Tuesday, August 29, 2017

从友诺士到“马来人”(Eunos and Malays)

芽笼士乃巴刹


芽笼士乃是个政府在“芽笼东”规划的马来文化村,每年开斋节庆祝活动,这里的街道都披上缤纷的灯饰,交通也变得拥挤。

芽笼士乃巴刹是本地最大、最繁忙的菜市场与熟食中心之一。巴刹一楼挤满了卖瓜果、香料、海产和艺术品的摊位,二楼有许多好吃的马来和印度回教徒美食。


(芽笼士乃巴刹)

 “芽笼东”,马来同胞口中的Geylang Timur,就是老华人记忆中的葱茅园,指的是巴耶里峇路(Paya Lebar Road)和惹兰友诺士(Jalan Eunos)之间的土地,南北的“地界”为芽笼路(Geylang Road)和大成巷(Lorong Tai Seng)。

19世纪后期,芽笼东发展成为阿拉伯富商的聚居地,当中包括阿沙卡夫(Alsagoff)、阿卡夫(Alkaff)、阿裕尼(Aljunied)家族,昵称3A。阿沙卡夫家族将洋人的椰园改种香茅(serai),这就是芽笼士乃的名字的由来。


甘榜马来由与友诺士


上世纪70年代,芽笼东除了有“甘榜芽笼士乃”(Kampong Geylang Serai)外,还有个“甘榜马来由”(Kampong Melayu),创建人为友诺士(Mohamed Eunos Abdullah)。1927年,友诺士成功说服在加冷河畔居住的马来人,让地给政府发展加冷机场,集体迁徙到此地落户。后来,甘榜马来由易名为“惹兰友诺士马来村”(Jalan Eunos Malay Settlement)。

友诺士来自苏门答腊的米兰加保,在莱佛士书院受教育。友诺士跟华社一样,对殖民地政府忽略了社会福利而深感不满。1926年,他和一群有志之士成立了“新加坡马来人联盟”(Kesatuan Melayu Singapura),提升马来社群的社会地位,提倡马来人教育等。


(1975年的芽笼东,马来村落林立。主干公路有Jalan Eunos, Jalan Damai等)

马来人的身份认同


为了将来临9月的民选总统席位保留给马来人,政府以“民主”的定义来修宪,认为国家最高职位应该具有“不分种族”的包容性,所以应届轮到马来人出任总统。修宪的理由引起议论纷纷,何谓“马来人”亦在民间吹皱一池春水,掀起许多热议。

一位目前在国大修读东南亚史的马来学生向我表达了看法。马来族群需要楷模,激励年轻人和学童,不过这个人不一定是总统,可以是学术界人士如国大人文与社会科学系的 Noor Aisha 副教授,马来实业家等。他进一步通过东南亚的发展史来分析,认为何谓马来人的概念其实十分模糊,刻意保留马来人总统席位可能会分化国人,乖离“新加坡人的新加坡”的治国理念。不要忘了,五十二年前,新加坡提倡各族平等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几个月内被东姑踢出马来西亚而宣告独立。现在我们还坚持这个不分种族、言语、宗教的信念吗?

现代“马来人”不像中国和印度移民,通过原国籍取得身份认同。马来族群来自区域广阔的群岛,马来人联盟成立前,马来族群分得很细,有马来人、米兰加保人、武吉斯人、爪哇人、巴达人、峇厘人、巴韦安人、亚齐人、阿拉伯人,以及各地的海人等。那个年代,来自不同地方的马来人被认定为不同的族群。

马来人联盟成立后,这些一出生就根据回教法,信奉回教的人士统称为“马来人”,掀起何谓马来人的激烈辩论。我们经常踩入误区,看到类似“马来人”的名字就把他们归纳为马来人,甚至连马来人都将阿拉伯血统的阿裕尼家族视为马来人。这些年来,新加坡的教育与语文政策加强了这样的文化定格,本地马来人的身份变得模糊,有些马来人甚至投诉逐渐失去了根文化的底蕴,跟祖先的文化渐行渐远。

我的邻居有一户“马来家庭”,男主人在甘榜格南开咖啡店,女主人在住家附近教书,同住的女主人的妹妹则在阿拉街(Arab Street)附近的史丹福学校任教。妹妹告诉我以前住在梧槽的马来甘榜,在奎因街(Queen Street)的史丹福学校念书,对母校有一份感情,所以这么多年来都不惜起早摸黑,留在母校工作。

由于他们的肤色比一般马来人白皙一些,我好奇地询问妹妹的祖先来自哪个马来群岛,或者是否像柔佛公主,带着阿拉伯血统?她说父亲是印度人,母亲是马来人,至于更早的先辈就不得而知了。他们的生活习惯更接近马来族群,跟本地的马来回教徒的日常生活没什么差异。

辞去人民行动党和国会议长席位的准总统候选人哈莉玛(Halimah Yacob),父亲是印度人,母亲是马来人,不也是跟我这家邻居一样吗?哈莉玛的穿着很“马来”,说话的口音似乎更接近母亲的“母语”。如果不是因为被政府与相关的组织认定为“准总统”,她的马来人身份就不会被质疑了。

另一名有意参选的准候选人法立(Farid Khan),四十多年来都在海事业耕耘,目前为波旁海事公司(Bourbon Offshore Singapore) 亚太区执行主席。法立的身份证上注明为巴基斯坦人,母亲是华裔和马来裔混血儿。法立强调自己和家人实践马来文化,也说马来语,因此属于马来社群。

第三名有意参选的准候选人为第二房地产集团创办人兼总裁沙里马里肯(Mohamed Salleh Marican)。他在上世纪70年代服满兵役后,开了一家裁缝店,数个月内就关门大吉了。沙里马里肯决定给自己第二次机会,开创了Second Chance男装成衣业,打造了80年代深受上班族喜爱的品牌。那个时候,我的上班长裤都是在芽笼士乃的 Second chance 零售店购买的。

沙里马里肯有印度人血统,马来语“一块一块”,有人质疑他具有马来人特性吗?以同理心出发,许多华族政要无法好好使用中文,但并不影响他们是华族的身份认同。无法使用流利的“母语”,不足以判断沙里马里肯是否是马来族。

三位准候选人的共同特性是:父亲都有印度,或从印度分化出来的巴基斯坦的血缘,母亲都流着马来人或马来人混血的血液。以此看来,大家都半斤八两,有半个马来人,半个印度人血统。


何谓“马来人”的学术视角


14世纪的印尼廖内王子“山尼拉乌他马” (San Nila Utama),在淡马锡(古代新加坡)建立了马来皇朝。“山尼拉乌他马”这个名字就非常“印度化”。追溯起来,印尼很早就已经受到印度文化影响,印度教和佛教先后传入印尼,中国僧人到印度取经前,先到印尼学习梵文。追究起来,很难相信印度人和当时的印尼人没有异族通婚的情形,印尼的“马来人”身份同样模糊。

Anthony Reid、Leonard Andaya、 Anthony Milner 和 Virginia M. Hooker等钻研马来世界的学术界人士,认为“马来” (Melayu/Malayu)这个词汇来自远古,但无法确定“马来”这个地方到底在何处。7世纪的中国使用“马来”,指的是室利佛逝或三佛齐(Sivijaya)。室利佛逝乃1290年左右苏门答腊的古王国。

16世纪的马六甲是个繁荣的海港,当时的“马六甲人”也称为“马来人”。《马来纪年》和《汉都亚传》使用“马来人”来代表那些马六甲“马来苏丹”的支持者 。1511年,葡萄牙攻占马六甲时,昔日的马来苏丹的追随者流落各地。他们对马来苏丹依旧忠心耿耿,觉得自己是“马来人”,宣称自己是马来人。

我们日常生活中所遇见的“马来人”,也有些来自阿拉伯。日据时期与战后的年代,有些华族家庭为了保护孩子,或者家贫,将小孩转送给马来人。这些孩子在马来人家庭长大,信奉回教,行为举止像马来人,长大后也以马来人自居。

对马来人历史有深入研究的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义务中文导览员黎上增指出,“马来人”有狭义与广义的定义:狭义指的是马来族,血统上属于来自苏门答腊的 Melayu。广义指的是使用马来语为“普通话”的族群,这族群很复杂,共有280种方言,分布在今天的印尼、马来西亚、文莱、新加坡、泰南、菲南各地。他们虽然有不同血统,在“大马来人”的概念下,他们对外会承认隶属马来族群。从这个脉络来看,本地马来人把阿拉伯裔的阿裕尼当着马来人看待是有迹可循的。就像是马来人把柔佛、彭亨、登嘉楼、玻璃市王室当作马来王室,其实他们也都是阿拉伯后裔。

从种种迹象看来,何谓马来人的界限是相当灵活的,可以是各港口城市,可以是代理人,可以是权益,也可以是生活习性,而并非纯粹血统这么简单。

到头来,不同根源的新加坡马来人的身份认同,或许就是通过共同特性:信奉伊斯兰教,朗读阿拉伯文撰写的可兰经,以及奉行马来人的生活习俗。简而言之,就是看起来像个马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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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25, 2017

草间弥生的当代艺术Yayoi Kusama

走入“波波教主”的世界


草间弥生(Yayoi Kusama)特展在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展出两个多月来(2017年6月开幕),造访人潮依旧络绎不绝。导览多年来,印象中国家博物馆主办过的大展如木乃伊、法国印象派画作大英博物馆瑰宝等,才看到这么轰动的场面。


(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内的“波点”艺术)

草间弥生的当代艺术,不论是最早期的创作或是近期鲜艳的作品,都离不开圆点,因此也有人昵称她为“波波教主”。圆点已经成为草间的时尚品牌,汽车、衣服、化妆品、LV包包都使用她的圆点创作。


(走上新加坡街头的草间弥生圆点创作)

也有人称草间弥生的“波波创作”为执念艺术 (obsessional art)。草间弥生对于自己的精神状况相当有自觉性,常用精神病学的属性来描述自己。 她觉得自己帶着一种非描绘圆点不可的创作強迫症, 因此她的作品就叫“执念艺术”。

“执念艺术”这个名词源自強迫症 (obsessive compulsion disorder, OCD), 由纠缠于脑中挥之不去的忧虑 (obsession) 和难以抗拒的冲动 (compulsion)组构而成,引起难以放下的偏激与执着的情绪(disorder),甚至会越想越烈,不存在的幻象竟然好像是真实的。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执念吧?讲得好听一点就是热忱,讲得模棱两可就是执着,人的生活动力往往就这样产生。譬如爱迪生从小喜欢搞研究孵鸡蛋,后来成为发明家;有些人从小喜欢汽车模型,后来成为飞车手;陈宗瑞坚持在山水画中增添马来风情,将创作南洋化(新马化)等。


化恐惧为动力


草间弥生已经年近九十(1929年出生),出生于富裕之家,家里经营园圃事业。为了摆脱日本封建思想的束缚,28岁的时候(1957年)只身飞到纽约寻找创作灵感。她在美国的第一个个人画展(1959年),主题就是以波点组成的“无限之网”(Infinity nets)。一般画面都有个聚焦的部分,“无限之网”则没有焦点,波点似乎向帆布以外不断地延伸,走入无边无尽的时空。为了画一面又一面的无限之网,草间可以连续四五十个小时不眠不休。


(无限之网:像繁星,像银河。是被吸入的压迫感,还是被释放的快感?)

园圃里的南瓜陪伴着草间的童年,南瓜早已成为她的代表作。对南瓜的迷恋,始于爷爷经营的农场里的南瓜,对幼小的草间来说,南瓜带给她喜乐和安宁。几乎带着神性的南瓜,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原有的意义。


(神性的南瓜)

草间的前卫作风甚至引领美国人走向崭新的艺术潮流,包括嬉皮士相关文化与裸体艺术。她以杂交、毒品、性解放为题材,推行公共裸体活动,联办在教堂举行的同性恋婚礼等,负面新闻传回日本,造成跟家庭产生更大的裂痕,精神倍感压力。


(性题材的装置艺术)


(性题材的装置艺术)

1966至1971年是草间最激进放浪的时期,病情亦进一步加重。1972年,草间回去日本治疗,五年后住进精神疗养院,直到现在。她的工作室设在疗养院附近,白天到工作室“上班”,晚间回到疗养院。


(1966至1971是草间最放荡的时期:支持嬉皮士文化,引领裸体潮流)

草间解说自己多年来以不同方式呈现的波点,跟童年的精神状态有关。童年时候,她经常在梦中陷入重重的波点的包围中,受到幻觉之苦,难以自拔。这些波点形成无穷的压力,使她深感害怕与不安。十岁开始,通过不断的绘制圆点,将自己从恐惧中释放出来。她剖白这些不断繁殖的圆点,不只是消除自身的恐惧,也是让自己跟世界融合的方式,称为 “自我消融”(self-obliteration)。

为了让圆点布满所有的空间,甚至呈现宇宙的形象,草间于1965年开始运用镜子创作。她将男性的阳具雕塑涂满圆点,尝试克服对阳具的工具;她在纽约的“人体嘉年华”更大胆的出现画满圆点,阳具挺直着的裸男。草间也通过制作圆点贴纸、不断变换颜色的七彩灯光、摆满镜子的房间,来创造无限的视觉体验。


(通过摆满镜子的房间来提升视觉体验)

对于阳具的恐惧,据知同样来自童年。她的妈妈煮好晚餐后,总会吩咐草间到爸爸的情妇家里,将爸爸叫回来。她说见到的爸爸和他的情人,都是赤裸裸的。

1966 年,草间在威尼斯双年展的 Yayoi Kusama with Narcissus Garden 装置艺术以一个两美元的价格,销售展出的银球,试图通过这个“叛逆”的举动来批判主办当局不允许艺术家出售自己的创作。


(艺术的叛逆:草间弥生曾经以每个两元来销售展览现场的银球)


用艺术来打造一个爱与祥和的社会


草间希望通过她的执念,能够“掀起一场革命,用艺术来打造一个我想像中的社会”,“身为一个艺术家,我觉得去分享爱与和平是非常重要的课题。”她晚年所描绘的,就是她一生的回忆。

草间对自己一生的诠释:

“过去我的创作主题多聚焦‘生与死’,现在我更关注的主题是对宇宙神秘性的敬畏,幸福社会、爱与和平的愿望。这里面还包含着对于人类使命、对爱的认识。我经历了一个经过光、爬上楼梯、进入宇宙的过程,我多年来的痛苦和辛苦都在这一刻得到解脱。中文成语‘生老病死’是我喜欢的词,我一直在想自己的生命会以怎样的形式结束,希望上天看我,是完美的人生。”


(通过艺术来打造幸福、爱与和平的社会)

参观过草间弥生特展的人士是否认同呢?

东印对执念艺术有新的见解,希望多认识强迫症与艺术之间的“暧昧”关系。

义珠不介意成为波波教主,以圆点装饰了自己。


(不介意成为波波教主:创意室的波波艺术是公众贴纸的杰作。图片来源:运青)

运青认为草间的晚年作品已经摆脱了童年的影子,大胆玩色,鲜艳的色彩构图却出奇的调和,非常完美。


(鲜艳的色彩配搭却又出奇的和谐)

玉真认为日本人对裸体与性比美国人开放得更早,因此草间引导美国人体艺术潮流并不奇怪。更何况草间可能是未来人,无意间穿越了时空,来到现在的世界。可能在草间生活的未来的年代,她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份子,来到现世后,成为惊人的经典。


(可能草间弥生是未来人,无意中穿越了时空,来到了现代。日本人对性比美国还要开放,因此引导了美国的人体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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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18, 2017

光阴的故事:昔日河畔有冰厂 双溪得名结霜桥

原文刊登于《联合晚报》2017年7月15日


松林板厂


19至24岁那五年里,我居住在结霜桥(淡水河)附近茂德路(Maude Road)的租赁组屋,俗称松林板厂。

刚搬到这里的时候,小小的房间放了两张双层铁床,在松林板厂锯了三夹板,垫在床架上。记得当时松林的伙计带领我进去栈房,不厌其烦地解释三夹板的各种规格,让我上了一堂实用的木工课。

上世纪80年代中叶,从租赁组屋搬到称为外郊区的淡滨尼不久后,松林板厂跟着拆除了,在部分原址上建立起松林大厦。


(30多年前搬离茂德路租赁组屋前留影)


清晨缺水的日子


住在茂德路组屋,最兴奋的是从数伙人家同屋共住的老店屋搬到一房一厅的政府组屋,从此有了自家人专属的小厨房和厕所。最狼狈的则是在这里居住的头几个月,碰过数次清晨缺水的日子。

由于组屋的水泵出毛病,起床后没水洗刷,只好提着两个塑胶桶,到楼下的茂德路联络所取水。居民们大多穿着睡衣,惯性地列着队,然后匆匆的赶回家。两台电梯只到5楼,9楼和12楼,等电梯爬楼梯,滋味当然不好受。后来学乖了,隔夜盛了两桶水,以备不时之需。


(前面这片青草地就是以前的茂德路联络所的所在地。远处浅色的多层建筑物以前为松林板厂的一部分)


制冰厂


三五分钟步行距离的双溪路(Sungei Road)是我消闲流连之地。双溪路有两个响当当的俗名,广东人和客家人叫“淡水河”,福建人和潮州人叫“结霜桥”。淡水河是因为这条河的上游源自Upper Bukit Timah,在独立桥下与加冷河交汇入海。至于结霜桥,梧槽河上确实有好几座小桥横跨河面,但在常年如夏的新加坡,没有一座桥结过霜,称为“结霜桥”是因为河畔有一间颇具规模的制冰厂New Singapore Ice Works (1958) Ltd。


(1990年的制冰厂 New Singapore Ice Works Ltd)

制冰厂创建于1930年代,1958年易名加了个“New”(新),于上世纪90年代被夷为平地。据老人家的回忆,战前那家冰厂楼下用来生产和批发冰块,楼上则让小贩冷藏海鲜。在雪柜还不普遍的年代,巴刹的鱼摊、卖冷饮的小贩、渔船、餐馆每天都用到由制冰厂供应的冰块。至于减低冰块融化的方法,是将木屑涂满冰块表层,以达到隔缘的效果,这种十分原始的保冻法现在已几乎绝迹了。当时附近松林板厂的木屑刚好派上用场,物尽其用,十分环保。


(制冰厂地貌已经消失,随之而去的是结霜桥露天市场)


旧货市场


同样在战前,结霜桥露天市场开始营业,摇身成为二手货兼贼赃市场倒是上世纪50年代后的事。每天下午两三点左右,露天摊陆续开裆,冒牌名表、老爷钟、复制卡带、廉宜衬衫、“三洋”电风扇和赌档充斥着几条街道。


(上世纪80年代末的结霜桥露天市场)

那个年代的三洋(Sanyo)是响当当的电器品牌,电风扇、电饭锅、电视机、收音机、雪柜、冷气机等都深受市民喜爱。三年前,松下电器(Panasonic)全面收购后,68年的三洋品牌走入历史。

至于结霜桥露天市场,经历过80年的风雨骄阳,寿命比三洋长些。过去的旧货摊少说也有一两百个,经过政府多轮管制后不断缩水, 2017年7月10日度过最后一夜。


(结霜桥露天市场的最后一日)


消失中的庶民文化


结霜桥年迈的摊贩和一些民间组织都极力要求政府保留这个地方。不过政府重申结霜桥市场已逐渐失去以往专卖稀有旧货及古董的特色,如今多数货品与邻里商店大同小异,摊贩大可租下临近小贩中心的摊位继续经营。

对自力更生的老人家来说,一天赚十块钱就可以开心的吃三餐喝咖啡了。没有了10元的日子,他们的生计将大受影响。

淡水河悠悠流淌,结霜桥躲过了日战,却避不开时代的命运。新加坡政府并没有容纳本地流传已久的庶民文化的意愿,永远失去的是摆在眼前的生活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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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15, 2017

豢养 温暖与惆怅

作者:海凡
原文刊登于《马·星洲日报·星云》“恍如隔世”专栏,2017年7月24日。
图片是由本博客网主添加的。

它们没有类别的称呼。但肯定不会叫“宠物”,因为我们的生活不会有那个概念。

更何况它们本来就野生:长臂猿、犀鸟、松鼠、凤鸡(长尾巨雉)……等。


(马来犀鸟是濒临绝种的受保护动物。图片来源:Wiki)

豢养它们是不经意的,往往由阿沙仔开始。

第十二支队第三中队有一个阿沙小队,绝大部分队员是阿沙族人,从年幼到年老都有,有的还是父子。队伍的领导阿石同志为其中的六位同志分别取名,组成“为本民族争光”。领头的阿为和阿本就是父子。叫他们“阿沙仔”是昵称。对年纪大的阿为同志,其实我们都跟着他的阿沙晚辈叫他“达达”。他听了高兴,露出一脸很淳朴很阳光的笑意,浅浅的额头,皱纹都挤在一起。

养小动物都从那里发端。也搞不清楚他们怎么弄回来?就是发现阿沙小队突然热闹起来,男女同志穿梭进出,都来探望小队里来的新成员,也许是长臂猿,也许是犀鸟或者小松鼠。

这三种野生动物,当然都曾作为猎物被我们锐利的目光锁定。但也就在那段日子里,它们又不仅仅是猎物,而是生活的伙伴,和我们建立了亲昵的关系,成为我们幽深的雨林时间里,曾经拥有的温暖与惆怅。

豢养小松鼠曾经流行一时。当然还是从阿沙小队开始,突然一个早上,阿沙仔来吃饭时,衣袋子里“嗖”的一声,跃出一只灰褐色的⼩动物,转瞬间上了树,尚未长齐全的毫毛,显得短而稀疏,尤其是长过身子的尾巴,一耸一耸的,机灵又伶仃。哪里来的野物?!大家还在错愕——阿沙仔撮唇一吹,哨声未歇,在树枝上蹦跳的小动物霎时来到面前——原来是一只三四寸长的幼年的松鼠!

它一跳跳到阿沙仔的手掌上,两只后肢并拢了坐下,尾巴盘在身边,挺立起半个身子,以两只前肢捧着阿沙仔递给它的木薯,在惊讶的环视下,耸着小鼻子,大喇喇地张嘴享受早点。

大家围拢着七嘴八舌:“不用关起来啊?”“不会跑掉吗?” “哪里抓来的?”“怎么喂养啊?”有胆子大的,把手指伸到小松鼠的嘴边,竟被它啮咬地“哇哇”直叫。

接下去,营房里的小松鼠多了起来,几乎成了各小队都有的新成员。原来都是向阿沙仔讨要的。而我们的阿沙同志,几乎没有私有财物的观念,我有人有,总是想方设法去找,去掏,尽量满足同志们的要求。


(讨人喜爱的小松鼠)

我也开口要了一只。

几个月后的一天,我真的从阿沙仔手中,接过一只小尾指般大小的“肉虫”,光溜溜的,红扑扑的。半透明的肌肤,仿佛透视到内脏的搏动。紧闭的双眼就像两粒绛紫色的豆子。阿沙仔强调:“要一直喂到它开眼睛,睁眼它一看到你,它就跟定你了!”

那时豢养小松鼠在同志间已有互相传授的经验。我向车衣房要来一小截旧军裤的裤管,缝成一个五六寸深的小布袋,袋口绳子串过,可随意拉紧或松开。这就是小松鼠的“家”!但许多时候它也睡在我的衣袋里,这是必要的,阿沙仔说:“要让它闻你的味道,熟悉你的气味。”小松鼠很爱干净,从来不在袋子里大小便。我把它放在左边的衣袋里,让它紧贴我的心跳。在营房里走动,闲聊,有时它会好奇地顶开衣袋盖子,露出毛茸茸的小头颅来。有时更会飚出来,闪电般溜进我的腋下,在身体里窜动一圈,再从袖口冒出来,乐得我们哇哇直叫!

小松鼠不用关笼子,一早它就自由进出嬉戏。我也不必一直看着它,到了午餐或傍晚,只要我敲响讯号:用白钢汤匙敲击“饭咯”,“磕磕”一响,它很快就跳到我的手上。

出发我也带上它。那时大约半年后了,小松鼠已长成精壮的小伙子。我们出发到芭场运薯菜,归途半路停下来吃午饭,它又从我衣袋里出来,沿着旁边的大树干,尾巴一耸一耸地爬上去。吃完饭后,我掏出一条香蕉,敲击“饭咯”招呼它下来。没想到竟然完全没有回应,我四周游走,仰头寻觅,浓密的百尺高梢,渺无踪迹!我慌了,敲击得更急促,“磕磕”声却都沉埋进山风里。队伍先回,我自己留下来,失魂落魄地在树头悠转…

小松鼠没有再回来!

阿沙仔笑嘻嘻说:它找女朋友去了!我着实惆怅了好一段日子,每回经过那棵大树下,还不免要仰头张望!

许多年后,翻阅雷阳的著作,看到一节饶有趣味的描写:“刘武说:‘戴维斯——他抗日时代和陈老总(陈平)就很密切的嘛——这次在华玲谈判破裂了回来,就在仁丹矿场山顶那边过夜,他跟陈平聊天,他说,你(陈平)呀,要打到只剩一枪一弹啊,不容易。’他说:‘为什么你知道吗?(做神秘状),你们的队员全部是年轻人。没有女人呀,会走光。’”

我眼前又浮现那只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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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告诉你

Friday, August 11, 2017

滞留在马来亚的日军Unreturned soldiers in Malaysia (1970)

日军侵占新马的时间表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终战”,和平的曙光再次出现。

日战结束时,驻扎在新、马、爪哇、苏门答腊和缅甸的日军有约20万人,他们被分批遣送到峇淡岛东南部2.5公里的伦庞岛(Pulau Rempang)以及40公里外的加朗島(Pulau Galang),再从这些岛屿安排回国。最后一批在194610月离开。

关于加朗島,胡志明解放越南后,百万南越船民逃离家乡,沿着南中国海漂流到东南亚各地,希望前往欧美和澳洲过新生活。加朗島曾经是收容越南船民的难民营。

日军侵占新马的时间表如下:
-1941128: 日军在宋卡、北大连和哥打巴鲁登陆(SingoraPataniKota Bharu),同时在新加坡市区狂烈轰炸。
-19411210: 日本空军在关丹岸外炸毁英国战舰威尔斯号和击退号(HMS Prince of WalesHMS Repulse)。
-1942131: 联军全面退守到新加坡,马来亚沦陷。
-1942128: 第一支日军登陆马来亚。
-1942211: 日军攻占武吉知马。
-1942年2月13–14: 巴西班让血战。
-1942214–15: 日军侵占亚历山大医院,向手无寸铁的医疗人员与伤病疯狂射杀
 -1942年2月15: 布莱德路(Bradell Road), 罗尼路(Lornie Road)最后战役
-1942215: 英军在武吉知马福特汽车工厂(Ford Factory)向日军投降。
-1942218日:全岛大检证
-1945815日:日本天皇裕仁宣布终战。
-1945912日:英国东南亚司令部最高统帅蒙巴登海军中将接受东南亚区所有日军投降。
-19467月:最后一批日军被遣送回国。

为什么不回家?


战后,并非全部日本军人都回到自己的国家,有些日军滞留在马来亚,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有些加入马共,成为游击队员。198912月,马共、泰国、马来西亚签下三方和平协约,马共总书记陈平表示队伍中还有两名前日本军人,他们都希望回家。

应该如何处理逗留在新马的日本人是个颇为棘手的问题。不是每个日本人都是军人、间谍、战犯,也不是每个日本人都在日本出生。当时有些在新马出生的日本人,没有日本国籍与户口,回到“祖国”也不晓得应该投靠谁。虽然殖民地政府表面上“一刀切”,要遣返所有日本人,但无法全面执行,后来不了了之。

日本军国主义制造了许多惨绝人寰,妻离子散的悲剧,在东南亚人民还没有忘记鲜血的经历的1970年,日本记者秉着人道主义的信念,寻访那些选择留在新马的前日本军人,拍摄成纪录片《In search of the Unreturned soldiers in Malaysia》,掀开了那个时代的另一层面纱。50分钟的纪录片可在youtube观赏。

(纪录片:In search of the unreturned soldiers in Malaysia)

那个时候,“日本占领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刚在美芝路树立起来,新加坡和日本正在努力改善双方的关系,日本军人成为非常敏感的话题,很容易挑起检证、屠杀、日治、死亡等令人悲愤伤感的情绪。纪录片的拍摄时间已经过了四十多年,时局发生许多变化,许多新加坡人到日本旅游,“学日本看日本”曾经是上世纪80年代的新加坡努力奋斗的目标,过去的仇恨正在淡化,看纪录片的情绪已不一样。

(日本占领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

民间故事


对新马的日本人来说,战争时代当军人绝对不是件光彩的事,因此许多相关人士都不愿意露面。纪录片中只出现了几位人物:

福田先生(Mr Fukuda):福田是一名布商,1916年便在新加坡生活。那个时代的新加坡日本人多数集中在密驼路、海南街、马来街一带,也就是现在的Bugis Junction所在地,当中有妓女、记者、医生、商店老板等,利用工作的便利摄取情报。

福田在新加坡生活多年,因此结识了当地人。他亲眼看着四个海南籍的朋友在检证时被带走,日后没再见到他们。他也看到悬挂在桥梁的人头,这些人士因偷窃而被砍头。他有一位朋友在日治期间被宪兵带走,再也没有回来。福田表示现在(1970年)很多外族人士跟日本人通婚,但在战争的年代,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关于海南人,日军多数认为海南人为共产党员或抗日份子,因此十分关注海南人的举动。

(大检证。图片来源:居安思危)

渡边先生(Mr Watanabe):渡边来自长野县(Nagano prefecture),战后从事鳄鱼皮生意,不过拒绝受访。

佐佐木先生(Mr Sasaki):佐佐木是一名旅游车司机。战争结束后,佐佐木跟约三百名日军加入马共,跟英军打游击战,也参与过好些破坏行动。后来他们发觉已经不再是为日本打仗,而是卷入了当地的独立战争,于是逃出山林。当时离开马共的前日军有五十人左右。

佐佐木表示日治期间,有些日军带着心仪的女人逃走了,不知所踪。有些士兵来自冲绳岛,他们以为日本背叛了他们的故乡,将冲绳岛送给美军,因此对国家失去信任,选择逃离部队。

关于冲绳岛战役,那是太平洋战场中规模最大的登陆行动,战役从19454月上旬持续至6月中旬。日军有十万人战死或被俘虏,盟军伤亡超过八万人。此外,数万当地平民伤亡或被逼自杀。冲绳岛战役结束没多久,美国便在广岛和长崎投放原子弹。

仲地先生(Mr Nakachi):仲地是其中一名故乡源自冲绳岛的士兵,战后决定不回日本,留在新加坡生活。为了躲避嫌疑,仲地改用中文名,易名为林先生(Mr Lim)和陶宇(Mr Tao-Yu),在美芝路的渔商工作,因吸食过量鸦片,神智不清而逝世。也许战争对他的伤害很大,经常酗酒闹事,在大街上见人就打。他的华籍妻子过去在酒吧工作,误信鸦片可以帮丈夫戒除酒瘾,反而害他丢了性命。

矢野先生(Mr Yano):矢野对日本、对天皇失去信心,决定留在马来亚。矢野表示凡是当地马来人做过的作业,他都跟着做了。他当了八年兵,战争结束时,华人对他们充满敌意,马来人则五十五十,一半人憎恨他们,一半人同情他们。那个时候英军正在搜索战犯,他的性命悬在一线之间。

矢野当过五年的渔夫,凑到一笔钱后用来开了一间脚车店,同时娶了一位马来妻子。他认为马来人是善良的回教徒,在他们的开导下改信回教,在槟城的Malayawata Steel工作,受访时已经步入六个年头。他表示日本人上司并不好相处,时常因他必须去祷告而威胁他。矢野不以为意,为上司祷告,希望上司有一天会变得善良有人性。

矢野说若有机会出国,他会选择去麦加朝圣而不是日本。

矢野以平和的语气说道,天皇会告诉你“跟着我吧,你会快乐幸福的”,但你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虽然矢野曾经宣誓爱国,对天皇效忠,随时准备为天皇而死,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他认为这些都是政客因军国主义所编造出来的谎言。人心有两面:一面是公义,另一面是贪婪,日本就是太过贪婪,才会发动战争,造成生灵涂炭的局面。

这些日本军人的追述为我们提供了另一个视角,去反思那一段可以化解仇恨,但不能忘记的历史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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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04, 2017

林明 Sungai Lembing

文青向往的林明


在那个热火朝天,集体主义好的1970年代,我们曾经唱过《林明组歌》。林明是当年的文艺青年向往的地方。

《林明组歌》是1972年成立的实验剧场的创作。新加坡的文团曾经如雨后春笋,创作与演出都十分蓬勃。1976年发生逮捕事件后,文团沉寂下来。似水流年四十载,原来我们早已告别了那个叫人欢喜叫人烦忧的年代。

《林明组歌》中,最常唱的是第一首“林明我们的家乡”:

<朗诵>:在马来半岛最大的州彭亨州,有一个世界最大的地下锡矿场林明矿场。一百年来,林明矿场为社会创造了巨大的财富,靠着无数矿工的流汗出力,流血牺牲,才有林明的今天。林明锡矿,是各族劳动人民共同开发的宝藏。林明啊,我们要为你歌唱!
<合唱>:白云连着白云,青山连着青山。一道道清溪绕山转,在那群山环抱的地方,有一个世界闻名的矿山,那就是我们矿工的家乡。
啊…….啊……林明,林明的山,一山高过一山。最远的山连着大汉山,像一群巨人屹立在半岛中央
啊…….啊……林明,林明的河,河水多么清凉。大河小溪汇合起来,奔向波涛汹涌的海洋。
林明的工人像群山一样,像群山一样勇敢坚强。在黑暗统治的岁月里,反抗的呼声响遍林明的群山。在日本铁蹄的蹂躏下,战斗的烈火烧遍林明的河岸。
啊…….啊……林明,林明,我们亲爱的家乡。你光荣的历史,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上。你光荣的历史,永远铭记在我们的心上。

特色小镇


40年后(2016年7月),我们一群旧雨新知来到了没有矿场的林明。

马来西亚的中央山脉将东海岸和西海岸分割开来,登上了高高的山顶,触目所见的是连绵山峦远景。

林明最壮观的是早晨的云海,虚无缥缈得叫人惊叹。云海,不论是日出前,或是日出后,都各有迷人的所在。马来西亚的江山是很漂亮,很叫人心醉的。

(林明山顶,天色朦胧的云海)

(天色渐亮)

(霞光下的林明远景)

(林明山上看日出)

观赏平地看不见的景色,当然必须先吃点苦头。林明山除了因山势陡峻而考点体力耐力之外,一般而言是没什么其他困难的。一路上都有石阶扶手,没有石阶扶手的地方则有众人走出来的小路,大约40分钟就可以从山脚走到山顶了。不过由于是摸黑上路,上山路漆黑一片,自备照明是很重要的。

上面那段没什么困难的话是“风凉话”,实际上这段上山路相当陡峻,叫人挥汗如雨。若是体力不支,走走停停,可能需要一个半小时。不过看见云海,汗水是绝对值得的。

(相逢便是缘分。林明山顶跟来自槟城的登山队和一群速度奇快的年轻人合影。图片由团员提供)

去林明,不可错过第二个特色:新开发的景点“彩虹瀑布”。泉水从峭壁上滑入池中,用天然山泉水煮快熟面,好山好水好心情,那碗面特别可口。

(渡河)

(山泉水煮的快熟面格外清香。也可能是肚子饿了)

前往彩虹瀑布,必须乘坐约一小时的“过山车”,一路颠簸中找回童年的感觉后才开始渡河之旅,跋山涉水后苦尽甘来。当然尽兴后必须走回头路。

(前往彩虹瀑布必须先乘一小时的“过山车”。图片来源:Ah Song)

彩虹瀑布是为了推广旅游而取的名字,看彩虹靠的是运气。彩虹映在瀑布上是简单的光学原理,阳光和水分折射到眼球,就是我们追逐的彩虹了。当地人说最有机会看到彩虹是三月和九月前后。这两个月份,太阳“往返”于南北回归线之间,位置刚好跟瀑布形成恰当的角度,所以是逐虹的最佳时机。

(逐虹)

我们没追到彩虹,但是只要心中有彩虹,彩虹无时无刻都存在着。

林明的第三特色是吊桥,长长摇摇晃晃的吊桥,过去是来往于矿场和民居的桥梁,桥下的林明河有水涨水落的时候,雨季来临,河水甚至盖过河岸,淹到屋子里去。

(吊桥)

林明的第四特色是山水豆花,越过吊桥吃豆花,滑溜可口。不过它倒让我想起新加坡风行了一阵子的老伴豆花,使用黄豆粉做成布丁。林明的山水豆花咽下去就是这样的感觉。

(吃山水豆花)

林明的第五特色是华人市镇就是那短短一条街,彼此都认识对方,似乎没有隐私。宁静的林明小镇居民少过一万人,午后很多居民都停下脚步,小小的咖啡店成为街坊的联络站,搅拌着味道浓郁的咖啡,坐落一个下午,度过另一个黄昏。

(宁静的林明小镇)

林明的第六特色是广府话和客家话都通,广府话可以走遍整个林明。百年前的林明是个锡矿场,东海岸的林明没有西海岸的霹雳太平争夺矿场的血腥,吸引了客家人和广西人落户于此群山环抱之地,广府话成为沟通的语言。我在镇上看到的唯一的会馆就是“广肇会馆”,相信当时这里的过番客,许多就是以卖猪仔的身份去到新加坡,然后“转口”到这里来。

(林明唯一的会馆:广肇会馆)

林明矿场


林明镇上还可看到些许过去矿场的遗迹。1888年,Pahang Corporation Limited开始运作,1906年组成Pahang Consolidated Company Limited (PCCL),母公司设在伦敦。1915年,林明的矿场腹地达40平方英里,深度达到1200英尺。

(林明河的两岸有少许锡矿场的遗迹)

(锡矿场遗迹)

(锡矿场遗迹)

(旧货摊的PCCL麻包袋)

二战日军入侵前,英国关闭了锡矿场,并将矿工解散。战争后恢复运作,经历过数次锡价的大起大落,最终在1986年结束营业。

虽然彭亨政府在林明打造锡矿博物馆,修复部分矿场隧道给公众参观,但多数锡矿工业遗产已经被摧毁。工业遗产没能保留下来,或许是当地人最大的遗憾,也是国家的损失。历史那条路已经走不回去了。

锡矿业结束后,林明的时光停顿了,二十多年来古镇没有什么改变,老街、老房子、老树、老咖啡,唔...都是怀旧的味道。

(林明锡矿博物馆:矿工的头盔和探照灯是博物馆的标志)

(矿场地底的运输道)

守望相助的复古味


2017年2月28日,在《马·星洲日报》得到了“山洪偷袭警报失灵.林明人鸣车笛救全村”的消息
山洪爆发但警报却不响,幸好林明人发挥守望相助精神,好心人驾驶汽车沿街呜笛吵醒熟睡村民,挽救了不少财物。
林明于今日凌晨再次遭洪水偷袭,山洪于凌晨2时许爆发,河水泛滥成灾。由于目前“封港天”早已过去,导致许多村民万万没预料水灾的发生。
当地的居民说,由于林明在封港天时经常发生水灾,所以水利灌溉局早已在林明百年木桥桥头安装了水灾警报,一旦河水爆涨至危险水位,警报就会响起。
但是,林明居民说,这次水灾时警报并没有响起,农历新年前年廿八的那场水灾,警报也同样不响。
庆幸的是,居民发挥守望相助的精神,在河水已开始淹上马路时,驾驶汽车沿街呜笛,把已经进入梦乡的居民吵醒。
守望相助,不就是很怀旧的古早味吗!


(山洪爆发,连地面的草地都变成泳池了。图片来源:《马·星洲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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