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y 24, 2016

到国家设计中心看百年前新加坡

作者:许翔宇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第四页,2016年5月9日

新加坡河畔驳船密密麻麻、传统华人街戏台前人头攒动、玩蛇人施展技艺……近百年前放映给欧洲人观赏的新闻短片中的新加坡,已是一个贸易蓬勃、各族群交汇的港口城市。

这些由法国高蒙电影公司在上世纪20年代为欧洲电影观众制作、反映新加坡风土民情的“高蒙实况纪录片”(GaumontActualites),上月起在国家设计中心(National Design Centre)举行的法国高蒙电影公司120年回顾展(Gaumont:120 Years of Cinema)首次放映。

这项配合“Voilah!法国文化节2016”举行的展览,去年在巴黎推出,通过电影和海报展示高蒙作为世界上其中一家历史最悠久的电影公司,对法国文化及世界电影发展所扮演的角色。为配合新加坡的展出,主办方增设一个展区,展示反映新加坡早年景观的短片,希望使本地人对展览产生更大共鸣。

策展人员从高蒙博物馆档案,挑选出三部年代最早、以新加坡为主题的短片,呈现给本地公众。这些短片共15分钟长,以循环方式放映, 呈现本地近百年前面貌, 如市政区的维多利亚音乐厅、加文纳桥(Cavenagh Bridge)、安德逊桥(Anderson Bridge)、达豪施方尖形纪念碑(Dalhousie Obelisk)、驳船码头(Boat Quay ) 、莱佛士酒店和皇后坊(目前的亚洲文明博物馆),以及一些已消逝的景观,例如满街人力车、传统街戏、印度洗衣业者(dhobi)在河边洗衣,以及小孩围绕公共水喉冲凉等。


(高蒙电影中20世纪初的新加坡商业广场,也就是现在的莱佛士坊。图片由本博客网主摄于高蒙录制的新加坡风土民情纪录片)

策展人纪尧姆(Guillaume Duchemin)受访时说:“百多年前,电视机还未在法国或欧洲普及化,看电影是平民百姓的娱乐消遣之一,也是他们了解世界大小事的一扇窗。”

当年电影开始放映前,戏院会播放几分钟的新闻短片。这类短片是高蒙派工作人员到各地拍摄或从新闻从业员采集而来的画面制作而成,向欧洲人展示各国风土民情、政治、经济和文化特色。电视机在上个世纪70年代进驻寻常百姓家,这类短片才逐渐消失。

“展出这一系列短片显示高蒙除了摄制电影, 也制作纪录片,而其中不少本地地标的旧时面貌,相信对新加坡人有特殊意义。我们发现不少人对这些历史画面感到很惊讶,纷纷以手机捕捉下来。”

本地文史研究爱好者李国樑(54岁)观看短片后指出,画面显示1920年代的新加坡已是繁华城市,否定了一些人对新加坡独立前仅是“小渔村”的说法,但一些老百姓平常生活情景,也凸显社会贫富悬殊的一面。

“当时的新加坡河已形成新加坡将近一半的经济命脉,河畔的商业广场更是上流社会出入的地方……新加坡的码头还成为世界第七大商港。正因为有这些亮眼的表现,新加坡成为当年区域国家乡下农村人民心目中的金矿。”

高蒙电影公司120年回顾展举行至本月15日。欲知更多展览详情可上网voilah.sg了解。

Friday, May 20, 2016

文化遗产节重塑旧日风情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交流》201655

跟往年相比,上周五掀开序幕的新加坡文化遗产节有两个特别的亮点,其一是重塑路边摊飘香的古早味,其二是恭锡街的导览活动,将上世纪不可告人的 “另一类风情”大方地转型为民间遗产。策划单位大胆地还原失去的新加坡风貌,展现了破旧的新思维,值得热烈的掌声。

国家博物馆的前院连续两天转型为销售传统美食的路边摊,现代的食客在古老的摊位间穿梭,再造半个世纪前博物馆的节日风情,重现30年前消失在新加坡街头的景观。通过现场访客的热烈反应,可以深切地感受到这种曾经拥有的民间生活,依旧存活在过来人的心头。对于不曾在那个年代生活过的本地与外地人而言,相信齿颊留香之余还会在脑海中留下难忘的滋味。

或许路边摊更大的创意在于将当年跑地牛的氛围化为经典,这两天摆卖的路边摊贩不需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国家博物馆的前院转型为路边摊。2016)

恭锡街则是这次文化遗产节新创的景点。当局为了控制人流,参与这个新景点导览的公众人士必须付费,这并没有浇退他们的热忱。

日治前后的恭锡街公馆林立,一楼一厅二大房(头房和尾房)是典型的格局,在公馆工作的是有技艺在身,能弹能唱的少女。她们俗称“琵琶仔”,来自广州或本地,能讲流利的广府话。那些不是来自广东的琵琶仔也会跟广东扯上关系,例如自小就被卖到广州等。显然的,当时卖艺所打的是广州品牌。琵琶仔受过专门训练,年轻貌美又善解人意,成为招待大老板的宠儿。有些老板动情,包养她们为二奶,所以恭锡街曾经是著名的二奶街。

韩战之后,新加坡多了暴发户,公馆的格局变成一楼一厅六小房,应付更多寻访客。恭锡街成为风行至上世纪80年代的红灯区。当时最困惑的应该是住在恭锡街的街坊们,他们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住在恭锡街。

十年河东转河西,多年以后,恭锡街却成为挖掘民间历史的宝地,参与导览的公众兴致勃勃,敢于接触敏感的话题,如琵琶仔如何沦落为妓女,如何应召等。昔日恭锡街妓院成为独特的时尚风景线,凸显了社会开放的一面。

(恭锡街有许多昔日的精彩篇章。2016)

不过恭锡街并不全然是红灯区,例如粤剧艺人在159年前成立的八和会馆(前身为梨园堂),响应时任总理李光耀的号召,加入新加坡志愿军的禅山六合体育会会员,经营放贷业务的雀替尔人集资创建的百年兴都庙等,都各有各的精彩。

恭锡街取名于土生华人陈恭锡,他受委为第一任保良局委员,也是新加坡的太平局绅。或许他没想到往生后,恭锡街会成为烟花之地,现在则展现另一面风华。

文化遗产节唯一的遗憾就是许多活动都必须通过英文网站报名,叫不允英文的老华校生非常纠结,希望策划人在来年能够从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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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17, 2016

校歌与校训

作者:白宗德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言论》2016年5月14日

最近,参加端蒙校友会主办的讲座《这里是新加坡》,才知道母校有两首校歌。一首由李豪作曲,曾履川填词,我求学时期,几乎天天唱;另一首由郑照吾作曲与填词,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承蒙主讲者李国樑君赠我歌谱与歌词,空闲时,或可据此练唱。

根据1956年出版的《新加坡端蒙中学五十周年纪念刊》,当年的端蒙校歌,是李豪作曲的那首。端蒙创办于1906年,1955年才增设中学部,李豪为中学部音乐教师,以此推断,这首校歌应该是创作于1955年至1956年之间。至于郑照吾作曲的那首校歌,何年创作,流传多久,则缺乏史料查证。

这首鲜为人知的校歌,是端蒙校史的重要资料,谨录于后,与校友们分享:赫赫吾校名端蒙/养正资圣功/哥哥弟弟乐融融/沐化歌春风/勤慎诚正校训崇/学科重实用/勉哉我少年英雄/中国主人翁。[1]

“勤慎诚正”是端蒙的校训,堂堂正正地出现在歌词之中。校歌赞美学校生活,并对莘莘学子作出勉励与期许。

李豪作曲的校歌,也把校训纳入歌词。“赫赫兮端蒙/养正兮圣功/勤慎兮诚正/时雨兮春风/声教兮南暨/广被兮无穷/群奋起兮学子/扬校誉兮日隆。”如此典雅的歌词,当年我花了好多时间,才勉强记住。后来渐渐了解歌词的内容,也就熟记于心,难以忘怀了。

离开了母校,我当过几年的华文教师,先后在三所学校服务。我执教的第一所学校为务本职业中学,开办不久,校歌还没创作。半年后,我转入尚志中学。这是一所中英混合学校,刚刚创办一年,校歌曲子有了,英文歌词也有了,就是欠缺中文歌词。

在华文部主任的倡议下,所有华文教师责无旁贷,加入了歌词创作小组。讨论结果,决定根据英文歌词,用浅近白话文翻译,再附上韵脚。“山明水秀新加坡之东/尚志中学屹立其中/同窗共研相互尊重/努力为校争光荣”。这是歌词首段,至于校训“勇信必成”,则融入第二段歌词中。我在尚志中学约四年,经常听到学生唱英文版的校歌,中文版的校歌似乎只听过数回,倒也觉得十分悦耳。

之后,我进入了黄埔中学。这是一所传统华校,规模大,学生多。校歌由丁祝三作曲,黄戴灵填词。“弘敷四育/德智体群/既陶甄乎万类/期百年而树人/乃兴四教/豫时逊摩/鹄大成以渐进/学于焉而盈科/猗欤黄埔/厥徳日新/皇矣黄埔,卓乎不磨”。歌词包含校训“德智体群”,意义积极,文言句式,近乎骚体。

那时,黄埔中学校园广阔,有一个大操场。每天早晨,千多名学生聚集于此,唱国歌,念信约,紧接着,就是唱校歌。音乐通过扩音器播放,学生唱,校长、教师也唱。学校四周组屋林立,常有过往居民驻足聆听,或许他们也觉得乐声壮美,歌声和谐。

[1] 本博客网主注:白宗德先生文中的端蒙老校歌至少在1935年时已经创作,收录在端蒙1935年校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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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13, 2016

武吉巴督补选 Bukit Batok by-election

阿穆高票当选


201657日,自称阿穆的人民行动党候选人穆仁理(Murali Pillai)赢得武吉巴督补选,进入国会。穆仁理的得票比率61:39,跟2011年全国大选的整体成绩相似。

穆仁理是一名印度籍律师,在政治上被定义为“少数民族”。他去年被外调到阿裕尼集选区,几乎将工人党A队拉下马。

民主党秘书长徐顺全改变激进斗士的做法,以儒雅姿态出征。虽然在选票上落败了,但徐顺全认为民主党的竞选手法干净利落,已经赢得选民的尊敬与喝彩。

(徐顺全,穆仁理。图片来源:Straits Times)

1991年是民主党最光辉的时期,有三人成为国会的代议士(詹时中,林孝谆,蒋才正),徐顺全从詹时中手中接过领导职位后,民主党就从此跟国会告别。当下看武吉巴督补选,徐顺全似乎志不在眼前,而是延续八个月前的大选策略,继续重新树立党与个人形象,着眼于来届。

进一步议论武吉巴督补选前,不妨先回顾一下这30年来的选举结果。

1984年的分水岭


198412月的新加坡全国大选被当时的媒体称为分水岭。

大选前的国庆日群众大会上,时任总理李光耀在国家剧场发表优生学论,认为大专毕业的女性不只应该考虑下嫁,更应该多生育,这样我们才会有聪明的下一代。他甚至略带调侃地宣扬一夫多妻制的优越性,因为这样一来,大专教育的女生就不怕找不到好的精子来孕育后代。

优生学论引起极度反弹,连表面上受益最大的大专女生都觉得被侮辱。人民行动党的选票陷入低潮,从独立以来一面倒的姿态滑落至65%,此后65:35的比例被视为常态。

政府继1984年推出非选区议员制之后,紧接着1988年推出集选区制度。涵盖友诺士、勿洛蓄水池和淡滨尼的友诺士集选区(Eunos GRC)在萧添寿、李绍祖等人组成的工人党A队的强攻下,人民行动党临阵换帅,改由郑永顺领军出征,以50.9%的得票率险胜。

记得当时在我家楼下的东景中学开票,凌晨3时许这里依旧是个不夜城,草场马路都挤满了等候开票的人潮,叫嚣声响彻云霄,镇暴队的数辆红车在一旁紧张戒备。人潮直到5时左右才陆续散去。

2001年的大选是个异数,时任总理吴作栋进一步加强组屋提升(HDB Upgrade)的增值论,以变相的金钱利益为饵,交出了75:25的“漂亮”成绩单。不过,这种低政治档次的做法很快失效,2006年又打回66:34的原形。

2011年的新加坡全国大选被视为21世纪的分水岭,当时民生问题日益严重,过度宽松的移民政策带来民怨,影响了八成以上居民的组屋政策又乖离了公共住屋的本意,造成人心惶惶。工人党组织了A强攻阿裕尼集选区,在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下,反对党得票率上升,60:40的比例被观察家视为新常态。

2015年在SG50庆祝活动和前总理李光耀逝世的“有利”局面下,政府提前举行大选,人民行动党得票率70:30,叫许多人大跌眼镜。

30年来的全国大选得票比率总结如下:

1984-65:351988-63:371991-61:391997-65:35
2001-75:252006-66:342011-60:402015-70:30

如果将人民行动党2001年的高得票率视为异数,那么2011年的低得票率同样可视为异数,那是因为当时整个大环境氛围对执政党不利,甚至有些政府精心部署的基层不满党的空降做法而窝里反等。去除这些一时的“噪音”后,其实30年来的大格局并没有大变化,65:35仍然是常态,5%的游离票可能因外在因素而游向任何一方。1984年的大选所形成的格局至今未破。

2011年大选和接踵而来的后港和榜鹅东补选,工人党能够赢得一个集选区和两个单选区,所靠的是当时特殊的时局和多年努力耕耘后让人眼前一亮的品牌。此后,工人党团队在国会中顶多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交不出期待中的成绩单,使到游离票倒流到行动党阵营。去年的大选,阿裕尼集选区差点被行动党名不经传的C队拉下马(50.8:49.2),穆仁理就是其中一名候选人。简而言之,反对党光环不再。

失效的补选效应


这回武吉巴督补选,表面上徐顺全的有利条件比起去年大选优异得多,补选效应、SG50和李光耀光环渐退等,都应该为徐顺全加分。但是跟2013年榜鹅东补选,工人党李丽连异军突起相比,徐顺全并没赢得多少游离票。以65:35的常态来说,他所获得的游离票只有4%

一切已成定局后,徐顺全向联合晚报和新明日报开炮,认为它们并没有合理地报道竞选过程,甚至蓄意抹黑。批评归批评,冷静地想想,竞选报道偏袒一方是多年来的常态,对武吉巴督补选而言,这些报道到底左右了多少游离选票?

就政治的崇高理想而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乃最终目的,尊贤礼士,轻敛,少有所依,老有所靠是个理想的社会格局。虽然政治的本意为善,但政治从来就没有公正平等干净利落过,当权者都会出尽法宝来巩固政权,才会出现“搞政治”这个形容词。无论哪一方都会为了利益而搞花样,关键在于谁比谁更懂得把玩政治于股掌间罢了。

是否应该延续集选区的神话?


穆仁理以超过六成的得票赢得武吉巴督单选区补选的个案,倒可以用来审视集选区的意义。

上世纪80年代,时任第一副总理兼国防部长吴作栋在集选区法案的国会辩论中强调,他早在1982年已经跟时任总理李光耀讨论如何确保国会有足够的种族代表。当时李光耀表达了他对年轻选民的隐忧,觉得年轻人忽视了国会中种族平衡的重要性,李光耀也担心新加坡人会以种族肤色为投票的考量,使到国会中没有足够的少数民族代表。

吴作栋透露内阁曾经考虑过以“双选区”的竞选方式进行选举,所谓双选区是指将选区配对,其中一个选区的候选人必须是少数民族。当时的马来议员感到非常懊恼,因为这表示他们不能凭自己的实力去赢得选票。最后,政府觉得最好的途径就是通过集选区的方式来引进少数民族[1],[2]

穆仁理赢得华人占多数的武吉巴督补选,是不是传达了强而有力的讯息,推翻30年前所假设的疑虑?若是如此,集选区应该何去何从?若非如此,这场补选传达的是什么相关讯息?


[1] Goh Chok Tong (Deputy Prime Minister and Minister for Defence), speech during the Second Reading of the Parliamentary Elections (Amendment) Bill, Singapore Parliamentary Debates, Official Report (11 January 1988), vol. 50, col. 180.

[2] Goh, Parliamentary Elections (Amendment) Bill, cols. 180–183; Edwin Lee (2008), Singapore: The Unexpected Nation, Singapore: Institute of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p. 499, ISBN 978-981-230-79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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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y 10, 2016

致少年木乃伊 (梦呓)

作者:黄坤浩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文艺城》2016年4月29日

孩子,我又来了,我们已经见了七八次面。来博物馆参观你的游客对你特别有兴趣。他们对你这个少年木乃伊提了许多问题,可惜有关你的资料少之又少。我关心你的命运与古埃及文明的消亡没少于我担心父辈们文化的没落。今天我一见到你,感觉到我们的心灵开始有了感应。

孩子,你被精致的亚麻布一层层地、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你现在躺在透明的玻璃橱里。据说你已经离开人世二千多年。瞧你身旁的文字说明,你的出土所在地是埃及哈瓦拉。木乃伊制作的年代是古罗马时期,介乎公元100至120年间。你头部放置着的少年肖像,十分精美,清晰得如摄像彩照。你的短发型,衣着风格及绘画技术,是公元2世纪早期的古罗马风格。这一丁点说明反而给游客留下了更多疑问。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特展:大英博物馆瑰宝中的少年木乃伊。图片由黄坤浩提供。)

孩子,仔细端详你脸部的肌肉与线条,你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公元前31年,罗马消灭了埃及时,你出世了吗?你们埃及的末代女王,是你的祖奶奶吗?后人称她“埃及妖后”或“艳后”,对不起,失敬了。应该是“克丽奥佩特拉7世”!她为了保住你的祖国、把自己献身给两个罗马将军,凯撒和安东尼。然而,她的才智和美色最终保不住王朝。孩子呀,古罗马要的是你们尼罗河两岸的粮仓!此后数百年,最后一批懂得圣书体文字的祭司一个个死在监牢里;最后一座伊西斯女神的庙宇被摧毁之后,从此,你们辉煌灿烂的古文明灰飞烟灭。

(“咯、咯、咯”,有人敲打玻璃橱。)

家长们,请别让孩子敲打玻璃橱!

孩子,我到了这古稀之年,能见到你的到来,又惊又困惑,连日来,迷思不断,联想翩翩。希望你能为我解惑于史册残片之中。

1888年 ,考古学家在距离开罗一百三十公里的哈瓦拉陵墓群中,发现了金字塔和莎草纸。更震撼历史学家的是,罗马时期的画像木乃伊就在这里挖掘出来,一共有146具。孩子啊,你就是其中的一具是不是?公元30年间,制作木乃伊面具和肖像是非常昂贵的,是当时社会上层人的生活方式与特权。这时候的埃及人纷纷以学习希腊罗马文化为荣,其实是作为跻身社会上层的敲门砖。孩子,你的长辈也是这样做吗?

孩子,你肯定出身在一个大富人家吧?你身为一个埃及人,为什么死后的肖像却被画家画成一个罗马少年,你的发型与装扮,已经不是一个纯正的埃及人了,你知道吗?虽然你的葬礼可能遵照埃及人的习俗,也可能是另一种你完全不熟悉的仪式,但是你的灵魂“巴”,再也认不得你的面貌了,你的躯体还有气魄“卡”吗?可你的“巴”和“卡”就再也对不上了呀,是不是?

你家乡的木乃伊一个个直立在博物馆里,是为了方便灵魂来认领。而你呢,到了新加坡却平放在玻璃橱里。你身上裹着的亚麻布没有任何护身符与神像,你不觉得自己像个裸露的木乃伊吗?你的父母不至于连个棺木都买不起吧?要是有棺椁,上面就可以用象形文字书写咒语,画上护身符与伊西斯女神像。这样,你就可以获得保护。唉,你们的国宝,埃及最大最坚固的金字塔里,都找不到“古夫”法老王的木乃伊;世上最毒的“古夫”法老王咒语也阻挡不了盗墓人的入侵。孩子,你别难过,没有棺木与棺盖,你的木乃伊还在。你的灵魂虽然认不出你的肖像,但你仍可扮演一个罗马帝国的少年木乃伊,说了一遍又一遍你祖国五千年文明的兴衰。

孩子,你别流泪,原谅我直言不讳。此刻,你的灵魂也许还在尼罗河畔等你回去,也许在黄沙滚滚的沙漠上彷徨,也许在帝皇谷的陵墓群中寻寻觅觅。两千年来,你哪里知道你祖先的木乃伊一个个流落他乡异国,或者,像商品一样在拍卖场辗转于收藏家之中。这就是古埃及亡国奴史上从未有的下场吧?

孩子,你是哪个好心的历史学家把你送给大英博物馆? 你的名字、身份与来历,为何如此扑朔迷离?是否有人故作讳莫如深?假使你的的确确在皇陵群中被挖掘出来的,那说不准你出生于皇亲国戚的家庭里。哦,难道你是法老王的后裔吗? 难道你是末代女王克丽奥佩特拉的儿子?

(咯、咯、咯的声音又起。)

家长们,看好你们的孩子,不要敲打玻璃橱!不要吵醒木乃伊爷爷!。

(但是敲打玻璃的声音继续)。

游客们,请不要用镁光灯拍照!

(但昏暗的玻璃橱里镁光灯继续闪烁)。

展厅的温度突然冷得像下雪,顷刻间,灯光全暗,在一道闪光中,我看见少年木乃伊缓缓立起来,转身向着我。他头部的罗马少年肖像竟然丢了。有个声音不断喊着“巴——巴——”。

孩子,你的灵魂在非洲!你不要出来!

“啪啦!”一声破裂的巨响,随之,玻璃碎哗哩哗啦的纷纷落地,少年木乃伊把我撞倒在地上。他继续喊着“巴——巴——”,渐渐远去…

“铃—铃-”手机铃声嘹亮地响着,把我从午觉中吵醒。我喘着气,心有余悸,茫然地凝视着手机上的屏幕:“少年木乃伊已经被装箱运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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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06, 2016

新加坡河的船事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缤纷》2016年3月11日



不老是墨汁般的黑水河



《联合早报·现在》2016年1月25日刊登了余经仁君的“忆述驳船业兴衰”。十年风雨几番新,河边的酒店、百货商场和餐饮业顶替了旧货仓和朴素人家,驳船码头、克拉码头和罗伯申码头取代了原来的一百多个小码头。喧嚣的驳船业就这样度过了一个空前的时代。

牵动驳船业的新加坡河又名黑水河,但河水并不全然是咖啡乌般的色调,涨潮时清翠如绿茶,滂沱大雨时将奶茶般的山泥冲出大海。

(青头大䑩船改建为新加坡河上的游船,河畔的货仓转型为餐饮场所。)

我自小在新加坡河边生活,涨潮时跟同学跳入河中嬉戏,曾经在桥墩旁坐落许多个黄昏。熙熙攘攘间驳船苦力年华渐老,起重机逐步取代人力,街坊纷纷搬迁,陡然间人事全非,自是一番滋味在心头!

在国家博物馆见识了法国人用第一代相机拍摄出来的陈年旧照,原来早在1845年,新加坡河畔的货仓已经鳞次节比。3.2公里的河流为离乡别井的先民提供生活的空间,打造了一百多年的繁华。



驳船面面观


外行人看驳船,除了船身黝黑,由印度人操纵的船只外,就是红头船和青头船,而且习惯性地统称它们为舯舡(Tongkang)。实际上驳船分成大䑩、舯舡和舢板,后来有些载货的船只装上“摩哆”,称为 “电船”,载人的摩哆船则称为“摩哆弄”(motor launch)。

一般的大䑩、舢板和摩哆弄业主都是华人,印度人则垄断了早期的舯舡业。舯舡承载量大,加上船身安稳,经得起风浪,许多商家都喜欢雇用,从印尼运载木柴土产到新加坡来。大䑩与舢板没有水密舱,遇到大风浪容易沉没,只适宜沿海运输(coastal craft)。

此外, “电船”是民间的俚语,所安装的是柴油机(diesel engine)而不是发电的“摩哆”。这些柴油机类似大货车的引擎,用来取代拖船与风帆。

红头船与青头船具有特别的含义。雍正年间,清朝加强船只的管制,为各省的商船和渔船定下规格,船头、船尾和桅杆用漆料涂上不同的颜色,方便辨认。自此,下南洋的帆船都油上官方指定的颜色,广东省(包括潮州)出洋的先民乘坐红头船,福建出洋的则乘坐青头船。

帆船在南中国海飘荡,海天一色,方向莫辨,于是在船头漆上鱼眼好认路回航。广府人士称这些活像公鸡头的红头船为“大眼鸡”。

先民的习俗就这样世代延续,今天新加坡河上的驳船改装成游船,船头都是青色的,表示船主是福建人。



驳船的诞生


驳船在阴差阳错下盛行百年。约150年前,殖民地政府决定在新加坡河上兴建加文纳桥(Cavanagh Bridge),桥面让车辆行走,特定时间将桥“吊”起来,让船只川行。可是组装之后,桥面竟然打不开。体型较大的帆船只好停在海面,卸货到驳船上,再由驳船将货物运输入河,造就了驳船业兴旺的景观。

后来蒸汽船日增,即使没兴建加文纳桥,蒸汽船一样无法驶入河内,全靠驳船来运输。

驳船业发达的年代,新加坡有约三分之一的贸易是在河上进行的。上世纪50年代的全盛时期,新加坡河的驳船多达三千多艘。

1983年,丹戎巴葛的箱运码头全面运作,河上的驳船锐减,只剩下两百多艘。迁移至巴西班让后,逐渐退出卸货的行列。

(李昭财的剪报展示了上世纪70年代驳船码头的景观。)


分地盘


驳船业由潮州人和福建人垄断,福建地方大,行船人主要来自同安、惠安、晋江和金门。新加坡河口的吻基(驳船码头)和上游的后巴窑(罗伯申码头)是福建人的天下,中游的柴船头(李德桥)则是潮州人的落脚处。源自不同地区的驳船人士为了维护谋生的地盘,容易发生磨擦和打斗,后来大家思想都比较开明后才相安无事。

来自不同地区的族群都会设立自己的估俚间,也就是工人宿舍,多数设在直落亚逸、文达街、丝丝街、柴船头等靠近码头工作的地方。例如福建同安县马巷井头村的林姓村民来到新加坡,都会先到宝兴理学堂(宝兴联谊社)寄宿,金门烈屿护头村的方姓村民组织了文山(联谊)社,金门官澳的杨姓和李姓村民则成立官山社。这些估俚间本身就是“堂口”,跟其他靠码头吃饭的会社和在河边收保护费的08、24、海陆山等私会党抗衡。



驳船业主的历程


或许我从小跟驳船接触多了,无心插柳下修读船舶工程,结识了前海军军官李子长。李子长回忆起最近往生的父亲李昭财,本来跟着四叔公跑舯舡,清晨到红灯码头外的货船载货,运送到新加坡河畔的货仓,有时则从河边的仓库运货到大船。

后来父亲自己创业,买了一艘电船。生意上轨道后,添多一艘可载12人的摩哆弄。李子长还清楚记得这两艘船的列号为SC7807和SC962A。

(李昭财的“电船”停泊在红灯码头。照片由李子长提供。)

李昭财一家人住在丝丝街94号的官山社三楼,底下两层是估俚间。要管理好这些容易动气,说没几句就比拳头的苦力,必须比他们更强悍。李昭财就是以强悍但公平的作风来管理这群苦力,一同维护着生计。

在散货船发达的年代,李昭财一帆风顺,分得一杯羹。纵使夜夜笙歌,依旧千金散尽还复来。上世纪80年代中,集装箱船取代散货船后,驳船业一落千丈,李昭财的生意大不如前,将摩哆弄卖了。电船没人要,干脆拖到公海,心情跟相依为命多年的电船一起沉到海底。李昭财的经历,也是许多行船人的共同体验。

(李昭财的剪报:一般的估俚间和后来的联谊社都设在直落亚逸区。到了上世纪80年代,注册的联谊社已经所剩无几,文山联谊社和官山社为其中两间。)

李子长看着驳船走入夕阳,决定加入新加坡海军。那时候父亲的驳船每天可赚取400元的收入,他成为职业军人,月薪只有400元,还因此被父亲讥笑。谁知道日后海军的收入维持了一家的生计。


20余年间,新加坡河从驳船货仓发展为商业旅游,再迅速转型为中央集水区。新加坡河的流水不长,河水不深,河面不广,却像一道灌溉生命的泉源,延续着新加坡人的命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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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pril 29, 2016

玛雅:中美洲古文明

“世界末日”说


人类度过了2012年12月21日的世界末日。当时有些人甚至成群结队,相约到某些集合点,一同祷告,等待死亡与重生。结果,世界末日并没有到来。

所谓“2012世界末日说”源自玛雅的历法。根据玛雅历,一个时长5000多年的轮回将在2012年12月21日终结,部分人就此将它解释为玛雅人预测的“世界末日”。

2012年初,美国考古学家在危地马拉玛雅文化遗址取得重大发现,包括目前所知最古老的玛雅天象表,记录着天象和日历。日历显示2012年12月21日只是意味着一个周期的结束和下一个周期的开始,日历延续至今后7000余年,直接推翻了“2012年世界末日说”。这一考古发现刊载在2012年5月11日的《科学》杂志上。

玛雅人的“预言”受到世人的重视,那是因为考古发现玛雅人在天文、数学、建筑等领域的成就非凡,玛雅人在“一夜之间消失”使到人们对中美洲一带兴盛的古文明产生无限暇思。


源自中美洲的玛雅文物


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举行的英国博物馆珍藏展中,有一些来自中美洲玛雅时代的文物如:玛雅王Bird Jaguar IV (统治日期公元 752–768年)的楣石,节日用的可可容器和人像石雕等。

Bird Jaguar IV的楣石源自墨西哥东南部的恰帕斯州(Chiapas名叫雅科奇兰(Yaxchilán)的地方。玛雅王穿上戎装,带着军帽和雨神的面具,他的妻子将矛递给他,预先祝贺他战胜归来。左下方的贝壳-星星符号表示正准备跟另一个城市开战。

(Bird Jaguar IV 的楣石。公元600-900年)

节日用的容器源自洪都拉斯的乌鲁河谷(Ulúa river valley, Honduras,AD600-800),节庆时用来盛可可豆。容器两面都有头部设计,两个手柄可能代表美洲豹。这个地区在公元47世纪曾经是玛雅文明中心之一。1524年,洪都拉斯沦为西班牙殖民地。


(节日用的容器源自洪都拉斯的乌鲁河谷(Ulúa river valley, Honduras,AD600-800),节庆时用来盛可可豆。)

雕刻在火山石上的人像源自洪都拉斯的科潘(Copán,AD776),这个头像刻的是玛雅科潘城的创始祖先雅库莫(K’inich Yax K’uk’ Mo’),意为伟大的太阳神——绿毛金刚鹦鹉。他眼部戴的泳镜似物件,显示出与墨西哥城市特奥蒂瓦坎的关联,因为那里也曾发现相似图像。


玛雅科潘城的创始祖先雅库莫(K’inich Yax K’uk’ Mo’),意为伟大的太阳神——绿毛金刚鹦鹉

科潘同样是玛雅文明重要的城邦之一。科潘王国的历史可以追溯至公元2世纪,在5世纪至9世纪达到鼎盛,然后同其他各个玛雅城邦一样突然衰落,被遗弃在丛林之中。

串联玛雅人、印第安人、蒙古人的白令海峡


今天的美洲可说是欧洲文明的天下,但在欧洲人发现新大陆之前,美洲已经有自己的印第安文明。印第安文明分为两大块,一是位于南美北部的印加文明,二是位于中美洲的玛雅文明。

玛雅人是古代印第安人的其中一脉,也是美洲唯一留下文字记录的民族,生活在墨西哥南部和中美洲北部。“玛雅”是为了方便而起的一个集体的称号,实际上玛雅有不同的社会和种族群体,有各自特殊的传统、文化和历史特征。

时至今日,在美洲大陆上还没有找到任何代表人类进化的猿人化石。那么印第安人到底从何处来?他们到底属于什么人种呢?

考古学家不懈的努力和遗传科学的迅速发展,为我们提供了越来越多线索。学术界普遍认同,印第安人的祖先是由亚洲大陆跨越白令海峡(Bering Strait)抵达美洲的,而亚洲的蒙古人种与印第安人的祖先有渊源关系。

白令海峡位于亚洲东北端的西伯利亚和美洲西北端的阿拉斯加之间,最窄处只有35公里,其间还有两个相距只有4公里的小岛。白令海峡平均深度只有42米,最深处也不过52米。

(西伯利亚与阿拉斯加之间的白令海峡。图片来源:worldatlas.com)

地质学研究发现,在最后一次冰河期,世界气候变冷,海面下降,水深只有几十米的白令海峡露出了海面,成为一道海陆桥。

考古学家认为,约25,000年前,也就是最后的冰河期,亚洲的狩猎者跟着猛犸、大象、麝牛、驼鹿、绵羊等动物穿过这道海陆桥来到了美洲,成为美洲古文明的开山鼻祖。后来,由于冰川溶化,海平面跟着上升,断绝了亚洲和美洲大陆的联系,使这些外来者成为美洲大陆的印第安人土著。

这些分批陆续抵达美洲的“移民”,经过多年来的不断迁移,最终散布到美洲全境。但是美洲印第安人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民族,他们进入美洲的时间不同,背景各异,又受到地理环境、自然条件等影响,逐渐形成了不同语言、不同习俗、不同文化的部落。

这些来自“亚洲的狩猎者”可能是蒙古人,美国阿留申群岛和阿拉斯加的许多地名都是蒙古语或接近蒙古语。1974年,美国和苏联考古队在阿留申群岛发现了仅在蒙古戈壁地区出土过的石器。

玛雅人、印第安人、蒙古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给人太多遐想了。

发现玛雅文明


玛雅是世界上唯一诞生于热带丛林,而不是大河流域的古代文明。玛雅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分布在墨西哥、危地马拉和洪都拉斯等地的多个城邦。玛雅文明的崛起和发展,衰亡和消失都一样充满神秘的色彩。

玛雅文明诞生于公元前10世纪,公元前200年至公元800年是玛雅文化的兴盛时期。这个年代的玛雅人发展了数百座城市,进而发展成农业密集、城市集中的城邦。其中最为显著的遗迹是建于宗教中心的金字塔和皇宫,其他重要的遗迹有雕刻石板,用象形文字写成的石板,主要描述宗谱、战争胜利和其他成就。

到了8世纪左右,玛雅人大举迁徙,此后创建的每个中心城市都没有新建筑,过去的城市被完全放弃,玛雅文明就这样消失于美洲的热带丛林中。

到了11世纪后期,玛雅文明虽然得到了部分复兴,然而辉煌早已不比往昔。1697年,最后一个玛雅城邦彻底摧毁在西班牙殖民者的炮火中。

19世纪30年代,美国考古学家在洪都拉斯的热带丛林中首次发现了玛雅古文明遗址。日后,考古学家在中美洲的丛林和荒原上陆续发现了许多弃置的玛雅古代城市遗迹。

根据这些遗迹,玛雅人在没有金属工具、运输工具的情况下,仅凭借新石器时代的原始生产工具,创造出灿烂而辉煌的文明,甚至建造出雄伟的金字塔。最显著的玛雅文明的特点包括:

玛雅文明属于石器文明,玛雅人未发明使用青铜器,更不用说铁器。

- 玛雅人不会使用铜铁、轮车,但建筑工程达到世界最高水平,能在坚固的石料上进行雕镂加工。

- 有自己独特的象形文字。

- 通过长期观测天象,已经准确地掌握日食周期和太阳、月亮、地球与金星之间的运动规律。

估计玛雅人在3000年前就开始建造宗教性建筑,最早的遗迹是一些简单的土坟,后来演化为金字塔。对比埃及金字塔,古埃及的金字塔是统治者法老的陵墓,玛雅人的金字塔主要用来举行祭祀。只有公元前七世纪帕伦克的金字塔是一个专为统治者而建的陵墓。

(墨西哥的玛雅金字塔。图片来源:互联网)

玛雅人的历法和天文知识精确度叫人咂舌。他们测算的地球年为365.2420天,现代测算为365.2422天,误差仅0.0002天,就是说5000年误差仅一天。他们测算的金星年为584天,与现代测算相比,50年误差仅7秒。

即使到了16世纪,西班牙人看到的印第安人还是以树叶遮体,住泥巴茅屋,以采集狩猎糊口。显然那种精确的天文历法和数学,令全世界景仰的艺术与文明,都远超出当地印第安土著的实际需求。古代玛雅人是怎样得到如此高深的知识的?灿烂的玛雅文化是如何产生的?后来又是如何销声匿迹的?

玛雅文明湮灭


考古学界对玛雅文明湮灭之谜,提出了许多假设:诸如外族入侵、人口爆炸、疾病、气候变化等。

上世纪80年代末,一支由考古学家、动物学家和营养学家组成的45人科研考察队,用了六年时间,对危地马拉两百多处玛雅文明遗址进行了考察。他们得出的结论:玛雅文明是因争夺财富及权势的血腥内战,自相残杀而毁灭的。在公元300700年这个全盛期,毗邻城邦的玛雅贵族们一直进行争权夺利的战争。玛雅人用矛和棒作兵器,袭击其它城市,目的是抓俘虏作为祭品,这种祭祀正是玛雅社会崇拜神灵的标志。

后来由为祭祀的战争演变成争夺珠宝、王权、美女等,战争永无休止,生灵涂炭,最后只剩10%的人存活下来。

如今仍有300万名玛雅人后裔居住在危地马拉、墨西哥、洪都拉斯等处,说着玛雅语系的语言。但是玛雅文化的精华如象形文字、天文、历法等知识已消失殆尽,后代一无所知。

外星人之说


关于玛雅文明湮灭之谜,还有外星人的版本。

1952年,墨西哥高原的玛雅古城帕伦克一处神殿的废墟,发掘出一块刻有人物和花纹的石板。当时人们仅把它当作是玛雅古代神话来看待。

1960年代,石板的照片送往美国航天中心,宇航专家们深感惊讶,一致认为石板上雕刻的是宇航员驾驶宇宙飞行器的图画。飞行船的进气口、排气管、操纵杆、脚踏板、方向舵、天线、软管及各种仪表仍清晰可见。

显然帕伦克石板上的雕刻,是玛雅人对外星宇航员的临摹。

(玛雅人对宇航员的临摹。图片来源:互联网)

有些学者就此提出大胆的设想:在遥远的古代,美洲热带丛林中可能来过一批具有高度文明的外星人,他们传授尚在原始时代的玛雅人各种先进知识,然后飘然而去。玛雅文化中令人难以理解的高深知识,就是来自外星人。

外星人离去时,曾向玛雅人许诺重返地球,但在祭司预言天神返回的日期里,外星人并未出现,导致玛雅人对宗教和祭司失去信心,进而引起整个民族心理的崩溃,离开故乡,玛雅文化就这样消失。

也有人大胆假设玛雅人是外星人的后裔,玛雅人与外星人一路来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当玛雅人的人口剧增、粮食不足,甚至面对印第安人侵袭时,外星人下达命令,让地球上大多数的玛雅人迁往另一个外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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