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November 03, 2026

从鸦片饷码到侨领:殖民时代华人精英的双面人生

作者:何乃强


19世纪新加坡开埠后,出现一个奇特现象:英国与荷兰殖民地政府虽拥有大量鸦片,却不善于销售经营,对向流动华工群体征税尤感棘手。于是通过公开招标,将鸦片、赌博、酒类、典当等销售税项目承包给私人经营者。 

包装鸦片。1941年。图源:互联网

饷码制度:殖民地政府的税收工具

承包者以预先缴纳定额税金为前提,获得特定区域征税权后,再向流动劳工征税。这套制度称为饷码制度(revenue farming),鸦片饷码商则称 opium farmer。随着行政能力强化,该制度在20世纪初逐渐被直接税制取代。它虽已消亡,却深刻影响了东南亚华人社群与殖民地财政体系的互动关系:既强化了殖民地统治的经济基础,又塑造了华人商帮的跨国经营网络。鼎盛期涵盖鸦片专卖(占殖民地收入约40%)、赌博税、酒税、典当税四大领域,形成复合型税收体系。1885至1895年间,华人精英主导的承包体系占马来亚饷码80%以上,主要由福建、广东籍商人承包。非华人如阿拉伯人、印度人、犹太人、波斯人等,因在劳工供应上不占优势,并非华人的竞争对手。

鸦片烟间。1941年。图源:互联网

 

饷码大王群像:谁直接投标,谁背后获利

除了垄断新加坡和马来亚鸦片、酒精、赌博和典当业的陈成保、章芳琳和陈旭年组成的“大集团”(The Great Syndicate),新马各地还有不少“饷码大王”,陆佑、戴河水、陈金钟等皆是佼佼者。陈金钟早在1874年拉律战争爆发前,就与妹婿李清池在霹雳河流域向统治者拉惹阿都拉承包当地饷码。

胡亚基的“黄埔公司”不仅做海关补给,也曾与潮州帮、福建帮联合竞标新加坡的烈酒与鸦片饷码。他是第一代买办,靠给洋行做通事、修船、卖军火起家,不靠饷码。殖民地记录里他没直接投标鸦片,但他1850年代在巴刹板尾建别墅、开辟花园,那块地和钱,间接都来自当时鸦片支撑起来的新加坡港贸易。他是“不碰饷码但吃饷码红利”的人。

矿业巨子余东旋为了保护矿场内成千上万华工的鸦片供应,后期拥有鸦片饷码股份。他自辩作为领袖甲必丹,不投标会显得对殖民地政府不忠。他又是霹雳反鸦片协会副会长,1906年还搞禁鸦片运动,在自己的余仁生药铺免费发戒鸦片药“Selangor Cure”。当时很多大亨都这样一边卖一边禁,说是“抬高鸦片价格,让穷人抽不起。”

二战前合法零售鸦片。图源:互联网

至于佘有进,因与小舅子鸦片商陈成保的关系,虽以种植胡椒和甘蜜起家并奠定家族基业,自己并未去投标,但整个家族生意网就是靠鸦片撑起来的。佘有进把陈成保带大,陈成保长大后成为新加坡最大的鸦片饷主。佘有进1864年退休后,在新加坡的商行便交给陈成保管理。两人在粤海清庙后面一起经营义安公司。当时种植园的苦力要抽鸦片,甘蜜园主本身就是鸦片的大客户和分销点。佘有进的种植园那么大,不可能完全不沾边,况且,他的第三子松城(Seah Song Seah 1857-1910)也是烟酒饷码商合伙人。只是他不亲自去和福建帮的章芳琳竞标那个“大牌”。严格说:戴河水、章芳琳、陈成保才是直接下场投标、交租金给政府的“饷码主”;佘有进则是在背后供货、提供苦力市场、让小舅去投标的“地主兼股东”。其商业网络与同辈富豪密友,也紧密交织在当时以饷码和劳工控制为核心的华人帮派与包税商业体系中。

戴河水则是19世纪中叶闽籍的船务与种植业大亨,他与章芳琳、蔡南等人属于同一商业联络网,彼此在船运土产、劳工以及秘密会社(饷码背后的武装力量)的业务上有紧密的互助合作。

 

从鸦片到慈善:华人精英的生存策略

在这一时期,许多显赫的华人开埠先驱和帮派领袖,都通过参与英国殖民地政府的饷码制度经营鸦片、烈酒和赌博等专卖权而积累了巨额财富。这种“英国制造”的饷码制度,也无形中制造了无数大小鸦片商,甚至毒枭,让他们成为“一方的王者”。回顾早期历史,英殖民地政府只知敛财,对底层华人的生老病死、教育信仰、住屋消防等基本需求视若无睹,华社的公共福利几乎完全被置之不问。

在传统华族观念中,人发财后,“修庙、建祠、回馈桑梓”是衡量一个人德行的最高标准。这些富人深知,要成为穷苦大众的“精神领袖”,就得与穷苦大众建立“文化认同”:例如建医院、办学校、修寺庙,组织宗乡会馆、身后事互助会,甚至献地建房,把从鸦片里赚来的钱投入华人社会的精神信仰建设,赢得人心、信任与尊崇。当时华人社会一方面深受鸦片之害,另一方面又尊崇这些侨领、慈善家,并在他们有困难时予以接济。与此同时,他们也行善跨族群,捐款给教堂、孤儿院,甚至跨国,善举覆盖中国、越南、印度等地的灾区。最终,这些善举为他们迎来“红顶商人”的耀眼光环,获颁赐与封赠,从而树立自己的社会地位。

 

华丽转身:从饷码商到侨领

有鉴于此,这些饷码商名成利就后,来了一个华丽转身,一跃成为政府高层要员、保良局或参事局委员、太平绅士、市议员等。他们也是侨领、慈善家,与权贵交谊,办学堂、筑庙宇,为社会服务,时势造英雄。昔日贩毒是“奉旨”的合法买卖,有别于今日的严峻刑罚。如今在新加坡,贩运特定数量以上的毒品,触犯《滥用毒品法》,可判处强制性死刑。

 

结语:毒枭还是先驱?——制度之恶与个人之责

这些贩卖鸦片的历史人物有其复杂性:既是慈善家,也是鸦片商,属于殖民政府的“税收工具”。他们究竟是“毒枭”还是“先驱”?从现代公共卫生与道德视角审视,称贩毒饷码商为“毒枭”并非全无道理,他们主导了一个以成瘾性毒品为核心的营利体系。究竟真正的毒枭是殖民地主子本身,还是政府税收代理的鸦片饷码商?这或许是殖民地时代华人精英的普遍生存策略——他们既是制度的受益者,也是社区的建设者。这究竟是这些人的个人伪善,还是整个时代的共谋?

1940年12月1日起,全“星架坡”皇家官局鸦片烟间营业时间。图源:互联网

 

参考文献

1.     Chia, Joshua Yeong Jia. Tan Hiok Nee (Tan Yeok Nee). Singapore Infopedia, 2017.

2.     Brandon Seah. Commerce and Kinship: Revenue Farming and Later Years—Relationship to the Opium Revenue Farm.

3.     柯木林.〈章芳琳〉,载《新加坡华人通史》,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2015年,第739页。

4.     李国梁.〈跨越阴阳界:芳林溯源〉,从夜暮到黎明,2014年2月4日。

5.     何乃强.〈泽被四方的慈善家陆佑〉,从夜暮到黎明,2026年8月18日。

6.     何乃强.〈成保路说陈成保〉,从夜暮到黎明,2026年10月22日。

Friday, October 30, 2026

淡滨尼北:淡滨尼镇的绿芽新枝 Tampines North

原文刊登于《源》2026年第4期,总期182。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出版。


十年前,我在《源》“旧貌新颜”栏目写下《从田园风光步入摩登时代的淡滨尼》。当时这个昔日的荒郊乡野,已蜕变为东部区域中心,并荣获“世界人居奖”(World Habitat Award)。

十年风雨几番新。商场人潮仍然络绎不绝,圆巴刹依旧热闹,但镇貌已悄然再变。其中最显著的变化,淡滨尼天地(Our Tampines Hub)正式启用,建屋发展局、图书馆、体育场、游泳池、食肆等设施汇聚一处。淡滨尼战备军协俱乐部前的山丘与青年改造所也被夷为平地,正在兴建更多新住房。

如今淡滨尼人口逾29万,比十年前增加约两成,当下主要在北区扩展,面积几乎相当于再增建一个类似碧山的中型新镇。

淡滨尼北地形图。

 

红土下的沙场岁月

淡滨尼得名于淡滨尼树(Tempinis)。一个甲子前的淡滨尼地博人稀,10公里长的淡滨尼路从后港六英里(Upper Serangoon Road)贯穿到樟宜路上段(Upper Changi Road),淡滨尼路两旁都是散布的村落。这个古老的冲积层平原区,表层是约一米深的红土,其下是厚达200米,民间称为“白格”的沙层,再往下是花岗岩。这类地层结构的形成期可追溯到几百万年前。这种地质条件,使这里在上世纪中期成为理想的采沙地点,也为后来大规模建设提供稳定基础。

1960至80年代,新加坡为了创造土地资源而大规模填海。东海岸与樟宜机场填海工程,淡滨尼成为重要的沙土供应源头。鼎盛时期,淡滨尼有20多个采沙场,累计开采约4500万立方米沙土,相当于将近2万个标准比赛游泳池的容量。淡滨尼10道的淡滨尼矿湖与勿洛蓄水池,都是昔日的沙场遗址。如今湖水平静,壮观的沙丘在阳光下,有如闪闪发亮的黄金,提醒人们新加坡东部的采沙岁月。

淡滨尼矿湖是昔日的沙场遗址,提醒人们新加坡东部的采沙岁月。

 

采沙场的运作方式

采沙场的运作与马来西亚锡矿场的“金山沟”类似,业主取得经营权后首先砍伐树木,挖掘分别储存雨水和泥浆的池塘。基础建设包括搭建淘沙架,在水池与沙场间铺设水管,将收集沙土的沙橱安装在行家称为“格子”的隔间。此外就是添置简单的机械,包括铲泥机、抽水机、水笔、过滤网等。

准备就绪后,工人利用抽水机和水笔将泥沙冲洗、抽送至淘沙架过滤,再储存在沙橱备用,残余的淤泥则引到泥池。

淡滨尼采沙场,整体结构与开采锡矿的金山沟相似。图源:白金山。

沙橱的结构像一座巨大的木架。早期工匠无师自通,逐渐建立起一套沿用多年的技术规格。至于格子的多寡,则视沙场规模而定,一般可同时为10辆罗厘装沙。

最常见的运输罗厘,是承载量约五吨的Bedford J6。每天清晨J6在格子前列队,等候工人装沙。高峰期,淡滨尼沙场总产量每天1500至2000趟次。罗厘司机装沙后给格子工人几毛钱喝咖啡, 这是当年的行业惯例。这笔累积下来的“咖啡钱”,比每月百多元的薪酬优厚得多。

 

开采资源与保护环境的取舍

新加坡自治时期,建屋局每年赶建一万多个组屋单位,吸引投资家进军采沙业。业主贪图方便,将淤泥排放到沟渠河流,使到淡滨尼经常淹水,对农民的生计造成严重冲击。1963年,时任总理李光耀下乡访问,有些业主投诉申请不到执照。李光耀将矛头一转,表示签发准证必须考虑到附近农民,沙场头家赚钱,农民的生活却受到阻滞,若政府要求业主给予农民几千元赔偿应该不以为过。这番话使到沙场业主哑口无言。

不过说归说,两个年代以来,采沙的模式没有什么改进。1981年在香格里拉酒店举行的混凝土国际研讨会上,时任国家发展部长郑章远公开指责小型沙场业者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政府必须耗资几千万元公款来收拾残局,有些破坏甚至无法弥补。政府衡量大局后,唯有禁止传统式采沙作业,那些能够使用先进器材和妥善管理的业者才能继续经营。1991年最后一个沙场停止运作,当局到处填土补洞,淡马锡理工学院的部分校园,正好坐落在最后的沙场上。

40多年前,笔者迁至淡滨尼定居时,废弃的“巨坑”仍随处可见。纵然沙场消失,地貌改变,那段历史仍是淡滨尼迈入现代化前的重要篇章。

由于采沙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建屋发展局在淡滨尼到处“补坑”。图源:HDB Report 1985。

 

汉阳村社会网络

汉阳村得名于邱汉阳。20世纪初,这位来自槟城的商人,在现今的淡滨尼北购置大片土地,经营橡胶园与农场。面积之广,相当于今日上万个四房式组屋单位。土地经营带动人口聚集,逐渐形成村落。

在汉阳村长大的街坊梁美石、白金山、姚利松、姚利光等人回忆,汉阳村位置适中,成为沙场业者与罗厘司机的重要联络点。如今淡滨尼路的好年海鲜村一列店铺,就是昔日村民往来中心,附近设有商店、原产局、联络所、露天戏院、国泰克里斯(Cathay Keris)电影制片厂等。

汉阳村的原居民多为福建南安人,附近的乡村学校包括和星、新民、明新与育民;淡滨尼学校是唯一的英文小学。学生毕业后,多升读后港的光洋与新民中学,以及丹那美拉的圣公会中学。

好年海鲜村一列店屋是昔日汉阳村的标志。

淡滨尼学校是唯一的英文小学。1970年代。图源:互联网。

 

新民公立学校与林子平

新民公立学校半个多世纪历史中,建国一代画家林子平曾担任校长32年,他的儿孙都是校友。他在二战后出任校长时,学校只有60多名学生,高峰期学生人数达到900多人。林子平退休时,周边村民已陆续搬进组屋区,学校因学生人数急剧下降而走入历史。林子平相信“一个画家应该画自己的乡土,如果脱离了乡土,就像树没有根,水没有源”,他捐出近300件作品给国家典藏,部分在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展示。

随着市镇开发推进,汉阳村居民迁移至淡滨尼或后港。虽然村落拆除,道路改线,但在早期居民的记忆中,汉阳村仍是淡滨尼历史不可忽略的一页。

新民公立学校是汉阳村的孩童报读的学校之一。图源:姚利松。

 

宗亲与家庙

除了学校与商业活动,汉阳村也孕育了以宗亲和庙宇为核心的社会组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白氏公会与九仙宫(玄女妈宫)。

新加坡姓白的人士,先民多数来自福建安溪。白氏宗亲以百年前创建的九仙宫为家庙,供奉的道教神明九天玄女,在福建移民社会中具有重要地位。

白氏公会在九仙宫旁的土地上兴建九天楼,完成家与家庙的格局。

白氏公会的前身香山白氏公所,初期在宫内活动。日后白氏公会先后在大坡(新那阁街 Synagogue Street)和新世界一带(仰光路 Rangoon Road)落户。迈入21世纪,白氏公会在九仙宫旁的土地上兴建九天楼,完成家与家庙的格局。顺便一提,这里就是前国泰克里斯电影制片厂的原址。

汉阳村附近有一些引人注目的现代地标。白氏公会对面矗立着两座漏斗形水库,由于外型奇特,有人称之为“淡滨尼UFO”。它们并非什么不明飞行物体,而是用来储存新生水的水库,合起来的容量相当于三到四个国际标准比赛游泳池。

淡滨尼路的两座储存新生水的水库,由于外型奇特,有人称之为“淡滨尼UFO”。

 

从采沙场到生态园

淡滨尼仍保留着重要绿地。在淡滨尼河旁的淡滨尼生态园(Tampines Eco Green)成为自然教育场所,附近学校常安排学生前来探索。

生态园的原身是多个采沙场,填平后以几十年的光景让植被重新生长。园内三条越野步道穿过草地、池塘、沼泽与次生林,是观察鸟类的好地方。沼泽地是寻找水鸟的理想地点,雨林则可以同时感受到“四季”的变化,一片绿意中可见转红的“秋叶”,以及光秃的枝丫。

大家也可以寻觅野生动物中的“明星”,例如高大的白腹海雕、俯冲捕食的白领翡翠,以及比恐龙时代还悠久的蓝蜻蜓。

淡滨尼生态园(Tampines Eco Green)原身是多个采沙场,如今植被茂盛,可在水边发现比恐龙时代还悠久的蓝蜻蜓。

 

淡滨尼北区延伸

在淡滨尼发展的初期阶段,建屋发展局耗时逾十年来安置3000多名村民,为建设基础设施腾出空间。

1970年代末,淡滨尼新镇开发计划正式启动,第809座组屋最先完工。1990年代中叶,世纪广场与淡滨尼广场相继开幕,淡滨尼正式脱离“新镇”的身份。

1970年代末,兴建中的淡滨尼新镇。图源:互联网。

1970年代末,淡滨尼新镇开发计划正式启动,圆巴刹是早期的淡滨尼“中心”。图源:互联网。

淡滨尼持续经历重大转型。根据淡滨尼市镇理事会发布的“五年发展总蓝图”(2025年),淡滨尼将蜕变为“20分钟市镇”。这意味着虽然这里地广人多,通过公共交通前往最近的社区中心,所有行程均可在20分钟内完成。此外淡滨尼拥有20多处包括公园、花园及水道的绿地空间,从家门到绿地最多仅需10分钟。

淡滨尼北是近年来重点打造的“新镇”,包括大规模住宅扩建、通过跨岛线提升出行连通性,以及创造新商业和工业节点,让就业机会更贴近居民住所。

淡滨尼北被视为成熟市镇的“绿芽新枝”,象征着淡滨尼镇成长的演进轨迹。过去十年,原本森林茂密的北区已逐步发展为住宅社区,未来将新增超过2万个住宅单位,估计增加7万居民,让支脉继续延伸。

淡滨尼北正在扩建中的新组屋。

 

步行街愿景

随着人口逼近30多万,淡滨尼镇中心的功能也开始出现新的想象。

过去数十年,淡滨尼的发展重心在于建设住宅、交通和商业设施;未来的发展,则更强调人与社区之间的联系。根据市镇未来规划,淡滨尼地铁站周边的三座大型商场、综合交通枢纽以及邻近公共空间,将逐步加强步行连通性,部分道路预计转换为无车、宜步行的公共空间。

这种构想让人联想到日本一些著名商店街。人们不只是为了购物而来,也会在街头停留、用餐、休憩和交流。对于老居民而言,这样的转变并非陌生。昔日汉阳村的店铺区和露天戏院,也曾是街坊相聚、交换消息和建立人情关系的地方。时代虽然不同,但人们对于公共空间与社区生活的需求,却始终没有改变。

淡滨尼的发展,是个阶段性转型的进程。白垩层依旧埋藏在地下,只是昔日的沙坑多被填平,村落化为组屋,矿坑长出钢骨与森林。淡滨尼北的出现,并不是一座新市镇的诞生,而是淡滨尼这个成熟市镇继续欣欣向荣的象征。对于老居民而言,那些沙场、村路和戏院或许早已消失,但它们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化作这座市镇的根系,默默地支撑着淡滨尼北这株不断萌发的新枝。

 

主要参考资料

Building Our Tampines Home Together Now and Always, 5-Year Master Plan 2025-2030.

HDB Annual Report 1985/86.

Tampines, Housing & Development Board, https://www.hdb.gov.sg/about-us/history/hdb-towns-your-home/tampines, accessed on 26 February 2026.

康秀金,“宜居淡滨尼 卫星镇芬多精之旅”,《联合早报》2020年11月26日 。

李国樑,“从田园风光步入摩登时代的淡滨尼”,《源》2017年第2期,总126期,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出版。

李国梁,“淡滨尼的采沙业”,《联合早报》2022年8月25日。

李庚洧,“淡滨尼五年发展总蓝图 探讨打造新加坡版大阪步行街”,《联合早报》2025年2月22日。

林方伟,“艺述岛国:吾画·吾土 林子平”,《联合早报》2025年8月12日。

孙靖斐,“白氏公会‘家庙’九仙宫 开放参拜不限姓氏籍贯”,《联合早报》2024年4月22日。

谢燕燕,“曾任校长32年 林子平与400公立新民校友聚餐”,《联合早报》2018年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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