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托海的牧羊人》是王琪作词、作曲、自唱、自资制作的一首歌,以我们常用的语境,就是自编自导自演。歌曲讲述一个令人唏嘘的爱情故事:牧羊人爱上养蜂女,而养蜂女最终放弃可可托海,远嫁那拉提。北疆的辽阔与人间的柔情都纳入歌里,在网络上风靡,甚至唱上央视春晚。
可可托海、那拉提,因为有歌,所以叫人向往,期盼着有朝一日能亲临其境。那种完成心愿的心态,使我想起苏格兰的罗梦湖,因为小学老师的教唱,成为日后的追寻。
没有海的可可托海
新疆是个内陆之地,怎么可能出现海?确实,可可托海没有海,哈萨克语意为“绿色的丛林”,蒙古语则指“蓝色的河湾”。原来在不同的语系,海指的是内陆的大自然。
2025年9月初,我来到可可托海,选择这个时间,是为了避开中国内地游客的人潮。
可可托海地质公园位于新疆阿勒泰地区,从下榻的富蕴县城往东北行驶约48公里。这个天然牧场在2017年被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地质公园名录,是新疆首个世界地质公园。
可可托海的绿意依偎在山谷两旁,蓝色的河水源自阿尔泰山间的额尔齐斯河,穿越群山与小镇中心,额河是“山地人”的母亲河,额河水库为他们提供洁净水源。
额河全长2900多公里,可可托海就是发源地。阿尔泰山的冰川融化,纯净雪水汇入河中,在中国境内流淌500多公里,滋养着广袤的牧场。河水继续西行,穿越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最终注入北冰洋。
根据百度百科,额河为哈萨克斯坦创造约30%的国内生产总值和近一半的农产品;在俄罗斯境内,约9%的人口生活在额河流域,贡献约12%的地区GDP。
有艺术画廊之称的额尔齐斯大峡谷是可可托海地质公园最壮观的自然风景——深邃的峡谷、清澈的河流、酷似巨石钟的“神钟山”,展示花岗岩地貌与地震断裂带的奇妙遗迹。
可可托海的白桦林也是不容错过的去处。据说早年当地人用白桦树皮写情书,当然也可能现代人为了营造浪漫的传说而散播的“谣言”。但无论真假,这片林海的确让人心生柔情。
到了可可托海,才发现原定四五个小时的游览时间太短。他日若再重游,定要预留八至十个小时,备好干粮,沿山谷徒步,在潺潺河水与呼呼风声之间,从容品味大自然的奇珍。
源自《山海经》的传说
据说《山海经》“卷八·海外北经”就是记录这座神钟山,“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在无䏿之东。其为物,人面,蛇身,赤色,居钟山下。”不过我们没见到人面蛇身的钟山之神。
可能《山海经》“卷八·海外北经”记录的“无启国”,就是可可托海,这里的人没有男女之别,也从来不生儿育女,生活简单到仅靠呼吸为生,偶尔吃几尾小鱼,或者捡起泥土食用。他们死后埋在土里,但心脏依然跳动,100年后又会复活,好像睡了一场大觉。
高空草原——那拉提
那拉提位于伊犁哈萨克自治州,距离可可托海约1200公里,途中一段公路受捧为“最美独库公路”。养蜂女来到伊犁,看来真是铁定心肠,与牧羊人从此相隔天涯。
根据维基百科,那拉提草原是世界四大高山河谷草原之一,平均海拔约2200米,仿佛悬浮在空中,因此得名“空中草原”。
传说成吉思汗西征翻山越岭至此,军士见阳光普照,兴奋地高呼“那拉提”,意即“阳光照耀的地方”。感觉果真如此,从寒冷的禾木村来到那拉提,阳光金黄,气候回暖,空气中弥漫着哈萨克人的热情与歌乐声。
这片面积约1800平方公里(新加坡土地面积的两倍多)的空中草原,是哈萨克牧民的宝地。每当青草漫坡的季节,牧民赶着成群的牛羊迁徙至此,白色毡房散落在翠绿之间。心里不禁泛起冲动,真想千里草原把身翻。虽然岁月不饶人,但俱怀逸兴壮思飞还是可以的。
“游牧人家”是那拉提景区的终点站,也是民俗体验点。若不想参与互动,只在天地间静静感受那份辽阔与从容,也是一种幸福。蓝天为幕,云卷云舒,或许那拉提的美,就在于让人置身于立体画卷中,体悟天地之悠悠,自身的渺小。
串联可可托海与那拉提的灵感
在那拉提体会着那份从容时,我心生好奇,王琪创作《可可托海的牧羊人》的灵感出自何处?
据百度百科介绍,王琪的一位同事到可可托海出差,拍下那里的独特风光,引发他写歌的冲动。王琪以身边一位带着孩子的寡妇为原型,编织出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
失去丈夫的养蜂女带着两个孩子来到可可托海,却被当地人欺负。年轻的牧羊人挺身而出,守护母子三人,日久生情,爱情的火花在草原上悄然点燃。
本以为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料风雨夜里,养蜂女悄然离去,只托人带话,说她已远嫁伊犁。春去秋来,草黄水枯,牧羊人却始终不愿转场,只在牧场尽头痴痴等待。
这样的爱情故事,叫人魂牵梦绕。
那一刻,真有个冲动,就在那拉提住下来。不过没有。
旅途的尽头,往往是另一段人生风景的起点。可可托海峡谷山川,那拉提藏在群山里的草原,歌声与风的回响,不只是北疆的记忆,也是一种提醒:苍茫大地,何须急着抵达终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