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ugust 25, 2026

你会摸别人孩子的头吗?

2026815日下午437分,马林百列乐斯广场(Roxy Square)购物中心的一家咖啡店里,发生了一起令人意外的冲突。

“美樱云吞面”(Bei-Ing Wanton Noodle)的73岁老摊主杨松坤,经过一名正在用餐的小女孩身旁时,伸手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女孩的母亲见状叫住老人,女孩的父亲随即折返,情绪激动地指着老人质问,随后一把将他推倒。女子则抱起女儿安抚。

杨松坤事后接受记者访问时说,他见小女孩很可爱,所以经过时轻拍她的头,没想到女童父亲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涉事男子自称来自澳大利亚,得知老人行动不便后曾向他道歉,并表示要请他喝饮料,但被婉拒。

杨松坤本人表示不想追究,不过他的家人事后在网上公开了电眼画面,希望为父亲讨回公道。这起事件也引发了舆论对于男子反应是否过度,以及年长者与孩子互动边界的讨论。警方随后确认一名40岁男子涉嫌与这起袭击案件有关。

事情发展至此,究竟谁是谁非,自有法律和社会来判断。不过,这件事倒让我想起一个看似简单的问题:你会摸别人孩子的头吗?

美樱云吞面的73岁老摊主杨松坤被推倒,起因是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图源:电眼画面截屏。

 

摸孩子的头,也需要分寸吗?

拍一拍孩子的头,是不少长辈表达喜爱和善意的方式。看见一个可爱的孩子,忍不住说一句“好可爱”,甚至轻轻摸一下头,在过去似乎是很自然的事情。

但如果是我,多年来都不会去摸别人的孩子。在家长同意下,我会做个 high five,或者握握手。

不是不喜欢孩子,而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家长是否喜欢,或者是否担心病毒感染。

人与人之间总有一个看不见的界限。即使出于善意,也不表示对方一定愿意接受身体上的接触。尤其是陌生人之间,多一分尊重,少一分贸然伸手,也许就少了一层不必要的误会。

我小时候便见过社会阶级的阴暗面。若长者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摸摸孩子的头,或许被认为是给孩子带来福气,父母甚至会主动把孩子“投怀送抱”;但如果是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同样的动作,却可能被视为带来霉气,父母的脸色也会随之改变。

如今想来,这其实并不只是摸不摸头的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亲疏、身份和距离,过去如此,今天也没有完全改变。社会的疏离与分化,并非现在才出现,只是我们今天对个人界限的意识,比过去更加敏感了。

 

人与人之间的空间关系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在人类学和社会学研究中有一个专门的概念——“Proxemics”,中文通常译作“空间行为学”或“空间关系学”。美国人类学家爱德华·霍尔(Edward T. Hall)曾从人际交往的角度,把人与人之间的空间距离划分为亲密距离、个人距离、社交距离和公共距离。

这些距离并不是一道看得见的墙,却真实存在于人与人的互动之中。

亲人之间可以拥抱,好友之间可以拍拍肩膀;但对于陌生人而言,身体接触往往需要多一层分寸感。不同国家、不同文化对于“舒适距离”的理解也不尽相同,但有一点似乎是相通的:当一个陌生人突然进入我们的身体空间,我们很容易产生不安、厌烦,甚至警惕。

 

善意的分寸感

今天我们回头看这起事件,不妨把两个问题分开来看。

老人摸孩子的头,也许只是出于喜爱和善意,但善意并不意味着可以忽略孩子和父母的界限。另一方面,父母保护孩子的警觉心可以理解,但保护孩子也不应该成为动手伤人的理由。

杨松坤因为这一下轻拍,最后倒地骨折,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小小动作所可能引发的正常冲突。

法律上的责任,最终还是交由警方和法庭认定。对我们这些旁观者而言,或许更值得思考的是:一些人习以为常的“亲切”,是不是需要重新理解?

看见可爱的孩子,可以微笑,可以打招呼,可以说一句“好可爱”;至于伸手摸头,还是先看看父母的反应吧。

善意没有错,但善意也需要分寸。

在这个人与人越来越强调个人空间的社会里,一方面懂得尊重别人的界限,另一方面懂得施暴是开文明倒车,也许正是文明的一部分。


Friday, August 21, 2026

图瓦人的禾木村——中国西北的边境秘境

新疆的阿禾公路,连接阿勒泰市与喀纳斯的禾木村,于2025630日正式开放。20259月初,我行经这条通行两个月的新路,发现它比传说中最美的独库公路更多姿多彩,魅力不在话下。

在阿禾公路上遇到风雪。

209公里阿禾公路蜿蜒于阿勒泰山脉,途中有多次牛羊转场。

209公里阿禾公路蜿蜒于阿勒泰山脉,或将成为振兴北疆偏远村落的新契机。沿途设有服务驿站与露营地,旅人可钻入毡房取暖,吃现烤羊肉串、烤包子、手抓饭等新疆美食,也可静坐草原,凝望远山牧群。至于沿途的集装箱厕所,有好过没有,将就一点就是。

阿禾公路的其中一个休息站。

 

睡得最香甜的小木屋

新疆辗转十多天,穿越沙漠、雪山、峡谷、峻岭与河川,大自然的粗犷辽阔让人感到自己的渺小。

这十多天里睡得最香甜的一夜,并非在宽敞舒适的酒店,而是在好像北欧童话故事中那些狭小的木屋里。原木与泥土的地气,混着排水沟的积水味伴我入眠,一觉醒来已是清晨六点。

禾木村气息原始的小木屋,混杂着原木与泥土的地气,以及排水沟的积水味。

小木屋位于海拔1200米左右的禾木村,那是中国仅存的三个图瓦族村落之一,另两个是喀纳斯村与白哈巴村。禾木村是中国西部最北的乡村,坐落于禾木河(喀纳斯河支流)汇成的盆地,距蒙古约30公里,俄罗斯约50公里,哈萨克斯坦(Kazakhstan)约59公里。

古朴的木屋、宁静的山林与图瓦族的文化共同构成禾木的灵魂。禾木河畔白桦林环绕,木屋点缀于山地的平坦草原。入宿的时候,夜里与清晨气温为46度,但风势温和,木屋本身也有保温的作用,因此并无刺骨的寒意。

草原上多座俄罗斯风情的小木屋。

 

俄罗斯牧民的建筑印记

这些民宿以松木搭建,保留着俄罗斯牧民的建筑风格。由于当地禁止砍伐林木,建材多来自路途上常见的松树。据说最早的木屋起源于19世纪初随俄罗斯人而来,原来的半埋入地、无三角屋顶的旧房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我们所见的更实用的“新式”木屋。围绕房舍的木栅栏形成地界,是此地有主的标记。

围绕房舍的木栅栏形成地界,是此地有主的标记。

当地人称木屋为“木格楞”,这是以原木入榫接合的建筑结构,缝隙间以苔藓草作保温层。人字形的屋顶可承受积雪压力;内层平顶与外层尖顶之间的空间,则成为储藏食物与饲料的理想所在。

也有说法认为,这些木屋更体现图瓦人的原始建筑风貌——粗犷、结实、不加雕饰,如同牧民本身的性格。

“木格楞”是以原木入榫接合的建筑结构,缝隙间以苔藓草作保温层。

 

没有星星的夜晚

根据中国的新闻,2013年,禾木村因入选“中国传统村落名录”而带旺旅游,经营者都想借机多分一杯羹,古村面貌遭到破坏,村里的空地越来越少,环境越来越差。2017年,整治行动展开,7万余平方米的私建房被拆除,腾出的空地重新规划修建民宿。

禾木河畔的白桦林。

所谓物以稀为贵,民宿收费水涨船高。我们入住的房价是新疆城镇4星级(4钻)的双倍,不过确实感受到禾木村的自由空间与活力。

禾木河上有一座始建于百年前的木桥,如今所见的“新桥”是在半个世纪前重建的。它是村庄的象征,也见证时光的更迭,成为镜头中的定格景点。

禾木河上的木桥是村庄的象征,也见证时光的更迭。

据新疆官方资料,5月至10月的禾木是拍摄银河的黄金季节,因此常被称为“神的自留地”。我携带器材,希望能捕捉那“近在头顶”的星河,却始终没见到一颗星星。问我们的司机,他说来禾木村几次,夜空总是被浮云薄雾盖过,从来就没看到星星。在中国旅游,往往会遇上这类“货不对办”的过度宣传,等不到云散,也没什么失望。

他日如果回来禾木村,应该会住上两晚,好好地绕着村庄走一遍,希望两个夜晚当中,有一晚守得云开见月明,看得到神星。

禾木村里的市镇,图瓦人为观众表演传统歌舞。

 

图瓦人的来历

我们熟知的蒙古族因成吉思汗而名震欧亚,一般认为图瓦人是蒙古西征后遗留的士兵后裔,属蒙古族的一个支系,正确地说是蒙古图瓦人;也有学者主张,他们源自五百年前从西伯利亚南迁的族群,与俄罗斯与外蒙古边境的图瓦共和国(Tuva Republic)同源。

中国主流史学界则普遍认为,图瓦人即《新疆图志》中所载的“乌梁海人”。根据维基,自13世纪初至17世纪末,400多年来,乌梁海地区隶属蒙古统辖,后来被清朝占领。由此看来,主流看法或许与当今政治挂钩,反正历史永远没有真正的真相。

今日的图瓦人依旧身着蒙古袍、长靴,世代以放牧与狩猎为生,饮食以奶制品、牛羊肉与面食为主,禾木的餐饮也因此带有浓厚的蒙古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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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18, 2026

泽被四方的慈善家陆佑

作者:何乃强

191714日,时任香港大学副校长(Vice Chancellor, University of Hong Kong)查尔斯·伊俐略爵士(Charles Elliot)亲赴陆佑家中,代表港大向病中的陆佑颁赠名誉法律博士荣衔。这是一场很不寻常的典礼——没有全体学士、硕士及其他毕业生齐集大学礼堂见证的隆重场面。

一个月后,陆佑(1846-1917)与世长辞,享年70岁。

一个受教育不多的穷困乡下孩子,最终获得博士学位,成为香港大学第一位来自马来联邦(Federated Malay States)的荣誉博士。陆佑(小名如佑)一生的奋斗与成就,足为后人楷模,启发并激励着无数后来者。

陆佑中装照。图源:互联网

 

99元起家

陆佑原姓黄,广东鹤山人,年少时在新会一户姓陆的富人家当童工,随主人改姓陆(一说曾卖身陆家)。1858年,陆佑下南洋,先到新加坡中街七家头广东人罗奇生开设的烟庄当杂役,月薪4元。四年后,他以仅有的99元积蓄创办兴隆号,做些杂货生意。这家新创的兴隆号,日后业务拓展至马来亚各地,设立分号,统称东兴隆,逐渐发展成为庞大的商业集团。

19世纪中期,马来亚太平(Taiping,旧名拉律Larut)发现丰富的锡矿,各地华人闻风蜂拥而至。1862年,陆佑也从新加坡来到拉律,投靠四邑同乡的矿场工作。矿场内矿工众多,陆佑看准商机,转而经营粮食、肉类、蔬菜等日常供应,为当地居民和矿工提供生活所需,赚了不少钱。十年后(1872年),当地海山与义兴两党争夺矿地,数万矿工卷入其中,演变成械斗,人命财富损失惨重。陆佑受到牵连,损失了14万元。

遭受重挫之后,陆佑东山再起,另起炉灶,获得英殖民政府授予各类税收承包权(即饷码)。当时鸦片烟馆、酒馆、赌场及当铺均属合法经营,这些地方也是矿工闲暇时的去处。陆佑除了投资此类生意,也投资种植业,种植橡胶和大米。

 

进军交通运输业

1900年,彭亨州都赖(Tras Pahang)至文冬(Bentong)路段建成,交通运输大为改善,锡米得以顺畅输出至雪兰莪,让陆佑赚了不少钱。在文冬路段施工期间,货币短缺,陆佑再次看准商机,以旗下东兴隆公司名义发行可在内部流通的银单,解决了矿工薪酬支付问题,也为他自己增加了收入。

陆佑东兴隆银单。图源:互联网

陆佑深知交通运输的重要性,投资协助马来亚铺设火车轨道及修筑道路,加速了城市发展。他也注资锡矿场,引进电动与液压新技术;入股海峡轮船及贸易公司。在金融领域,1916年陆佑出任雪兰莪广益银行主席。多年累积的财富,使他成为马来亚富豪之一。

 

慈善公益

发家致富后,陆佑这位马来亚华侨实业家、金融家、慈善家,在慈善公益方面做出很大贡献,尤其是在医疗与教育领域。接受他捐赠的地区遍布各地,说其泽被四方,并不为过。主要捐献包括:

1902年,新加坡莱佛士学院(即现在的新加坡国立大学)创建,陆佑捐五万元;1906年,吉隆坡尊孔学校和后来的坤成女校创立,陆佑都是最大的捐款者;1909年,新加坡陈笃生医院迁址重建,陆佑捐5万元作为病房建筑费用;1916年,陆佑捐出5万元,并借出免息20年贷款50万元给香港大学。香港大学校园内的陆佑堂,即以他命名。

1909年,新加坡陈笃生医院迁址重建,陆佑捐5万元作为病房建筑费用。图源:李国樑,摄于陈笃生医院文物馆

此外,陆佑还购进大量地产,也献出不少地皮给政府。1904130日,新加坡殖民地政府将亚米尼亚街与禧街之间(中华总商会对面)的道路命名为陆佑街Loke Yew Street),以表彰他对社会的贡献。陆佑的后人承继祖志,也在中国家乡及其他地方持续捐献。

在社会服务方面,1904年陆佑出任雪兰莪中华总商会会长。1903年,他归化为英籍公民;1915年获得英廷颁赐CMG荣衔(同袍勋章,即三等勋爵士,Companion of the Order of St Michael and St George),距离爵士勋衔仅一步之遥。同年,民国政府颁赐他二等嘉禾章。陆佑也是孙中山革命运动的支持者。

陆佑死于疟疾,与橡胶大王陈齐贤的死因相似。据传,可能是在凌晨巡视胶园时被带有疟原虫的按蚊(疟蚊)叮咬而感染。他遗下四房妻妾,七男四女,其中第四房妻子林清金是影业巨子陆运涛(1915-1964)的生母。陆运涛于1964年不幸遇空难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在Sembcorp与Stamford Court之间的陆佑街(Lok Yew Street),前方为禧街(Hill Street),后方为亚米尼亚街(Armenian Street)。图源:李国樑

中国广东鹤山大雁山顶的陆佑亭。图源:李国樑

 

参考文献

宋旺相:《新加坡华人百年史》,第55444-445页,中华总商会,1993年。

Yong Chun Yuan, Loke Yew, Singapore Infopedia, 2015.

柯木林:《新加坡华人通史》,第754页,新加坡总乡会馆联合总会,2015年。

Lee YK, "The Pauper Hospital in early Singapore (1840-1849)", Singapore Medical Journal 16: pp106-121, 1975.

马来亚古冈州六邑总会特刊 《陆佑博士》,第51-52页,马来亚古冈州六邑总会,1964年。

Savage, Victor R.; Yeoh, Brenda S.A. (2013), Singapore Street Names: A Study of Toponymics, Singapore: Marshall Cavendish, p.135

故企业家陆佑发行钞票,《南洋商报》,1971527日。

黄友平:《新加坡地名探索》,2020年,第280页。

何乃强:一颗种子成就半世纪繁荣 新马橡胶之父陈齐贤,《联合早报》,202649日。


Friday, August 14, 2026

Great Green Run:在万人跑中,看人与城市

2026614日清晨,我参加了在新加坡滨海堤坝举行的 Great Green Run”环保路跑。

滨海堤坝之晨。

活动以绿色生活理念为主题,鼓励参与者在边跑边欣赏滨海风景的当儿,也思考人与自然共存的重要性,把环保行动延续至日常生活中。

路跑分为10公里、5公里及800米三个组别,我报名的是10公里项目,以平日的配速,一步一步越过终点。 

路跑分为10公里、5公里及800米三个组别,我报名的是10公里项目。

重新认识自己

2025年农历新年过后,我重新穿上跑步鞋,每星期腾出三天独自跑步,从2.5公里的气喘如牛开始,逐步提升至悠闲地完成10多公里,偶尔跑个半马。从中,除了对运动科学多了解一些,更重要的是重新认识自己。

年轻时受到军训的影响,2.4公里已经成为跑步的既定公式。那些年偶尔跟朋友到麦里芝蓄水池跑步,也不过是延长的3公里或5公里越野路线。

多年以后开始明白,那种2.4公里的拼命跑,其实是扼杀了跑步的乐趣。原来跑步对我而言,从来不是竞技,而是一种与自己相处的方式。跑到8公里以后,平日萦绕心头的琐事似乎都不再重要,脑海里只剩下呼吸、步伐,以及如何优雅地完成接下来的路程。

Great Green Run 有些特别,因为这是许多年来,我重新参加大型路跑活动。

众多参与者中,有人认真热身,有人忙着拍照留念。

 

万人跑的清晨

清晨抵达时,滨海湾一带已聚集许多参与者。有人认真热身,有人忙着拍照留念,也有人穿着各种创意服装,为现场增添欢乐气氛。

其中特别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打扮成超人、在新加坡定居的英国人。他经常以超级英雄造型参加本地各类路跑活动,也曾获得CNA的报道。

与Superman巧遇。

大型路跑最有趣的地方,往往不只是跑步本身,而是在过程中与陌生人产生的短暂交集。

起跑前,我走向饮水机准备润口。一位女士与我差不多同时从反方向抵达,我便示意她先饮用。

没想到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去年带我们去走皇家山的那位什么什么的?

她叫淑兰。

2025年下旬,我曾参与《联合早报》主办的壮龄活动,带领一群读者走访皇家山,最后回到Capitol享用娘惹午餐。时隔半年有余,她仍然认出我来。

她的丈夫裕平也走了过来。

他说除了喜欢跑步,也经常收听958城市频道黄淑君的品牌节目《印象古早》,对我们对谈,介绍新加坡风貌的方式印象深刻。他希望他的老友963FM的王德明也能够仿效958,让我们上节目多谈新加坡的城市记忆。

裕平、淑兰夫妇都是大巴窑 SAFRA 跑步协会的成员,每个星期天早晨,两人都会一起参加跑步活动。跑步已经成为他们共同维持多年的生活习惯,既保持健康活力,也持续探索这座城市。

 

最后几百米

路跑的来回路线是一样的,在5公里处调头。

最后一程是跑上堤坝的斜坡,过后就是平路,距离终点只剩几百米。

前面一位戴着头巾,穿着密实的年轻马来女子停下脚步。我放慢步伐:终点就在前面转角处,我们一起跑过去吧。

她半信半疑,但还是重新迈开双腿,我们并肩越过堤坝。

临近终点时,她侧头向我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加速冲线而去。

 

城市里的同行者

一个让水的动作,一场意外的重逢,一句简单的鼓励,都让萍水相逢的我们在同一条路上同行片刻。

城市里的许多缘分也是如此。

大多数时候,我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却会因为一句话、一个举动、一段共同经历,在记忆里留下些许痕迹。

跑步固然是一个人的坚持,但也可以是一群人的故事。

而这些故事,正是长跑最迷人的风景。

完成路跑后,与裕平、淑兰夫妇再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