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23, 2021

克拉地峡(Isthmus of Kra)

克拉地峡是泰国最狭窄的地段,东部暹罗湾与西部安得曼海的直线距离约50公里。

201911月初,我们四人在泰国驾着出租车翻山越岭,过了一坡又一坡,在满地窟窿,颠簸崎岖,山穷水尽疑无路下仿佛穿越时空,抵达克拉地峡的中心点。以为这里鸟不生蛋,原来深山有人家,偌大的土地上栽种着棕榈,香蕉和榴梿树。

(在满地窟窿,颠簸崎岖,山穷水尽疑无路下仿佛穿越时空,抵达克拉地峡的中心点。)

根据维基的解释,地峡指连接两块陆地之间的狭长地形,这类的地形往往是成为两个水体之间的通航障碍,却是两块陆地之间的重要桥梁,在军事上、经济上都显得意义重要;相对于海峡,地峡分布较少。其成因比较复杂,有学说是大陆板块漂移造成的,另有学说是陆地部分下沉到海中造成的。

我们所看到的克拉地峡似乎就是两陆之间下沉所形成的的峡谷,若将峡谷开凿完工,自然形成一条贯穿东西两岸的运河。

克拉地峡可能是两陆之间下沉所形成的的峡谷。
 

开拓克拉地峡运河的概念

开拓400米宽,100公里长,双向航道的克拉地峡运河的概念并不新颖,17世纪以来,多位泰王提出来研究过,泰南是个回教徒地区,存在长期不稳定的分离主义势力。若以运河将泰国分割成大江南北,只可能滋长分离主义。运河的概念最终因泰南的政治因素搁置下来。

多年来,将克拉地峡开拓成东方巴拿马运河,成为威胁新加坡的新闻炒作。近几年来有人故意放风,冠上一带一路,中国准备大手笔砸钱,十年八载,西方的商船可直接从泰南去到南中国海,省下1200公里海路。船只不需要航经马六甲海峡,新加坡的中转地位必定大受冲击。

中国政府否认参与这项计划,表示只是民间资本家的构思。

 

炒作克拉地峡运河的依据

这个炒作的话题,过去没有结束,未来还会继续下去。

炒作克拉地峡运河的时势依据是美国封锁马六甲海峡,可斩断中国的石油与天然气运输命脉。马六甲海峡由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三个国家共同管理。同样的,如果建成克拉运河,极可能由泰国管理。那么,三个国家受制于大国,还是一个国家受制于大国的风险更高呢?克拉运河在没有安全保障的前提下,有什么经济效益可言呢?

 

达摩克利斯之剑(The sword of Damocles

或许对新加坡的中转地位威胁更大的是来自气候变化,这才是真正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顶之剑)。北极圈的冰山融化,将使到开拓北极洋新航线的可能性大大提高,受惠的是北半球的温带与寒带国家。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马六甲海峡或假设性的克拉地峡运河都无可避免的受到冲击。

摩克利斯之剑源自古希腊传说:国王迪奥尼修斯(公元前430367年)打击贵族势力,建立雅典式的民主政权。贵族的强烈不满,使到他感到虽然权力很大,但王位却不可靠。有一次他为了满足一下大臣达摩克利斯的贪欲,把宫殿交托给大臣一天,并赋予他所有权力来实现自己的欲望。

达摩克利斯在盛大的晚宴上,偶然抬起头来,竟然发现原来自己的坐位上方,有一把锋利的长剑,剑柄只由一根马鬃系着,随时都会掉在头上。他大惊失色,慌忙逃走。

这时迪奥尼修斯走出来说道:这把利剑就是每分钟都在威胁国王的危险象征,至于国王的幸福和安乐,只不过是外在现象而已。


Friday, July 16, 2021

李曼峰:开创洋为中用的南洋画风 (Lee Man Fong)

南洋风格美术


1952年,在华中校长郑安仑的支持下,华中四位美术老师陈文希、刘抗、锺泗滨、陈宗瑞,结伴到印尼峇厘岛旅游写生。一年后,四人在新加坡联合举办《峇厘之旅作品展》,此后逐渐形成展现南洋风貌的艺术语言—“南洋画派”、“南洋画风”、“南洋风格”等,奠定他们“四大先驱画家”的地位。1950年代来到新加坡的张荔英则被誉为“南洋画派的女先锋”。

追溯起来,日据时期被杀害的张汝器早在1920年代已经将南洋风情融入绘画中,1930年代的油画不乏南洋风,包括苏门答腊风土民情的创作。

早在19世纪,西方画家已经到峇厘岛寻找南洋的创作灵感,比利时画家Adiren Jean le Mayeur de Merpres 长期居住在峇厘岛,他的创作与峇厘岛作品都对“四大先驱画家”有一定的影响。

(比利时画家Adiren Jean le Mayeur de Merpre: Temple Festival in Bali。)

另一位在“南洋画派”形成前,已经将南洋风情尽情地融入画中的,是以峇厘为创作题材的李曼峰

2010年,李曼峰的画作《峇厘民采》在香港拍卖,以超过400万新元成交。2019年的成交价为518万新元。就画价而言,东南亚画家无出其右。

“画伯”


李曼峰(1913-1988)掌握油画与水墨画的技巧,在东南亚画坛里拥有独特的地位。他的身份特殊,对祖籍国中国、成长地新加坡,以及让他拥有荣誉的印尼都有浓郁的感情。李曼峰在中国广州番禺出生,三岁时全家移民到新加坡,先后在养正学校和圣安德烈学校受中英文教育。在养正念书时,受到岭南派画家梅雨天的指导,国画的造诣深厚,奠定他日后成为东方风格油画先驱画家的地位。徐悲鸿称他“才艺使人动心”。

李曼峰在新加坡以广告设计为生,绘画生涯的高峰期在印尼度过。他19岁时移居雅加达,1943年从日本军事法庭监狱被释放出来后,与后来成为印尼独立第一任总统苏卡诺初识,两人成为欣赏艺术的挚友。

1960年,苏卡诺亲自核准李曼峰加入印尼国籍。苏卡诺奉他为“画伯”,“伯”是印尼人对長輩的尊称,“画伯”有国宝之意。李曼峰被任命为总统府画师及藏画主管,也就是俗称的“宫廷画家”。他为苏卡诺画油画肖像,出版苏卡诺收藏画集。他独特的画风使到印尼艺术更添华彩,因此深受印尼人民的喜爱。

1955年,第一届,也是唯一的亚非会议在万隆举行,史称万隆会议,参加会议的中国代表团由周恩来、廖承志、陈毅等人。42岁的李曼峰以《南洋》画报记者的身份出席,首次目睹祖国领导人的风范,满怀激情地画下《中国代表团在亚非会议席上》。

李曼峰被视为印尼画家,也被视为新加坡画家。作为中国南来的华人画家,李曼峰一直保持着跟中国的紧密联系,包括万隆会议隔年,率领印尼华侨美工团访问中国。

(李曼峰:万隆会议。图片来源:互联网。)

表达民族性


李曼峰在1932年移居印尼后,接触到荷兰学院派的画风。二战后,李曼峰获得荷兰奖学金,到海牙学画。当时印尼画家协会曾经在荷兰海牙举行画展,被批评为缺乏印尼特性,抄袭西方。李曼峰意识到,必须通过个性来表达自己的民族性,作品也应该表现出东方的风格。于是,李曼峰朝两方面着手。

材料方面,李曼峰舍弃粗纤维画布,改用就地取材的平滑的硬木板,保留木板的原木色。

题材方面,李曼峰描绘东南亚常见的人物、山水、动物。他善用线条,下笔随性柔和,色彩浅淡,强调艺术和谐。他的峇厘画作格外出名,富有艺术价值。

(李曼峰:峇厘岛风情。摄于新加坡国家美术馆。)

李曼峰的自画像中,画家坐在画架前,手上拿着彩色盘,西方典型的人物塑像包围着他。这些塑像在画室中是挺常见的,用来研究人体。右上方的雕刻背部已经破了一个大洞。李曼峰将破裂的痕迹画得十分精细,显示他受过西方学院派训练,学画人体是重要的习画过程。

画的前景有两种花卉,一种是百合花,另一种是菊花。西洋画常见到百合,菊花则少见。不过东方的绘画,尤其是中国的水墨画中,菊花是很普遍的。中西文化合并凸显了画家的文化源头。白色的百合和黄色的菊花则表示这些花朵是新鲜的。

(李曼峰的自画像。摄于新加坡国家美术馆。)

1941年,李曼峰与徐悲鸿在新加坡江夏堂见面。徐悲鸿为李曼峰出版画集写过长序,对他推重有加:“英年大志,才气纵横……其观察忠诚作风雄肆,其取材新颖而抉择有雅趣……汇揽众美,古人之所难能。”

徐悲鸿慧眼识英雄,早就看出李曼峰是大将之才。李曼峰并没有辜负徐悲鸿的期望,成为“一代宗师”。

晚年


1967年苏卡诺倒台时,印尼政局动荡不安,李曼峰回来新加坡定居。1984年李曼峰在武吉知马住家附近散步时突然晕倒,证实患上肾功能衰竭症。

对于出生地,成长与发迹的地方,他曾感慨地说:“中国是我的出生地,新加坡是我的第一故乡,我的童年和一生中大部分时间是在这里度过的,印尼是我的第二故乡,在那里我获得一生中最大的荣誉与成就,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这三个国家友好和强盛。”

去世前一年,李曼峰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艺术画廊举办最后一次画展,筹得的十万元义款捐赠给新加坡肾脏基金会。

1988年,李曼峰在雅加达去世。

主要参考资料
1. Fiona Tan, “Lee Man Fong”, Singapore infopedia, https://eresources.nlb.gov.sg/infopedia/articles/SIP_2013-05-06_095744.html accessed 10 June 2020.

2. 郭建超,周雁冰,《东南亚现代美术》广西美术出版社 2006年,ISBN 7-80746-031-8/J-660。

相关链接
徐悲鸿与珊顿总督
小小世界 It's a small world
无阶级分化的新加坡?
先驱画家与国家认同感:施香沱与陈宗瑞 Singapore's Pioneer Artists: See Hsiang To & Chen Chong Swee
见山
从养正学校谈起-百年前的新加坡广东人

Friday, July 09, 2021

新加坡南部的“丰兴山河图”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1617


约半个世纪前在水仙门居住的时候,早晨跟阿嫲越过车水马龙的谐街,到福南街共享两毛钱的明火白果灯芯粥和猪肠粉,顺便到振南街买菜。振南街尾靠近小坡大马路(桥北路),有一小段丰兴唂街(Hong Hin Court),阁楼建在马路上方,将街尾两旁店屋的二楼衔接起来。上世纪80年代,那一带集体重建后落成的福南中心已经翻新过两回。

振南街尾有一小段路名为丰兴唂街,丰兴阁衔接两旁的店屋。图片来源:新加坡国家档案局

附近新加坡河畔靠近大坡大马路(桥南路)还有座丰兴货仓。午休时间,苦力聚集在货仓宽阔的骑楼底,或躺在纸皮上歇息,或围起圈圈玩四色牌,地面上散落着银角和四方的乔治六世铜钱。丰兴货仓的拱门古色古香,跟周遭的店屋格局迥然不同。如今,20多层楼的The River Walk综合大厦取代原来的景观。

新加坡河畔的丰兴货仓(箭头处)。图片来源:明信片。

一日容易又黄昏,用过晚餐后我们最常去康乐亭吹海风。陈金声喷泉以精美的铸铁打造,典雅的希腊女神塑像随着泛黄的水波摇曳起舞,底座还有顽皮的洋小孩在大庭广众下小便呢!

若是遇上大世界办商展或广东戏院放映五毛钱两场的电影,我们就干脆游世界,看戏后到展览场品尝免费小吃。大世界坐落在金声路的金声桥畔,童年时代大人称之为丰兴路和丰兴桥。

 

丰兴与巴西班让画上等号

丰兴是陈金声家族公司的商号,因此两个名词交叉使用。陈金声是位19世纪中叶去世的古人,虽然听起来时代久远,在我成长的年代却似乎无处不在。他在新加坡和马六甲留下足迹,跟早在南洋扎根不无关系。

俗话说三代成峇,陈金声刚好是第三代马六甲人,多少融入在地生活习性,掌握中、英、巫三语,在各族群间左右逢源。新加坡开埠数年后,他从马六甲迁居至本地,搭上海峡殖民地的经济列车,拥有广大的丰兴江山。

1911年的新加坡地图(Map of the island and its dependencies 1911)标志着“TAN KIM SENG’S PASIR PANJANG”,将陈金声跟巴西班让画上等号。从前的巴西班让幅员辽阔,差不多涵盖今日的女皇镇、锦茂、金文泰路、新加坡理工学院、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巴西班让。何进福编制,1918年出版的《邮传指南》,将当时的Pasir Panjang 称为丰兴山。

 1911年地图标志着“陈金声的巴西班让” (TAN KIM SENG’S PASIR PANJANG)

 

大港内的丰兴界石

丰兴山的地名随着时代而出现变化,譬如数年前参与朱立新的女皇镇社区导览,认识到美景路(Mei Chin Road)就是从前的女皇镇丰兴山与芳林山之间开拓的双程道。种植果树与橡胶树的丰兴山乃现在的女皇镇游泳池和体育场的所在地,甘榜和坟场共处的芳林山则兴建起多座组屋。

40多年前我就读于新加坡理工学院杜佛路新校园,放学后跟同学们换上短裤,从校园跑到班丹河畔,沿途经过已经荒芜的大港内。多年以后,大港内的部分原址变成地铁站旁的杜佛森林(Dover Forest)。

寻根探秘逍遥游队长郭永发走入林中,观赏深植泥土中,刻着“TKS”(陈金声的缩写)和丰兴山的碑石,旁边尚有两口废弃的水井,印证这里曾经是大港内民居,亦是昔日陈金声巴西班让的版图。

大港内(杜佛森林)的丰兴山界石,附近有两个荒弃的水井

没有全球定位系统的古早年代,界石是用来划清领土的楚河汉界。数年前我们在南波那维斯达路发现两块曾用来标志章芳林父子产业的苑生界石(《联合早报》2015928日),还没被完全风化的丰兴界石跟苑生界石异曲同工,除了说明章芳林不让陈金声专美,在巴西班让这块福地置产,亦让我们有机会还原前人的生活轨迹。

 

五毛钱买下昔日巴西班让

综合殖民地时代的文献、《南洋商报》和《海峡时报》的报道,以及年过古稀的老居民的反馈,丰兴山河图的故事是如此的。

早年的种植园主经常因捞过界而发生争执,殖民地政府于1844 年再度修改土地法,所有土地持有者必须拥有合法地契证书并缴付常年地税。

当时本地尚有三分之二的土地未曾开发,山丘森林密布。政府通过出售划分地界的土地,让置产人士为了快些归本而积极开荒,创造比树林更有利可图的经济效益,可谓一箭双雕。

陈金声以五毛钱邮票向英国东印度公司买下昔日巴西班让的土地权,总面积2,038英亩,差不多等于今天的大巴窑。他将土地开放给华人垦植,形成一个个务农的村庄,四、五代人留在原地过活。

 

政府买回丰兴山

二战结束后,殖民地政府决定以350万元买下这片土地,安排上万户居民分阶段搬迁。乍听之下,一个世纪间五毛钱的土地竟然增值至几百万元,大家应该对这么庞大的天文效应感到开心才是。实际上以人口计算,每户只得三几百元赔偿,迁徙与安家费都不够。

经过交涉后,政府修改赔偿模式,譬如大港内的村民自己掏腰包建桥梁,让孩子们到班丹河对岸的励群学校读书,因此可另外获得600元的公共措施赔偿。女皇镇丰兴山居民所争取到的赔偿费每户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

19564月,政府发出最后通牒,第一批女皇镇丰兴山居民必须于四天内迁往蔡厝港1314英里。当时工人正忙着开路,到处沙尘滚滚。居民从市区边缘搬到连间茅舍都没有的荒山野岭,来不及搭建房屋的只好风餐露宿,或者寄居在他人的屋檐下。

女皇镇丰兴山俗称无尾涧,潺潺涧水流过杜佛森林的大港内,经班丹河出海。流水带不走心灵深处那个永恒的故乡,一些前居民依然经常回到老家走动。建在前芳林山上第171座组屋旁的忠义庙,就是他们喝茶叙旧的情感联络站,白头故人共赏几度夕阳红。


相关链接

Friday, July 02, 2021

1960与1970年代的武侠明星

不准看武侠片的年代


读中小学的时候正值古装武侠片崛起,取代黄梅调的年代。武侠片有行侠仗义,打不死的英雄;有令人咬牙切齿,恶有恶报的狗雄。英雄不分男女,带着看家之宝走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古人杀伤武器随身带,想起来真有点不可思议。



(《梁山伯与祝英台》乃深受影迷喜爱的黄梅调影片之一。)

老师总是苦口婆心,劝导同学们别看这些血腥的武打片,以免被动辄喊打喊杀的英雄主义所误导,有书不好好读,只顾激起格斗寻仇的情绪。如今回想起来,在那个私会党横行,“开片”如家常便饭的社会背景下,老师的苦口婆心是有根据的。

不看武侠片就只好看爱情片,甄珍、林青霞、林凤娇、秦祥林、秦汉、谷名伦,一个个美女俊男。老师又有话说了。这些爱情片不食人间烟火,叫心智还未成熟的少男少女想入非非,学生时期谈恋爱,忽略了学业,甚至因青春期的冲动而做了不该做的事,一个不小心还会被爱情骗子劫财劫色。

跳舞总可以了吧?上世纪60年代猫王Elvis风靡全球,陈宝珠、萧芳芳、胡风、吕奇的阿哥哥掀起舞风,70年代“踢死狗”(Disco)开始进军本地市场,老师善意谆谆,说靡靡之音使到年轻人失去思考能力,鼓励我们多跳文化气息浓郁的土风舞。

武侠片不准看,爱情片也不准看,垂手可得的舞蹈也不准跳。看《小当家》和《三个十七岁》吧?鲍起静的大姐的化身颇亲民,恨不得有这么一位好姐姐,但是这类“正派”影片一年能生产几部?更遑论文化大革命的影响下,长凤新的电影正处于苟延残存的阶段。



(《小当家》电影截图。鲍起静的大姐姐形象深入民心。)

老师说归说,咱们武照打,舞照跳,打造了经典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在新世界的“太平洋”,或者大世界的 “广东”和“大西洋”看电影,一部五毛钱。有时候五毛钱两部片一起放,更叫影迷乐开了怀。我个子小,可以两个人挤一个座位,消磨整个下午。长期累积下来,武侠片倒是看了不少。


(大世界游乐场内的太西洋戏院,摄于国家博物馆邵氏影片特展。)

那个时候的古装武侠片正邪分明,内容有情有义,对招一板一眼,飞檐走壁,踏雪无痕,创意十足。曹达华、于素秋是上世纪60年代粤语武侠片全盛时期的银幕侠侣,石坚多数演奸角,若是演好人的话,总是短命,早早就被牺牲了。陈宝珠、萧芳芳、雪妮、薛家燕、冯宝宝等青春女星与童星穿上时装能舞,穿上古装能武,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至于关德兴与石坚的《黄飞鸿》系列,更是红足50与60年代,共拍了77集。


(上世纪50与60年代,关德兴常到新加坡义演筹款,这是在冈州会馆敬酒的一幕。)

上世纪70年代中叶,楚原执导古龙的《流星蝴蝶剑》和《天涯明月刀》之后,武侠片迈入正邪莫辨的年代。日后徐克引进科技,《新蜀山剑侠》《蜀山传》《新龙门客栈》《七剑》《龙门飞甲》《西游伏妖篇》和《狄仁杰》等系列打造另一轮武侠片的高峰。


从前的邵氏武侠演员


谈起从前的邵氏武侠片,不能不提王羽。王羽乃昔日的“百万小生”,他主演的《独臂刀》除了塑造侠义形象外,还打破香港百万元票房纪录。邵氏乘胜追击,为王羽量身定做《独臂刀王》和《独臂刀大战盲侠》。王羽的《断肠剑》《大刺客》《金燕子》和《一夫当关》,亦是脍炙人口之作。

王羽的背景复杂,身为台湾竹联帮的成员之一,得罪了四海帮老大而遭砍重伤,现实生活中上演着戏外戏。案件开庭时,两帮人马在台北地方法院外喋血江湖,王羽涉及教唆行凶,不过经过三次审讯后越判越轻,最后无罪释放。

焦姣是跟王羽合演《独臂刀》的女演员之一,没想到竟然荣登百万宝座。焦姣继续成为王羽电影的女星,参演《大刺客》《独臂刀王》等影片。

女侠郑佩佩堪称香港第一代侠女,纵横武侠片半个世纪,从1960年代初出道至21世纪,前后拍了二十多部武侠片,凭李安的《卧虎藏龙》获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配角。她的《大醉侠》《铁扇公主》《金燕子》《钟馗娘子》等都曾风靡一时。据说郑佩佩年轻时食量大,拍戏过后吃得再多也不会发胖,在片场每天都有一打可口可乐和一大桶冰块伺候。

岳华凭《大醉侠》跟郑佩佩、陈鸿烈一起成名。他跟李菁合演《侠士行》,主演过《十二金牌》《十四女英豪》《爱奴》,邵氏的水浒传系列《林冲夜奔》,古龙系列《流星蝴蝶剑》《三少爷的剑》《楚留香》《圆月弯刀》《陆小凤之决战前后》等。八十年代后,岳华“舍武从文”,主演多部港剧,印象较深刻的有《浮生六劫》,是丽的电视继《变色龙》之后的另一个高峰。



(岳华、郑佩佩都凭《大醉侠》走红。)

陈鸿烈以饰演《大醉侠》的反派角色一炮而红。他饰演反派配角的戏份居多,印象中只在《插翅虎》(正派)和《剑女幽魂》担任主角。

罗烈也是以饰演反派角色为主,但早期他是位“正派人物”。罗烈参与南国训练班第一期结业后,被张彻看上他那一脸忠厚仁义相,安排他演正派,参与《金燕子》《铁手无情》等。拍摄其他邵氏导演的武侠片后,罗烈才转型成为奸诈阴险,十分抢手的反派演员。叫好叫座的电影有《侠士行》《钟馗娘子》《流星蝴蝶剑》《天涯明月刀》《倚天屠龙记》等。

姜大卫四岁就已经以童星的身份拍戏,参与过《江山美人》和《马路小天使》的演出。姜大卫是张彻导演的爱将,演了《金燕子》后跟邵氏签约,在张彻执导的《游侠儿》中第一次担任男主角,后来演过《新独臂刀》《十三太保》《少林五祖》《少林寺》《三少爷的剑》等。《十三太保》中姜大卫惨遭五马分尸,赚人热泪。当时总觉得姜大卫在银幕前面无表情,殊不知他是被刻意塑造为性格演员,并因此获得亚洲影展最具性格演员奖。



(为姜大卫量身定做的《十三太保》。)

狄龙跟姜大卫合作过多部影片,两人合称“双侠”。狄龙演过《独臂刀王》《十三太保》《新独臂刀》《武松》《少林五祖》《楚留香》《天涯明月刀》《多情剑客无情剑》《冷血十三鹰》《萧十一郎》等。不过,大家印象更深刻的可能是跟周润发、张国荣合演的《英雄本色》,并凭此片夺得金马奖最佳男主角。

何莉莉十五岁在邵氏出道,饰演过多部时装片,外号 “邵氏十二金釵”。她在《十四女英豪》和《爱奴》的豪放形象尤其令人瞩目。

施思同样十五岁就加入邵氏,受到大力栽培为一线侠女,成为郑佩佩的接班人。施思自幼学习舞蹈,动作灵巧,身段优美。《血符门》后,施思星运特佳,演过《锺馗娘子》《少林寺》《冷血十三鹰》《陆小凤传奇》《连城诀》《笑傲江湖》等。施思息影后潜心学佛,常于中港台以居士身份发表佛学课题的演说。

另一位同样十五岁出道的是李菁,当时她还在读中学,报考邵氏的南国演员训练班,跟郑佩佩为同期同学。她在《新独臂刀》《十四女英豪》《侠士行》《楚留香》等影片担任主角,两度获选亚洲影后。报载李菁、何莉莉和方逸华都为老板所宠,最后邵逸夫选择了方逸华。李菁晚年投资不当兼沉迷赌博,连屋租都得拖欠。2018年初死在寓所,尸臭味传了出来才惊觉一代天娇的境况,由邵音音为她办理后事。



(邵氏全盛时期众演员合照,此情只待成追忆。)

至今还活跃于影坛,事业风光的影后惠英红在香港美丽华夜总会伴舞两年后,参与张彻的《射雕英雄传》演出,当时还没满18岁。惠英红出生于大家庭,家道中落后父亲成为工厂工人,母亲在家照顾八名儿女。酒楼老板心肠好,将餸脚(吃剩的饭菜)收拾干净,让穷人带走,一家人吃了菜头菜尾大半年。后来几经风雨,才进入邵氏,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突破邵氏垄断的女侠


能够突破邵氏垄断的侠女不多,以冷艳气质取胜的徐枫当之无愧。她于胡金铨执导的《龙门客栈》(1967年)初登大银幕,翌年徐枫主演胡金铨的《侠女》,奠定电影事业基础,以《刺客》获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2017年获得金马奖终身成就奖。徐枫感恩图报,视胡金铨为恩师,跟张艾嘉合演胡金铨的《山中传奇》,又参与胡金铨的《空山灵雨》。该片运用许多禅宗典故,古风禅意,被投选为香港金像奖协会最佳华语电影百强之一。



(《侠女》。图片来源:联合晚报。)

徐枫息影后投身制片工作,《滚滚红尘》和《霸王别姬》都是经典佳作。其中《滚滚红尘》囊括金马奖八个大奖,林青霞亦凭此片获得金马影后。

另一位侠女上官灵风是《龙门客栈》的主角,她的武打节奏明快,身手干净利落,成为响当当的武侠明星,《少林寺十八铜人》及少林系列都颇受欢迎。不过,上官灵风夺得金马奖最佳女主角的却并非武侠片,而是时装武打片《马路小英雄》。



(《龙门客栈》。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当时长凤新力挽狂澜,拍了几部武侠片来抗衡邵氏与嘉禾电影,印象中有《侠骨丹心》《我又来也》《红缨刀》,演员有傅奇和王葆真等。我的学生时代办电影招待会来筹募学生组织的活动经费,曾经在大巴窑新镇的光前戏院和金文泰新镇的金文泰戏院放映这些“正派武侠片”,当时还利用晚上时间到组屋区敲门售票。居民倒还相当友善,戏票都售罄了。不过话说回来,长凤新的武侠片,不论是故事情节或是紧凑性,还是逊色一筹。

往事袅袅,21世纪那些武侠明星给您留下深刻影响呢?《卧虎藏龙》淡定的周润发、《一代宗师》的甄子丹和章子怡都令我心动。容后再谈。



(长城的《红缨刀》。)

相关链接

Friday, June 25, 2021

听广播长大:加里谷山的最后一夜 (Caldecott Hill)

2016年10月,最后一次走入加里谷山的电台录音室,参与电台938LIVE Chew Wui Lynn制作的 “Heritage & History”。这是个类似958城市频道《印象古早》的节目,不过全长40分钟,虽然是预录的,但对话错话真话反话一刀不剪。


(加里谷山的新传媒。2016.)

录制结束后,Wui Lynn带我游览几乎人去楼空,可以自由行的加里谷山。回忆上世纪80年代末青涩地上山,上第三广播网陈楷的节目,录音室有点像杂物室。


(加里谷山新传媒的最后一夜。2016。)

读中一的时候家里增添了第一台手掌般大小的袖珍型收音机,但觉第三广播网的节目颇吸引人。这颗“掌上明珠”也让我增加一些物理知识,原来电波分为中波MW和短波SW,以及搞不清是舍的调频身历声FM。

平时最吸引人的是下午1.35时和傍晚5.35时的《文艺歌曲》时段,周末则是长达两个小时的《海外听众点播》。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原来短波不短,漂洋过海传播至巨港、棉兰、爪哇、加里曼丹,偶尔还有更远的巴布亚新几内亚听众捎来的讯息。


大选成绩揭晓后就是逮捕和诽谤新闻的年代


印象最深刻的是将收音机放在耳边,守候大选成绩的70年代。那个年代,大选成绩甫揭晓,接踵而来的就是落败的候选人被逮捕和被控告诽谤的新闻,从中认识了仝道章、梁文贵、萧麒麟等参选人的名字。就多谈一些相关见闻吧!

内安局于1971年5月2日凌晨展开“黑色行动” (Black Operation),逮捕南洋商报的总经理李茂成(李茂成家族掌管泛马来西亚日报pan-Malaysian daily)、总编辑仝道章和资深主笔李星可,隔天公众关系经理郭隆生也被捕。时任新加坡总理李光耀谴责南洋商报立场亲共,报道中国共产党的消息时往往报喜不报忧,挑起种族仇恨,渲染华语教育问题,损害新加坡利益。有关南洋商报对新加坡的安全构成威胁的指责,社长李友成举行记者招待会,否认政府的各项指责,表示南洋商报要与政府据理力争,结果李友成本人也于1973 年1月28日在内部安全法令下被拘留。

总编辑三苏汀仝道章是一名回族人,毕业于上海复旦大学,他被拘禁两年后获释,到吉隆坡做生意。1976年的全国大选,仝道章回到新加坡,代表统一阵线参选砖厂区。他败选后从计票中心驾车回到经禧的住家,在停车场被内部安全局人员带走。内安部指仝道章在大选期间玩弄华文沙文主义,若不加以制止,将演变成种族暴乱。内安部亦质疑仝道章的统一阵线党员资格,原因是该党无法提供仝道章的入会申请表,仝道章的竞选海报也没有该党的徽章。

统一阵线秘书长萧麒麟坚持仝道章并没有煽动群众,政府应该公开审讯,并考虑向高庭申请人身保护令,最终因若申请失败必须支付二万元堂费而不了了之。

仝道章在明月湾扣留中心虔心钻研《可兰经》。1979年初,仝道章在限制令下获释,继续可兰经的翻译工作,译本于1989年11月由南京译林出版社出版。(中国称“可兰经”为“古兰经”)。

人民阵线秘书长梁文贵的公开声明,则指仝道章被大马政坛人物利用。1974年8月,梁文贵因被指滥用党基金而到吉隆坡避难,仝道章等人在当地给予他经济援助,劝他跟当地的政治组织合作,这么一来,他就可以解决因诽谤诉讼案,必须赔偿四万元给李炯才和庭费的未清债务。(《南洋商报》1977年2月25日)。

大马警察总长则指梁文贵的声明纯属虚构,实际上梁文贵是寻求政治庇护,申请在大马永久居留,但由于理由不充分而被拒绝。此后梁文贵多次以两个星期为限的居留期,从多个地点进出马来西亚。(《南洋商报》1977年2月26日)。

萧麒麟最后一次以政治人物的身份出现是2015年的全国大选,他率先插旗,宣布以民主进步党候选人身份竞选凤山区议席,过后因工人党参选而作罢。萧麒麟最后一次参加大选是在1988年,代表工人党角逐勿洛集选区。落选后他第二度离开工人党,并于1991年成立民主进步党。


从幕后走到幕前


从前在电台做播音就规规矩矩地做播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后来播音人“个性化”,从幕后走到前台,并主持商业活动,带队旅游,参与华乐团的《春花齐放》音乐会等,听众可以将主持人的脸跟声音重叠,距离不再遥远。



(跟新加坡华乐团合作的《春花齐放》音乐会。2014年。)

如今电台播音数码化了,下载meLISTEN就可以随时随地听广播,手机和电脑就是收音机。如果声波也可以当实体般保留,那么中波、短波和调频身历声将是珍贵的历史文物。

追溯起来,新加坡广播电台于1923年5月5日启播,2023年就满百岁了。至于电视则迟了40年,1963年2月15日启播,4月2日第五波道每日播送4小时的英语节目, 11月23日第八波道主要播放中文节目。

对了,您还记得第三广播网是什么时候转身为958城市频道的吗?答案是1991年12月16日。

2018年初开始上电台958黄淑君的《印象古早》,步入阿逸拉惹的新传媒大厦。这么一栋崭新华丽的建筑物,建造与维持费从哪里来?新加坡的广播与电视都是靠政府起家的,政府必须维持一个官方喉舌平台,因此不难想像,淡马锡控股就是新传媒的幕后金主。



(新传媒大厦的播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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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ne 18, 2021

“冬瓜豆腐”

红衣进,白衣出。一生只进一家门,一生只爱一个人。一生只进一家坟,一生只记一人魂。始于月老,终于孟婆。(原句取自网络。)

“死亡”是个华人避忌的词汇,对于这类不吉利的字眼,有些人坦荡荡毫不介意,有些人则很"pantang"(忌讳),出于信仰、习俗、健康、年龄等原因而有所禁忌。

但是,人生离不开死亡,生死习题是每个人都必须面对的。如何在日常生活上沟通,又不会得罪对方呢?民间通过丰富的联想,制造出引申的词汇。


动物植物派上用场


我小时候听大人谈话,最常听到的有“走了”,“卖咸鱼”,“卖咸鸭蛋”,“种番薯” 、“种芋头”等。初入耳时一知半解,耳濡目染多了,自己也会在交谈时用上一些。

我童年时代的人的寿命不长,50来岁的人看起来已经老态龙钟,常听到大人说这些话。耳濡目染下,六、七岁时已经完全听懂这些跟死亡相关的联想词了。印象最深刻的是某日早晨九点多,父亲工作的厂代表上门报讯,祖母已经先行一步,父亲正赶往中央医院料理后事。我不需要等邻居用浅白的文字来解释,已经抱头大哭,心里想着阿嫲老是想着回家,回去老远水路的家,现在阿嫲终于如愿以偿,可以漂洋过海回到乡下的家了。

“走了”最直截了当,不需要太多的揣测,“卖咸鱼”则需要动动脑筋。从前渔民出海打渔为生,没有什么先进设备来保鲜,于是使用大量的盐巴来腌制防腐。咸鱼脱水风干后就像木乃伊那样的干尸一样,于是咸鱼成为死人的另一种说法。

我们常说人家“咸鱼翻生”,就是指他“起死回生”,比喻人处于困境中出现好转。周星驰的电影虽然让人觉得无厘头,但常有佳句,譬如《少林足球》中有一句经典的对白:“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意思就是“人没有梦想,和行尸走肉有什么两样?”


(晒咸鱼)

至于“卖咸鸭蛋”,以前死者入棺时,棺材内先洒上香炉灰。咸鸭蛋也是用灰包腌制的,所以就把“卖咸鸭蛋”跟逝世凑在一块了。

以“种番薯”、“种芋头”来代表往生,那是因为土葬的年代,尸体埋在地下,就像番薯芋头埋在土里。土葬的年代新加坡到处都有坟场,随着一个个让地给活人建屋子,下棺若干年后挖土起坟,就像挖番薯芋头那样,因此衍生出以植物来代表死亡。

土葬的年代,各社群为乡里服务的精神支撑着华人社会。譬如在广惠肇留医院逝世的无依无靠人士,安葬在广惠肇碧山亭所拨出的山地。运送死者到碧山亭需要经费,对慈善医院来说是一笔为数不小的额外负担。德士不载尸体,货车费用高,缺乏经费的时候,只好用最原始的方法运载尸体,把包裹得密密麻麻的死尸放在四轮板车上,由义工把尸体拉到碧山亭。这种构造简单的四轮板车称为“番薯车”。叫开来后,出殡用的灵车也称为番薯车。



(广惠肇留医院的病患往生后,神主牌先在此宣统三年的神桌上拜祭后,才用“番薯车”将尸体拉到广惠肇碧山亭的义地埋葬。)


冬瓜豆腐


冬瓜豆腐虽然是有益的食品,素食少不了它,也可以含蓄地比喻三长两短,遭遇不测。

关于“冬瓜豆腐”的典故,以前往生者出殡下葬后,主家会请到场送殡的亲友吃顿饭,称为解秽酒。解秽酒有七道菜一甜品,避免白事成双,必须从甜品吃起,象征把后福留给子孙。从前的解秽酒是素食,其中有两道素菜:青色的冬瓜和白色的豆腐,代表往生者生前清清白白。

农历七月鬼门关大开,人们也会煮冬瓜豆腐给鬼吃。我还是名读书郎时,农历七月早晨走过里峇峇利游泳池旁的人行道上学,一路上有许多粉笔画出来的圆圈,圈内除了烧过的元宝灰,还有水果和冬瓜豆腐煮成的素食。那些都是街坊于前一晚拜祭后留下来给好兄弟享用的。

还有呢!广东话“瓜老衬”也和死者有关,瓜指冬瓜豆腐,老指老寿而终,衬指棺材,综合起来就是死人了。


缨红宴


除了解秽酒之外还有缨红宴,解秽酒属于白事的一部分,缨红宴则是守孝期结束,脱孝后吃的,原则上不属于白事。

缨红宴有八道菜一甜品,比解秽酒多了一道,取义好事成双。同样的由甜品吃起,取义将福分留给后人。此外,缨红宴还留个位,并独立设置一份餐具给先人,先招呼先人吃饭,其他人才启动筷子。席间派发缨红利是,红包钱为双数。

现代人很少会守孝百日,更别说守孝三年了。一般上先人出殡当天就在火葬场或坟场脱孝了,因此所吃的是缨红宴而不是解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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