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30, 2026

淡滨尼北:淡滨尼镇的绿芽新枝 Tampines North

原文刊登于《源》2026年第4期,总期182。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出版。


十年前,我在《源》“旧貌新颜”栏目写下《从田园风光步入摩登时代的淡滨尼》。当时这个昔日的荒郊乡野,已蜕变为东部区域中心,并荣获“世界人居奖”(World Habitat Award)。

十年风雨几番新。商场人潮仍然络绎不绝,圆巴刹依旧热闹,但镇貌已悄然再变。其中最显著的变化,淡滨尼天地(Our Tampines Hub)正式启用,建屋发展局、图书馆、体育场、游泳池、食肆等设施汇聚一处。淡滨尼战备军协俱乐部前的山丘与青年改造所也被夷为平地,正在兴建更多新住房。

如今淡滨尼人口逾29万,比十年前增加约两成,当下主要在北区扩展,面积几乎相当于再增建一个类似碧山的中型新镇。

淡滨尼北地形图。

 

红土下的沙场岁月

淡滨尼得名于淡滨尼树(Tempinis)。一个甲子前的淡滨尼地博人稀,10公里长的淡滨尼路从后港六英里(Upper Serangoon Road)贯穿到樟宜路上段(Upper Changi Road),淡滨尼路两旁都是散布的村落。这个古老的冲积层平原区,表层是约一米深的红土,其下是厚达200米,民间称为“白格”的沙层,再往下是花岗岩。这类地层结构的形成期可追溯到几百万年前。这种地质条件,使这里在上世纪中期成为理想的采沙地点,也为后来大规模建设提供稳定基础。

1960至80年代,新加坡为了创造土地资源而大规模填海。东海岸与樟宜机场填海工程,淡滨尼成为重要的沙土供应源头。鼎盛时期,淡滨尼有20多个采沙场,累计开采约4500万立方米沙土,相当于将近2万个标准比赛游泳池的容量。淡滨尼10道的淡滨尼矿湖与勿洛蓄水池,都是昔日的沙场遗址。如今湖水平静,壮观的沙丘在阳光下,有如闪闪发亮的黄金,提醒人们新加坡东部的采沙岁月。

淡滨尼矿湖是昔日的沙场遗址,提醒人们新加坡东部的采沙岁月。

 

采沙场的运作方式

采沙场的运作与马来西亚锡矿场的“金山沟”类似,业主取得经营权后首先砍伐树木,挖掘分别储存雨水和泥浆的池塘。基础建设包括搭建淘沙架,在水池与沙场间铺设水管,将收集沙土的沙橱安装在行家称为“格子”的隔间。此外就是添置简单的机械,包括铲泥机、抽水机、水笔、过滤网等。

准备就绪后,工人利用抽水机和水笔将泥沙冲洗、抽送至淘沙架过滤,再储存在沙橱备用,残余的淤泥则引到泥池。

淡滨尼采沙场,整体结构与开采锡矿的金山沟相似。图源:白金山。

沙橱的结构像一座巨大的木架。早期工匠无师自通,逐渐建立起一套沿用多年的技术规格。至于格子的多寡,则视沙场规模而定,一般可同时为10辆罗厘装沙。

最常见的运输罗厘,是承载量约五吨的Bedford J6。每天清晨J6在格子前列队,等候工人装沙。高峰期,淡滨尼沙场总产量每天1500至2000趟次。罗厘司机装沙后给格子工人几毛钱喝咖啡, 这是当年的行业惯例。这笔累积下来的“咖啡钱”,比每月百多元的薪酬优厚得多。

 

开采资源与保护环境的取舍

新加坡自治时期,建屋局每年赶建一万多个组屋单位,吸引投资家进军采沙业。业主贪图方便,将淤泥排放到沟渠河流,使到淡滨尼经常淹水,对农民的生计造成严重冲击。1963年,时任总理李光耀下乡访问,有些业主投诉申请不到执照。李光耀将矛头一转,表示签发准证必须考虑到附近农民,沙场头家赚钱,农民的生活却受到阻滞,若政府要求业主给予农民几千元赔偿应该不以为过。这番话使到沙场业主哑口无言。

不过说归说,两个年代以来,采沙的模式没有什么改进。1981年在香格里拉酒店举行的混凝土国际研讨会上,时任国家发展部长郑章远公开指责小型沙场业者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政府必须耗资几千万元公款来收拾残局,有些破坏甚至无法弥补。政府衡量大局后,唯有禁止传统式采沙作业,那些能够使用先进器材和妥善管理的业者才能继续经营。1991年最后一个沙场停止运作,当局到处填土补洞,淡马锡理工学院的部分校园,正好坐落在最后的沙场上。

40多年前,笔者迁至淡滨尼定居时,废弃的“巨坑”仍随处可见。纵然沙场消失,地貌改变,那段历史仍是淡滨尼迈入现代化前的重要篇章。

由于采沙对环境造成严重破坏,建屋发展局在淡滨尼到处“补坑”。图源:HDB Report 1985。

 

汉阳村社会网络

汉阳村得名于邱汉阳。20世纪初,这位来自槟城的商人,在现今的淡滨尼北购置大片土地,经营橡胶园与农场。面积之广,相当于今日上万个四房式组屋单位。土地经营带动人口聚集,逐渐形成村落。

在汉阳村长大的街坊梁美石、白金山、姚利松、姚利光等人回忆,汉阳村位置适中,成为沙场业者与罗厘司机的重要联络点。如今淡滨尼路的好年海鲜村一列店铺,就是昔日村民往来中心,附近设有商店、原产局、联络所、露天戏院、国泰克里斯(Cathay Keris)电影制片厂等。

汉阳村的原居民多为福建南安人,附近的乡村学校包括和星、新民、明新与育民;淡滨尼学校是唯一的英文小学。学生毕业后,多升读后港的光洋与新民中学,以及丹那美拉的圣公会中学。

好年海鲜村一列店屋是昔日汉阳村的标志。

淡滨尼学校是唯一的英文小学。1970年代。图源:互联网。

 

新民公立学校与林子平

新民公立学校半个多世纪历史中,建国一代画家林子平曾担任校长32年,他的儿孙都是校友。他在二战后出任校长时,学校只有60多名学生,高峰期学生人数达到900多人。林子平退休时,周边村民已陆续搬进组屋区,学校因学生人数急剧下降而走入历史。林子平相信“一个画家应该画自己的乡土,如果脱离了乡土,就像树没有根,水没有源”,他捐出近300件作品给国家典藏,部分在新加坡国家美术馆展示。

随着市镇开发推进,汉阳村居民迁移至淡滨尼或后港。虽然村落拆除,道路改线,但在早期居民的记忆中,汉阳村仍是淡滨尼历史不可忽略的一页。

新民公立学校是汉阳村的孩童报读的学校之一。图源:姚利松。

 

宗亲与家庙

除了学校与商业活动,汉阳村也孕育了以宗亲和庙宇为核心的社会组织,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白氏公会与九仙宫(玄女妈宫)。

新加坡姓白的人士,先民多数来自福建安溪。白氏宗亲以百年前创建的九仙宫为家庙,供奉的道教神明九天玄女,在福建移民社会中具有重要地位。

白氏公会在九仙宫旁的土地上兴建九天楼,完成家与家庙的格局。

白氏公会的前身香山白氏公所,初期在宫内活动。日后白氏公会先后在大坡(新那阁街 Synagogue Street)和新世界一带(仰光路 Rangoon Road)落户。迈入21世纪,白氏公会在九仙宫旁的土地上兴建九天楼,完成家与家庙的格局。顺便一提,这里就是前国泰克里斯电影制片厂的原址。

汉阳村附近有一些引人注目的现代地标。白氏公会对面矗立着两座漏斗形水库,由于外型奇特,有人称之为“淡滨尼UFO”。它们并非什么不明飞行物体,而是用来储存新生水的水库,合起来的容量相当于三到四个国际标准比赛游泳池。

淡滨尼路的两座储存新生水的水库,由于外型奇特,有人称之为“淡滨尼UFO”。

 

从采沙场到生态园

淡滨尼仍保留着重要绿地。在淡滨尼河旁的淡滨尼生态园(Tampines Eco Green)成为自然教育场所,附近学校常安排学生前来探索。

生态园的原身是多个采沙场,填平后以几十年的光景让植被重新生长。园内三条越野步道穿过草地、池塘、沼泽与次生林,是观察鸟类的好地方。沼泽地是寻找水鸟的理想地点,雨林则可以同时感受到“四季”的变化,一片绿意中可见转红的“秋叶”,以及光秃的枝丫。

大家也可以寻觅野生动物中的“明星”,例如高大的白腹海雕、俯冲捕食的白领翡翠,以及比恐龙时代还悠久的蓝蜻蜓。

淡滨尼生态园(Tampines Eco Green)原身是多个采沙场,如今植被茂盛,可在水边发现比恐龙时代还悠久的蓝蜻蜓。

 

淡滨尼北区延伸

在淡滨尼发展的初期阶段,建屋发展局耗时逾十年来安置3000多名村民,为建设基础设施腾出空间。

1970年代末,淡滨尼新镇开发计划正式启动,第809座组屋最先完工。1990年代中叶,世纪广场与淡滨尼广场相继开幕,淡滨尼正式脱离“新镇”的身份。

1970年代末,兴建中的淡滨尼新镇。图源:互联网。

1970年代末,淡滨尼新镇开发计划正式启动,圆巴刹是早期的淡滨尼“中心”。图源:互联网。

淡滨尼持续经历重大转型。根据淡滨尼市镇理事会发布的“五年发展总蓝图”(2025年),淡滨尼将蜕变为“20分钟市镇”。这意味着虽然这里地广人多,通过公共交通前往最近的社区中心,所有行程均可在20分钟内完成。此外淡滨尼拥有20多处包括公园、花园及水道的绿地空间,从家门到绿地最多仅需10分钟。

淡滨尼北是近年来重点打造的“新镇”,包括大规模住宅扩建、通过跨岛线提升出行连通性,以及创造新商业和工业节点,让就业机会更贴近居民住所。

淡滨尼北被视为成熟市镇的“绿芽新枝”,象征着淡滨尼镇成长的演进轨迹。过去十年,原本森林茂密的北区已逐步发展为住宅社区,未来将新增超过2万个住宅单位,估计增加7万居民,让支脉继续延伸。

淡滨尼北正在扩建中的新组屋。

 

步行街愿景

随着人口逼近30多万,淡滨尼镇中心的功能也开始出现新的想象。

过去数十年,淡滨尼的发展重心在于建设住宅、交通和商业设施;未来的发展,则更强调人与社区之间的联系。根据市镇未来规划,淡滨尼地铁站周边的三座大型商场、综合交通枢纽以及邻近公共空间,将逐步加强步行连通性,部分道路预计转换为无车、宜步行的公共空间。

这种构想让人联想到日本一些著名商店街。人们不只是为了购物而来,也会在街头停留、用餐、休憩和交流。对于老居民而言,这样的转变并非陌生。昔日汉阳村的店铺区和露天戏院,也曾是街坊相聚、交换消息和建立人情关系的地方。时代虽然不同,但人们对于公共空间与社区生活的需求,却始终没有改变。

淡滨尼的发展,是个阶段性转型的进程。白垩层依旧埋藏在地下,只是昔日的沙坑多被填平,村落化为组屋,矿坑长出钢骨与森林。淡滨尼北的出现,并不是一座新市镇的诞生,而是淡滨尼这个成熟市镇继续欣欣向荣的象征。对于老居民而言,那些沙场、村路和戏院或许早已消失,但它们并未真正离开,而是化作这座市镇的根系,默默地支撑着淡滨尼北这株不断萌发的新枝。

 

主要参考资料

Building Our Tampines Home Together Now and Always, 5-Year Master Plan 2025-2030.

HDB Annual Report 1985/86.

Tampines, Housing & Development Board, https://www.hdb.gov.sg/about-us/history/hdb-towns-your-home/tampines, accessed on 26 February 2026.

康秀金,“宜居淡滨尼 卫星镇芬多精之旅”,《联合早报》2020年11月26日 。

李国樑,“从田园风光步入摩登时代的淡滨尼”,《源》2017年第2期,总126期,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出版。

李国梁,“淡滨尼的采沙业”,《联合早报》2022年8月25日。

李庚洧,“淡滨尼五年发展总蓝图 探讨打造新加坡版大阪步行街”,《联合早报》2025年2月22日。

林方伟,“艺述岛国:吾画·吾土 林子平”,《联合早报》2025年8月12日。

孙靖斐,“白氏公会‘家庙’九仙宫 开放参拜不限姓氏籍贯”,《联合早报》2024年4月22日。

谢燕燕,“曾任校长32年 林子平与400公立新民校友聚餐”,《联合早报》2018年8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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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23, 2026

印尼烟霾:风从那里来

每逢印尼林火肆虐,新加坡的天空便可能灰蒙蒙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气味,原本习以为常的户外活动也受到影响。

烟霾从哪里来,大家心里有数;究竟是谁点燃这把火,该由谁承担责任,却始终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2026年10月,新加坡再次陷入严重的跨境烟霾危机。10月18日上午,西部24小时空气污染指数(PSI)升至当季最高的230点;此前,10月14日西部一小时PM2.5浓度更达到每立方米288微克。空气质量急剧恶化,令人想起2015年的烟霾危机。印尼苏门答腊和加里曼丹发生大规模林火时,浓烟可能随风飘到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火灾发生在别人的土地上,当地居民受苦,我们也不可幸免。

2026年10月14日,福康宁山与市区楼宇被烟霾笼罩。

灰蒙蒙的天空出现橙色的太阳,这是天空被烟霾盖过所出现的不正常现象。摄于2026年10月17日。

 

烟霾不是第一次来

近30年来,新加坡经历过数次严重的跨境烟霾事件。1997年,印尼大规模林火产生的烟霾蔓延东南亚多个地区,促使亚细安加强区域合作,并在2002年签署《亚细安跨境烟霾污染协定》(ASEAN Agreement on 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推动共同监测、预警和协调。

2013年6月,苏门答腊的泥炭地和森林火灾再次把烟霾吹向新加坡。6月21日,三小时PSI一度飙升至401点,24小时PSI则达到当时最高的246点。公众争相购买口罩,日常生活受到严重干扰。这场危机促使新加坡制定《跨境烟霾污染法》(Transboundary Haze Pollution Act),并于2014年生效。

2015年,强烈的厄尔尼诺现象加剧干旱,印尼林火持续燃烧。9月25日,新加坡24小时PSI升至322点,中小学停课一天;10月19日,西部一小时PM2.5浓度达到每立方米471微克。烟霾似乎总在相似的气候条件下卷土重来。区域合作、监测技术和法律机制逐渐建立,为什么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泥炭地:藏在地下的火

印尼的泥炭水文单元总面积约2470万公顷,其中泥炭地约1500万公顷,是全球热带泥炭地面积最大的国家。泥炭地由植物残体在长期积水、缺氧的环境下,经过数千年累积而成,蕴藏大量有机物质和碳。健康的泥炭地能够储碳、调节水分,也是红毛猩猩等野生动物的重要栖息地。

为了农业或种植园开发而排水,会使原本湿润的泥炭地逐渐干燥、变得易燃。泥炭地火灾尤其棘手:火势可能深入地下,在泥炭层持续闷烧;地面火焰熄灭后,地下仍可能残留火种,日后再次复燃。这类难以彻底扑灭的地下火灾,被称为“僵尸火”。因此,浓烟不只来自地面燃烧的树木和草地,地下积存数千年的有机物质也可能成为燃料。

干旱和厄尔尼诺现象只是影响因素之一,土地开发、泥炭地排水清理方式同样重要。焚烧清理土地成本低、见效快,却可能造成难以控制的后果。

森林砍伐监测机构Nusantara Atlas根据卫星影像估算,截至2026年9月底,印尼约有192万公顷土地被林火焚毁,相当于26个新加坡。该机构称这仍是保守估算;印尼政府公布的官方数据则只更新至7月底,约为20.2万公顷。森林和栖息地遭破坏,也意味着更多烟尘和温室气体进入大气。

加里曼丹中部的巴朗卡拉雅地区被严重烟霾笼罩。图源:法新社。

 

烟能越境,法律却有边界

新加坡并非没有采取行动。《跨境烟霾污染法》于2014年9月生效,允许追究在境外造成或纵容土地焚烧、进而导致本地出现有害烟霾的企业或个人的责任。企业不能仅凭在境外经营便当然免责。

2015年烟霾危机后,国家环境局(NEA)向六家印尼公司发出法律通知,要求它们派员灭火、防止火势蔓延并停止烧芭。后来,当局接受其中两家公司的解释而结束调查;另外四家(Bumi Andalas Permai、Bumi Mekar Hijau、SBA Wood Industries和Rimba Hutani Mas)的案件则多年悬而未决。

跨境执法的难处在于,卫星虽然能显示火点并与特许经营区比对,却不能单凭火点位置证明土地持有人蓄意纵火或纵容他人焚烧。火可能来自附近社区,也可能从区外蔓延。要厘清起火原因、土地管理责任,以及火灾与新加坡空气污染之间的法律因果关系,还需要现场调查、土地资料和其他证据。相关证据多在印尼境内,新加坡调查人员不能直接进入他国搜证,仍须依赖当地当局与跨国合作。法律虽有域外效力,执行却受证据取得和司法管辖权限制。

 

10家公司与供应链责任

2026年10月,绿色和平组织(Greenpeace)与印尼泥炭地监测组织Pantau Gambut发布报告,点名若干与新加坡有总部、上市或商业联系的企业集团,并指出其在印尼部分种植园特许经营区出现火点。火点可以提示调查方向,却不足以单独证明企业须为起火负责。被点名的棕榈油业者包括布米达马农业(Bumitama Agri)和益资源(First Resources);新加坡交易所(SGX)向包括两家公司在内的本地上市棕榈业者提出询问,两家公司随后回应。

10月16日,NEA 向七家在印尼经营的公司发出预防措施通知(Preventive Measure Notices);10月19日再宣布将向另外三家公司发出通知,涉及的公司增至10家,主要从事工业人工林、木材及棕榈油相关业务:Bumi Andalas Permai、Bumi Mekar Hijau、SBA Wood Industries、Buana Megatama Jaya、Paramitra Mulia Langgeng、Sumatera Alam Anugerah、Hutan Lestari Raya、Bangkanesia、Mananjung Hayak及Baratama Putra Perkasa。

其中,Bumi Andalas Permai、Bumi Mekar Hijau、SBA Wood Industries和Buana Megatama Jaya是亚洲浆纸纸品公司(Asia Pulp & Paper,简称APP)的木材供应商。APP隶属于印尼金光集团(Sinar Mas Group),是区域造纸业的重要企业集团。APP表示,已联系相关供应商,并将配合NEA的要求。前三家公司也曾涉及过去的烟霾执法行动。

涉跨境烟霾的10家公司背景。图源:《联合早报》2026年10月21日。

10月19日,新加坡环境委员会(Singapore Environment Council,SEC)宣布,对 APP 的增强版新加坡绿色标签计划(SGLS+)认证实施临时限制。APP 须每日提交火灾应对报告,并接受更严格监督,以确保相关印尼特许经营公司在管理土地上有效落实防火与灭火措施。APP 的产品曾在2015年烟霾危机期间被新加坡零售商下架;2019年取得SEC增强版绿色标签认证后,产品才重返超市。这次临时限制并非暂停认证,但若APP无法证明加强后的监测、防火和灭火措施有效落实,认证仍可能被暂停,届时产品须停止使用绿色标签。

临时限制不等于认定 APP须 对林火负法律责任;但显示监督开始要求企业采取更具体、可检验的行动。检视范围也不应仅限于直接经营特许土地的公司,还应关注企业集团的管理责任和采购关系中的监督机制。

 

企业如何解释火点?

布米达马农业和益资源虽因绿色和平组织报告所涉及的火点而受到关注,却不在NEA此次公布的10家公司名单内。两家公司都表示,部分火灾起源于其直接管理范围以外,之后蔓延至相关区域,并并强调已采取监测与灭火措施。

益资源称,持续干旱加剧火灾风险,西加里曼丹受影响较严重。根据公司监测和现场核查,部分火点源自经营边界以外;由于火势规模大、蔓延快,灭火行动未必能立即控制。公司表示,其防火措施包括卫星监测、无人机巡查、地面巡逻、消防队伍培训及设备管理,并重申“零焚烧”政策。

布米达马农业也称,部分火灾起源于其直接管理范围外。公司援引印尼当局对一个受影响特许经营区的现场检查记录,称火源来自区外,受影响地点属于保育地而非种植园。公司表示已采取卫星监测、巡逻、无人机监控和灭火措施,并与地方政府、军警、邻近企业及社区合作。

两家公司都强调,火点位置本身不足以确定责任。从公开回应看,它们尚未具体说明是否涉及承包商烧芭,以及如何确保各环节落实“零焚烧”政策。

SGX也向多家在印尼有种植园业务的上市农业企业提出询问。翱兰集团(Olam Group)于10月21日表示集团及翱兰农业(Olam Agri)在印尼均没有经营油棕种植园,因此不直接承担当地土地的防火、灭火和管理责任。集团称,据其所知,近期印尼火灾并未对翱兰农业的棕油采购业务造成重大影响,并表示会通过监测、供应商沟通及负责任采购机制管理上游环境风险。

另一家在新加坡作第二上市的马来西亚企业陈顺风资源 (TSH Resources),于10月22日回应SGX的询问,称截至10月21日,集团在印尼种植园边界内发现的274个火点,均位于社区用地,而非集团实际种植或营运区域。集团表示,现场团队已扑灭这些火灾,并向警方报案。旗下子公司一处土地特许经营区内虽曾发生局部火灾,公司称火源来自营运区域以外,并已配合当局调查。集团强调,印尼业务未受到近期林火影响,也否认其营运导致跨境烟霾。

各家企业的回应相似,强调火点位置不等于企业须负责任;这些说法仍有待相关调查及证据进一步厘清。企业责任不能只停留在纸面承诺;是否掌握火灾情况、采取有效措施并及时向当局提供资料,都应成为检视依据。至于为相关企业融资的金融机构是否应承担责任,则涉及更复杂的法律与事实判断。

 

区域合作,为何仍然不够?

1993年,亚细安专门气象中心(ASEAN Specialised Meteorological Centre,ASMC)在新加坡设立,负责监测区域陆地和森林火灾,并针对可能影响东南亚的跨境烟霾发布预警。此后,亚细安也通过《亚细安跨境烟霾污染协定》等机制推动区域合作。各国拥有自己的土地管理、森林开发和企业监管制度,调查人员也受到国界和司法管辖权限制,导致区域合作进展缓慢。

每次烟雾散去,人们恢复日常生活,烟霾危机似乎也随之结束。企业从经济活动中获利,环境代价却由社会共同承担,这样公平吗?

我们无法决定风向,但不能因此放弃追究火从哪里起,让新加坡的天空不必年复一年等待风向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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