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14, 2011

海德公园 Hyde Park

当年我还是一个中一生,视野离不开新加坡大坡小坡,去碧山亭扫墓感觉上是很遥远的地方,乘着上车前先将好价钱的霸王车,国昌还会晕车呕吐。沿途经过Thomson Road天主教堂,那股霸气已经足以咂舌。

上地理课老师说起她曾留学伦敦,星期天到海德公园(Hyde Park)演说者角落(Speakers Corner),演讲者站在木箱上,没有听众都可以对着空气高谈阔论,针砭时事,不会面对诉讼,绝对言论自由。想起在社阵幼稚园等弟妹们放学的日子,年轻有爱心的老师都呆不上几个月,后来有一位男老师在街上奔跑,我们在窗口看到他仓惶的模样,大声喊了他一声,他看到我们似乎兴高采烈,也不顾二马路(Hill Street)车水马龙,匆匆越过五条车道的马路,一路跑上我们三楼住家,喝口水定下神来,给了我们一份党报,在窗口张望了好一阵子才告别,自此以后便没在学校见到他。后来从大人的交谈中,大概知道他们是属于另一类理想型青年,为了坚持信奉的理念,他们不惜牺牲自身的自由,在没有审讯的情况下被内安局扣留,短则几个月,长則如陈福寿医生等人,十余年都还没出狱。

(马克思主义者,Hyde Park Speakers Corner)

因为有得比较,不禁为不知在地球何处的伦敦与海德公园而神往。后来才知道海德公园是英国民主的历史象征,从1855年起,市民可在此发表任何有关国计民生的话题,OB Marker是不准攻击英国王室或对任何人进行人身攻击。想象一下19世纪英国政府禁止传播马克思主义,可是人们却可以到演说者角落宣传马克思主义,马克思思想在政治前提与言论包容的矛盾中争得一席之地。

在那个欧洲倡导民主进程的时代,新加坡则面对着一波移民潮,中国南方前来讨生活的年轻苦力、日本九州的风尘女子、随着季候风在新加坡逗留的商人水手,打造出另一番社会风情画。不过讲到民生民主,我们确实落后百年,有许多进步的空间。

海德公园历史悠久, 1066 年以前是威斯敏斯特教堂(Westminster Abbey)的一个大庄园。16世纪上半叶, 亨利八世将这里作为狩鹿场,就像中国承德的避暑山庄之类的皇家园林。18 世纪末,这里同市区连成一片,改辟为公园。19 世纪以来, 伦敦市区扩展, 原在伦敦西郊的海德公园逐渐成为市中心区域, 成为游人喜爱的一个地方。 1851年,维多利亚女王首次在这里举办伦敦国际博览会。

(1851年,伦敦国际博览会)

或许正因为中一的时候听地理课老师说起伦敦和海德公园,以后才有到此圆梦的勇气。1993年秋天,把刚新婚没出过远门的老伴(当年还很年轻)带到万里之外的伦敦,这一趟合理化的离家出走,是整整365天的路。

海德公园的春夏秋冬各有其神采。秋天的海德公园有棕红色的落叶,秋诗篇篇;冬天的海德公园并没有想象中的萧条,还有忙着觅食的松鼠和湖中耐寒的肥鸭子。春夏的海德公园百花齐放,闲暇漫步少了刺鼻的寒风,和煦的春风叫人陶醉,生活本来就该有此人间好时节。



(海德公园内。1993,1994)

在伦敦生活,最难过的一刻是到海德公园附近的新加坡大使馆寻求协助。Bad experience! 当时生产力强,在伦敦从造人到生产,到带着小BB回到新加坡,全在一年内完成。的确,所谓十月怀胎,一年也嫌太长。儿子出生后在伦敦办理出生证,简单直接,只需母亲的记录,连老爸的名字都免了。倒是到新加坡大使馆申请新加坡护照,问题多多,除了那张最难以忍受的比冬天还萧瑟的铁脸,还有无情的语气说我必须回去新加坡申请护照,再飞回来把孩子带走!

面对这种莫名其妙十分牵强的解释,我一方面丈二金刚摸不着脑,另一方面不满那种“你有求于我”的态度,到最后使用强硬的语气,说我是新加坡人,来新加坡大使馆申请护照是因为我已经付了该付的所得税来供养你们在伦敦写意的生活,你们当我是阿蒙吗?


(我的孩子们在海德公园玩乐。1998,1999)

结果呢?“声大恶嗮”,六个星期后护照到手,赶上晚间十点的SQ,在截然不同的友善的待遇中回到万里之外的老家。

六年后,2000年9月,新加坡政府以海德公园为模式,在芳林公园开辟演说者角落,往言论自由跨前一步。十一年后2011年的全国大选,新媒体的力量比海德公园有过之而无不及,互联网上到处都是海德公园,现成的Facebook和Yahoo Forum等都成了交流的平台,进一步促进了民主的进程。

(芳林公园,为华文请命。2010)

4 comments:

红姑 said...

"互联网上到处都是海德公园",但这更考验大家的修养,我们应以君子风度提出看法,基本的尊重还是必要的。
对哪些偏激的言论,特别是谩骂资深的领袖,怎么可以漠视他们的付出。唉,年轻人这种没大没小的言谈作风,实在令人心痛!

KL said...

我挺苟同红姑关于“没大没小”的社会风气的看法。多年来冷眼旁观整个社会的演变,我总有个想法,认为三十余年来的教育制度的演变是一颗最主要的定时炸弹。它并没有以人性为归依,栽培出来的人才会不会做事有待商榷,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互重都做不到是可悲。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或许资深领袖也应该检讨一下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们在政策上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红姑 said...

外子偶尔浏览“马铃薯”网站,惊叹有些年轻网民完全没“长幼有序”观念,谩骂平常,“狗”等粗俗字眼也出现。唉!年轻人火气大。
刚获得自主权之际,如何生存,怎么做才会有更大效益,是当时重要的现实课题。
如今,创出名堂,但时局又不同了,我们的年轻人面对的挑战更强劲,因此,21世纪能力栽培,道德导向教育才因运而生。希望大家各尽其份,相互扶持,补漏补缺!
纯属妇女之见,有感而发!无心冒犯!

KL said...

红姑言重了。

江河之大因为能纳百川,宰相肚子可撑船,我想都在于一个有容乃大的哲理。

很希望有那么一天能够看到在互敬互重中各人能够展开正面的辩论,各抒己见,又有广阔的胸襟,能容人所不能容。

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见到这么一个包容的社会,不枉此匆匆人世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