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anuary 27, 2017

夜半钟声 Revere Bell

“定夜钟”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唐朝发生安史之乱,张继和其他文士逃到江苏、浙江一带避乱,张继的《枫桥夜泊》就是那时候创作的。

我们常说晨钟暮鼓,早晨敲钟黄昏击鼓,已经成为寺庙的运作规律,寒山寺怎么会半夜撞钟?

如今有些寺庙在除夕夜开放给信徒夜半撞钟,祈求时来运转。以前的寺庙是否大开门户,让信徒随时祈福?

维基百科的解释是这样的:

《庚溪诗话》解释说:“然余昔官姑苏,每三鼓尽,四鼓初,即诸寺钟皆鸣,想自唐时已然也。后观于鹄诗云:‘定知别后家中伴,遥听缑山半夜钟。’白乐天云:‘新秋松影下,半夜钟声后。’温庭筠云:‘悠然旅榜频回首,无复松窗半夜钟。’则前人言之,不独张继也。”范成大在《吴郡志》考证说吴中僧寺确有半夜鸣钟的习俗,谓之“定夜钟”。
唐朝有“定夜钟”,新加坡的圣安德烈教堂曾经有晚上八点敲钟的习俗。那是19世纪中叶。这口铸工精致的铜钟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展示,称为里维尔钟(Revere Bell),象征着美国与新加坡之间170多年的友谊。

(19世纪中叶,圣安德烈教堂曾经有晚上八点敲钟的习俗。)


新加坡与美国的170多年友谊


里维尔钟来自美国著名的铜钟工匠Paul Revere之手。Paul Revere跟美国第一任总统华盛顿并肩打了反英的独立战争之后,回到波士顿老家,重拾造钟生涯。他的爱女玛利亚(Maria Revere Balestier)嫁给约瑟·马里士他(Joseph Balestier),后来马里士他被外派到新加坡,成为第一任美国驻新加坡领事(1837-1852)。

Paul Revere虽然是一名反英的前军人,却为女儿铸钟送给英国殖民地的教会,1843年由玛利亚赠送给圣安德烈教堂。赠钟的“怪条件”是教堂每天晚上8时必须准时敲钟,响足五分钟。当时新加坡由英国东印度公司管理,缺乏警卫的情况下,打家劫舍事件层出不穷。敲钟是为了提醒路人提高警惕,船员赶紧回到船上。

里维尔钟上的题字如下:

REVERE BOSTON 1843

PRESENTED TO ST ANDREWS CHURCH SINGAPORE

BY MRS MARIA REVERE BALESTIER OF BOSTON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
玛利亚在1847年去世,但钟声依然每晚8时准时响起,直到1855年圣安德烈教堂二度被雷劈后拆除为止。1861年新教堂启用,“八点钟”再度响起,到了 1874年才中止。那是因为1867年英国政府从东印度公司手中接管新加坡后,市区“长大”了,民居向“郊外”扩展,“八点钟”已经没有实质意义。

虽然停止对外敲钟,圣安德烈教堂依然使用了十多年,直到教堂接受了一对新钟。1911年,里维尔钟借了给圣乔治教堂(St George’s Garrison Church, Tanglin Barracks),1937年辗转来到莱佛士博物馆(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前身)。1997年至2006年间,这口钟曾经借给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展出,过后回到了博物馆。

“里维尔”是个著名的品牌,而且是“限量版”,全世界仅有134口。新加坡的这口里维尔钟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其余133口都在美国。


(“限量版”的里维尔钟:新加坡国家博物馆收藏的是美国以外唯一的里维尔钟。摄于新加坡国家博物馆)


马里士他


提起第一任美国驻新加坡领事马里士他,可说是名悲剧人物。他担任领事时,只获得年薪100元(西班牙元),当时新加坡总督的月薪为1500元,法国和西班牙领事的年薪分别为4000元和5000元。他认为至少3000元的年薪才足以维持领事身份的生活。

为了弥补开销,马里士他投资于甘蔗园上,由实龙岗路(Serangoon Road)、黄埔河(Sungei Whampoe)、金吉路(Kim kiat road)和马里士他路(Balestier Road)所涵括的地段都是他的甘蔗种植园。由于受到保护主义的影响,蔗糖无法面对价格的竞争,1848年由债权人转售了。

马里士他的儿子24岁那年(1844年)去世了,三年后他的妻子玛丽亚也跟着离世了。马里士他在新加坡居住了十多年,到头来人财两空,最终离开了这块伤心地。


从前在马里士他走动教补习赚外快来辅助学生生涯,并不知道背后竟然有个十年风雨的故事。知道以后,倒觉得这是个感性动情的地方,大可拍成一部感人肺腑的电影。

(马里士他的甘蔗种植园。图片来源:Christopher Hooi, The Revere Bell and the Balestiers


新加坡的“夜班钟声到客船”


由于里维尔钟属于受保护的文物,我无缘聆听“八点钟”,在姑苏城外亦无缘聆听寒山寺的夜半钟声,不过并不感到遗憾。

自小就听惯了“大钟楼”美妙的钟声,对大钟楼每15分钟传出的清脆的音乐十分迷恋,躺在大草场等到咚咚咚九响后才走回老家继续春秋大梦。那个时候住家在皇家山麓,山风都被挡住了,从来不觉得夜凉如水,大草场成为晚饭后纳凉的好天地。听惯了维多利亚纪念堂的钟声,甚至能跟着音乐的节奏朗朗上口。

大钟楼的钟声可是名副其实的夜半钟声,24小时不停休,不论月圆月缺,不论是否有啼鸟,持续着夜半钟声到客船,以美妙的乐章呵护大家入梦。

(大钟楼的钟声可是名副其实的夜半钟声,24小时不停休。)

主要参考资料:
Christopher Hooi, The Revere Bell and the Balestiers (National Museum Publication 1976)


相关链接

2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大钟楼每十五分钟一短鸣,每一小时一长鸣的钟声,对我来说也是无法忘怀的。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我的第一份全职工作的地点就在大钟楼附近,放工之后多
次与女友在当时的 ‘伊利沙白皇后道’ 聊天,通常在晚间九时的钟声响后便各自乘
巴士回家,也许就是因为 ‘没车 没房’ 吧,最后都无法 ‘开花结果’,的确有一小许
的遗憾,但我在新加坡期间就从来不曾拥有 ‘私家车’,却从不后悔。
八十年代中,我从 ‘政府组屋’ 搬到了 ‘私人公寓’ 居住,我买了一个 ‘古色古香’ 的
电钟,它会定时有节奏地发出与 ‘大钟楼’ 相同的钟声,不过我把 2200hrs 到
0600hrs 调到 ‘静音’,以免 ‘扰人清梦’ !
今天,在国外生活,有房有车,但已不再有大钟楼的钟声。我们在自己的花园散
步赏花,很少往外爬山了。

Anonymous said...

记得我在1970s初开始第一份工作的时候,全密封的冷气办公室
邻近 ‘大钟楼’,但却听不到钟声,办公室内也没有 ‘挂钟’,日常
的 ‘作息’ 严重依赖手腕上的 ‘手錶’
当时年轻的我对 ‘劳力士’ 情有独钟’, 但却 ‘囊中羞涩’,还记得最
便宜的‘非自动白钢型’ 款标价S$260 约等于我半个月的薪水,婚
后我每次与老婆大人逛街,总 ‘身不由主’ 地在 ‘劳力士’ 的玻璃
橱窗前徘徊,我告诉老婆大人,我总有一天 ......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送了一个 ‘OMEGA' 14K 金錶予老婆大人作为
‘锡婚’ 周年纪念礼物。我自己在1990s 中才买了我 ‘梦寐以求’ 的
‘劳力士’。然而随着科技的不断进步,如今的智能手机已经更广
泛的取代了 ‘手錶’ 的报时作用。
如果说 ‘手錶’ 是身份的 ‘象征’,那也仅适用于 ‘热带’,如 新加坡
吧了。我并不生活在 ‘热带’,在这裡出门大多穿着长袖大衣,
冬天更以 Longcoat 为主,隐藏着的 ‘手錶’ 似乎 ‘见不得光’,
不是吗?
提到 ‘钟楼’,这裡几乎每一个小城镇都环绕着 ‘钟楼’ 为中心,
同样的定时发出悠扬的报时钟声。
在国外生活这么多年,春夏早上的 ‘morning call’ 是清脆悦耳的
‘鸟鸣’ 声,秋冬季节则不得不依赖 ‘手机’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