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01, 2012

从"法国大革命"到"六四" - (2)

1989415日胡耀邦去世到624日四中全会结束,两个多月内,同情学生的党书记赵紫阳下台,在软禁中度过15年余生(2005年1月17日去世);而上海市委书记江泽民则被召来北京,升任为党书记,确立了以江泽民为核心的中共中央新领导。说过不秋后算帐的总理李鹏签署戒严令,下令军队镇压,成为六四事件的黑手。

《李鹏日记》记录邓小平于1989517日在他家里召开中央常委会上所说的一段话(第三章,北京戒严,1989年5月17日至1989年5月31日):

“措施不坚决不行,不迅速不行。我想的办法是戒严,只有这个办法才能够在较短时间内使动乱平定下来。在戒严期间要打击坏蛋,不打击這一部分人是不行的,但是人数不要多,少数几个人。戒严就是要动用军队,军队也要教育好,只要不搞打砸抢,军队也不还手。如果冲突起來,碰伤一些人也是难免的。……实行戒严如果是个错误,我首先负责,不用他们打倒,我自己倒下来。…..将来写历史,错了写在我账上。已经不能考虑别的办法了,不能再让,再让中国就完了,很快就发展成全国性动乱。……..赵紫阳说:对常委大多数人的意见, 我只能组织服从,但是我保留意见。”

5月19日凌晨4时50分,在温家宝(现任总理)的陪同下,赵紫阳在天安门广场对学生发表了谈话,这是他自知失势,离开政坛前最后一次在公开场合亮相:

(1989年5月19日,赵紫阳离开政坛前在天安门广场对学生讲话,温家宝在身边。)

“同学们,我们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同学们了。不管你们说我们、批评我们,都是应该的。我这次来不是请你们原谅的。不是的,我想说的是,现在同学们身体已经非常虚弱,绝食已经到了第七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食时间长了,对身体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这是有生命危险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希望尽快结束这次绝食。..........

你们还年轻,来日方长,你们应该健康地活着,看到我们中国实现四化的那一天。你们不像我们,我们已经老了,无所谓了。国家和你们的父母培养你们上大学不容易呀!现在十几、二十几岁,就这样把生命牺牲掉哇,同学们能不能稍微理智地想一想。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你们都知道,党和国家非常着急,整个社会都忧心如焚。另外,北京是首都,各方面情况一天天严重,这种情况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同学们都是好意,为了我们国家好,但是这种情况发展下去,失去控制,会造成各方面的严重影响。”


(北京市民沿途阻止解放军进入天安门广场)

六月四日凌晨二时卅五分,中共戒严部队进入天安门广场。凌晨四点呼吁同学们立即撤离天安门广场。约凌晨五点四十分,清场基本结束。

有人形容戒严部队进入天安门广场后开始血腥大屠杀。1995年10月, 在广场留守至早晨六点半,带领学生和平走出天安门的侯德健的访问首次播出:

“很多人说广场上曾经有两千人被打死或者是几百人被打死,在广场上有坦克辗压学生、撒退的人群等等,那么我必须强调这些事情我没有看见,那么我不知道别人在哪里看见,我是六点半还在广场上,我一点都没有看见。我一直在想,我们是不是需要用谎言去打击那些说谎的敌人?难道事实还不够有力吗?那么,如果我们真的需要用谎言去打击说谎的敌人,那只不过是满足了我们一时泄恨、发泄的需要而已,那么,这个事情是很危险的事情,因为也许你的谎言会先被揭穿,那么之后的话你再也没有力气去打击你的敌人了。”

(1995年10月播出侯德健的访问:  如果我们真的需要用谎言去打击说谎的敌人,那只不过是满足了我们一时泄恨、发泄的需要而已 

1989年的六四事件已经过了23年。当年举足轻重的邓小平已于1997年2月19日离开人世,比赵紫阳早了将近八个年头。“一人千古,千古一人”的邓小平的骨灰则遵照其遗嘱,撒入大海。

23年前有人引用匈牙利革命诗人裴多菲(Petokfi Sandor,1823-1849)的名诗来歌颂历史性的一幕: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1989年至1999年期间, 天安门母亲运动发起人丁子霖收集了受难者共155都是在六四运动中牺牲的,他们不包括那些横死街头的无名青年。她说:

“我的儿子是为中国的未来而死的;我也只有为中国的未来而活着。 我希望在我们这块灾难频仍的国土上不再有杀戮,不再有无辜的黎民百姓横尸街头。 这就是我为甚么要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擦干泪痕,一家一家地寻访受难者及其亲属, 并把寻访过程中一桩桩、一件件沾满了血和泪的事实公诸于世的原因。”


丁子霖和17岁的独子蒋捷连。蒋捷连在木樨地胸部中弹而死。)



(六四的生离死别)

历史事件的含义不会自动浮上水面,而是由人来解读。今天以较平静的心情来回望23年前那一段短促但激动人心的历史,你将如何剖析?给予什么评价?你是否认同邓小平所说:

“已经不能考虑別的办法了,不能再让,再让中国就完了,很快就发展成全国性动乱。北京变成全国性动乱亂,比文革还厉害, 文革实际上是有领导的,是毛主席领导的。现在好像是來了第二次文化大革命,但共产党放弃了领导。动乱的真正口号出来了,就是丢掉共产党,丟掉社会主义。我们這一代人为之奋斗了一生,這个责任我们是担不起的,我们這两代人都担不起這个责任。” (《 李鹏日记 第三章,北京戒严,1989年5月17日至1989年5月31日


(在六部口被坦克车辗过的人体和双腿)

19892012年這23年间是中国历史上发展得最快速最蓬勃的年代,世界各国都趋之若鹜,想搭上中国的经济列车,分一杯财富之羹。中国也在国际上发挥积极的作用,使识时务的西方国家放弃对华封锁和制裁的策略。有鉴于中国与世界经济与科技贸易息息相关,唇亡齿寒,中国还不断掷金,拯救2008年延续至今的欧美金融危机。

邓小平下令出兵镇压手无寸铁的学生孰是孰非?孙中山的辛亥革命成功了吗?有一点可以觉察的是官方对发生在23年前的 六四事件逐渐趋向温和,从“反革命暴乱”到“暴乱”,后来变成“政治动乱”,最终变成“八九风波”,逐渐淡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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