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rch 27, 2015

挽歌

新加坡第一任总理李光耀先生于2015323日凌晨往生。

在他病危期间,祝福与讨伐的声音已经并存。在宣布李先生百年归老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我们看到歌功颂德的场面,平民哭泣的镜头,也看到嬉笑谩骂与无情的诅咒。

在那个对抗的年代,李光耀对政治对手毫不容情,使许多家庭与个人蒙受一辈子的创伤。经历过的人士,被牵连过的人士,同情的人士都无法忘记那阵苦痛。在铁手腕的统治下,新加坡的经济欣欣向荣,但人们始终无法摆脱心头上如影随形的白色恐惧。….相信这一切都是唱衰挖疮疤的根源。


(1957年,新加坡代表团前往伦敦,出席第二轮独立谈判,归来后公众聚集在政府大厦前大草场。李光耀发表独立演说。图片来源:NAS)

可是大家也都同意,李光耀跟当时许多反殖民地主义的年轻人一样,将青春奉献给信念。殖民地政府一路来都无法解决的城市住屋与卫生等问题,李光耀所率领的团队做到了。在李光耀当总理的最后阶段,我们有一个十分美好,充满希望,生机勃勃的80年代。

在面对印尼对抗后如何改善双边危机的艰难时期,李光耀果敢到印尼国家英雄纪念碑前鞠躬,撒下化解仇恨的鲜花。六四事件,李光耀以小国总理身份,为中美两个大国架桥,缓和了一触即发的国际纠纷。小国的影响力,远远超越了它的土地与人口。

(1963年,李光耀走遍全新加坡所有的乡村,走完这道阶级就是巴西班让的华侨学校。图片来源:NAS 1963)

(1963年,李光耀走访杨厝港,可以想象为何李先生当年深受老人家的支持。图片来源:海峡时报)

每个创造历史的时代都有许多无名英雄,但一将功成万古枯,唯有领导留其名,这是再介怀也无法突破的历史规律。无论我们从美好人生的角度来看待李先生对新加坡的贡献,或是从阴暗的一面来评论李先生的过失,到头来我们看到的是一位从叱咤风云步入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日益孱弱的气息中受到严重肺感染,2月5日至3月23日间,再也没有离开过加护病房。

这是一个反思而不是互相喊话的时候。在李先生尸骨未寒的此时此刻,我们作为人应该有人性化的一面,用常人应有的善心来对待老人家,并且给予家属慰籍,毕竟他也是别人的亲人,是个祖父,是个父亲,是个兄弟。

我们不妨在这一刻,也以人性化的一面,给予在李光耀的年代受尽创伤的一群人和家属应有的思念与慰籍。

生前事,身后评,死者已矣,争朝夕不在于一时。过来人自会发表传记,文史工作者自会翻阅档案,博士生自会多方考究,汇集成文。三五十年后的评价肯定会更中肯。

以李先生曾经旧地重游的剑桥来叙别。

(设在总统府内的灵堂。图片来源:海峡时报)

《再别康桥》 徐志摩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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