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02, 2010

从1949延伸......(十六)泰麟之上茶楼

约了泰麟饮茶。牛车水一带的红星酒家,早晨也做门市。上世纪七十年代跟泰麟喝早茶,多数在牛车水摩士街(Mosque Street)的大东茶楼。年少时搞不清“摩士”的由来,后来才明白在大马路那头有一座淡米尔回教堂(Masjid Jamae,Jamae Mosque),1826年落成,百余年来和毗邻的兴都庙在华人聚居的地方兼容共处。摩士就是回教堂(mosque)的音译。

至于牛车水,莱佛士在1828年的城市计划中,将新加坡河南部划为华人居住区。牛车水大致上北临新加坡河,西至新桥路(New Bridge Road);南至麦斯威路(Maxwell Road)和哥打亚逸路(Kreta Ayer Road),东到丝丝街(Cecil Street)。牛车水之称为牛车水,因为原本的居民都以牛车拉水来清扫。

六七十年代初期的茶楼是名副其实的三盅两件,午间还办喜筵寿庆。八十年代牛车水逐步转型,泰麟和我转移阵地,到戏院街的新南唐茶楼续缘,直至九十年代初,新南唐落幕为止。

大东酒楼1928年创业, 经历了殖民地、日战、新加坡建国与独立等不同时代的冲击, 仍然屹立不倒。牛车水转型后重新执业,从摩士街迁移到史密斯街(Smith Street,当年的中文译名士敏街是不是文雅多了?),精致美味的菜肴, 创造了82年的大东美食传奇。

共产党解放中国前夕,泰麟离开乡下,来到新加坡。后来虽然搬到岛国的东部,生活的记忆离不开牛车水,数十年如一日,经常回来走动。

如果说第一波中国移民出现在十五世纪明朝年间,成为土生华人,第二波移民可是波长莫及,从1819年新加坡开埠到二十世纪中叶中国闭关,横跨两个世纪。在将近半个世纪的断层之后,移民潮在九十年代重新出发,五湖四海,不再局限于广东福建等南方城市,掀起了澎湃的第三波。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泰麟是过来人,他们那一代移民落地生根,与各族群打成一片的经验,或许可以作为今日华社的历史借鉴。

普洱的浓浓茶色唤起泰麟浓浓的回忆。李显龙总理在国庆群众大会上展示的时光隧道,沧海桑田,更挑起泰麟的自豪感。

当年放眼望去,大家的移民身份大致相同,差异只是时间的深浅。人在异乡求存,像风筝般情牵一线,在翱翔中充满变数,脆弱无常。风筝线连接到生活的源头,通过身在异乡的同乡人,结下血缘地缘业缘。自力更生加上江湖义气,打造出今日的新加坡。

度过135周年的李氏书室、狮团比会馆年代更悠久的鹤山会馆、结业已有三十载的印刷工会,都是泰麟的泉源。当年谋生求存远远超过人文意识,或许正因为没有刻意雕琢,反而能够自然而然地入乡随俗。

现代人的知识水平高,思考层面更广泛,还有无孔不入的手机、互联网等现代媒介,随时随地可以倾诉解忧,传统的结缘方式已经逐渐失去意义。不过一方水土一方情,能够花点心思,融入当地民情,自然会生活得更加愉快。外地朋友离开熟悉的土地到岛国安身,已经迈开了一大步。岛国有好多人协与民间的社交场合与联谊活动,或许大家可以先存结缘之心,迈开第二步,从而广结人缘。

上过茶楼,泰麟轻松步行到会馆去了。望着泰麟年近八十的背影,经历过时代变迁,也与陌生的移民朋友们建立友谊,之间有多少鲜为人知的故事。情归何处是一个决定,他选择了生活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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