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16, 2011

四海寻梦 Clan Association

“如果不曾遇见你,我将会是在哪里?日子过得怎么样?人生是否要珍惜?也许认识某一人,过着平凡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爱情甜如蜜?”---《我只在乎你》

新移民一波接一波,时不时都会成为茶余饭后的大众话题。时势造英雄,在过去的年代,宗乡会馆曾经为新客带来生命的曙光。1949年共产党解放中国,闭关三十年,1950年代至1970年代是中国移民的断层,1980年代中国逐步对外开放,掀起回乡寻根的热潮;散布在中国大江南北的人民也开始往外寻梦,酝酿着第三波移民潮。

早期的华侨讲究缘份,四海寻梦,经商聚财,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沿着这条文化思路,就不难理解早期本地华人社团的作用。


(宗乡会馆是团结早期华人移民的桥梁)

当年放眼望去,大家的移民身份大致相同,差异只是时间的深浅。人在异乡求存,像风筝般情牵一线,在翱翔中充满变数,脆弱无常。风筝线连接到生活的源头,通过身在异乡的同乡人,结下血缘地缘业缘。自力更生加上江湖义气,打造出今日的新加坡。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10/06/1949_30.html

海外华人社团源于中国本土的“会馆”。会馆盛行于明末清初,就其属性、特征而言,有血缘性,地缘性和业缘性。明代中叶以后商品经济的发展和海外移民数量的增加促使民间会馆大量涌现。“客旅重洋、互助为先;远适异邦,馆舍为重”道出了海外华人社团诞生的根本原因。
在新加坡的亲缘性团体中,历史最悠久的是曹家馆,成立于1819年,与新加坡的开埠史同龄。1819129日,莱佛士乘船驶至新加坡海面,但对新加坡的土人有所避忌不敢造次,该船木匠曹亚志毅然充当开路先锋,乘小艇登岸,将英国之国旗插在升旗山岭(福康宁山顶,Fort Canning),莱佛士见到旗帜才在新加坡河口登岸。
曹亚志(1782-1830)是广东台山人,他抵达新加坡后即创设曹府大公司(后来称为“曹家馆”),从事木匠、泥水等台山人的传统行业。新加坡开埠初期需要许多工匠从事建设工作,曹亚志便从家乡引进了许多宗亲及乡亲南来。曹亚志于1822年再创立宁阳公司(后来称为“宁阳会馆”),是新加坡第一家外侨会馆。这一来,台山的曹氏宗亲加入曹家馆,所有的台山同乡都可以加入宁阳会馆。 应和会馆是继宁阳会馆之后,第二个成立的客属会馆,也是在1822年成立。

(宁阳会馆的古钟)

新加坡的宗乡会馆和宗亲会馆是伴随着华人先辈的足迹发展起来的,在本地华侨史上曾扮演过重要角色。新加坡开埠初期,南来谋生的的华人为了维持同宗或同乡之间的感情,互相介绍工作,在生活中互相照顾,便组织起宗乡会馆。
发展到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初,新加坡成为一个繁华的海港城市。1860年,中英签下“北京条约”,中国华人可以自由移居到英国殖民地,加上1893年满清政府在外国势力下废除移民禁令,大量男性移民从华南如广东、潮州、福建等地到新加坡谋生,形成新加坡华人五大方言族群:广东人、潮州人、福建人、客家人和海南人。当时华人约占70%,其余来自马来群岛和印度等地。
阳盛阴衰的社会同时带来犯罪吸毒打斗私会党等严重的社会问题,1930年代英殖民地政府限制中国男性移民新加坡,女性则不受限制。19341938年间,将近二十万名三水女工和妈姐( 三水、顺德、东莞等地)南来,逐渐调和男女人口不均的问题,社会组织渐趋平衡。


(1881年新加坡华人方言群)

(1881-1947年间,福建族群激增)

移民来到新加坡,也带来各地的风土人情与民间歌谣,丰富的南洋色彩使好些民谣本土化,掺杂了马来语,好跟马来同胞沟通,还有如大狗兄,指的是警察,富有地方特色。1979年的讲华语运动严重打击新加坡地方方言的传承,Y-时代成长的年轻一代对方言还有认知的可能已是异类了。
(19世纪至20世纪初,中国侨民从华南沿海港口到南洋)

潮汕歌仔--畲歌畲嘻嘻
畲歌畲嘻嘻,我有畲歌一畚箕,一千八百哩来斗,一百八十勿磨来。
畲歌畲嗨嗨,我有畲歌一米筛,一千八百哩来斗,一百八十勿磨来。


福建歌谣--安津大狗兄 (马来话+福建话的经典搭配!)
安津尾沙大狗兄,西页遮鸽说你听,面搭索拉一张字,马梭茹沙要做戏。

附注:

安津尾沙:Anjing besar, 大狗兄(警察)
西页遮鸽:Saya cakap,我说
面搭索拉:Minta surat,申请准证
马梭茹沙:Besok lusa,明天后天

以今天的白话来说,可失去了那个“混淆”的年代的原汁原味:

警察大哥,我要说给你听,申请一张准证,明天后天演街戏。

(安津大狗兄)

广东歌谣--月光光(简化版)
月光光,照地堂。年卅晚,摘槟榔。槟榔香,摘子姜。子姜辣,买蒲突。
蒲突苦,买猪肚。猪肚肥,买牛皮。牛皮韧,买张刀。刀背薄,买菱角。
菱角尖,买马鞭。马鞭长,买只羊。羊沉底,沉死佐两只番鬼仔,
一只浮头,一只沉底。

5 comments:

红姑 said...

..“宗乡会馆是团结早期华人移民的桥梁”:讲解精彩,感情浓厚,哈!早年华文教材有相同课题,华文老师都没办法带出这样的韵味。
谢谢分享!

岁月留痕 said...

很有意思,如你所说的,现在年轻一辈若能唱这些久远的歌谣真的是属于异类了!

小时候,父辈总爱以“大狗”和“暗牌”来了,吓唬小孩子。=)

看你的博客,犹如在上历史课,谢谢老师!

KL said...

谢谢对警察穿短裤的年代有这么浓厚的兴趣。
KL是凡人,没有“误人子弟”的资格,能在博客交到素未谋面朋友,通过博客或电邮交流意见,心意已足矣。

KL

《英国琐记》 said...

宗乡会馆的互助、联谊、沟通精神 -- 这些功能,和今天的 Facebook 精神是一样的。

“早期的华侨讲究缘份,四海寻梦,经商聚财,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Facebook 也是要讲缘分的,可以 like, 可以不 like。

在海外,也有各种社区,各种大大小小的社团和组织,其实功能都是一样的,物以类聚,互助互动。

有的人热衷于种种联谊组织,他们需要附属于某个团体,某种机制。但是,不管是什么组织,参加者都要有开放的心胸,要知道除了圈内的世界以外,还有圈外的世界,因此,思维要拓宽。

在海外,很多中国人(不管学问高低)喜欢在自己的小圈子里活动,不去理解身边的文化和人群,不想了解,也不愿意融入。这是很可惜的。

KL said...

玉云用面书来跟社团作比较,非常有趣。面书突破许多时空的限制,使世界变小了。有了小小世界之后,许多人更乐意于窝在小社群中,失去与人正面交往的冲动。

这是个写作的好题材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