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February 03, 2012

从1949延伸......(二十八)泰麟之自梳女的归宿

1929年至1933年美国经济大萧条,影响全世界,正面打击珠三角的缫丝业。19331938五年间,约19万名主要来自广东各地(主要来自顺德、东莞、三水等)农村女子乘着“大眼鸡”(红头船),来到新加坡,加入劳动市场。


大量中国女子进入新加坡也跟殖民地政府政策息息相关,1930年代初的新加坡阳盛阴衰,私会党当道,治安问题严重,殖民地政府实行移民管制来限制男性移民,但妇女则直到1938年后才受到限制。

中国女子来到新加坡,血缘、地缘制造业缘,经过同乡介绍,进入相关行业。三水女工从事建筑,蓝布衫黑长裤红头巾是她们典型的装扮;顺徳女工则从事家庭女佣,白上衣黑长裤长辫子或挽云髻是典型的妈姐形象。1930年代中国女子往南洋寻出路,也解决了新加坡男女失衡的问题。有些女性找到如意郎君,开枝散叶;有些女性对婚姻没有信心,梳起不嫁;有些义结金兰,从地缘业缘结下有名无实的血缘。


(三水女工。c.1960s)

泰麟尝试回忆老年跟金兰姐妹分手的洁姐的去向。当时洁姐的“姐姐”娣姐由她当“凑仔婆”抚养长大的“儿女”接回家,安享晚年,斋堂则是洁姐孤独一生最后的归宿。斋堂是为这群老来无靠的自梳女所设的,她们所选择的斋堂,多数经过朋友或同乡介绍。她们不需要出家削发当尼姑,只是住入斋堂当斋姑,过着无需剃度的出家人生活。她们有朋友,有依靠,还有些简单的打扫、种植、煮食等工作打发时间, 最重要的还是百年终老后由斋堂负责殓葬,上香祭拜,不用当孤魂野鬼。

(妈姐。c.1938)

(妈姐,为同乡送终。c.1960s)

泰麟说当年收留这群自梳女的斋堂有大悲院(Jalan Kemaman,Balastier)、自度庵(Changi,搬到 Sin Ming Drive)、观音堂(Katong)、飞霞精舍(Jalan Ampas,Balastier)、万寿山观音堂(Pasir Panjang)等。斋堂在新马是较普及的,比香港更甚。一个可能的原因是人在南洋,距离家乡路途遥远,经过时间的沉淀,跟家乡逐渐失去联系,纵使有心回到血缘的地方,但对那个地方缺乏了解,心有余而力不足,回不去了;至于香港则靠近内地,跟家乡还保持着联系,落叶归根是一个可行的选择。

(大悲院,早年自梳女的斋堂。2011)

(飞霞精舍,早年自梳女的斋堂。2011)

是不是住进斋堂后,一生的心事就此一了百了呢?泰麟说也不见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纠纷,那些出得起钱的,自然架势就大一些,受到的待遇也好多了。当时去拜访洁姐等人,总会听到各种人事纠纷,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反正人生下来就是不平等的。

斋堂的社会功能就跟现在的老人院、疗养院等类似,在一个过去的年代,更适合这群独身老人。

斋姑信奉观音。观音来自净土,相貌端庄慈祥,手持净瓶杨柳,大慈大悲,普渡众生,到极乐世界去是斋姑们坎坷一生后最终的意愿。

瓶中甘露常遍洒,手内杨枝不计秋。千处祈求千处应,苦海常作度人舟。

(随着时代变迁而改革的大悲院乐龄中心。2011)

也有一些梳起不嫁的妈姐选择殡仪馆为最后的归属,她们住进牛车水沙莪巷(Sago Lane)的福寿殡仪馆和郭文殡仪馆,铺着草席的床位就是她们劳碌一辈子的晚年。她们在殡仪馆吃住养病,万一在梦中去世,则由姐妹为她们净身。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10/01/1949_15.html
http://goodmorningyesterday.blogspot.com/2010/07/amah-grandmother-mother-or-servant-by.html

一个可歌可泣的时代结束了。21世纪新时代也有许多单身女人,她们跟前人不同,她们受过高深教育,谋生能力强,生活要求不一样,处事态度不尽相同,也未必秉持自梳女的理念,只是缘分未到,或是因某种原因跟“他”擦肩而过,纵使咫尺之内,亦如海角天涯。

斋堂...也不是归宿。

4 comments:

薰衣草夫人 said...

二,三十年前在茨厂街还可以看到几位留辫子的妈姐在小巷悠闲地走动,现在都不在了。

红菇 said...

还记得有两位中学同学也是由斋姑抚养的,当时,也没半点好奇心:她们不是尼姑,怎么会住进佛堂,哈哈!只懂得她们家的斋菜很好吃。现在你这么一说,让我对斋堂有进一步的了解。谢谢你!

KL said...

薰衣草夫人,听说早年槟城也有顺德会馆,照顾在当地当妈姐的顺德人。新加坡地方小,较集中,妈姐的勤劳忠诚,口碑传开来,成为地道的妈姐文化。

KL said...

红菇,据我的认识,入住斋堂当斋姑的多是这群来自广东顺德番禹新会等地梳起的粤籍人士。不晓得抚养您那两位同学的斋姑是什么籍贯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