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April 07, 2015

女皇镇:走一趟非一般组屋与战争遗址 Queenstown: Dawson and Alexandra tour

2014728日,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之约,走了一趟以昔日女皇镇中心为主轴的社区游。在亲和友善的导览员Angel的带领下,走过女皇镇中心和东林福(Tanglin Halt),勾起了我不少往日的记忆。

8个月后,201544日,再度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主席Kwek Li Yong之约,不过这回走的是 “杜生(Dawson)及亚历山大(Alexandra)历史之旅”。跟着导览员Choo Lip Sin、昔日老友和新闻界的相识行行走走,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上午。

(跟历史博客在Queenstown 地铁站出发前留影)

女皇镇在1953927日命名,纪念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于一年前登基。对昔日新加坡改良信托局(SIT),也就是建屋发展局(HDB)的前身而言,建设女皇镇这个新加坡第一个卫星镇是一项浩荡的工程。在SIT的规划蓝图下,女皇镇将兴建11,000个组屋单位,为7万人提供住宿,舒缓过度拥挤的牛车水地区的人口。

当上世纪90年代,女皇镇开始逐步重新发展的时候,淡滨尼、白沙、裕廊东等地还称为新镇,至于盛港、榜鹅等地区还是淳朴的农场。

女皇镇串联了乡土风味、日战硝烟、皇室贵气、新型住宅的历程,当年流入新加坡河的亚历山大水沟已经盖在地下,流入班丹河的无尾涧已经改头换面,章芳林佘有进等大富豪的土地已经转手,一切变卦似乎都在弹指间。


(亚历山大水沟就在地底下)

(1963年的亚历山大水沟,正准备扩建。图片来源:NAS)

杜生镇区


女皇镇地铁站旁废置的女皇镇考车中心、后面Dundee Road的善牧堂、旁边的公主住宅区(Princess Estate)等都建在前英国军营(Buller Camp)的原址上。1970年代的旧地图上还可见到Buller Terrace这条街道。


(善牧堂座落在前英国军营Buller Camp的原址)

(1959年的Buller Terrace,还可看到竞选的旗帜吊在灯柱上。图片来源:NAS)

史达拉摩道(Strathmore Avenue)和联邦道(Commonwealth Avenue)的交界处,曾经矗立着SIT负责建造,大牌39号的福华大厦(Forfar House)。1956年落成的福华大厦高14层,俗称14楼(Chap Si Lau),是当时全新加坡最高的政府组屋,可容纳106户家庭。


(1990年代拆除前的14楼。图片来源:My Queenstown Heritage Trail)

我在上世纪70年代初次路过时,曾经被这座由红砖和洋灰结合而成的Z型组屋深深吸引,更特别之处是窗口所使用的深蓝色玻璃。如今在原址重建的3040层楼高的组屋也使用蓝色玻璃,保留了当年的Lam Po Lay(蓝玻璃)风格。


(福华大厦Forfar House原址已经转型为Forfar Heights)

亚历山大路和联邦道交界处有一座大牌322号,七层楼的“公主楼”(Princess House)。公主楼前面的十字路口曾经有个交通圈,公主楼也是SITHDB和环境部的办公楼,2007年受保留为国家古迹。未来数年,当东林福的“十层楼”也被拆除后,公主楼将是女皇镇硕果仅存的昔日高楼。


(受保留为国家古迹的公主楼)

(公主楼前的十字路口曾经是个交通圈,蓝色外墙的“立兴”是这个地区的地标)

宁静的杜生路和亚历山大路交界处曾经有间福利巴士车厂,由于资方以不合理的方式对待员工,酿成持续三个月的“福利工潮”和全国暴动。

那是1955512日,警方在福利巴士车厂周围设立层层封锁线,包围近2500名支援罢工工友的学生与人群。晚上7时,警方增派60名职业辜加警察助阵,并以催泪弹与开枪射击来驱散人群,人群则以摧毁交通灯与焚烧汽车泄愤,警方立即宣布宵禁。蔓延全岛的暴动事件,造成4人死亡,31人受伤,其中8人受重伤,一直持续到隔日清晨才逐渐平静下来。


(杜生路Dawson Road前这个组屋地段曾经是福利巴士车厂的所在地,1955年的福利工潮演变成全国暴动)

(1950年代的福利巴士车厂。图片来源:NAS)

丛林深处


在继祥路(Kay Siang Road)和玛格烈通道(Margaret Drive)之间,华义政府华文中学运动场原址旁有一片丛林。我向国家博物馆的导览员,也是华义的校友刘家明问起他对这个地方的印象,他表示在学校读书那六年,校方严禁他们走入树林里,因此对里头的乾坤并无所知。


(继祥路与玛格烈通道之间的前华义运动场,以7万元建成。如今已经废置一旁)

走过滑溜溜,某些山路还颇陡峻的树林,林深一百米处藏着三座神秘阴森的军用设施。根据建筑风格,它们可能建于日战前后,看起来像是弹药库。


(丛林深处的日战遗迹)

(丛林深处的裕廊砖Jurong Brick Works)

无尾涧的左邻右舍


对面联邦道可以转入史德林路(Stirling Road)这个“小山坡”。当年在女皇镇考车中心学车考车,史德林路是必经之地,很多学员也在这个山坡上“死车”。这个山坡上曾经有个无尾涧村(Boh Beh Kang),居民多是潮福人士。无尾涧村四周是园丘和坟山。


(无尾涧的童年生活。图片来源:My Queenstown Heritage Trail)

上世纪20年代,汪家和李家向甘蜜大王佘有进买下七亩地,建设了无尾涧村。无尾涧村有一条小溪,川流于两座山头之间,当时村民只知道小溪弯弯,对尽头一无所知,因此取名无尾涧。后来大家才知道这条小溪流经班丹河(Pandan River)入海。

那两座山被现在的史德林路穿越过,一座是芳林山(Hong Lim Hill),属于章芳林的资产,用作坟山,埋葬了10万先人。另一座是丰兴山(Hong Yin Hill),用来种植果树和橡胶。章芳林取之社会,用之社会,修庙献地,最知名的是芳林公园,在市区内为大家提供一方绿茵之地。由于两座山头都已经铲平,芳林山和丰兴山已经在地图上消失。


(昔日的丰兴山和后面的芳林山坟场)


(丰兴山今昔)

无尾涧村有间消失的华校,叫做大华学校。跟当年其他华校一样,大华学校使用的是中国的教科书,全盛时期每个年级开两班,学生人数超过240名。

80多岁的洪先生是无尾涧村人士,他表示被政府逼迁到蔡厝港后,还经常回来老家走动。建在芳林山上的忠义庙就是老村民叙旧的地方。


(80多岁的洪先生是无尾涧村人士,目前还常回来走动)


(芳林山上的忠义庙是老街坊聚首的场所)

我翻阅了1950年代的旧报章,终于挖到相关的老故事。1956430日,南洋商报报道了女皇镇丰兴山首批38户亚答屋住户奉命搬迁至蔡厝港1314英里,第二批84户人家也已经接到搬迁通知书。丰兴山共有百余间亚答屋,居民千余人,赔偿费每户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

在忠义庙往“山上”望过去,Anchor Point私宅就在眼前,那是ABC酿酒厂Archipelago Brewery Company)的旧地。上世纪70年代,我在新落成的新加坡工院念书的时候,有时候会刻意乘坐33号巴士,为的就是闻一闻酒花的香味。


(忠义庙后方不远处就是Anchor Point私人公寓,那是ABC酿酒厂的旧址)

“山上”还有一座大牌168A组屋,外形像只绽开翅膀的蝴蝶,俗称“蝴蝶楼”,属于女皇镇的地标性建筑之一。第一代居民Paul Fernandez退休前是一名教师,1975年搬到蝴蝶楼。他表示当时几乎每家每户的墙壁都有裂痕,必须花钱维修,颇有怨言。后来明白了,政府正在赶建组屋来安顿市民,让大家都有自己的屋子住,有自己的卫生设施,反而心存感激。


(大牌168A像一只大蝴蝶,俗称蝴蝶楼)


(Pual Fernandez 在蝴蝶楼住了30年,他表示初搬来时面对墙壁的裂痕颇有怨言,但现在心存感激)

从蝴蝶楼前越过马路,便是女皇道购物中心了。女皇道购物中心在1974年开幕,以售卖价格廉宜的运动配备而远近驰名。我通过多个渠道,终于找到老陈嘟嘟糕的后人陈玉英,就是在这里经营嘟嘟糕生意的。


(女皇道购物中心以价格合理的运动用品驰名)


(女皇镇购物中心内很好吃的老陈嘟嘟糕)

亚历山大医院:血的记忆


亚历山大医院的前身是英国军人医院,1940年启用,原来的计划是用作二战的远东医疗中心,通过医院旁衔接马来亚各地的铁路将伤兵运到这里来救治。


(亚历山大医院主楼,已经被归纳为国家古迹)

医院附近的诺曼顿园(Normanton Park)是英军储存燃料的仓库,地处裕廊战线。当时,英国人在巴西班让路以及鸦片山部署了800多名马来军人,与此同时,日军(第18师)接到军令,要他们攻下鸦片山。因为鸦片山地势陡峭,利于防守却不利于进攻,导致日军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被困在鸦片山的防卫军的军火也有限。

那个时候,英军已经将油库打开,汽油甚至流到战场,英军再点上一把火,企图阻缓日军进攻。这一个举动也切断了马来军团退守的后路,只能拼死一搏。

1942214日,在日军最后一轮的袭击下,马来军团发完最后一颗子弹,进行最惨烈的肉搏战,结果很多都牺牲在鸦片山战场上。

当时愤怒的日军把所有马来军人的残骸都抛掷到油库中,日军也冲进亚历山大医院,把怨恨都发泄在医务人员及伤重的英军身上,在红十字下肆意杀戮,超过200人在亚历山大医院手术室与病房内外罹难。

战后,亚历山大医院继续用作军事用途,治疗马来亚紧急状态时期跟马共打游击战的伤兵。1954年增设了直升机停机坪,将马来亚北部森林到医院的行程从96小时缩短为10小时。

亚历山大医院有两个神秘隧道的出入口,相传可以衔接到拉柏多公园(Labrador Park)和圣淘沙的地道去。国防部曾经走入隧道,发觉它更有可能是医院的防空壕,同时用来存放药物。


(亚历山大医院的神秘隧道)

今天的亚历山大医院是个宁静绿化的养病之地,主楼还保留着日战前的风貌,成为国家古迹之一。

这一段“杜生及亚历山大历史之旅”的文史气质浓厚,绝对值得走一趟。

后记:若有兴趣走一趟有意义的精神之旅,可电邮: myqueenstown@gmail.com

相关链接


1 comment:

Dee Cee said...

Wished I had the chance to go on this heritage tou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