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29, 2016

正月初六春正浓

作者:黄坤浩,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义务中文导览员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现在》2016226
图片:由作者提供,说明文字是本博客网主加上去的

今天是星期六,又是正月初六。早上的中与熟食物中心特别热闹。去年初三与初五在那里等待潮曲卖唱人,整整候了两个早上,扫兴今天八点半到那,先上二楼向“新巴刹潮州粿”摊主拜年,实是打探卖唱人的踪影。

要了韭菜粿和笋粿时,顺便问他, “去年你告诉我,初四早上卖唱人就来了,今年呢?”老板笑嘻嘻的说“今早六点半就来了。幸好我四点半就来做粿了!临走时,两个姿娘还说发呀!兴呀!”据他说去年是两个老女人,我追问道,“是老女人还是少女?” “哈哈,你希望老的,还是少的?”他一边递十个“红壳桃”(饭粿)给一个妇女,一边故意丢下这个问题来逗我。我正要跟他搭讪,“咚呛咚呛!” 鼓声敲得震天动地。哦!舞狮队从楼下的菜市场上来了。

我眼前一亮,马上改变了猎奇的对象,因为舞狮队队员几乎都是印度人或马来人。有个印度大姑娘大概是搞“公关”的。她提前向各个摊主打招呼,舞狮队在她的指示下,只向那些已同意的档口舞动狮头拜年。只见时而伏地时而跳跃,也不过是短短一两分钟,舞毕,高喊两声“Huat ah!(发啊)”,摊主才笑咪咪地递给他们一个红包。

(由本地马来与印度少年组成的醒狮队,向店主拜年)

鼓声擂动时,惊动了婴儿车里的孩子。有的妈妈赶快推车远离,有个洋妇从车里抱起孩子,反而跟围观的人趋前去摸狮头上金黄色的绒毛。他们稍息时,我给他们拍照,搞“公关”的那位印度小姐,欣然接受,甚至笑盈盈地竖起大拇指,当我把相机对准一对马来少年鼓手时,那个马来少女立刻走开,我解释给她听,我们华人相信双数是带福气的,两个人合影自然会招Good luck!她一听,马上回到鼓边,但还是侧脸对着镜头。其实她不是鼓手,她负责拉鼓。虽然舞狮队的制服写着两个汉字,但我始终没看到一个华人。

(参与采青的两位马来少年鼓手)

吃了一碗干捞面薄,便匆匆乘电动扶梯下楼。一脚踏入,即刻感受到菜市场的热闹与挤迫,不逊于过年前的氛围。明天是初七,很多潮州人仍旧沿袭初七吃七样羹(菜)的民俗,我敢打赌今天聚集在蔬菜档口选购七样蔬菜的买客多数是潮州老叔与老婶。

到了鲜鱼贩的档口,白肚鱼(拜年鱼)的荤腥味直袭鼻腔。再臭的鱼腥,大妈大叔们不但不避开,反而围拢着档口挑选那卖相不扬的白肚鱼。再贵的价格,也挡不了生意人一年一次买个好兆头。这不、那边有人开始用福建话招生意了,“来呀,发财鱼发财鱼,新年吃拜年鱼中马票呀!”这边也回应了,跟着叫卖得更大声,“知县鱼呀,吃知县鱼呀!步步高升!”噫,那口潮州话夹杂福建腔和华语。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卖声给逗乐了。

我虽然爱吃白肚鱼,但毕竟受不了它的荤腥臭。急急走向出口处,经过卖香烛神纸的小店口,我不禁被那拜天公的玉皇上帝袍、金斗、神龛与龙船等平时根本未见的纸札贡品所吸引住。老板很友善,顾客虽多,还特别将挂在高处的纸札贡品拿下来让我拍摄。这还是我破题儿第一遭见识了福建人初九拜天公的贡品。在一片金闪闪、橙黄黄的氛围中,老板给我上了一堂民俗课。他说福建人过天公诞比过年还隆重。所谓“天公”就是孙大圣都敢打的“玉皇上帝”或“玉皇大帝”啊。

(拜天公的贡品:玉皇大帝袍)

(拜天公的贡品:金子(纸))

(拜天公的贡品:龙船)

当我走过文忠路的小公园时,那里正在举行迎春联欢会。扩音器正传出我爱听的迎春曲:春风它吻上我的脸,告诉我现在是春天,春天里处处花争妍,别让那花谢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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