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07, 2022

黑街玫瑰---“她”的故事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2922

 

美芝路JW万豪酒店有三栋受保留的殖民地时代建筑,原址为人民卫国军总部,俗称美芝路军营。

40年前,我的国民服役的最后时光在美芝路军营度过,跟 跨性别者”同处屋檐下。他们从事文书工作,星期五下班后或浓妆艳抹,或娥眉淡扫,开心地约会去了。听到我们打算到附近的黑街(武吉士街)寻美食,不禁边窃窃私语,边露出暧昧的笑容。久而久之彼此都适应对方,日子恢复常态。

 “跨性别者”指的是性别认同与生理性别不符的人士,多数是男儿身,女儿心的“阿官”或“人妖”。这些俗名多少带些贬义,最好避免使用。军旅生涯磨合的过程,让我们认识到一般跨性别者从小便面对谴责与歧视,穿上异性服装只是为了找回自己。如今科学证明跨性别是基因出现乱码,并非他们所能掌控的。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

四个年代后,踏上大巴窑一巷的老组屋。长长的公共走廊,不起眼的单位内灰水已经剥落,一面涂鸦墙为屋子增添些许艺术色彩。那是64岁的玫瑰独居的家,目前由仁人家园安排义工定期家访和送饭盒等。娇态妩媚,腰肢纤细的玫瑰是位变性人,她的个案具有普遍性。

玫瑰在柔佛路和黑街工作时期的玉照(图片来源:玫瑰)

玫瑰出生在八个兄弟姐妹的家庭,排行老幺,连小一的门槛都没跨入过。语言是她的本能,口操流利的华语、英语、福建话和广东话。

自懂事以来,玫瑰便知道自己是“她”不是“他”。当玫瑰还是他的时候,喜欢跟年长12岁的七姐玩小女孩的游戏,为纸公仔换衣服,穿上姐姐的衣裙等。父亲重男轻女,对他又打又骂,把他当成女孩子看待,跟两个姐姐都没上学。

 

从跨性别到变性

过去的年代,跨性别者以舞台演出与性工作居多。以玫瑰为例, 15岁是人生的转捩点,由“姐妹”带入行,在小坡柔佛路开始接客生涯。柔佛路的变性人妓院共一列八间,性工作者有华人和马来人。消失的柔佛路位于现在的武吉士地铁站A出口一带。

政府规定性工作者每两个星期进行体检,每三个月验血,拿到免疫证明的“黄卡”才能接客。“游泳教练”陈亚九医生的梧槽路陈氏诊所,便是昔日柔佛路姐妹们做体检的地方。

1982年的柔佛路是个民生与变性人妓院共存的地方。(图片来源:新加坡国家图书馆李急麟珍藏)

玫瑰通过荷尔蒙疗法及外科手术,将自己改变成女儿身。变性的过程从柔化胸脯开始,每两个星期到陶纳路(Towner Road)的医务所注射雌激素,同时吃药来补充女性荷尔蒙。

20岁的玫瑰生理大致成熟,到惹兰苏丹(Jalan Sultan)的医务所隆胸。便宜没好货,三年后到伊丽莎白医院进行矫正。25岁的玫瑰决定挨最后一刀,由姐妹陪伴到曼谷进行生殖器手术。十年来花了万余元,终于有个外表完整的女儿身。不过并非每个跨性别者都完成变性,有些因财务关系只是隆胸。

虽然新加坡整体上是个保守的社会,本地医院于1971年已开启先河,进行亚洲首起变性手术,至20世纪末接受相关手术者超过400人。

当时本地的法律做出相应调整,手术前必须由两名心理医生鉴定,变性人可更改身份证上的法定性别,婚姻受到承认,也可以认养子女。有些姐妹变性后嫁给如意郎君,但婚姻多数不能持久,往往因对方家人冷嘲热讽而分手。

 

从战地到“旅游胜地”

越战的年代,美国战舰在三巴旺军港靠岸维修及补充燃油赔给,顺便给在甲板上看了许多个星夜的军人放个假,几天后续程金兰湾。上前线的战士今日不知明日命,特别舍得到黑街花费,大兵、水手与变性人载歌载舞,今朝有酒今朝醉。黑街也举行选美赛,将不夜天的气氛炒得热烘烘。

玫瑰跟大兵合照,每张收费20美元,不一会儿功夫便500美元入袋。这些欢场由私会党制定行规,安排她们从柔佛路捞过界来增添黑街的魅力,最多只能小鸟依人般搂抱合影,不能陪吃陪游陪睡。

上世纪80年代初,柔佛路崛起成为“旅游胜地”,载着香港、台湾、韩国和日本游客的三轮车队前来猎艳。跟变性人合照的价码为每个车队20新元,游客个别另给小费。日本客最慷慨,给百多新元打赏。

玫瑰出道不久便闯出一片天,每日收入超过千元。乍看之下入息丰厚,不过置装打扮、保护费、变性的开支等都是常人看不见的。年轻姐妹渴望爱情,以身边有个男人为傲。“小白脸”摸透她们的心理,每天索取百元以上来吃喝玩乐,姐妹间江湖救急已习以为常。有些姐妹跟着男人染上毒瘾,因入不敷出而铤而走险,偷窃客人的财物,不但被狠打一顿,还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认识到不需要小白脸一样可以好好过活的时候,已经付出惨痛的代价。

近年来翻阅武吉士社会流传的史诗《加利哥》(La Galigo),记述人类的始祖有5种性別:女性、男性、生理女性的男性、生理男性的女性,以及生理与心理亦男亦女的“神的使者”;后者在宗教庆典与日常生活,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回溯昔日军营的跨性别者,几乎都是他族同胞,受过中学或高中教育,家人对待他们的态度,比华人社会开明得多。《加利哥》多少解开隐藏心中多年的谜团。

昔日的黑街和柔佛路周遭已经完全改观。

 

疫情的冲击

19855月,新加坡出现首宗爱滋病,两年后一名感染者死亡,性业者的生意特别惨淡。1989年底客人开始回流的时候,柔佛路的妓院莫名起火,迫使变性人转移阵地。德斯加路、樟宜尾、芽笼、乌节路豪杰大厦等,都是新驻扎的地点。

随着政府进一步管制,乌节路被外地流莺侵占,变性人最终在芽笼立足。冠病疫情冲击下,芽笼的春光已黯然失色多了。

顺便一提,玫瑰的全名是Angola Q RoseAngola的灵感来自安哥拉裔环球美姐洛佩斯。非洲佳丽飞上枝头,姐妹们也期望有朝一日摆脱社会边缘人的身影,能够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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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October 04, 2022

海底惹惹

作者:黄淑君
图片:黄淑君
原文刊登于《8视界》

 

第一次听闻海底惹惹这个行业,是张文进先生告诉我的。他父亲从事造船业,自己早年在码头当过几个月的苦力,也卖过零食。我曾经邀请他在《印象古早》节目分享年轻时的工作经历。节目播出后有一天收到他发来的信息:淑君你好:70年代有一群人在海面上讨生活,他們自备快艇,带上各种物品,当货轮徐徐入港时,会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攀登上货船,与船员进行交易,多数是以物易物,其利润相当可观,那种行业我们俗称海底惹惹,我的乡亲友人就是从事那个行业,他听过妳的《印象古早》节目,表示如果能接受妳的访谈,有关那种职业的酸甜苦辣,他们如今还记忆犹新。

对于这个已经消失的行业,我闻所未闻,如今当年的业内人士竟然主动联系要分享经历,当然求之不得,就这样通过张文进先生,我认识了赖国标和锺荣树两位先生。

联系上两位老人家时,赖先生表示自己表达能力不佳,没有信心受访,而锺荣树先生也许线路的问题,在电话里一直无法顺利沟通,我就决定把原本计划通过电话录音的采访改为面对面录音。那是2020年大疫之年,公司当时的防疫措施之一是禁止访客,因此无法到录音室录音,而疫情期间理应避免到人家家里。防疫措施不时调整,还记得当时是允许5人聚会的,锺先生便提议到新加坡锺氏公会录音。

会馆位于小印度一带的维拉三美路,一排战前旧式双层排屋散发浓浓的怀旧味,抵达时3位老人家已经等在那儿还备了茶水点心。从没机会在这类老旧会馆做客的我,眼睛贪婪地窥探楼梯间墙角处,感应空间里岁月的孤寂。热情的锺先生拿出当年考获的驾船执照和俄罗斯套娃,仿佛是曾经年轻的力证。

锺氏公会位于小印度一带的维拉三美路

从没想过以海运贸易发迹的弹丸小国,在繁荣昌盛的各类海港竞争力排行榜的背后,早年有一群靠着胆识和体力攀爬于各大外国货轮做买卖的小生意人,相信许多年轻一辈的新加坡人也应该没听过海上流动小贩这个行业吧?

话说当年一些巨大的货轮也许由于体积,也许由于海关条例无法靠岸而停在外海,可船员需要生活用品补给,小贩们就自备快艇,带着各种物品上货船卖给船员。小艇在波浪中剧烈摇晃,靠近巨大的货轮边时,船员会垂下简陋的绳子梯,小艇上一般有34人,他们便一跃捉住绳梯,三两下子爬上大船。锺先生的描述几乎像成龙动作电影的一幕,缺的只是导演的一声“action”和安全网。而这一跃之间一个失足就是葬身大海的事,过去也确实发生过。做生意就必定有竞争,为了抢在其他同行之前登上货轮,他们还必须探听什么时候有货轮驾到,收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驾驶小艇开到还在缓缓进港或不进港的货轮旁。

海底惹惹的生意有两种,一是带上如牙膏牙刷拖鞋睡衣裤带原子笔等日常用品卖给船上船员,锺荣树就是海上卖货郎,为了做好生意他还因此学会说俄罗斯语。另一种是买方的惹惹就是上货轮买货然后带回新加坡岸上贩卖,年过80的赖国标就是入口如茶叶咖啡粉燕窝鱼翅之类货品还有烂铁等货物的进口商。而进口贸易这个行业的风险就更高了,因为当货物从外国货轮买上岸之后,为了确保存放在船上的货物不会不翼而飞或突然失火什么的,他们还必须和私会党打交道,以保货物安然无恙。

海底惹惹,长辈们说的时候,海底以福建话发音,惹惹发音 “yah yah”/“ lia lia ”惹惹”2字的意思据说是马来语做买卖的意思。为了弄清楚到底是哪个马来词语,我尝试照着老人家们的发音请教马来台同事,也许我发音不准,他们都听不出个所以然。节目播出后,靠着广大听众提供的线索,终于有了应该是接近正解的说法,即惹惹 马来语“jual jual” 的发音,而 jual jual , 是马来语“menjual”的简易说法,意思是卖,所以海底惹惹就是在海上做生意。可为什么是福建方言加马来语,则不得而知了。不过,据赖先生和鍾先生说,大坡和小坡从事这工作的大多数是福建人。和听众一起推敲出海底惹惹的来源,真的就如《印象古早》其中一句标语,大家共同拼凑历史,重温岁月足迹。

采访当天原本没打算接受访问的赖国标先生,也许听了老朋友的访问后勾起了回忆,在大家的鼓励下也侃侃而谈,偶尔华语无法表达时就说起了自己最自在的方言,在场的张文进先生当场帮忙翻译,我才顺利完成了访问。长辈们谈起六70年代浪奔浪流的日子,已云淡风轻,在自嘲如今垂垂老矣、老态龙钟之余,对年轻浑身带劲的身手最是回味。一旁的我只觉得,谈笑间,回忆纷飞不灭。

赖国标,锺树荣,张文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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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September 30, 2022

1920与30年代在端蒙学校任教的新加坡第一代画家

192030年代,张汝器、张伯河和陈宗瑞分别于端蒙学校任教。他们三人都是本地的先驱画家,连同李魁士、庄有钊等创办华人美术研究会,后来易名为中华美术研究会

张汝器(1904-1942

张汝器擅长漫画与南洋画。他跟当时的华侨一样心系祖国,通过漫画揭发日军的恶行,新加坡沦陷时遭杀害。张汝器是最早以南洋的人文姿彩入画的画家,早在20年代已经前往印尼搜集创作题材,将热情洋溢的赤道风情融入美术创作中。

张汝器 《水果》油画

张汝器 《枇杷》水墨画


张伯河(1901-1957

张伯河在柔佛和新加坡任教约30年,属于早期在校园耕耘的美术教育工作者。张伯河能文能诗能画,创作常在端蒙校刊和报章出现。虽然为了生计远离动乱的中国,但身为一名热血青年,他积极参与筹赈活动,通过抗日漫画表达救国的心情。

张伯河 《端蒙学校》水彩 端蒙25周年校刊(1931年)

张伯河《少年廊主》铅笔素描 端蒙25周年校刊(1931年)


陈宗瑞(1910-1985

陈宗瑞认为艺术是人与人沟通思想与情感的桥梁,他的画充满本地乡土味,常以马来甘榜与马来同胞为创作题材。陈宗瑞提倡中国水墨画必须融入西洋画的作画技巧,表达现代生活,甚至倡议以英文或马来文题诗作跋,扩大欣赏国画的观众群。

陈宗瑞 《讲古》油画

陈宗瑞 《马来妇女》油画

陈宗瑞 《马来妇女》油画

陈宗瑞 《马来甘榜》油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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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September 27, 2022

必麒麟与单边街

作者:何乃强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259
图片由本博客网网主添加

 

牛车水有一条人人皆知的单边街,法定名称是必麒麟街上段(Upper Pickering Street),街的两端连接两条大马路(大坡大马路South Bridge Road和大坡二马路New Bridge Road)。这条街是在1823年左右铺设,时称为马交街(Macao Street)。为了纪念在新加坡有功绩的威廉·必麒麟(William Alexander Pickering1840-1907),殖民地政府在1925年易名必麒麟街上段。

1960年代的单边街。图片来源:明信片

这条街道只有一边建有屋子,另外一旁是大草场称芳林埔(Hong Lim Green),故此当时的居民们称它单边街。19世纪的犯人监狱也建在这里,1849年改建为中央警署,在1930年重建,1984年拆除。

我对单边街印象颇深,上世纪40年代我多次走过单边街。记得我生病时,先父带我看医师。从大马路的家步行到单边街,走完整条街,越过二马路,然后去同济医院对面的新街口(马真街),看林绍之医师。

很多人只把必麒麟街上段说是单边街。由于芳林公园(以前叫德明埔,Dunman's Green,也译登文埔)的另一边也没有兴建屋子,所以也是一条单边街,叫北干拿路(North Canal Road或怒干拿路)(参阅《联合早报》2017213日杜南发《单边老街》文)。1920年代有人称北干拿路为东边街,这可能是因为单边街的福建话发音而来。

威廉·必麒麟是英国殖民地政府官员,在中国福州和台湾担任海关官员达10年之久。1877年他从香港调派来到新加坡,受委为华民护卫司(Protector of the Chinese),处理当地华人移民的问题。相信是工作的语言环境的优势,必麒麟能够讲流利的华语、广东话、福建话、福州话、潮州话,甚至客家话。故此和民众没有语言交流的隔阂,和当地华人亦有交情与互信,使到他能够解决很多民间问题,包括当时各私会党帮派之间的纠纷。可惜在1887年,必麒麟被一个姓蔡的潮州籍木匠Chua Ah Siok持斧头闯进他的办公室,斧头朝他飞掷过去,必麒麟额头被击中,受了重伤。行凶者供出,因为不满华民护卫司干预义福私会党的事,被收买去杀害必麒麟。虽然必麒麟侥幸闯过鬼门关,但因伤势严重,不得不在1889年申请退休,而蔡木匠则被判入狱7年,三个党徒因教唆蓄意伤人罪被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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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September 23, 2022

海上生明月---浪漫与科学

2022715日晚上,学人家提起相机,捕捉月亮的倩影。在樟宜海滩耐心地等候晚上9.03时,六月十七的月亮从东南方袅袅升起。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诗仙李白说的。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小时候见过大人参加月光会。月光会是中秋节期间为祭拜月亮而成立的组织。牛车水重新发展前,居民多数是广东人,月光会由在地的小贩和居民组成,大家交三几块钱会员费,为节日增添气氛。傍晚时分,由广东南无佬启动礼斗仪式,向天上星宿神明致意,并邀请月神降临。每位成员可获得一份福物,跟现在的中元节的组织形态相似。

1969年美国阿波罗11号成功登陆月球,尼尔·阿姆斯特朗(Neil Alden Armstrong)第一位步下太空舱踏上月球,他隔着太空装说:这是我个人的一小步,却是全人类的一大步。That's one small step for man, one giant leap for mankind.

半个世纪过去了,并没发现月里嫦娥,也没发现吴刚伐桂,不过这并不影响中秋节代代相传的神话,我们从拜月到珍惜团圆的福分,为延续华人节日传统赋予新的生命力。

 

光有质量

月光是阳光的反射。爱因斯坦的概念物理认为,光靠近太阳的时候受到太阳质量的影响,因此出现扭曲,扭曲后的光速会比299,792,458 m/s慢些。

平时太阳光太强,日全食的时候是观天象的最好时机。百年前爱因斯坦还活着的时候,天文学家设立观察站,竟然见到躲在太阳后面的星星,证明爱因斯坦即使不是来自星星,至少智慧超越地球人。那是1919年,大约6分钟的日全食经过南美洲和非洲,英国的阿瑟·爱丁顿爵士(Sir Arthur Eddington)在巴西的索布拉尔(Sobral)和非洲的普林西比岛(Principe)设立两个研究小组来验证爱因斯坦理论。观测结束后,爱丁顿的结论是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光有重量。光线在靠近太阳的时候,不会直射。

1919年日全食的观察:光是有质量的,光会扭曲。Credit: Ethan Siegel, “This Is Why Einstein Knew That Gravity Must Bend Light”, 26 April 2019. 

爱因斯坦于一个世纪前来过新加坡,他从德国前往日本演说时在新加坡停留,为希伯来大学筹款,隔年过境时又在新加坡逗留了一天。接待爱因斯坦的,不外是被誉为远东地区最富有的犹太人”Menasseh Meyer。他以犹如皇宫一般的豪宅接待爱因斯坦,给对方留下深刻印象。与爱因斯坦会面的宾客中,包括当年只有14岁,后来成为首席部长的马绍尔。

按照爱因斯坦的理论,我们可以乘坐速度比扭曲后的光速快些的时光机,朝反方向飞行到从前。这趟反方向的宇宙飞行不能眨眼睛,因为一瞬间便跟古月擦肩而过。我们可能回到宇宙生命的原点,像倪匡小说中的原振侠那样。

《原振侠》是最近过世的香港科幻作家倪匡的科幻传奇故事系列(共32个),从1981年脱稿的第一本《天人》,到最后一本于1991年完稿,隔年面世的《天皇巨星》,将原振侠送到爱神星寻找玛仙,返回地球的途中,进入多向式,也就是立体的时间。时间上的错乱,使到原振侠有时在今天之上,有时在今天之下,有时在今天之左,有时在今天之右,因此流浪于茫茫宇宙之中。

 

突破热量的局限

我上过的工程课程中最抽象的的是热力学(thermodynamic),认识到低温的极限值是绝对零度(0 Kervin),也就是零下273.15摄氏度。在国防部工作的时候,因911袭击事件,研究商船成为攻击武器的可能性与应对措施。商船中最大的科技挑战就是运载液态天然气(LNG),温度必须维持在零下163度以下,储存箱使用的是特别生产的殷瓦钢(invar),一般钢材零度的时候变得特别脆弱,船体受力会断成两半。液态天然气船装载的能量为广岛原子弹的几十倍,一旦爆炸可能带来极大的浩劫。由于技术与安全要求特别高,全球170多艘正在运作的LNG船,2/3由韩国建造,日本占1/5

那么,高温有没有极限呢?太阳核心温度为1500万摄氏度,外太空动辄上亿度是颇常见的。

因此,实现光速旅游的梦想还很遥远,第一步必须发明在每秒川行3亿米所产生的超高温下,能够毫发无损的材料。举个例子,1986年美国太空梭挑战者号起飞73秒后在空中燃烧解体,事故原因是用于密封右侧固体助推器的O形环(O ring)失效,使到高温燃烧气体泄露,烧穿燃料外储箱,最终导致整架太空梭四分五裂。光速所产生的热能远比燃烧的气体高出许多许多倍。

挑战者号在空中燃烧解体。Credit: https://www.history.com/this-day-in-history/challenger-explodes

当时光倒流到宇宙的原点的时候,所有物质都挤压在一个黑洞,温度肯定会升高,最终达到1.4亿亿亿亿度,这就是创世纪大爆炸的那一瞬间。因此新太空材料还必须进一步提升至承受混沌之初的热量。

 

如果时间不是单向,而是多元的

当然如果我们能取得突破,能够掌控多元时间,或许便能够突破光速的局限。举个例子,直线上三个9,只能取得9+9+9=27,或者9x9x9=729;平面的时间可以取得999次方(9^99),数置是2.95 x 10^94,远超过光速;至于立体的时间,那是9^9^9,答案是无法计算的无穷大,因此才会造成时间上的错乱,有时在今天之上,有时在今天之下,有时在今天之左,有时在今天之右,迷失在浩瀚宇宙之中。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唐代张若虚《春江花月夜》中问的。或许有一天我们真能回到过去揭开谜团,找到跟月亮会面的第一人,甚至还会越飞越年轻,但永远飞不回来。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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