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December 14, 2012

Where have all the children gone

20128月的国庆群众大会演说中,李显龙先生谈到挑战生育率(1.3)的课题,表示政府会继续调整现有政策,鼓励国人多生育。

配合总理的演说,20129月间,电台UFM100.3策划一系列时事开讲节目, 由财政部兼交通部政务部长杨莉明与电台DJ黄文鸿携手主持的“众议院”,邀请部长级嘉宾上阵。最后一场讨论会请来总理公署部长兼环境与水源部第二部长,及外交部第二部长傅海燕,讨论生育课题。对于这项似乎“不可能的任务”,傅海燕希望国人除了有事业上的人生目标,也不要忘记追求爱情和亲情。 提到生育和养育的压力,杨莉明与傅海燕双双分享说,许多人在度假时怀孕,建议大家不妨花点时间与心思去罗曼蒂克一下。一位现场观众即刻笑问政府可否给于度假津贴,虽然是即席打趣开心一下,但背后的生育要钱,度假也要钱的信息,似乎已经在笑声中带过。


电台UFM100.3“众议院”。取自news.omy.sg 14/9/2012

2012年11月26日,李显龙总理接受彭博社专访,再次谈到新加坡人口老化的问题。人口成长和移民政策以及经济成长息息相关,新加坡政府近年來引进大量外來人力和移民,以保持生产力,却因此引起新加坡人对外来移民的反弹。这是一个无法在一时之间解决的问题。相反地,新加坡未来十年必須面对,政府必须在生育率下降以及引进移民之间求取一个平衡点。 

生儿育女从民间男欢女爱、个人选择之事提升为国家大事并非现在才有的事,追溯新加坡近代史,自脱离英国殖民地,从自治(1959)到独立(1965)以来,生儿育女一路来都是国家级的大课题。

新加坡第一任总理李光耀先生的时代,PAP以“一夫一妻”作为竞选的标语,赢得第一届自治政府的执政权。1961年国会立法通过妇女宪章,落实一夫一妻制来保障妇女与儿童的权益,一夫一妻制也遏制了人口增长的步伐。为了进一步控制人口膨胀,1966年成立“家庭计划与人口委员会”,在1970年代全面通过強大的政府机制,印发大量宣传海报,鼓吹“两个就够了”(Stop at two)的小家庭政策,并鼓励妇女进行结扎手术,避免因为“好玩”而给国家制造更多混淆。

(生儿或生女,两个就够了。c.1970s,宣传海报)

经济发达的国家有一个明显的趋势,高学历高收入的女性不愿意太早结婚,婚后也不愿意多生小孩。到了1982年,经济发达的新加坡已经与韩国、香港和台湾齐名,号称亚洲四小龙,生育率从1950年代中期每名妇女生育6名子女逐年下降, 1973年4.3,1975年2.1,至19821.7,“两个就够了”才匆匆喊停。当时的政策忽略了整个大环境,一般家庭早已走向小家庭路线,“Stop at two”矫枉过正,人口追不上经济指标。是小家庭计划太过成功还是跟不上大势?

为了提高生育率,政府有选择性地鼓励生育,在1980年代通过金钱及入学优先的诱惑,以“七分靠先天,三分靠努力”的优生学论来加强精英主义论据,鼓励受过大专教育的妇女多生育,并由社会发展部(Ministry of Community Development)举办未婚高级公务员与大学毕业生等联谊活动;至于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国人,政府实施“一万元节育奖励计划”,希望通过人口素质的控制来提升人力资源的水平。


(第二个可以等 The Second Can Wait。第二个真的可以等吗?c.1970s,宣传海报)

1983814日的国庆群众大会上,李光耀说道:“我们的生育库如果不包括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而是让她们置身事外,那么社会的智商水准就会愈来愈低……下一代就不会有那么多的聪明人口……这就是问题所在。”因此,李光耀指出新加坡的男性大学毕业生若要他们的下一代像他们一样有所作为,就不应该坚持“下娶”。李光耀甚至打趣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可能不会遏制Polygamy(一夫多妻)。


(Polygamy,多子多福的年代。c.1930s)

这一场精英与庶民之战使PAP在隔年的大选中流失了12% 选票,还引来独立以来第一位执政党员,也是前副总理的开国元勋杜进才在国会投不赞成票,受党鞭谴责。

为了撮合男女大学毕业生,当时还设立了SDU来经营配对的工作。SDU原为Social Development Unit的英文缩写,却被戏虐为Single Desperately Unwanted。为了表示一视同仁,政府的另一个运作机制人民协会(People  Association, PA)也搞了个SDSSocial Development Service),为成年男女缔造浪漫,提高结婚生子的机会,用心良苦。



(SDU, now known as SDN,Social Development Network)

除了SDUSDS外,新加坡广播局也配合了政府的步伐,推出了娱乐与相亲兼容的配对活动如“天生一对龙凤配”、“金童玉女一线牵”等,缔造了一对非常活泼的金牌司仪丘胜扬和黄毓玲。广播出身的丘胜扬还活跃于958,黄毓玲则告别了水银灯下的生活。

进入第二任总理吴作栋先生的时代, 2000年的国庆群众大会上,吴作栋宣布推出“婴孩花红”计划,以扭转生育率不断下滑的趋势。政府随后修改了雇佣法令,让妇女在生育第三个孩子时享有八个星期的有薪产假,费用由政府承担,彻底告别上世纪70年代施行的“两个就够了”的小家庭政策。

婴孩花红计划初推出时,只有生育第二和第三胎的夫妇才能领取婴儿花红现金部分与“一元对一元”的填补。夫妇在生育第一、第四胎或更多胎时则无法得到这笔钱。那时候,新加坡的托婴设施也不多,全岛只有三家提供这项服务。不论是将子女送到托婴所或托儿所,政府给予每月150元的津贴。

到了2004年,政府承认第一胎对人口增长的“贡献”,让夫妇生育第一胎时也能享有婴儿花红现金部分,第四胎则可得到婴儿花红现金部分以及户头填补。妇女的产假增至三个月,而托婴所津贴也增至400元。

进入第三任总理李显龙先生的时代,2008年妇女的产假增加到目前的四个月。 20088月,李显龙的国庆演说中表示自己身体力行,已经实践了全国同胞都应一致落实的生活,他身为四个孩子的爸爸,对換尿布这一类新好男人的角色早已驾轻就熟,而且非常享受为孩子换尿布所带来的乐趣。“丈夫如果将一切工作都丟给妻子,或是强迫女性在工作与生孩子间做出选择,那么,她们就会展开生育罢工。”

据说当时李显龙曾建议国家应向新一代的父亲伸出援手,落实男性育婴假,但是雇主并不赞同,认为育婴这项国家大事会对经济这另一项国家大事造成极大的破坏。

政府苦口婆心相劝利诱多年,新加坡人的生育率还是无法达到替代水平,讲到底就是价值观已经完全改变了。这不只是部分年轻夫妇的价值观出现转变,视个人事业发展与追求财富为人生的一大成就,并认为此成就远远高于生育孩子。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成家立业”,先成家再一起打拼的观念已经彻底崩溃。至于年长一代也对“子孙满堂”的观念立下新的定义,一些祖父母辛苦打拼了一辈子,老来乐得清闲,抱抱孙子可以,协助照顾孙子则比较困难,这使得他们的孩子在考虑生儿育女时,多了一层心理障碍。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 two is enough 会不会重现?c.1970s,宣传海报)

2012年,政府宣布明年将推出更多物质性鼓励措施来鼓励国人结婚生育,民间质疑这是否在变相打造向钱看的生育文化,傅海燕驳斥这个说法,强调政府提供鼓励措施,是要帮助人民减轻生儿育女的生活费。 从她过去出席的对话会,许多年轻夫妇都告诉她,他们不会为了奖励而生孩子,但政府的措施能帮助他们减轻费用。她强调政府一贯的说法:“正是因为我们听到人们面对生活费问题,所以每年拨款约16亿元帮助年轻夫妇减轻经济负担。我们的许多措施主要是减低费用,而不是奖励或奖品。”

我们由衷希望生儿育女这分曾经是理所当然,传宗接代的“传统文化”不会被商业化,变成政府与民间的金钱交易,否则所带来的人文精神的冲击真的是无可斗量!

附记(1)6 Aug 2013:

2013年8月5日,Straits Time为李光耀发表新书One Man’s View of the World 》,引用李光耀说他要派发两年薪金的婴儿花红,为了证明金钱不能鼓励年轻夫妇多生育。他说:“I cannot solve the problem, and I have given up. I have given the job to another generation of leaders. Hopefully, they or their successors will eventually find a way out.”

听君一席话,使到我有点飘飘然,因为李光耀证明了草根如我的观点,传宗接代的“传统文化”不可能,也不应该成为政府与民间的金钱交易!

Friday, December 07, 2012

《初恋红豆冰》,激荡工作坊 KITA

马来西亚摄制的《初恋红豆冰》是阿牛执导的第一部电影,新马间因为早期华人的往来,又从海峡殖民地发展至新马都成为英国的殖民地,有许多熟悉与共同的回忆。


在新加坡,1982年正式定名的“新谣”走到1987年,其中一个歌唱组合“水草三重唱”摆脱不了文化事业的宿命,放弃校园歌手与工程师的身份,成立了海蝶制作公司,全心投入唱片制作,新谣开始从简单淳朴涂上脂粉,引发了一场新谣变质的震撼,新谣渐渐失去昔日蓬勃的风采。但是,在歌唱事业上,新谣却孕育了一代词曲弹唱人,甚至为本地歌手打下走出岛国,进军大中华圈的基础。巫启贤、孙燕姿、蔡健雅、蔡淳佳、梁文福、李伟菘等人都不需走过邓妙华等早期歌手在异国打拼,昙花一现的坎坷路。


(新谣清纯的年代:裕廊初级学院的“地下铁合唱团”。联合早报)

在新谣慢慢走入历史之际,只隔着一公里长堤,一衣带水的对岸,马来西亚冒起另一群年轻人,组织“激荡工作坊”,缔造桥的两岸的另一个1980年代的回忆。激荡工作坊(KITA)就像新谣歌手一样,谱写着属于自己的时代的歌,姑且称为“马谣”。在新谣迈入“新谣30”之际,激荡工作坊也步入“马谣25”。


(新谣30,人间有白头。www.imaginemusicsg.com)

以新谣所走过的历程来对比,1984年以卡带和黑胶唱片发行的第一张新谣专辑《明天21》,收录了当代新谣先锋如巫启贤、梁文福、颜黎明等的歌曲,销量5万张,轰动一时。1988年激盪工作坊则发佈了马谣专辑《流行与不流行之间》,收录了《初恋红豆冰》主题曲《纯文艺的恋爱》的原始版本。这首歌出自现任媒体人陈绍安手笔,当时十分受校园学子及歌曲创作的朋友欢迎,包括在1995年出道的阿牛。

阿牛(陈庆祥)是马来西亚歌手,在槟城出生,北海钟灵中学(独中)毕业。阿牛曾在1996年以“阿牛和阿花的故事”荣获马来西亚“第二届LEE COOPER海螺新韵奖”中学组冠军及最佳编曲奖,当时的季军是另一位后来红遍半边天的马来西亚女歌手梁静茹。
谁会想到1980年代末的《纯文艺恋爱》,经过了二十余年的洗练,再度勾起文艺朋友的回忆。

《初恋红豆冰》主题曲《纯文艺恋爱》
主唱:阿牛, 词曲:陈绍安, 编曲:饶善强。

你是汹涌的海浪,我是疲惫的沙滩。暖暖的斜阳, 吊在我们的肩膀
你用醉人的眼波,拴住恋爱的绳索,那么痴迷,那么绮丽。
你轻轻柔柔的细述着槟城下的雨,淋湿你的长发,几十年来抹也抹不去。
啊!我会慢慢的想起,几十年都不会忘记。

轻轻的为你唱首歌,几十年的歌。
靠在你的背后,紧紧握着你的右手,慢慢的教你写首诗,要你记着我的事。
当你孤孤单单的时候,我要继续为你唱出这首歌。
你轻轻柔柔的细述着槟城下的雨,淋湿你的长发,几十年来抹也抹不去
啊! 我会慢慢的想起,几十年都不会忘记。

(马来西亚人拍摄演绎的马来西亚本土电影《初恋红豆冰》,新马华人熟悉的年代,两岸共同的记忆。2010)

电影中打架鱼(李心洁饰)在咖啡店按下卡带的Play钮时,播出的《纯文艺的恋爱》是原唱人吴旺庆重新灌录演绎的版本。吴旺庆接受《光明娱乐》访问时说:“有一天阿牛打电话给我,问我可不可以重唱这首歌,当时我早已知道阿牛在拍电影,朋友还告诉我会用《纯文艺的恋爱》作为主题曲。只是我没有想到阿牛要我重唱。”吴旺庆一口便答应阿牛的要求,他强调跟阿牛是朋友,他也希望能为电影尽一份力。

词曲创作人陈绍安受访时表示已经离开娱乐圈二十年,自己已经不是圈中人,至於他友情客串《初恋红豆冰》,演出和巫启贤同台开赌的赌徒的角色,让这部影片更具意义,是基於对阿牛的支持: “对於阿牛能拍出这么一部属於大马80年代集体回忆,带出青涩情怀的影片,而且还想到要用这么旧的一首歌曲,让我很是感动。…..如果真要说甚么的话,我只想说,很高兴这首歌让大家想起当年的激荡工作坊,而激荡工作坊也確实为本地创作起了很好的开端。” http://ent.sinchew-i.com/node/20568

马来西亚对待华人与华文教育存在着许多不平等,甚至早在1963年新马合并至1965年不及两年新马分家,已经存在着“马来人的马来西亚”与“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之间对立的理念。在新加坡,传统华校与华文教育则陷入“1979年吴庆瑞报告书”的困局,在1980年代经历了一场由当时的副总理兼教育部长吴庆瑞领军的教育大改革,从华校进入国民型学校,为仅存的少数华校与华校生画上休止符。这个年代的新谣歌手刚好是末代华校生,间接促使学生们自动自发,寻求自我认同,唱着新加坡年轻人创作的华语歌。多年来政府尝试通过词曲创作比赛、斗歌竞艺等来建立起国民意识,没有什么显著的成绩,反而是这阵新谣风在无心插柳下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在校园里弹弹唱唱,无意中留下1980年代的集体回忆。

在大马,1980年代音乐兴起时期出现了一批爱好音乐的青年在音乐的互相感染下聚集在一起,成立激荡工作坊,成为第一个非团体性质的音乐集合站,他们将长期压抑在心中的爱国情怀升华,通过音乐去抒发内心感受,广为流传。当时,激荡工作坊的“点火人 ”林金城在台湾回国度假,到了人来人往的茨场街听一群中学生在紫藤茶坊中弹唱。林金城觉得这些歌曲都具有本土气息,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感觉, 因此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将喜欢搞创作的歌友聚集起来,于是结合了陈绍安、周金亮、张映坤等人,成为激荡的元老,1987年新谣正开始走入商业化,以马谣为动力的激荡工作坊掀开序幕。


(激荡工作坊昔日成员齐集一堂,在苏丹街首场《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会。大马星洲日报17.6.2012)

(走入群众的吉隆坡苏丹街首场《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会。图片来源:KITA's激荡工作坊Facebook,2012)

激荡工作坊有一首被誉为“本地创作歌曲的国歌”,那就是《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激荡元老之一张胜德表示这首歌虽然没有得过任何奖项,但是永远都会认同它的价值。这一首歌足以使他唱足一辈子!2012年6月16日,激荡工作坊成员在苏丹街举行首站《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分享会,激荡25,再话当年。此情此景,除了为长堤彼岸的华人守护着华文华语深深感动之外,不由得不再说一句新马之间有太多似曾相识的感觉,新马之间的缘分本就连系一线。

(首场《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会,跟新谣一样熟悉的画面。大马星洲日报17.6.2012)

《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
词:陈温法, 曲:张映坤

我不能说这个秋季的红叶不够美丽,我不能说这个寒冬为何会有绵绵细雨。
不是我的情怀不够诗情画意,只是我生长的这片土地上只有雨季和旱季。

亲爱的别骂我总是这么的脚踏实地 ,不去编些春风秋雨的心情来哄哄你。
说春深夏炎幻想着和你一起漫步青青草地 ,说秋红冬寒叫我回忆曾有的往昔。

亲爱的请你原谅我没有浪漫的恋情 ,只是我太爱这片土地。
当然也爱上了它的天气 ,我只想说 一些我的朋友们也能明白的甜言蜜语。
让我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想你,让我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

Rasa sayang heh rasa sayang sayang hei.
Hei, lihat Nona Jauh Rasa sayang sayang hei .


(新山陈旭年街《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会。图片来源:KITA's激荡工作坊Facebook,2012)

(马六甲古城《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会。图片来源:KITA's激荡工作坊Facebook,2012)

(森美兰芙蓉中华中学《用马来西亚的天气来说爱你》音乐会。图片来源:KITA's激荡工作坊Facebook,2012)

Friday, November 30, 2012

失落的西贡岛Pulau Saigon – the lost island

今天说起越南,除了旅游必到之地世界文化遗产下龙湾与胡志明市(西贡)之外,新加坡从早期(1996)的越南最大投资国到今天的第三大投资国,总投资额达US$230亿;在新加坡就职、念书与生活的越南人约12,000人。

越南的女子文质彬彬,但有好些来到新加坡从事“旧业”,其他的纵然不是卖身,偶尔还是被人指指点点,离不开流莺的影子。有些越南新娘,通过眼缘,从此在异地安家落户。由于人数不多,也比较内敛,并没有被冠上“小龙女”之类的称号。

21世纪初,我还在政府部门的日子,跟战舰的漆料合约商的服务经理Kah Chuan谈起他的工作,他说我们正人君子,通过正常程序签订合约,过后的交易就根据合约,在光天化日下进行,虽然利润不高,但心安理得地过日子。跟一些私人船主的交易则在晚上进行,去的地方多数是安祥山(Ang Siang Hill)的夜店或是Orchard酒店,年轻柔顺的越南女子为客服务,厢房门关上,坦诚相见,任摸任捏。大金主越夜越精神,能够陪着他们从容应付不归人的生活是生意成败的关键,一个点头几百万业绩进袋,马虎不得。

在更早的1970年代,美军撑腰的南越战败,北越入主西贡,隔年解放全越南。在共产党统治下,一批又一批越南难民(boat people)投奔怒海,面对海盗与某些国家的军人的威胁,在南中国海漂流四天至新加坡,目的地则是美国(823,000)、加拿大(137,000)、澳洲(137,000)、法国(96,000)、德国(40,000)等地。

(1970至1990年代,新加坡北部Hawkins Road有个越南难民营,地点就在View Road和Woodland Ave 4之间的土地。)

(在Hawkins Road 难民营上课。Photo by Meredith J Kennedy. 

当年服兵役,在Sembawang行军到Senoko附近一片被铁丝网团团围住的营地,大家都会停止唱歌,静悄悄地走过那个地方。有人依偎着篱笆,望着篱笆外的世界。那是25 Hawkins Road

这个位于新加坡北部Hawkins Road的越南难民营接济了约五千名被商船救起的船民,1996年送走最后一批船民(99人)后关闭。你还有印象吗?


跟这群越南难民抵岸的时间相比,或许一百多年前已经有另一群越南人来到新加坡,也许当年新加坡的西贡岛(Pulau Saigon)便是他们居住或经商的地方,人来人往中缔造了新加坡的繁华。根据史料的记载,19世纪60年代至80年代,印支半岛(越南、柬埔寨)成为法国属地,在此之前,印支半岛与新加坡之间一路来都有贸易来往。《越南编年史》甚至提到早在约1330年,越南王子陈日繘已有能力担任单马锡 (Sach-ma-tich) 马来使臣的通译员。

西贡原是南越的首府。1975430日,北越占领西贡。1976年7月2日统一全国后,为纪念越南共产党的主要创立者胡志明,将西贡改名为“胡志明市”。 胡志明市是今天越南最大的城市,欣欣向荣。

多了流莺,新加坡的西贡也给人制造多几分联想,以为是在芽笼、如切、或是安祥山等地。其实西贡岛就在今天的克里门梭桥(Clemenceau Bridge)附近的新加坡河中游,西贡桥(Saigon Bridge)衔接西贡岛与合洛路(Havelock Road)。当年还在念中学,星期六统一测验后在乒乓室挥霍了一身的体力,附近南侨女中两位女生的课外活动也差不多结束了,我们便在西贡桥上相会,走到海山街,打包回家。多年以后回想起一段青涩的岁月,原来青春就在西贡桥边。


西贡桥边曾有个屠猪场,所以西贡桥俗称屠猪廊桥。西贡桥早在1891年左右落成,当时岛上有西米磨坊,椰酒酿厂等,1970年代的西贡岛上主要是货仓,多年来与涓涓流水共同度过新加坡河上峥嵘的岁月。

(在福康宁山上遥望图左方西贡岛上的货仓。NAS c.1900)

(1891年开会讨论在西贡岛建西贡桥,总投资额$71,000(应该是西班牙元),当时的海峡华人会长陈若锦(Mr. Jiak Kim)表示赞同。Straits Times 3 Sep 1891)

虽然1433年后,明清都实行海禁,不让民间出国,但是私自越洋的情形还是层出不穷。很有可能在十七世纪初,越南已经跟随着中国南方的步伐,与新加坡有海上贸易了。18203月,新加坡第一任驻扎官William Farquhar还兴致勃勃地通知莱佛士,已经有20艘来自中国、越南(CochinChina南圻, 交趾支那西贡是主要城市)和暹罗的商船在新加坡靠岸。到了1870年,海峡华人甚至垄断了鸦片贸易,将鸦片运送至曼谷,西贡和上海。


(Old map of vietnam drafted by Alexandre de Rhodes 1651, already showing CochinChina and Canton)

(1886年,CochinChina 和马来半岛)

1869年的新加坡河上除了西贡岛外,上游还有两个小岛。1983年,上游的两个小岛填平后与北岸的Robertson Quay合为一体,不过河边还保留着许多码头的原名,如Ho Puah QuayPeng Siang Quay Alkaff Quay Earle Quay等,1992年在URA重新规划下,新加坡河畔划分为三个码头区:Boat QuayClarke QuayRobertson Quay2002Pulau Saigon成为Robertson Quay的一部分,自此西贡岛完全消失在新加坡河上。

(1869年新加坡河上有三个小岛,中间的西贡岛Pulau Saigon, 和上游(左边)的两个小岛。
Source: Dobbs , S. (2003). The Singapore River – A Social History 1819-2002. Singapore: Singapore University Press

当年投资西贡岛建西贡桥是件大事,还刊登在Straits Times上。发展到1939年,来往新加坡河两岸的车辆众多,西贡岛再度见报,这回是建一道横跨新加坡河西贡岛,衔接River Valley RoadHavelock Road的大桥,15个月后,这座大桥Clemenceau Bridge落成,舒缓了大马路(Elgin Bridge)和二马路(Coleman Bridge)的交通。

(兴建中的‘new Pulau Saigon Bridge’. Straits Times 1 Feb 1939)

(在西贡岛兴建新桥。Straits Times 1 Feb 1939)

(构思中的‘新西贡桥’。Straits Times 24 Apr 1939)

(新西贡桥终于正名为克里门梭桥Clemenceau Bridge。Straits Times 30 Mar 1940

西贡岛还存在于1980年代的新加坡地图中,过后西贡岛与河的南岸合为一体。有河的地方就有生命,早年新加坡河是新加坡的经济命脉,驳运业一支独秀。当时企业家在新加坡河上游Pulau Saigon, Kim Seng Road Robertson 等地设立船坞,在狭窄的河床上进行造修驳船的业务。驳船有了便利的后勤支援,穿梭于短短的一段新加坡河水域,写下新加坡跻身亚洲四小龙的历史传奇。随着驳船业转移阵地至Pasir Panjang,货仓人去楼空。1986年西贡桥被拆除,让位给CTE中央隧道,11年后移花接木,以崭新的姿态出现在附近的Saboo StreetHavelock Road的新加坡河面。

(1970年代的西贡桥上。NAS c.1974)

(1980年代西贡岛上的货仓。NAS c.1980s)

(新的Pulau Saigon Bridge衔接Saboo Street与Havelock Road。2009)

1988-89年西贡岛考古现场,挖掘出欧洲和中国的陶瓷、玻璃制品、牙刷和装鸦片的小瓶子等,这些被遗弃的物品为我们打开了另一面视窗,印证了当年新加坡作为海上贸易中心的地位,国家的记忆就在河畔,或许也在河床下。


(十九世纪的油灯。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鸦片烟罐。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刻上乾隆、同治与光绪红蓝印章的清朝瓷器。Professor John Miksic, NUS)

注(2020年4月20日):
西谷米Sago跟西贡音似,因此西贡岛的命名也可能跟19世纪的西谷米加工厂有关。

相关链接

Tuesday, November 27, 2012

Stamford Raffles - a contrarian

On May 16, 2012, Ngiam Tong Dow, a former permanent secretary who has served in several ministries, statutory boards and corporate boards in Singapore delivered a speech at the NUS engineering school. The next day, The Business Time published an edited version of his speech entitled “contrarian thinking for wealth creation”. Ngiam talked about the foresight of Stamford Raffles.

Thinking outside the box, Sir Stamford Raffles exchanged Bencoolen, a sliver of British colonial territory in Sumatra, for a minuscule rock out-crap called Singapore. What is it that Raffles saw in Singapore that the Dutch East Indies Company did not?

Perching on the southern-most tip of Asia, it straddles the Indian and Pacific Oceans. Its strategic geographic position was ideal for developing a free port to serve as the interchange for east-west trade and technology.

So when we see supertankers laden with crude from the Middle East sailing down the Strait of Malacca to discharge into our oil refineries, we are thankful for the foresight of Sir Stamford who began life as a clerk in the British East India Company.

He thought outside the box, seeing possibilities when others can only see rocks.

In the last couple of months, I spent my free time researched into Singapore in the 19th century and engaged myself into the power struggles between Raffles and William Farquhar where both of them claimed to be the chief founder of modern Singapore. Through the process of reading, I cannot resonate more with Nigam Tong Dow’s analysis. While William Farquhar fell in love with Karimon Islands which situated 30km west of Singapore Strait and was a sailing icon in the olden days, Raffles chose to believe in Singapore was a great city once upon a time as what historical records had claimed. He established a British settlement on an undeveloped land called Singapore which was famous for piracy and killing during that era. Singapore became prosperous through the influx of immigrants since then.

What was the strategic importance of Singapore?

In the Anglo-Dutch Treaty negotiation, the British relinquished their claim for £100,000. In exchange, Dutch gave away their possessions in continental India, Malacca and Singapore which was in dispute. The British gave away all interest in the East Indian Archipelago and Sumatra. Henceforth, the British sphere of interest was the whole of the Malay Peninsula, and the Dutch sphere of interest was the Netherlands East Indies.

During the negotiation, the greatest pressure was from the Netherland authorities in Java. They demanded for the return of Singapore to the Dutch. However, at least two Dutchmen took a realistic view.  de Kock, commander-in-chief in Java and deputy Governor-General, made his observation in a letter dated 19 Jun 1824:

“My opinion has always been that we made rather too great a fuss about our pretended rights over Singapore.”

A Dutch patriot, Colonel Nahuijs, who visited Singapore in 1824 had this to remark:

“I believe that no person with any feeling can help being impressed when setting foot in Singapore because he can now see as a seat of European trade and industry the place which only five years before was a cavern and hiding place for murderers and pirates. The impression, it is true, is considerably dimmed for the Hollander by the thought that the English are settled in a place to which only his nation had a right, but as a friend of humanity he must prefer seeing this island in the possession of civilized Christians to it being in the hands of pirates and murderers, who made the journey through the Straits of Malacca exceedingly dangerous. And let me ask you, Would Singapore not still have been to this date the same den of murderers, as it was in the past, had it not been taken over by the English?...

If the British Government, instead of entering into their contracts with the son of the King of Johore and the head of the pirates, had driven the latter from Singapore by armed force and had established itself there, then the title of possession would have been based on the Right of War and our Dutch Government, which had left the pirates so many years in the undisturbed possession of Singapore, would certainly not have all these strong and convincing arguments which we can now bring forward. ”

After Raffles retired and returned to England in 1824, he went ahead to claim for his pension of £500 a year. Instead, EIC demanded immediate repayment of  £22,272, including the amount he spent travelling between Bencoolen and Singapore when settling Singapore as a trading port. Eight months after his death, EIC accepted Sophia’s recommendation to end the sorry affair by a sum of £10,000 (7 Mar 1827).

(EIC counter-claimed  £22,272 from Raffles)

The way Singapore fully embraced Stamford Raffles, Singapore's former economic adviser, Dr Albert Winsemius from the Netherlands had done a great part. Winsemius led a UN Survey Mission to Singapore in 1960 and at Singapore Government's invitation continued as Singapore economic adviser for nearly 25 years until 1984. In 1961, Winsemius  laid two pre-conditions for Singapore's success: first, to eliminate the communists who made any economic progress impossible; second, not to remove the statue of Stamford Raffles.


(The then Singapore Prime Minister Lee Kuan Yew and Dr Albert Winsemius in a train departing from Guangzhou during a Singapore delegation visit to China in 1980. Photo source: Asiaone)


In his 1961's report, Winsemius said Singapore would need large-scale technical, managerial, entrepreneurial and marketing know-how from America and Europe. Investors wanted to see what the new socialist government in Singapore was going to do to the statue of Raffles. Letting it remain would be a symbol of public acceptance of the legacy of the British and could have a positive effect. Since then, Singapore Government decided to  leave this monument in order to recognise Stamford Raffles as the founder of modern Singapore. It is also pertinent to note that although British and Netherlands laid their respective claim of Singapore between 1819 and 1824, both contributed to the progress of "modern" Singapore since 1819 and 1960s respectively.  

Friday, November 23, 2012

赌博人生:1823年的新加坡第一部明文法律Singapore Local Laws and Institutions 1823

18191月底,莱佛士和法夸(Stamford Raffles and William Farquhar)登陆新加坡,跟天猛公阿都拉曼商量设立贸易港时,岛民有约1000人(包括在船上生活的海人Orang Laut)。到了18196月,有一千人移民到新加坡,他们多数是馬六甲华人。1821年,新加坡人口增至4727人,包括2851名马来人,1159名华人和29名洋人。1824年,马来人双倍,华人三倍。但人口总数还是不及一万。


(1822年的新加坡地图,“宜居”的地方局限在新加坡河两岸。其他地方不是山区就是“unexplored forest”)

当然今时不同往日,当年的人口跟今天无从比拟,但以当时的标准来说,新加坡居住的地方局限在新加坡河两岸,其他地方都是树木山林沼泽泥潭,正面临“人满之患”。面对着住屋、治安、族群殴斗、奴隶买卖、赌博、贪污等严重社会问题。莱佛士在离开新加坡前立下新加坡第一套法律Singapore Local Laws and Institutions 1823,虽然执行起来不容易,这份心意却是必须正面肯定的。


(莱佛士签订的新加坡第一套法律Singapore Local Laws and Institutions 1823

莱佛士的新加坡法律只有53页,六大法规,最为后人津津乐道的包括自由港、禁止奴隶交易与严禁赌博斗鸡等活动。

新加坡自1819年莱佛士登陆以来便是个赌的世界,当时的马来土著流行斗鸡,华人则流传着祖先的血液,是殖民地时代的标准赌徒。莱佛士认为赌博是最可怕的恶习,是欺骗、偷盗与暴力(liar, thief, thug)的根源,因此坚决反对赌博合法化


"The practice of gaming being highly destructive to the morals and happiness of the people...all persons are strictly prohibited from keeping such on any terms or pretence whatsoever." - Stamford Raffles

(华人开赌档,马来人则爱斗鸡。)

不过,莱佛士所委任的新加坡第一任驻扎官法夸却持有不同看法。1820年,他把邪恶化为转机,发出营业执照,每张赌桌95元,此外赌场必须缴付赌税。他通过出售赌博经营权筹集资金,进行公共建设,应付城市发展的需求。

1822年10月10日,莱佛士卸下明古连总督的职务,回到新加坡,因赌博合法化之事与威廉法夸尔决裂,于隔年下令关闭所有赌馆和赌档。1829年,海峡殖民地全面禁止赌博,赌博业者转入地下,依旧火旺。

当时的殖民地法律如何处置违法者呢?简单一句话:严刑伺候!用作赌场的建筑物被充公,赌场的业者与赌徒一律打鞭!


用作赌场的建筑物被充公,赌场的业者与赌徒一律打鞭!

顺便一提,1960年新加坡自治一年后,立法禁止非法赌博。1968年,独立后的新加坡政府成立国营新加坡博彩公司(Singapore pools),进一步打击地下集团。合法的赌博包括大彩(big sweep),多多(toto),万字票(4D),赛马和私人俱乐部的老虎机(jackpot)。

近十年来合法赌博开始多样化,几乎每时每刻都可以买个发财梦。1999年,为了推广职业足球,体育赌博合法化,S-League应运而生,收入充作发展本地足球的经费。接踵而至的有2002年世界杯足球赛,英超、国际赛、欧洲联赛、亚洲联赛等。2008年,第一方程式(Formula One)赛车粉墨登场。

2010年,圣淘沙名胜世界(RWS)和滨海湾金沙综合度假胜地(MBS)开门迎接第一批贵宾,赌场正式开赌,赌场收入占总营业额的75%,可能已经超越拉斯维斯加(Las Vegas),成为世界第二大赌国,仅落在仅落在澳门后头。2012年7月,约48,000名新加坡公民及永久居民被法律禁止进入新加坡的赌场。

2012年6月,报章 以显著版位刊出报导一个曾获“模范教师奖”的马来西亚前女教师,在金沙赌场输光毕生储蓄的10万令吉后,诱骗赌客到酒店开房,趁对方到洗手间时,偷走他们的钱财与信用卡等再拿去赌,结果又输光。因赌惹上三项偷窃罪,换来十个月的牢狱之灾。这起法庭新闻对赌徒来说,或许多少能起警惕作用。

1960年代丽的呼声时代,歌影视三棲的粤语红星郑君绵有一首名曲《赌仔自叹》,同样有警世作用,或许能与莱佛士遥遥呼应:

拧冧六/长衫六/高脚七/仲有一只大头六/二三更/瓜老衬/输到我木
日夜赌场嚟侍候/生意唔捞我两头游/我嘅钱输晒咯/真系无修/食更青顶肚瘾揾菜头
画Cheque又怕弹番转头/问人地借/佢又拧吓拧
筹码部佢又诈嬲/拎出码头把本收/烂手表都当晒/陷办烂无埋
祖先不开眼/令我好担忧/我从前知道系咁丑/我都唔使踎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