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y 26, 2017

文化中心 Cultural Centre

2017年5月19日,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开幕。在八天的节目里,我主讲了“广东妈姐读书分享会”,也于较早前在孙爱玲和邓宝翠的邀请下,参与了短片《柳影袈裟》的拍摄工作,担任妈姐与相关文化的顾问。

设立文化中心显然是大势所趋,当本地正在酝酿“新加坡中国文化中心”和“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的当儿,在宗乡总会服务的李国基近水楼台,亲自领军,将冈州会馆转型为岡州文化中心,开启自我更新的旅程。推算起来,那已是2013年的事了。


(冈州文化中心三楼)

不过将会馆打造成文化中心的做法未必获得众人的认同,有些会馆和社会人士认为新加坡有许多类似“文化中心”的组织,如人民协会的民众俱乐部和各艺术团体等。他们认为会馆跟文化中心的最大不同点在于由心出发的互助乡情,文化中心的性质不同,将会淡化传统会馆的精髓。

冈州文化中心源自冈州会馆,将已经营运多年的狮团、武术、粤剧等转型开放,顺应当代思潮,通过文化艺术的窗口来吸引民众认识传统文化。回溯过去的年代,许多会馆社团都设立了文娱组,让会员有个联谊的机会,投入健康正当娱乐的活动之所。譬如鹤山会馆除了狮团武术之外,也有活跃的音乐组;华人机器商行在碧山亭的万缘胜会表演等。当时伴奏的乐队除了常见的西洋鼓、萨克风外,还有小提琴。


(壬辰年(1952年)广惠肇碧山亭万缘胜会,星洲华人机器商行乐队表演。在那个年代,许多社团组织都有自己的文娱活动,文化艺术非常蓬勃)


中国软实力


2015年11月揭幕的“新加坡中国文化中心” 规模当然比会馆大得多。近十年来,世界各地的中国文化中心发展迅速,亚洲、非洲、欧洲、美洲与大洋洲已经设立了二十八个文化中心。中国正在通过文化中心的硬件来输出软实力,团结当地的中国侨民和新移民。新加坡的中国侨民和新移民比例众多,文化中心可能会带来一些社会冲击。

上世纪70与80年代,虽然中国还没在国外建设硬件实力,但已经逐步恢复改革开放的元气,通过电影来输出文化软实力。刚投入市场的美芝路(Beach Road)黄金戏院中侨院线便是专门播映中国电影的温床,牛车水的长江戏院亦分一杯羹。纪录片《万紫千红》和《春满羊城》,剧情片如《小花》、《巴山夜雨》、《天云山传奇》、《人到中年》、《鸦片战争》、《甲午风云》等都吸引了不少本地文艺界人士。《庐山恋》出现了中国电影第一吻,女主角张瑜成为许多男士的梦中情人。三十年后,张瑜回忆起那段吻戏,形容 “我在拍第一吻的时候,只是嘴巴轻轻一碰,我的感觉就是浑身发抖。”


(鸦片战争电影海报)

中国文化中心成立后正在加强力度,最明显的是跟晚晴园(孙中山南洋纪念馆)唱双簧,主办孙中山诞辰150周年图片展。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在2012年提出设立“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通过一个可以呈现优质演出、展览和文娱活动的地方来发扬本土华族文化。中心终于在2017年投入运作。

值得注意的是在时间点上,新加坡政府很小心的处理华人的文化中心,将它排在马来文化中心(2012年9月重新开放)和印度文化中心(2015年5月)之后,避免可能引起的种族反应。

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与新加坡中国文化中心同时出现在小小的岛国上,彷佛重演1877年成立的华民护卫司与中国驻新领事馆的现代版。


(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

当代新加坡维持着百多年来以华人居多的格局,大多数新加坡人跟中国一样使用相同的语言,吃类似的食物,也有一些共同的价值观和处世哲学,例如关心个人财富和生活水准,避免牵涉敏感的政治和社会变革议题等。

但新加坡并非大中华区,并非一个单一民族的华人国家。虽然新加坡华人的祖先来自中国,经过数代落地生根后,新加坡华人跟中国的情意结已经变得模糊。新加坡华人就像过去的土生华人,一方面延续着某些传统礼俗与美德,另一方面则接受西方教育与文化,中西合并的峇峇文化对新加坡华人而言似乎更贴切。

广东华侨博物馆馆长王明惠对海外华人有深入认识,并负责新加坡官员在内地的双向培训工作。我们在2016年底的交谈中,王明惠认同当代新加坡华人跟以前的“老华人”在思想意识上有很大的区别,这个现象不只局限在新加坡,而是存在于世界各地。有些老人家甚至必须通过利诱来鼓励后辈回乡走一趟,走了这一趟之后效果甚至可能弄巧反拙,文化裂痕更加明显。

王明惠认为中国文化中心应该朝向发挥孙中山的华侨精神。当年华侨放弃影响力深远的保皇派,转而支持孙中山革命,最主要是孙中山也是华侨那一条感情线。如今华侨已经成为在居住地扎根的华人,也有了华人的后裔,华侨的感情线必须转型为鼓励海外华人对根文化的认同,才可能达到相辅相成,互惠互利的成果。


“文化震荡”


大国崛起,没有多少人会放下国家的利益来跟中国过意不去,最主要的是调控,节奏取决于彼此间真正了解多少。这使我想起近年来在国家博物馆当义务导览员,接触了多数来自神州大地,以中青居多的自由行访客,间中有些想听听非政府主流观点的学者。他们有深度,有内涵,有份语言与血液的亲切感,双向交流中各有所获。 

纵然如此,就如在新加坡念书的张小姐,陪着来新探望的父母参观博物馆时所分享的:现代新中两地华人成长在不同的空间,新加坡华人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远远超过中国,跟她的父母所想象的血浓于水不尽相同。当时我看到张爸张妈一脸错愕。21世纪第二个十年的另一番变化就像过去的时代洪流一样,是不由得不正视的。

这使我想起上世纪90年代,新加坡借用了 “文化震荡”(cultural shock)形容跟来自香港与中国的新移民之间所存在的思想分化。

1970至1980年代间,入籍新加坡的移民多数来自一水之隔的马来西亚。当时新加坡大力发展劳工密集工业如纺织、电子产品、造船等,紧接着转型至资本密集的高科技工业。除了在新加坡工作的大马人之外,还有许多在新加坡读书的马来西亚学生,毕业后留在新加坡工作三年,成为“新公民”的源头。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人的生活方式、语言习俗等都没什么差别,本是同根生,相处起来倒是相当融洽,难分彼此。

上世纪80年代,停止数十年的中国移民重新来到新加坡落户。1990年新中建交后,再度卷起移民到新加坡的热潮,不过这个时期前来新加坡的移民主要是知识分子与技术员工,而且来自五湖四海,而不是传统的福建省与广东省了。

此外,新加坡也乘着香港人担忧1997香港回归,纷纷选择移民那一刻,向香港人伸出友善的双手,大发“绿卡”,邻里间多了一群口操粤语的香港移民。

这个年代的技术移民亲自参与了本地建设,足迹踏遍岛国的每一个角落。有些技术移民将新加坡当作跳板,工作几年后飞到美国、加拿大、澳洲等地。那时候我在国防部工作,认识了许多搞科研的人士,许多都只工作了三年左右,就去了西方国家了。

那些选择留下来的移民,对这个地方产生了真实的感情,跟本地人相处的时候都能够互敬互重。例如那个时候来到新加坡教书的齐亚蓉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排挤的感觉,甚至因作为一名尽责的老师所感受到的尊重而深深感动。

齐亚蓉也察觉到一些21世纪的投资移民在文化思想上跟他们这一代所存在的差异。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技术移民所秉持的是在和谐的大环境和平凡的工作中安身立命,如今一波波自命不凡的新富把庸俗复杂搞关系,拉帮结派,趋炎附势的恶劣习气都带进来,激发起一股反中国移民的情绪。不过,齐亚蓉强调很多时候,这些负面的信息往往被放大许多倍,她相信这类复杂的行为仅属少数。

化解文化震荡的要诀知易行难,除了放下身段外,还必须对异国文化敞开心态,接受通过多个文化背景来看待、解释和处理问题。20世纪末以后的移民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要融入不同的社会同样面对着各种挑战。“中国新加坡文化中心”和“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如何发挥19世纪的“中国驻新领事馆”和“华民护卫司”的功能,两者之间的具体发展,今后可以继续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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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mment:

Anonymous said...

别往新加坡的脸上贴金了,文中 认为一些中国人利用新加坡作为‘跳板’移民到美加澳纽
等国,制造了由新加坡更容易移民西方国家的“假象”,甚至以为西方国家与新加坡有着
某种“默契”。这显然不是事实。
我在西方国家居住了超过廿年,我不得不指出绝大多数的华裔移民本身或他们的祖先直
接来自中国(包括香港和台湾),我也曾有幸与一些来自新加坡的中国人攀谈,遗憾的
指出他们大多仅在新加坡短暂住了一个时期,然后再以他们的中国护照移民西方国家,
他们认为移民到新加坡是被虚假的宣传所误,是一个浪费时间的错误。他们都不承认曾
“沾” 任何新加坡的‘光’。
他们都强调他们响往自由民主的制度,宁静不受食物和空气污化的环境,不希望下一
代生活在 ‘刀光剑影’ 与 ’指鹿为马‘ 虚伪的社会,他们更不愿意孩子毕生被 “国民服役” 所
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