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 Robson的“心理思维”
9月6日受强震波及的北海道位于日本列岛最北端,跟本州相隔54公里的海域。这片属于北太平洋的海面波澜频繁,时有鲸鱼戏水。即使见不到鲸鱼,辽阔的海洋亦可改变人的心情,足以提供不同的视野,重新审核人生的价值。
(面对着北太平洋的北海道地球岬)
BBC 英伦网有一篇翻译自大卫·罗伯森(David Robson)的文章 “东西方心理思维之大不同”, (2017年 2月 9日)。它以日本为个案,谈到北海道人的自我、自豪与自我肯定的精神面貌。
文中指出,胆敢从日本本州跨越这片海北行的人,就必须经受那里严酷的寒冬、崎岖的火山地貌,以及凶猛的野生生物。因此,一路来日本政府不碰北海道,将它保留给依靠渔猎生活的原住民阿伊努人。19世纪中叶,因为担心沙俄入侵,日本政府才雇用了从前的武士开拓北海道,农田、港口、道路、铁路逐渐遍布8万多平方公里的岛屿。
(北海道的火山地貌)
日本人聘请美国人卡普隆(Horace Capron)、克拉(William Clark)及其他农学家,指导拓荒者以现代化的方式开垦农田。70年内,北海道的人口从几千人发展至超过200万人。到了21世纪,人口增至600万人。
1871年,卡普隆首次穿越北海道,在几乎鸟不生蛋的地方寻找人类生活的痕迹。卡普隆写道:“死亡的寂静支配着这片令人惊叹的景色。” “没有一片树叶被惊扰,没有一声鸟儿的啼鸣,也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的气息。”他以为这里是一片保存着史前风貌的永恒之境。
(北海道小樽运河: 拓荒者为了解决粮食、蔬菜、衣物等必需品的运输问题,设计并开凿了这条河渠)
北海道的故事只是探索社会环境如何塑造思维的研究案例之一,不过有一件事变得越来越清晰:历史、地理和文化能够以非常微妙却令人惊讶的方式来改变人类的思维。
思维模式的认知与“X才”论
“自发开拓理论”的研究,除了为我们进一步开启了对人类思维的认知。亦提供了另一个角度来探索又热门起来的“人才庸才”。
2018年8月9日的《联合早报》报道了荣誉国务资政(前总理)吴作栋在跟东南区居民的一场对话会上,回应民众建议时表示:“现在我们连一份得当的薪金也不敢支付给部长们…那部长要从哪里来?从一年只有能力赚取50万元的人当中挑选吗?要求50万元以上的就不录取?那你最终只会吸引到资质平平、在外头连100万都赚不到的人当部长。试想,到头来这对你有益,还是对我们来说更糟糕?”
当时,吴作栋以48岁的唐振辉(Edwin Tong)为例,这名前Allen and Gledhill律师馆的执业律师于7月1日出任政务部长,年薪约50万元,跟他当律师的年薪相比,削减了75%。
这场于8月2日在NTUC Centre进行的对话会上,来自布莱德岭的70岁居民Abdul Aziz询问,是否可以削减百万部长的薪金或国防开支,让老人家领取一些退休金养老。
吴作栋大可直截了当地回答老居民的疑问,不过他却选择进一步将年薪50万元以下的受薪人士归纳为平庸(mediocre),年收入100万元的称为人才,引起各社群莫大的回响。
我们身为平庸的局外人,无从了解前总理的思维。唯一可见的是全部党议员都噤若寒蝉,因为不论支持或反对,都必须付出莫大的政治代价。
新加坡的部长薪金全世界第一,那是两位前总理李光耀与吴作栋联手打造的。1994年的薪金架构将部长的薪金跟全国薪水最高的四个行业的专业人士挂钩,但不需要背负问责的风险。现总理李显龙只是执行20多年前已经存在的制度。
根据人力局的网站资料,2017年新加坡人的薪金中位数为每月$4,232,也就是年薪约$50,000(包括雇主公积金与第13个月花红)。中位数跟“人才”相比,差距为20倍以上。我无法确定这个比例是否合理,但无风不起浪,对一般受薪人士而言,这是个金钱挂帅的机制,什么为民服务的从政价值观即使说得再堂皇再诚恳,都很难说服民心。简单地说,政治家(还是政客?)跟民间的关系已经从过去的“甘榜情”转型为金钱关系。
我的家门永远打开,议员出巡时一行人都不会被拒于门外,大家坐下来谈谈时局民生,存异求同下各取一杯羹。在这个社区居住了20余年,会面交谈的次数不算少。或许是我小心眼,感觉上大伙就是为了保饭碗而意思意思一下。
吴作栋的X才论传播开来后,正好碰上区议员造访。我刻意三番四次提起“X才”的含义,议员都完全避开不提。我的原意并非为难议员,只是想提醒百万元的人才,你的头发需要理发师,入院治癌需要护士,电梯汽车巴士地铁维保需要技师,新闻见报需要编辑、记者、印刷员工,家人不做的家务事需要帮佣。我相信他们当中许多人都赚不到50万。他们应该归纳为各领域的人才,还是普天下之庸才呢?
北海道的故事套到赤道上的小岛国,就像一面反射镜。我们对吴作栋的言论反应那么激烈,是因为我们除了不苟同政府的一些做法外,心灵亦颇脆弱,容易受伤。身处一个从不间断的移民社会,我们的共同历史、地理认知和文化根基都非常短浅,缺少“新加坡民族”的底蕴。因此,我们才会缺乏了自信,无法肯定自己的价值,轻易地受到别人三言两语的影响,陷入了这四分之一个世纪来政府所灌输的金钱观里。换言之,如果我们有自信,能够肯定自己的价值,X才论或许根本就不值得一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