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April 23, 2009

黄花金针忘忧草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一年容易又清明,清明节原自古人。

古人生活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花时间观天赏月,结合四时运作,思考我从哪里来,该往哪里去之类的恒古越今的哲理。我们活在繁华都市,忙着过活却没有时间真正体会生活。都市生活物质成本高,付出的个人代价也相应提高,结合各人各自的追求,代价与付出各异。但对于人类灵性的追求,不论宗教、哲学、价值与审美,真善美的境界准则原自古人,千年文化放诸四海皆准,只需适时调整。

易经提出一个‘乾元亨利贞’的宇宙宏观。乾代表苍天(宇宙),元代表范围(空间),亨代表畅通(时间),利代表物质,贞代表能量(灵性)。易学太极论进而谈到‘太极负阴而抱阳’,阴阳两仪相互并存,具有能量的物质在既定的时间与空间内运作,宇宙万物因而得生。

地球并没有因种种浩劫或某某人化作尘土而停止运转,太阳依旧从东方升起,大地周而复始,万物生生相息。在这周而复始的生命中,有静默的黄土,有深锁的骨灰,他们曾经有过生命,他们的生命曾经孕育过下一代,然后他们的生命进入静止。土生金、金生水,金水木火土五行相生,静止的生命因而活跃起来,得以延续,得以永恒。

清明时节,坟场骨灰亭庙宇庵堂又热闹起来,然后热闹回归平静,周而复始。这些曾经拥有过生命的黄土烟灰,各有鲜为人知的故事。殊途同归,最终的结局都一样,留下的是还在生活的人们的怀恋唏嘘。或许时间久了,怀念之情也跟着淡漠。然后人事境迁,未亡人也亡了。

那天载送年轻朋友一程,聊着聊着,我们都很惊讶对方知道谁是周华健,周华健的歌曾陪伴过我们某段生命旅程。她说你别把我看得这么少不更事,我说你别把我看得那么'老克克'。原来周华健属于不同时代不同年龄层的人,名如其人,周年累月依然芳华健在,是常青树。

她说周华健应该是忘忧草。人的生命的消逝,可以是福寿全归,也可以是天灾人祸。无论如何,人还是得生活。她介绍我一首周华健的歌,叫做“忘忧草”,是周华健感念台湾天灾频繁所唱的励志歌曲。歌手像老友般令人怀念的嗓音,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娓娓唱来,叫人感动,叫人悲伤后抹干眼泪,重新出发。

让软弱的我们懂得残忍,狠狠面对人生每次寒冷。
依依不舍的爱过的人,往往有缘没有份。

谁把谁真的当真,谁为谁心疼,谁是唯一谁的人。
伤痕累累的天真的灵魂,早已不承认还有什么神。

美丽的人生,善良的人,心痛心酸心事太微不足道。
来来往往的你我遇到,相识不如相望淡淡一笑。

忘忧草忘了就好,梦里知多少。

某天涯海角,某个小岛,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次拥抱。
轻轻河畔草,静静等天荒地老。

哦,我明白了,忘忧草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能够相遇,能够珍惜,那瞬间一笑就是一种快乐。忘忧草有一个心愿,就是永远永远种在你的心里,在你悲伤痛苦的时候为你解忧,在你心情愉悦的时候与你分享那一份快乐。



白居易诗云:“杜康能散闷,萱草能忘忧。”苏东坡诗云:“萱草虽微花,孤秀能自拔。亭亭乱叶中,一一芳心插。”又云:“莫道农家无宝玉,遍地黄花是金针。”忘忧草、萱草、黄花菜、金针(daylily),其实都是相同的金针。金针花属于凉性食材,有润肺功能。晒干的金针花与云耳一起煮汤,是一道美味佳肴。金针的叶子可以制造萱纸,萱纸的特色是吸墨,毛笔书法和水墨画最合用。

金针云耳蒸鸡是典型的广东菜式,材料包括鮮鸡,金針,云耳,紅棗,冬菇,薑片,葱段。颇喜欢蒸出来的鸡肉柔滑的感觉。后来有位来自上海的新移民请我到渔家庄吃晚餐,点了一道他精心介绍的上海菜,原来也是金针云耳蒸鸡。好料人人争着要,到底这道家乡菜该花落谁家,再过千年也理不清。反正一处乡心五处同,上海与广东都在长江以南,就统称江南菜色好了。他执意不行,非得像扬州炒饭一样,版权所有,翻印必究。我不禁寇耳一笑。


最近几位太极同好登门造访,于是煮了几道小菜,其中一道又易准备又易入味的就是金针云耳蒸鸡。没想到这道家常菜竟然叫某人感动得差点落下英雄泪!莫非他是食神、我是厨神么?他说自从母亲去世后,十多年来已经没再吃过这道菜了。现在一口一思念,越发觉得自己无情无义,怎么把含辛茹苦一辈子的母亲给淡忘了?平时也懒得为她上一炷香!

清明节静悄悄地来了,又静悄悄地走了,似乎不带走一片云彩。先人或在某天涯海角,或在轻轻河畔草,你去追思了吗?或许他们就像忘忧草,愿意永远永远种在你的心里,为你分担痛苦,为你解忧?

Monday, April 20, 2009

Christian Lacroix的舞台服饰艺术—罗马君主‘特卫强’

中国史上,三国同时并存只有短短三十四年(229年至263年),纷争局面也不过九十年(190年至280年)。这少过百年岁月却是史上枭雄崛起,智勇双全的时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东汉末年,黄巾起事,刘关张桃园結义,为三国故事掀开序幕。208年,孙权刘备联军,赤壁之战大败曹军,定下日后三国鼎立的局面。219年,曹操在汉中战局不利,发布鸡肋军令,借故斩杀杨修。隔年,曹操病逝,曹丕建魏。 221年,刘备稱帝,隔年以报关羽之仇为名东征孙权,结果猇亭之役惨败,不久病死于白帝城。229年,孙权称帝,进入魏蜀吴三国时代。

在这东方大国的纷乱年间,西方的罗马帝国一样强取豪夺,宫廷政治明争暗斗,你虞我诈,有过之而无不及。

埃拉伽巴路斯(Eliogabalo,203年-222年3月11日)是罗马帝国塞维鲁王朝的皇帝,218年至222年在位。他是罗马帝国建立以来,第一位出身自叙利亚的皇帝。埃拉伽巴路斯在叙利亚出生,从小就被送入太阳神庙当祭司。218年初,他的外祖母尤利亚•玛伊莎宣称自己的外孙是先皇的私生子。当时东方军团的军官见到这位相貌英俊、衣著华丽的少年祭司,心生好感,愿意对他效忠,拥立这位流有塞维鲁王族血统的少年继位,十五岁的埃拉伽巴路斯正式成为罗马帝国的皇帝。

埃拉伽巴路斯即位后,将叙利亚华靡奢侈的宫廷风味带入罗马。他决定在罗马山丘上兴建一座新的豪华神庙,以半强迫的方式要求官吏议员们信奉太阳神。除了太阳神之外,他对其它的罗马诸神毫无敬意,祭典完全不守庄严的气息。

此外,年轻的埃拉伽巴路斯眷恋女色,荒淫无度,玛伊莎眼见埃拉伽巴路斯逐渐失去民心,于是策划另一场宫廷政变。222年,埃拉伽巴路斯被暗杀身亡,死时还不满十九岁。

这部2004年上演的舞台剧《埃拉伽巴路斯》讲述的是一个多角爱情与权势斗争的故事。埃拉伽巴路斯沉迷女色,把元老院的参议员们清一色换上女性。他甚至穿上女装,主持参议院的开幕礼。

根据导演Vincent Boussard的要求,这部歌剧的服装不必拘泥于当时的历史背景,因此拉夸能够自由地发挥他的设计理念。他说:“我愈来愈喜欢思考如何在戏服中带出一种现代的感觉,而不是单纯的把艺术演出视为历史的重现。因此,在为《埃拉伽巴路斯》设计戏服的时候,我们觉得要考虑两个元素:一是融入巴洛克(Baroque)艺术的华丽风格,二是参考如今16岁年轻人的衣装特色。”



于是,埃拉伽巴路斯的舞台服兼具了高级时装的雍容与古罗马风的联想,还增添了一份现代的活力与灵性。拉夸认为“一件设计得当的戏服,它的精彩之处是能够在舞台上直接“道出”剧中的角色;而当你凑近看到时候,才发现它用的原来是很便宜的布料。当然,为歌手、演员或是舞蹈员设计戏服时,设计师会面对更多的局限和要求,必须反复再三地验证自己的设计草图,以确保戏服能够达到三点要求,即演员穿上要感到舒服,要能凸显演员的形态美,而且要符合剧情的要求。由此可见,戏服设计的灵感,除了发自设计师本人内心的喜好以外,必定是舞台服饰与时尚潮流两者融会贯通的结晶。”



埃拉伽巴路斯那件华丽的女装到底多便宜呢?衣服所使用的‘布料’ 叫做特卫强(Tyvek),早在五十年前杜邦公司(DuPont)已经把它推出市场。特卫强由高密度聚乙烯(polyethylene fiber)制成,简单地说就是人造纤维,也就是工业用纸。自20世纪50年代发明以来,特卫强一直广泛应用于医疗防护(手术服,医用包装,防护服等),军事(军用地图等),民用(建筑,汽车罩,信封等)等各个领域。经过时装设计师的一番巧思,特卫强还凭着埃拉伽巴路斯那股气势,登上剧院舞台呢!

我们以最现代化的眼光来追溯一阵古风,雕塑一段人类史,很有趣吧!当然个中奥妙少不了一群为理想而不计酬劳,推陈出新的艺术工作者。人生与舞台融合一体,正是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Friday, April 17, 2009

Christian Lacroix的舞台服饰艺术—希腊神话

摊开欧洲大陆的地图,或者徜徉于世界各大博物馆,你可曾感染到那股从地中海透射出的叫人神往的力量。

地中海的风拂起三千年前西方文明的摇篮。希腊是爱神丘比特的故乡。神话里的爱神拥有无比的力量,当她的箭射向两个人,他们会不可抗拒地爱上对方。现在的地中海依然保存着一如传统般的浪漫与激情,爱是主宰生活的一切力量的源泉。

阿尔(Arles)是法国南部的城市,长期受到地中海文化的熏陶,艺术气氛特别浓厚。罗马时代的圆形剧场,西班牙的斗牛节与吉普赛人的年庆,为阿尔的艺术、人文、华丽与色彩谱成地道的当地文化。拉夸(Christian Lacroix)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自然的把童年的回忆融入舞台服装,展现出复古遗风与当代风情的大胆结合。
阿尔还有甚么迷人的魅力呢?121年前梵谷在此地居住了八个月,被风景人情深深吸引,创作灵感源源不绝,完成了187幅画作,几乎每天一幅画。那么,阿尔又有甚么摄人的魔力呢?梵谷在阿尔居住一个短时期后精神病复发,圣诞前夕平安夜,他竟然疯狂地拿起刀子,割下自己的左耳垂!

阿尔是希腊人建立的城市。讲起希腊,人们常说欧洲文化有两根支柱,一根是希腊神话,另一根是《圣经》。基督教思维认为上帝以自己的形像造人;而希腊人却依自己的形像创造众神。神话中的神与人是难以分辨的,所以读希腊神话其实就是在读人性。随着基督教的传播,《圣经》以外的神话逐渐遭到摒弃,而作为经典文学艺术与舞台创作的希腊神话,则继续负起维护古代文明的重任。


舞台剧《菲德拉》(Phèdre)取自希腊神话。菲德拉的丈夫——雅典之王提修斯(Theseus)外出许久未归,大家都以为他死了。保姆劝菲德拉与继子吕托斯(Hippolyte)结婚,只要费德拉嫁了给吕托斯,就可以确保她自己幼子的将来。然而吕托斯却另有心上人--亚丽西(Aricie)。当提修斯活着返回皇宫后,菲德拉先下手为强,捏造故事,致使提修斯在震怒之下,把吕托斯处死。菲德拉深受良心的谴责,终于向提修斯吐露实情,随后服毒自杀。最后,提修斯接受亚丽西为养女。


《阿克特翁》(Actéon)的故事取材于奥维德(Ovid)的《变形记》(Metamorphosis)。猎人阿克特翁无意间看到狩猎女神黛安娜(Diane)在池中沐浴,女神以为阿克特翁躲在林中偷窥,恼羞成怒,施法将阿克特翁变成一头雄鹿,让他被自己的猎狗追赶,最后被猎杀身亡。


奥尔菲斯地狱寻妻》(Orpheus in the Underworld)中的奥尔菲斯(Orpheus)是太阳神阿波罗与繆斯女神的孩子,音乐天资超凡入化,天地万物都为他的音乐着迷。于是阿波罗把七弦琴送了给他,让他尽情发挥音乐的天赋。美丽的女神尤丽黛(Eurydice)傾醉于七弦琴的恬音美乐中,投入奥尔菲斯的怀抱。婚宴中,尤丽黛被毒蛇咬了一口,倒地身亡。痴情的奥尔菲斯沖入地狱,用琴声打动了冥王布鲁托(Pluto),答应让尤丽黛重返人间。布鲁托告诫奥尔菲斯,离开地狱前不可回头看尤丽黛,也不能和她说话。冥途将尽,奥尔菲斯忍不住心中的爱念,在他转头那一瞬间,尤丽黛墜入漆黑的地府,永远无法回到人间。

奥尔菲斯悲痛欲絕,隐离尘世,在山野漂泊中遇到酒神的女信徒们。奥尔菲斯不愿为她们奏乐,结果死在她们手中。奥尔菲斯的頭顱与七弦琴被拋入河流,口里仍然呼唤着尤丽黛的名字。繆斯女神将他安葬后,把七弦琴放到天上,成为天琴座(Constellation Lyra)。Vega那颗星,就是中国传说中的织女星(天文学名为天琴α星)。


希腊神话激情悲壮,悲剧人物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一切美好的事物都被摧毁。神具备人类的思想感情,神和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有欲望、有追求。神也会独断独行,草管人命。观众读者在感染那一份悲痛之余,也领略了神话故事中的哲学寓味,对人生对人性思考探索。

在面对《奥尔菲斯地狱寻妻》这个感人的爱情故事,拉夸放弃了他一贯奢华的风格,为演员设计了晃如古希腊雕塑的复古时尚,反朴归真,典雅中更显得庄严肃穆。至于《菲德拉》,对拉夸来说意义格外深长。他在2003年为该剧设计戏服,并凭此夺得了“莫里哀戏剧奖——最佳服装设计奖”。

Friday, April 10, 2009

Christian Lacroix的舞台服饰艺术--超越传统的拉夸

最近国家博物馆搞了个Christian Lacroix舞台服饰展,首次在法国以外呈现Christian Lacroix的‘梦幻舞林’。

年轻的时候在伦敦与巴黎转了几圈,后来在某种机缘下跑到意大利的罗马、米兰与佛罗伦萨等城市,为服装设计与西洋歌剧沉迷了一阵子,但为了柴米油盐之事,这种另一类兴趣都搁置一旁了。数年前在阿姆斯特丹一间当地餐馆与一位三十来岁的老外搭台,聊起来原来是意大利人。谈着谈着,他表现出意大利人艺术气度与浪漫感性的一面,于是我们各以华语与意大利语有一句没一句地合唱了一曲“我的太阳”(’O Sole Mio):

啊!多么辉煌, 灿烂的阳光!
暴风雨过去后天空多晴朗,
清新的空气令人精神爽朗。
啊,多么辉煌灿烂的阳光!
还有个太阳比这更美, 啊,我的太阳, 那就是你!
啊,太阳,我的太阳, 那就是你! 那就是你!

Che bella cosa na jurnata ’e sole,
n’aria serena doppo na tempesta!
Pe’ ll’aria fresca pare già na festa...
Che bella cosa na jurnata ’e sole...

意大利人唱起歌来有棒有眼,不失帕瓦罗蒂(Luciano Pavarotti)的神彩! 这一个晚上毫不寂寞。

现在年长一些,能够花点时间重拾心情。家明的兴致勃勃,倒激起了我对舞台对艺术的眷恋之情,Christian Lacroix舞台服饰展来得正是时候。

对Christian Lacroix的时尚艺术认识多一些,也较了解各门艺术的大同。当年向本地画家陈有炳老师讨教,如何欣赏中国水墨画。陈有炳老师以工笔,小写意与大写意来剖析,简而言之就是小成成于形,大成成于意,出类拔萃的艺术家所追求的莫非从形态迈入内涵。以古龙的武侠小说来分析,就是“手中无剑,但心中有剑”,上乘的剑客的剑是无形的,但剑气无所不在。

后来向太极老师讨教,他们以“形意气”来形容武学的各个层次,从形态到意境(或意念),从意境到气势是修练武学这门艺术逐步提升的过程,循序渐进,欲速则不达。简而言之不论是文艺还是武艺,都以形态起步,以意境为依归,最终达致海纳八方的崇高境界。

克里斯琼•拉夸(Christian Lacroix)的气势属于舞台,24年前(1985年)开始搞舞台服装设计,直至如今。当年只有34岁的拉夸以大无畏的勇气,为歌剧《公鸡》(Chanteclerc)的主角设计了一个颠覆传统的形象。公鸡在农场里生活,孤陋寡闻,自以为是。它以为每天清晨太阳东升,全是因为它的啼声所赐。公鸡在成长的过程中经历了种种不如意,最终不得不认清现实。

传统舞台上的公鸡少不了羽毛与皮草,没有羽毛的公鸡只是众人的盘中餐,美味佳肴。拉夸与《公鸡》的导演与演员紧密合作,摆脱旧框框,设计出富于时代感的新戏服。新戏服通过服装的轮廓来表现动物的外形特征,于是舞台上不再是一只趾高气昂的“传统鸡”,而是一个戏服上带着圆点图案以取代羽毛,身后系着黑色薄纱以取代尾巴的崭新一族。



在1986年的音乐讽刺剧《幻觉喜剧》(Zoopsie Comedi)里,一名患有幻想症的魔术师为了寻找心目中理想的爱情,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创造出一个虚拟世界,最后自己却被淹没其中。演员们随着音乐的旋律舞动着,扮演出一系列的舞台造型。

拉夸说:“当我设计舞服时,我会观察舞蹈员的动作,而灵感往往来自不同的舞姿。比如,舞蹈员要表现牛头怪的死,此时舞蹈员的身体几乎全裸,并把头紧抱在弯曲的双肘之间。我就为此设计一套特别的舞服,把一对牛犄角固定在舞蹈员的双肘上,以此增强这个半人半牛怪的神秘效果。”

这个半人半牛的怪物的另一个特色,就是那件黑白条纹的连衣裙。这件连衣裙成本低廉,“布料”跟铺桌面的塑胶漆布没有两样。有些观众认为舞蹈员穿上这件舞衣,简直就是斑马的化身,看来拉夸跟观众大玩虚拟、幻觉与联想的舞台目的都一一达到了。

《卡门》(Carmen)是一个大家熟悉的女人。该剧在133年前3月3日在巴黎歌剧院首映,但没有观众缘,还必须通过送票的方式才勉强撑完四十八场。后来《卡门》易地重新出发,在维也纳演出,观众反应热烈,打了一支强心剂,为未来铺平了道路。



卡门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吉普赛女郎,按照常理,舞台上的卡门应该跟其他年轻的吉普赛少女一样,穿上鲜艳招展的花衣,但是卡门的衣服却已黑色为主色。拉夸为他心目中的卡门作出解释:

“卡门可能是我们爱上的第一个女人。她的性格是那么的纯洁,又是那么的黑暗,由始至终被红与黑所主宰。在我眼中,这就是卡门这个角色的个人色调。卡门的现代造型,有别于19世纪末的造型,而更为接近20世纪初期的时装流行风格。正如所有万古常新的象征符号一样,卡门今天的形象,处于一个更为普世人性化的气氛环境里,已不仅仅停留在民间口述故事的层面。也是因为这个理念,我为卡门设计的服装,较少用到荷叶花边装饰和西班牙民间服饰,比人们期望见到的要少。”



观众进入剧场,为的是找寻一个剧院的气氛,能够与演员一起织梦。拉夸摆脱了历史形态的束缚,结合诚意与梦想,把对古风的幻想与现代时装融成一体,使舞台服装充满生气与动感,巧妙的把观众引入全新的意境。拉夸的艺术境界或许可以引用他的肺腑之言来总结:

“我对舞台戏服的设计,一向深感迷恋,甚至早于我对时装设计的兴趣。从孩提时期起,我就爱上了历史,脑子里总有一个充满缤纷色彩的奇幻世界。对戏服设计的迷恋,就萌发于这个奇幻世界,孕育于当时孩子们玩的游戏当中。出于对历史的喜爱,我一直对挖掘史实乐此不疲,并喜欢通过舞台上的布景、道具和戏服设计,还原一个个历史片段。

对我而言,戏剧远远超出了娱乐的范畴。这是因为戏剧是寄寓生活激情的艺术,它容不得半点的冷漠或平庸。”

Friday, April 03, 2009

那年春天 A spring of yester-year

某年春天,阿姆斯特丹Amsterdam。

历史城市寸土尺金,小酒店的客房只容得一张单人床和一个衣柜,叫价80欧元。店主说自从使用欧元之后什么都起价,改次冬天再来吧,冬天自有冬天的优惠价。现在是春天,百花齐放,花花绿绿的钞票也跟着绽开了!

记得愫芬提起过阿姆斯特丹是她喜欢的城市之一,因为它保留了旧日的城市风貌,有迹可寻。我觉得古城有特殊的意境,一是出于对古代遗风的想象,二是对未来的憧憬。

阿姆斯特丹车子可真多,我的意思是脚车可真多,中央火车站旁的多层停车场就是专为7000辆脚车而建的,很多道路都配有脚车道和存车处。市民的日常生活也离不开脚车,哪怕像接孩子上下学和购买食品这样的小事。


荷兰画家梵谷(Vincent Van Gogh)曾在阿姆斯特丹小住。沿着河畔,穿过公路,正好赶上梵谷博物院展示的梵谷,莫奈(Oscar-Claude Monet)和毕加索(Pablo Picasso)的作品。梵谷的作品着意于表现个人的真实情感,他怀才不遇,一直没有得到社会的认可,1888年(121年前)梵谷在法国南部阿尔(Arles)短暂居留,圣诞前夕还发了疯,把自己的左耳垂割下来!一生贫困潦倒的梵谷在18个月后以手枪了结此生。死后他的作品才以其震撼人心和富于想象力赢得评论界的赞扬。

梵高以浓郁深沉的颜色来勾画出对社会对人生的不满,看过他的画后心情格外沉重。莫奈充满色彩与春意的画作是镇定剂,否则可能我也会疯掉,把眼睛给挖下来了!


那天心血来潮,花了一个小时,从会议中心穿过繁忙的公路,沿着河畔,是回去小酒店的路。春天生机勃勃,充满希望,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红杏没看到,倒是在异地河畔见到一树红梅,教我欢喜了好一阵子,不枉这一小时的脚力。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禁哼起我们曾经爱唱,也曾经因意识不良而禁播的“红梅赞”: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惧,一片丹心向阳开。
红梅花儿开,朵朵放光彩。昂首怒放花万朵,香飘云天外。唤醒百花齐开放,高歌欢庆新春来。



梅为四大君子之首,咏梅的经典之作比比皆是。南宋爱国诗人陆游写梅花,也自写被排挤的政治遭遇: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陆游的友人陈亮则以梅花道出自己对政治有先见,不怕打击,坚持正义的信念:

一朵忽先变,百花皆后香。欲传春信息,不怕雪埋藏。

在那个理想与激情盖过理智与人性的年代,毛泽东托梅寄志,红色经典唤起革命的激情,奠定了一代人的人生观与价值观: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梅与春丝丝相连,难分难舍,沿着河畔还有另一类春色。欧洲到处都有合法娼寮,阿姆斯特丹以设施完备、管理专业最为出名。德瓦伦(De Wallen)是阿姆斯特丹的红灯区,有数百间小公寓,提供给在妓院玻璃门窗后招揽嫖客的娼妓们,她们对过路客的东张西望与心底的好奇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红灯区旁的De Oude Kerk是阿姆斯特丹最古老的教堂,据说有专为妓女准备的忏悔室。教堂旁还有一座毫不起眼的两层建筑,是一家专门为有孩子的妓女提供寄托服务的幼儿园。红灯区和生活区和谐地融成一片。


小酒店店主千交代万交代,说来到阿姆斯特丹,应当去河畔见识见识,反正瞧瞧阿姆斯特丹的旅游特色是免费的,也不会染病。身形高大、肌肤如雪的北欧女人,娇小但五官鲜明的地中海女郎,黑发暗肤色、嘴唇丰满的拉丁女人,黑檀香木般硕实强壮的非洲女人,她们从五湖四海来到这些临街的橱窗里。寻芳客停下脚步,敲开小门,一旦达成协议,窗帘拉上,红灯也跟着熄灭了。对她们而言,阿姆斯特丹会赐予什么幻想,什么回忆呢?人生攘攘,我也很想知道。

离开阿姆斯特丹前钻进一间香港餐馆,虽是独乐乐,南乳焖鸭倒也吃得津津有味。邻桌来了三个华籍年轻人,二女一男,除了其中一人噼里啪啦一口流利英语外,另两人以不咸不淡的英语交谈。三个人一个墟,越说越起劲,忘了隔桌有耳。原来一个准备打道回府,一个还在本地大学念书,还有一个才到了一个月,为梦想而来。机缘把他们送到地球上的同一个点,又巧合地衔接在同一条线上。

也许你也跟我一样纳闷,为什么不用华语呢?一个新加坡人,一个香港人,一个大陆人。虽然都有历史渊源,但也被历史渊源巧妙地分化了。你说他们凑在一块儿,该用什么语言来沟通好呢?

Sunday, March 22, 2009

千里单骑

1949年共产党解放全中国,倾家办学的陈嘉庚对新中国充满憧憬,同年10月30日离京南下,抵达武汉,参观了大冶钢铁厂,也到其他各地如济南、开封和长沙等地视察。

2009年3月下旬。城市去多了,这趟刻意跑到大冶这个县市级的地方。大冶的铁矿已被开采得七七八八,资源枯竭,目前正大力发展工业园,新一轮的经济转型正在开始。

大冶工业园距离武汉天河机场将近两个半小时的车程。经过黄石与大冶的旧城与新城,一路上滚滚沙尘中结交了新知。李春源是一家生产公司的营运总监,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在新加坡住了一个星期,都不用擦皮鞋,回来大冶后,又重过每天擦鞋的日子了。’



司机小徐说中日战争期间,国民党在武汉的防御线被击溃,全军撤退。在没有防卫的情况下,几个伪军便把大冶拿下了。矿山是落在日本人手中了,可是从大冶到武汉没有铁路,运输是一个大难题。铁路没建成战已经打完了。

我叫小徐别老是李先生长李先生短的,直呼我的名字得了。小徐像其他小城中人一样腼腆:‘不行的,你年纪比我大,我们的传统是敬老尊贤,不好意思的。’后来他叫我老李。

小徐有个十岁大的女儿。小城没有夜生活,喜欢上网,对陈嘉庚及新马印的认识倒也不小。他对南洋的兴趣是学生时代看过‘雾锁南洋’后才开始的,对那段中国南方的人民或自愿、或被卖、或被蒙骗的历史感到深深震撼。

1984年,雾锁南洋,阿水、阿梅。转眼间25年流逝,突然间感到一阵惆怅。雾锁南洋造就了新传媒第一代阿哥阿姐黄文永与向云、也成全了陈澍承与黄佩如这对低调的有缘人。木子、蓝兆庞,好久没听到这些音乐人的名字了。而我也从小李变成老李。

人世间曾有多少离合悲欢,生命中曾有几许无奈沧桑。雾起在南方, 雾落在南方,朝阳可曾藏心坎。
过去的记忆你是否已经遗忘,祖先的流离可曾使你惆怅。雾起在南方, 雾落在南方,重重迷雾锁南洋。
望远方天水茫茫,浓雾中何处是家乡?向远方冲过险滩,浓雾散见我新家乡。
过去的记忆世代不可遗忘,祖先的流离使我生命更坚强。雾起在南方, 雾落在南方,重重迷雾锁南洋。

没有这段历史新加坡便不是今天的模样,这群早期移民很多还是怀着落叶归根的念头的。1955年万隆会议,周恩来一席话唤醒侨民对所生活的地方效忠,在第一故乡成长,在第二故乡扎根。对南洋小徐似乎蠢蠢欲动。

带希望努力垦荒, 带理想开拓新家乡。用希望换取希望, 用理想创造新理想。
充满信心向前望,不必迷惘。 黑暗到了尽头就会出现曙光。雾起在南方, 雾落在南方,朝阳一出迷雾消。

叫小徐还是谈谈‘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共产主义吧!他倒是机灵的为今日中国作了总结:‘我们走的是社会主义管理,资本主义经济。现在政府在落实老有所养和九年免费教育,一场金融风暴使我们更看清金钱与储蓄的意义,与其不断增加外汇储备和亏本投资,我们把钱用在实际用途上,也搞医疗保险,提高农村的卫生与生活水平。’说着说着话题扯开,我们倒真觉得相逢恨晚了。

清晨,我一个人在路上溜达。凭着多年来在各城镇间穿梭的触觉,找到了镇上的小市集。大慨两百平方的旷地是一天的开始。向大娘要了两个花卷,她亲切地看着我这个‘外省人’,说是三个三个卖的,要了我一块钱。我以为大娘的普通话掺杂了土音,我没听懂,于是掏出了一枚银元,问大娘是这一银元吗?大娘只要挣够用就是了,并没有向这个‘外省人’敲竹杆。即使她要十元RMB我还是会给她的。

离开淳朴的大冶小城,刻意乘上客机到上海留宿一夜。从淳朴到繁华只在弹指一瞬间。入夜的南京路依旧热闹,但多了穿梭于垃圾桶间捡破烂的老汉子老婆婆。

短短的步行街还多了许多皮条客。见我一个独身男子,兜生意的特别多。还有位年轻的皮条客还跟我走了半条街,北京、湖南、浙江、哈尔滨,十七到二十五岁的大学毕业生都有。良夜苦短,先生只需付五百元便能度个春宵了。这年轻人言谈举止彬彬有礼,说现今经济不景气,吃他们这行饭的,必须比以前更勤劳才能糊口。

其实有中国史以来红楼青楼便已无处不在,北宋柳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依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唐朝李白‘携妓东山去,春光半道催。遥看若桃李,双入镜中开。’ 还在半路就欲火难奈了。近代小凤仙高山流水识蔡锷这位知音,不信美人终薄命;古来侠女出风尘。今日上海延续江南的繁华,红楼青楼换个形式,但春光常在。

一对来自安徽蚌埠市怀远县农村的母女说从早餐后到晚间都还没进食,问可否请她们吃一餐。想起童年时代父亲挣钱不多,但乐于布施。他说当年在乡下来到新加坡,也靠着同乡与会馆的照顾,仗义疏财才能活下去。与人一点方便胜造七级浮屠。两份麦当劳套餐共33元RMB,给了。


小姑娘说想来上海讨生活,上海并不如传闻中那样遍地黄金。盘缠用完了,可否给点钱买火车票回农村,以后就安分在农村生活,不来这种高消费的大都市了。活在当下,希望100元RMB是真正落在有需要的人的手中。

小姑娘问我为什么来上海?新加坡有多远?需要乘火车吗?她们从乡下到上海需要六个小时,回新加坡的车程需要多久?

我说我来上海是为了寻梦,曾经熟悉的梦。当年孩子年纪小,我说到上海与周边城市走走吧,他们便拿起背包跟着来了。现在他们自己有生活圈子有主见,上海对他们已经失去童年的吸引力。小姑娘说先生来上海寻梦,她却必须来上海寻出路,差点回不了家。我说也别为自己的将来太早下定论,用希望换取希望吧!

绕进一间整洁的小餐馆。清蒸黄花鱼、上海青、南翔小汤包、喜力啤酒,圆梦后隔天便得离开上海了。服务员也来自安徽,结帐时不忘之前的小笑话:

‘小汤包是要蟹仁的还是‘杀人’的?’

我想起龙门客栈的人肉包子,在颈项比了个手势:‘怎么你们的餐馆卖的小汤包还要杀人的?是用人肉的吗?’

服务员有点急了,几经沟通后才弄明白是虾仁小汤包。

吃小汤包时,我要了姜丝。服务员吃惊地说:‘你要僵尸?我们店不杀人也不收藏尸体的。’

丝与尸只差个卷舌,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小餐馆差点就真变成龙门客栈了!

Thursday, March 05, 2009

过客

年近2008岁晚,健茂跟一群前南洋理工中文学会的朋友搞了一趟新加坡河之旅,我也凑热闹去了。健茂讲正史,做足功夫。我不学无术,只因自小爱听李大傻讲古,加上在这一带住上十八载,算是地头蛇一名,未曾忘却的记忆凑上李大傻带我进入的野史世界,倒也度过一个不寂寞的黄昏。
(新加坡河口)

正史必须引经据点,考核辩证,玩笑绝对开不得;野史世界则少了严肃的框架,多了天马行空,顺应在平凡现实中带点想象的老百姓。打个比方,在陈寿的三国志与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之间,三国演义中的诸葛亮竟然成为赤壁一战的大功臣,周瑜在三气之下自叹“既生瑜,何生亮”,一命呜呼。野史空间就是这么充满神采传奇。

无独有偶,农历新年后前工院中文协会(SP-CLS)的朋友电传了旧日新加坡城市风貌,过去经历过的或峥嵘岁月,或颠簸沧桑,或刻骨铭心,或戏剧人生,都成为各人点点滴滴累积的情感。没有情感就没有回忆,没有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便没有今天的我们。

照片保留记忆,让我们以各自的经历与回味来诠释一段来时路。谢谢这位SP-CLS的有心人。

(大草场)

大草场是许多新加坡人民的共同记忆。在新加坡国家体育场启动前(1973年),国庆日检阅礼都在大草场举行。阿兵哥划一的步伐穿过警察局与住家路旁围堵的人潮,在住家窗口往下望,不禁对军旅对未来充满憧憬。那年附近的社阵幼儿园的老师在警察局前不顾生命危险,冲过马路,一口气跑上三楼。我把门给开了,让他进来。他躲在窗前向外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子,匆匆离去前还不忘向我这小朋友殷切地道谢。那些老师们都呆不久,最长的大概半年,我不晓得为什么。只知道他们和蔼可亲,能有这样的大哥哥大姐姐,夫复何求!
(前禧街警察局)


大草场也是我们一家子的温床,晚饭后还赶得上每天傍晚在大草场的足球赛。虽然只看下半场,但好戏在后头,球赛依然精彩。夜幕低垂,我们自己的球赛在星光下拉开序幕。晚风伴随着青草地,情侣们也开始陆续登场了。

阿兵哥越过哥里门桥,left-right-left地迈向大坡二马路。哥里门桥是祖母和我婆孙俩的天堂。船工驳力凭着一块小木板在舯舡与陆地间来回,古铜般的肤色、浑浊的河水、桥下船来船往、桥上车水马龙,不规则的旋律却奇妙地谱成一首生活的歌。

(新加坡河)

祖母对船始终深情款款。1950年代大陆解放后,船把她载到新加坡,十余年后她还是对家乡念念不忘,每个月一块钱的大彩蕴藏着她的思乡梦。我的梦想比较简单。晚上跟着祖母到附近福南街的姑婆屋“搭房”,第二天早上在福南街路边摊来个柴鱼粥猪肠粉。不用三毛钱,梦想便实现了。
(1960年代的新加坡河)

(消失的福南街。福南中心就建在福南街和比邻的振南街上)

某年的一个早晨,祖母在四排埔的病床上精神奕奕,愉快地叫我们回家休息。两个小时后医院通知我们祖母仙游了,回到故乡的怀抱。后来我才明白什么叫做回光返照。祖母早就知道结局了,她不想看到生离死别,才选择寂寞地离开。邻居说她的一生都在付出,舍己为人的心肠贯彻始终。福寿殡仪馆的喃呒佬说她善有善报,已经投胎做人了,我在那堆元宝灰上怎么看都看不出一对脚印来。不过能投胎做人是好事,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会邂逅也不一定。

想起来蛮遗憾的是心情,祖母的心情。她是怎么下定决心,离开故乡的?离开故乡的前夕,她做了什么?她后悔了吗?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废话!),她会作出什么选择?今天我们都没有答案。

(大坡二马路的旧貌)

大坡二马路熙熙攘攘,当夜轻轻落下,平行的哇燕街换上新貌,路边饮食摊粉墨登场,火水灯、汗水味与喧闹的人流打造了下层人民斑斓的一夜。想起来倒有点像台湾的基隆夜市、六合夜市等。台湾的夜市保留着一个传统,哇燕街则销声匿迹,让贤给珍珠大厦。

每年的生日父亲和我总会步行到哇燕街吃沙爹,一串沙爹一串情,这一晚的消费可是父亲两天的工资。后来和父亲叙旧聊起这件往事,他说这也是祖母的意思。祖母临终前曾经交代过几件事,每年这番亲子之意是其中之一。生不能尽孝,总不能连遗愿也敷衍了事。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寸晖。妈妈是他生命中影响至深,不能忘怀的亲人。

(沙爹摊贩)

说着说着,老家移为平地后住在隔壁房的姑婆们呢?所谓隔壁房,其实就是隔着一面橡胶板与铁丝网合成的“墙壁”;所谓姑婆是早年从中国南来讨生活,梳起不嫁的妈姐。娣姐最幸福,她一手带大的契仔契女们接她回家安享晚年;娣姐的金兰姐妹洁姐住进飞霞精舍,据说后来又去了九姑娘安老院,在安老院过世了;爱姐和顺姐等回唐山之后便渺无音讯。口操流利英语的萍姐呢?据说孤苦伶仃,后来不知所踪,应验了她们常哼的广东歌谣:

人到中年万事休,算来几乎水东流。谁能识得天机透,人老焉能再回头。

回顾过去,归根究底还是为了了解前人,洞悉人性,开拓新生活。现在是过去的未来;在未来,现在会成为过去。过程中有人进入我们的生活,也有人在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他们都在我们的生命中留下深浅不一的指爪,机缘巧合下塑造我们一生。我们也是一样在有意无意间,点点滴滴地进入他人的生活,或掀起涟漪,或掀起惊涛大浪,成为别人生命中的过客。正因如此,或许应该放慢脚步,想想该在道路上留下什么足迹了。

Saturday, February 21, 2009

The Little Mermaid

Recently some friends and I shared the fairy tales that we favoured most once upon a time.

In comparison, children are more receptive to fairy tales and are usually touched by the stories. For adult, we would possibly be attracted by the fairy tales if we re-discover our natural kindness from our inner selves.

Once upon a time my children would bring their favorite story books to me, asking me to read the fairy tales for them. They would sleep happily after the stories.

By the way most of the fairy tales begin with ‘once upon a time’.

Nowadays they don’t listen to fairy tales anymore. They said fairy tales are not real. Fairy tales marked the end of their childhood journey.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安徒生,1805-1875) wrote some of the best-loved fairy tales of all time: The Little Mermaid, The Princess and the Pea, The Emperor's New Clothes, The Little Match Girl, The Ugly Duckling, The Red Shoes, The Snow Queen and many others.

Once upon a time, they also brightened my childhood.

Andersen's fairy tales identify with the unfortunate and outcast. This made his tales very compelling. Some of his tales revealed an optimistic belief in the triumph of the good, among them 'The Snow Queen' and 'Little Ugly Duckling', and some ended unhappily, like 'The Little Match Girl.'

In 'The Little Mermaid' Andersen expressed a longing for ordinary life. The Little Mermaid lives at the sea bottom with her father the sea king, her grandmother, and her five elder sisters.

When a mermaid turns 15, she is allowed to swim to the surface to watch the world above. When the Little Mermaid's turn comes, she ventures to the surface, sees a ship with a handsome prince, and falls in love with him from a distance. A great storm hits, and the Little Mermaid saves the prince from a near-drowning. She delivers him unconscious to the shore near a temple. She waits until a young girl from the temple finds him. The prince never sees the Little Mermaid.

The Little Mermaid asks her grandmother whether humans can live forever if they do not drown. The grandmother explains that humans have a much shorter lifespan than merfolk. When mermaids die they turn to sea foam and cease to exist, while humans have an eternal soul that lives on in Heaven.

The Little Mermaid, longing for the prince and an eternal soul, eventually visits the Sea Witch. The Sea Witch sells her a potion that gives her legs, in exchange for her tongue (as the Little Mermaid has the most intoxicating voice in the world). Drinking the potion will make her feel as if a sword is being passed through her, and walking on her feet will feel like walking on knives. In addition, she will only get a soul if the prince loves her and marries her, for then a part of his soul will flow into her. Otherwise, at dawn on the first day after he marries another woman, the Little Mermaid will die brokenhearted and turn to sea foam.

The Little Mermaid drinks the potion and meets the prince. The prince is attracted to her beauty and grace even though she is mute. Most of all he likes to see her dance, and she dances for him despite her sharp pain. When the prince's father orders him to marry the neighboring king's daughter, the prince tells the Little Mermaid he can only love the young woman from the temple, but adds that the Little Mermaid is beginning to take the temple girl's place in his heart. It turns out that the princess is the temple girl, who had been sent to the temple to be educated. The prince loves her and the wedding is announced.

As dawn breaks, the Little Mermaid dives into the sea. Her body dissolves into foam. She feels the warmth of the sun; she has turned into a spirit, a daughter of the air. The other daughters of the air tell her she has become like them because she strove with all her heart to gain an eternal soul. She will eventually rise up into the kingdom of God.

The statue of The Little Mermaid sits on a rock in the Copenhagen harbour at Langelinie. The statue was commissioned in 1909 by Carl Jacobsen (son of the founder of Carlsberg) who had been fascinated by a ballet about the fairytale in Copenhagen’s Royal Theatre.


The statue of The Little Mermaid is only 1.25 metre high and weighs around 175 kg. This small and unimposing statue is a major tourist attraction in Copenhagen. I was attracted by it even at the time when my hair had begun to turn silver. Well, it’s because of Anderson and his fairy tales. They accompanied my childhood with endless imaginations. The fairy tales weave my faith and live together like the song ‘If we hold on together’ sang by Diana Ross.

Don't lose your way
With each passing day
You've come so far
Don't throw it away
Live believing
Dreams are for weaving
Wonders are waiting to start
Live your story
Faith, hope & glory
Hold to the truth in your heart

If we hold on together
I know our dreams will never die
Dreams see us through to forever
Where clouds roll by
For you and I



It seems that The Little Mermaid has also moved the emotion of the Thai people. Within the city of Songkhla(宋卡) is the most popular beach at the Samila cape. The famous mermaid statue is standing at this beach. My friend Tay Ah Huat took the shot for me. Twelve years later he rose up into the kingdom of god.

Wednesday, February 18, 2009

天若有情天亦老

2009年2月14日情人节,Valentine day,早晨的天空飘着细雨,增添几分浪漫。

跟博物馆的朋友到先贤馆一游。在严肃地面对先驱人物及大时代之余,叫人窝心的是女士小姐们都收到家明的玫瑰花。什么时候家明已经静悄悄的如大国崛起,成为大众情人了!



情人节的‘情人’,也可泛指有情之人,因为我们有情,才会在先贤馆追寻先人的足迹。套句韩山元山叔的话(大概):“各位走在先贤馆的地板上,其实到处都是陈嘉庚的脚印。陈嘉庚天上有知,可能也在向各位招手微笑。”

林清如(怡和轩主席,林清祥的弟弟。)是其中一位有情人。在他的建议下,今天我们得以平静地看待历史,在先贤馆一窥过去华人海外求存发展的缩影。

陈嘉庚也是有情人,他的情已经超越个人,扩大到对国家对民族的热爱。

从17岁到76岁,陈嘉庚把人生最宝贵的年华奉献给新加坡。陈嘉庚17岁从厦门集美村南来,一手打造出自己的商业王国。


取诸社会,用诸社会,陈嘉庚‘毁家办学’,在新中两地创办学校。除了在集美、厦门办学,新加坡的华侨中学、南侨中学,爱同、道南、崇福等多所中小学校,都是由陈嘉庚创办,或得到过他长期资助,用于办学的款额高达一亿美元。陈嘉庚临终前把遗产三百万元人民币全部献给中国。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陈嘉庚投入抗日救亡运动中。1938年10月,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简称南侨总会)成立时,以怡和轩为总部。当选为南侨总会主席的陈嘉庚就一直住在这里,领导南侨总会开展支援中国抗战的各项工作。他组织三千多名南侨机工回国抗战,千余名机工在血肉筑成的滇缅公路上牺牲,战后生还的机工不受国民党认同,文革期间又怕被当成前国民党余孽清算;身处夹缝间,只能过着隐姓埋名与逃亡的日子。最终他们还是在云南被红卫兵揪出来,命运坎坷!

1949年新中国成立,1950年陈嘉庚告别了生活六十多年的新加坡,只身回国,参与新中国的建设。1961年8月12日在北京病逝,享年八十八岁。

陈共存在口授的《陈嘉庚新传》提到陈嘉庚的晚年:极左派认为他是资本家,国外认为他是共产党左派的同路人,左右不逢源。陆川问我陈嘉庚属于悲剧人物吗?我倒觉得他无怨无悔地过了一生。

陈嘉庚与中国共产党主席毛泽东互敬互重。1941年6月,陈嘉庚从新加坡到延安,毛泽东留陈嘉庚吃饭,用自己栽种的角豆、西红柿招待陈嘉庚,只是特地上了一味鸡汤。毛泽东说:“我没有钱买鸡,这只鸡是邻居老大娘知道我有远客,送给我的。”陈嘉庚看了看饭菜,意味深长地对毛泽东说:“得天下者,共产党也!”

毛泽东文武才干世上少见,英雄造时势,时势造英雄。意气风发之时,诵道:“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不到长城非好汉,屈指行程二万。”



他的一句‘不到长城非好汉’,使我对长城眷恋不已。1993年趁着年少气盛,和妻轻骑上阵,长城万里、滚滚黄沙。时光一转十五载,轮到孩子们陪我到居庸关圆梦去了。




居庸关是历史上著名的古战场。居庸关是天险,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又屡屡失守。明末顾炎武闻说居庸关被李自成攻破,曾感慨地说:“地非不险,城非不高,兵非不多,粮非不足也,国法不行,人心去也。”

元代萨都剌诗云:“居庸关,山苍苍。关南暑多关北凉。天门晓开虎豹卧,石鼓昼击云雷张。关门铸铁半依空,古来几度壮士死。草根白骨弃不收,冷雨阴风泣山鬼。”道出了沉痛的千古哀怨!

万里长城所蕴藏的中华民族2000多年的文化艺术的内涵十分丰富。李白“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王昌龄“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王维“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岑参“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等名句,千载传诵不绝。

站在长城看长城的险峻是一番滋味,在承德普陀宗乘之庙(小布达拉宫)眺望长城,想象关北的苍凉,是另一番滋味。结合历史看长城,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毛泽东在1936年写下的沁园春•雪,如长城般豪气万丈: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 顿失滔滔。
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
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李白王维,秦皇汉武,毛泽东陈嘉庚,都属于过去的人物。随着大环境的改变,今天我们可以客观地直面过去许多值得争议的人物和事迹。作为有情人,在追名逐利、社会责任、历史使命与个人取舍间,该怎么定位,如何考量?

还是别叫生命太沉重,珍惜当下,如瑞英所说,how long to live with is not totally decided by me; I could only decide on the quality of life and that is the direction I am living towards.......I enjoy and treasure every moment when I am alive....

Monday, February 09, 2009

Love infatuation or Love connection?

有人说每个快乐开心的结局都是一样的,因此欢乐的记忆也是短暂的;只有悲剧式的情节才能触动人的内心世界,叫人感动,深深震撼,永远难忘。

那些能够流传多年的金曲,叫人午夜梦迴的,在Karaoke常唱的,在龙虎榜上居高不下的,十之八九都带着丝丝难过、缕缕无奈。是不是一定要有遗憾,生命才能完美?

John 和 Wendy是夫妻,一个印度人与一个美国人在英国读书,过后双宿双飞,‘入赘’新加坡,在同一个教会服务。他们的跨国跨文化婚姻本身就是传奇;宗教把他们带到从没到过的新加坡,还成为新加坡的一分子,这是另一个传奇。

上星期五听他们分析了辅导工作上面对的各种男女感情问题,虽然情节各异,但主线相同,离不开Love infatuation 与 Love connection 的定律。

新加坡的离婚率节节上升,此外每三人中有一人搞婚外情。婚姻能否持久,很大程度取决于是否能从‘爱的迷惑’提升到‘爱的维系’的阶段。要做到这一点,男女双方都必须付出,每星期必须花上十五到二十小时好好过个二人世界。不只是初恋情人该如此,老夫老妻更应该如此。否则同在一个屋檐下编织着不同的梦,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受。

对现代人来说,每周十五到二十小时的付出真的很累很累。

有人打趣说:“当年琴棋书画诗酒花,如今柴米油盐酱醋茶。后果可想而知!”

有人建议或许现代女性应该向性服务者学习,看看为什么男人宁愿偷葷冒爱滋的风险也不想看家里的黄脸婆。

黄脸婆?她是怎么成为黄脸婆的?当年你不是很乐意接受她一辈子吗?她的唠叨不是细心吗?她的嫣语不是浪漫吗?她的随性不是魅力吗?她的缺点不就是你心目中的优点吗?过了些年,怎么细心变成唠叨?浪漫变成奢侈?随性变成放荡?优点都变成缺点了?

一对怨偶在回想两人相处的日子里,似乎没有什么欢乐时光,一点值得回味的生活片段都没有。为什么?

人在回想过去的时候,多是不如意之事常八九。为什么?

伤痛的烙印难以磨灭,心头放不下,还能如意吗?

谢谢柯达。摄影技术从菲林提升到数码世界,照片把快乐永留。多一点快乐的回忆,人生便会少一些感伤。多一份感恩,便更能打开心扉,接受人生本就不完美的事实;多一份感恩,便更乐意接受不完美,但值得互重、真诚相待的伴侣。能够走完漫漫人生路,因为有你。

为她捕捉霎那间的永恒吧!有缘珍惜眼前人,本身就是一种快乐。





Wednesday, January 28, 2009

祈福

马六甲的青云亭其实是观音庙,历史悠久,是马来亚第一座寺庙,建庙日期可追溯到中国明朝年间。四百年风风雨雨,庙宇文化为许多当地华人造福(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08/12/blog-post_27.html)。

四马路观音庙也属于“百年老店”,有125年的历史。建于1884年的观音庙是出了名的灵验,香火常年鼎盛,香客熙熙攘攘。观音庙门口的香架上摆放着礼佛的香客随喜的细香,随取任拿。男女老少,上班路过庙门的信徒都会停下来上香祈告,求个平安。是否真的如此灵验呢?心诚则灵嘛!


自小外婆便住在小坡马尼拉街七层楼组屋,楼下拐个弯便是奎因街(Queen Street,三马路)菜市场,再过一条马路便是四马路观音庙了。弟妹们跟着表哥在英校念书(实利基小学,Selegie School。Selegie Road 俗称七马路),为了方便上学,周日他们和母亲都住在外婆家,周末才是属于我们共处的时光。

每逢观音诞,总听到外婆和母亲说到观音庙上香求平安。观音诞似乎特别多,一年有好几回。她们说观音神通广大,所以诞辰也与众生不同。后来我才搞明白民间所谓的观音诞,其实是二月十九的观音诞、六月十九观音修道日及九月十九的观音成道日。

农历新年除夕夜,我们从新加坡河畔附近的老家和左邻右舍一块儿散步到观音庙,再“借”了大香一块儿走回家。半夜三更,路上人少车马稀,闪闪香火,缕缕青烟,这段路走得格外悠闲。欠债不欠过年,心结也不拖过年,平时同屋共住所引起的摩擦与不快都在这一夜的说说笑笑声中消除了。咱们街坊邻里,一走就走了十多年。


农历正月二十六是另一个特别的日子,四马路观音庙大开“财库”和“富房”,让善男信女借红包还红包。借红包是讨个财运,但也有人是为了讨个吉祥与平安。到了隔年同日,借红包的人必须加倍奉还。

四马路观音庙在1895年重修,1984年重修扩建。1941年12月8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空袭新加坡,四马路也不可幸免。当时观音庙隔邻的几间房屋都被炸毁,四马路几乎被炸为平地,唯独观音显灵,庙宇安然无损,为观音庙增添不少神秘的色彩。

观音庙主殿内的主神像是十八手观音圣像。这座金碧辉煌的观音圣像,每十年镀金一次。在大年除夕的旺日,信徒有插头柱香的习俗。午夜十二时一到,等候多时的香客抢着把一柱虔心馨香插在庙前的大香炉上。他们相信能赶在大年初一第一时间插上头柱香,合家大小都会得到菩萨保佑,万事如意。



四马路地方小,不能跟牛车水比拟,但胜于“旧”,属于本地人,而非游客。多年来的除夕夜,我已习惯和太太两人在四马路感染一份温馨。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百年如一日的观音庙,香火依然,不过奎因街菜市场没了,马尼拉街七层楼组屋早在1977年便落幕了,当年河畔的街坊们也各散西东,有些已经作古。一代新人换旧人,继承着除夕夜的传统,生生不息。





观音庙旁康和堂的龟苓膏已经成为太太和我这些年来团圆饭消化后的甜品,虽然食味比不上尖沙咀的海天堂,但已经足以让我们愉快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