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台湾的冬天。
台湾东海岸风光旖旎,边开车边看海景、青山与断崖,路途并不寂寞。这一趟换个角度,从北向南出发,由苏澳启程,经苏花公路、花东纵谷公路与乡道行行走走,抵达台东时,夜已经轻轻落下。
若说台湾西部的公路是效率与速度的代名词,东部的道路就像一条在古朴中缓缓展开的长卷。车窗外的风景并不急着登场,它们就在转弯处、隧道出口、河口三角洲边缘静静等候。
苏花公路
根据资料,苏花公路早在清代便已有雏形,当时称为临海道路。马关条约签订后,台湾进入日治时期,日本政府着手修筑原先的临海道路,并于1932年正式通车。台湾光复后改名为苏花公路,随后持续新建隧道、拓宽路幅、铺设柏油路面。全长逾100公里的公路,至1990年才全面改为双向交通。
一路上,公路大致沿着海岸线铺展,时而紧贴太平洋,时而蜿蜒切入河口三角洲腹地。进入隧道前,海天一线;驶出隧道后,峭壁迎面而来。风景随着隧道的节拍,在明暗之间交替出现。
七星潭海堤的海水正蓝,蓝得叫人停下脚步,看看海,听听海。七星潭并没有潭,它是一段紧邻太平洋、长约20公里的海岸景观。
我们常形容“蓝色的海洋”,但真正的蓝色海水并不常见。唯有在水域深邃而清澈,或浅滩海底铺满白色沙砾、光线反射充分时,海水吸收蓝色光谱,才会呈现出近乎蓝靛色的海面。2023年10月初,同样的东海岸,恰逢台风“小犬”来袭,风口浪尖,波涛汹涌,海面一片灰蒙蒙,可真的是风在吼,海在啸。
花东公路
在花莲市用过午餐,续行花东公路。进入花东纵谷平原后,这条道路的全名也变为“花东纵谷公路”。它与花东海岸公路,一山一海,形成所谓的“山线”与“海线”。
纵谷平原由中央山脉与海岸山脉夹峙而成,视野突然开阔。层层展开的农田、村落、远山与云影,与苏花公路的峭壁与浪声,仿佛两个不同的世界。网上资料显示,花东公路于1933年竣工;台湾光复后进行整修扩建,并于1959年通车。
途经北回归线地标时,发现这里已兴建停车场与洗手间,让过客可以稍作停留,从容拍张照片,顺势放松一下长途跋涉的节奏。
北回归线是太阳直射北半球时,距离赤道最远的位置,约在北纬23.5度。每年夏至,太阳直射此处,北半球迎来盛夏与一年中最长的白昼。这个时刻一年仅此一次,随后太阳直射点逐渐南移,直到12月21日或22日的冬至,北半球的白昼最短、夜晚最长。路标就这样静静见证地球季节的节律。
池上
两年前,傍晚五点多抵达池上时,狂风夹着暴雨,把稻田卷入一片灰白。这次再访池上,心里想着总要好好看它几眼,即便稻米已收割也无妨。
同样是傍晚五点多抵达,天色却迅速暗了下来。白色的汽车停在最后一抹余晖中,线条与色版显得格外分明。总不能空手而归吧?于是仿效“国家地理”的构图,按下快门,算是带着仪式感般旧地重游。
接下来,导航把我引入多条昏暗的乡道。路灯稀疏,偶有机车声在夜色中传来。途中依序经过关山、鹿野、延平、卑南,地名在黑暗中逐个掠过。默念这些略带陌生的地名,终于抵达台东市的目的地。
夜已落下,明天的路仍在前方。鹿野,或许该是下一次专程停留、细细走读与住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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