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中旬,我独自在曼谷街头漫步。那阵子,无论街道、公园或商店门前,几乎处处可见以素色鲜花布置的角落,用以悼念三周前逝世的诗丽吉王太后(Thai
Queen Mother Sirikit,享年93岁)。政府机构与学校围栏也悬挂着黑白布条,整座城市仿佛披上轻柔的哀悼色。
诗丽吉是已故蒲眉蓬国王(拉玛九世)的王后,亦是现任泰王玛哈·哇集拉隆功(拉玛十世)的母亲。她与蒲眉蓬在巴黎相遇(其父时任泰国驻法大使),于1950年蒲眉蓬加冕前一周成婚。
曼谷大皇宫
说来惭愧,在熟悉的泰国,我竟从未踏入大皇宫(The Grand Palace)与诗丽吉王后公园(Queen
Sirikit Park)。这趟旅程把这两处补齐了。前往大皇宫,我搭上昭披耶河(Chao Phraya River,湄南河)的渡轮,下船后步行抵达;去诗丽吉王后公园,则搭乘BTS——不是韩国男子乐团,而是高架捷运。
根据维基,大皇宫由拉玛一世于1782年下令兴建,并在历代国王统治期间不断扩建,尤其是拉玛五世朱拉隆功时期,增建多座具欧洲风格的建筑。在1925年之前,这里是泰国王室的官邸、行政与宗教中心。1925年,王室迁往律实殿(Phra
Ratcha Wang Dusit)、安蓬沙探殿(Phra Thinang Amphon Sathan)等宫殿。1932年立宪革命后,大皇宫不再承担政府办公功能。如今,这里是王室举行重大典礼和接见国宾的场所。
诗丽吉王太后的遗体安置在律实殿,身着黑衣的人潮不断前来致意,有些长者坐着轮椅排队瞻仰。
大皇宫区域内有一座相当于大雄宝殿的玉佛寺(Wat
Phra Kaew)、14世纪的玉佛,以及诗丽吉王后纺织博物馆,绝对值回票价。据说玉佛曾经成为印度、斯里兰卡、老挝、缅甸与泰国之间你争我夺的珍宝,最终于1434年在清莱出现,玉佛寺落成后便供奉于此。
诗丽吉王后纺织博物馆是一栋意大利式建筑,馆内收藏珍贵布料、蜡染、沙龙、围巾与诗丽吉曾穿着过的礼服,致力于推广泰国传统纺织工艺之美。
诗丽吉王后公园
诗丽吉王后公园是钢骨森林中的一片令人放松的静谧绿洲,适合以心情散步。沿途不时遇见盛放的花朵,或偶尔飞来的小鸟捎来小惊喜。如果体力允许,在园中悠闲度过三四小时,时间会变得像清风一样柔软。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眼前一群漂浮般的小精灵在草丛间闪烁。它们随着微风轻轻摇摆,为这一隅绿野添上浪漫光辉。
诗丽吉王太后被誉为“泰国人民的母亲”,也是全球公认最优雅的王后之一。她在时尚、慈善、医疗与文化推广方面备受敬重;她创立的
SUPPORT 基金会,推广传统手工艺与纺织,改善偏乡妇女的生计。眼前这些轻跃的小精灵,是不是也为纪念她,而在此绽放出朵朵心意?
政治与文化:拉玛三、四、五世与泰国现代化
我对泰国王室的初识来自小学时期的集邮,当时的泰国邮票多数印着蒲眉蓬国王的肖像。后来才知道,新加坡旧国会大厦前的大象雕塑,是朱拉隆功(拉玛五世)赠予殖民地政府的见面礼。他为了进行现代化改革,于1871年出国考察,第一站便是新加坡。那是泰王第一次出国。
1999年的电影《安娜与国王》(Anna and the King)由
Jodie Foster 与周润发主演,讲述家庭教师安娜教导蒙固(拉玛四世)58名子女的故事。这部电影在泰国被禁映,理由是对皇室不敬且与史实不符。
由于蒙固突然离世,朱拉隆功继位时年仅十五岁。因自幼接受西方教育,他在位期间采取西方的模式进行革新,推动废除奴隶制度、提倡宗教自由,为现代泰国奠定基础。若非拉玛三世、四世与五世的改革,或许泰国也难逃成为西方殖民地的命运。
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的东南亚展区,展示一幅帕南告昭约华(拉玛三世)画像。画中人身穿金黄色王服,手执佩剑,圆润的脸庞带着类似佛像的神态,兼具威严与慈祥,符合一位明君的形象。
此画由
Phra Sorakaklikhit 于1916年绘制,当时距离拉玛三世去世已65年。画家可能参考现存文字描述、早期图像或摄影资料来完成作品。由于摄影技术在19世纪中叶传入暹罗,因此画家或许已获得相关素材。
拉玛三世笃信佛教,建立与修复超过50座寺院,并因救济贫民、释放动物而深受爱戴。他在位期间也致力与西方国家建立关系。1822年,英属东印度公司派克劳福(John
Crawfurd,后任新加坡第二任驻扎官)出使泰国,希望泰国在第一次英缅战争中支持英国。拉玛三世提供兵员与战象来协助军事行动,随后泰国与英国签署《伯尼条约》(Burney
Treaty),成为盟友。
记忆与建筑:早期新加坡富商与泰国王室的互动
文庆地铁站 B 出口的组屋区,在19世纪是胡亚基(黄埔先生)的南生花园,也是殖民地政府借用来招待外宾之处。来自广州的园艺家在此打造岭南风格园林,据说池塘的王莲是泰国王族相赠的。
花柏山下的丹麦海员教会(Danish Seamen's Church)前身为金钟大厦,陈武烈(陈笃生曾孙)以祖父陈金钟之名为别墅命名。那是20世纪初英国新乔治王式建筑(Neo-Georgian
Architecture),但细微之处融合各国风情。整座建筑以红砖砌成,钟型屋顶采用金黄色法国长砖,一楼铺设富裕家庭常用的花纹地砖;二楼地板与梁柱则使用西澳珍贵的红柳桉木(jarrah
wood,俗称血檀)。
金钟大厦接待过泰国皇储查拉邦思(Prince Chakrabongse)。他前往俄罗斯求学,过境新加坡时都在金钟大厦住宿。1920年6月,37岁的王储在旅新期间,于金钟大厦病逝。
顺带一提,如今金钟大厦产权属土地管理局,租予新加坡丹麦社群。大厦红白相间的外观,竟与丹麦国旗相映成趣。
话说1984年某日,两名在新加坡居住的丹麦女子意外发现这栋废弃建筑,其外观几乎被藤蔓覆盖。当时丹麦社群正为海员教会寻找场地,敲定租约后便筹集资金整修。丹麦社群最终落脚于此,似乎也带着一种冥冥之中的缘分。
陈金钟(陈笃生长子)继承父亲的社会地位,并将米粮生意扩张至越南和泰国,与泰国皇室建立密切的关系,甚至为拉玛四世物色一名英语家教(可能就是安娜)。陈金钟与泰国私交甚笃,受委为泰国驻新加坡领事。1890年泰王拉玛五世与王后到访新加坡时,曾经在陈金钟的暹宫(Siam
House)留宿。 20世纪初,暹宫成为道南学校初办时的上课场所。
陈金钟协助拉玛五世买下德雷葛通道 (Draycott
Drive)一带的Hurricane House,作为拉玛五世在新加坡的住所。后来这栋房屋易主,泰国政府在附近另外购置产业,如今成为泰国大使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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