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ne 21, 2024

林厝港尽头的启信屋(Cashin House, The Pier)

这些年来本地蕉风椰雨的景观不复见,只能凭空想象,倒是出现林林总总的树木花草,青翠河道成为国人休闲的好去处。湿地与自然生态公园面积增加了,飞禽水獭移民本地安居,让我们限度回归与大自然共处的日子。

这是个时代轮回,从前旅行家笔下的新加坡就是大自然,那时候的市区集中在南部,其他都是未开发之地或种植园丘。随着毒蛇猛兽盘踞地被人类占领,虎踪于上世纪30年代绝迹。如今全岛是一座城,国家公园局(NParks)肩负重新绿化,打造自然中的城市的任务。

旅行家笔下的新加坡19世纪。

20243月初,我着手组织包括林厝港前居民在内的“PMS启信团,联络NParks到启信屋(Cashin House)参观。PMS指的是Pioneer(建国一代),Merdeka(立国一代)和Senior(老人乘车证的前进一代),这是新加坡将各年龄层老人家分类的专属名词。

426日,一行人回到曾经熟悉的林厝港尽头,探访建在海上的启信屋,端的是旧欢如梦。

一行人回到曾经熟悉的林厝港尽头,探访建在海上的启信屋。

 

启信屋旁的滩涂自然公园

NParks职员Florence Sim心地善良,特别为我们安排两个小时的启信屋和滩涂自然公园之旅,还嘘寒问暖,需要车子载送吗等等,由同事Johnathan Tan为我们导览,让大家上了一堂自然生态课。

NParks职员Florence Sim(右一)和Johnathan Tan(左一)。

近年全球气候变化,导致候鸟避冬时往南越飞越远。其中一条名为东亚---澳大利亚飞行路线(East Asian–Australasian Flyway),往返西伯利亚(Siberia)、澳洲和新西兰,全程一万多公里。阳春三月北半球天气回暖,候鸟沿着相同路线飞回北方进行交配。

一来一往中,新加坡成为候鸟的停泊站,双溪布洛湿地保护区(Sungei Buloh Wetland Reserve)和万礼红树林(Mandai mangrove forest)都是候鸟喜欢停留的地点。随着林厝港自然公园成型,与双溪布洛湿地和万礼红树林形成动植物繁衍的延伸空间。

林厝港自然公园(Lim Chu Kang Nature Park)、双溪布洛(SBWR)和万礼红树林(Mandai Mangrove)地形图。

沿海森林保护海滩免遭腐蚀。滩涂的红树林生长在潮间带,为小鱼提供保护网,长大后游往大海。红树植物为了在咸水中生存,从叶子排出盐分或由根部过滤盐分。泥滩在退潮时露出水面,虽然看起来光秃秃,但淤泥为候鸟和其他小动物提供丰富养素。

我们在启信屋看到燕子筑巢,NParks职员表示这里也出现新的物种如银脸蜘蛛argiope mangal)和新品种的泥龙虾(mud lobster),未来生态值得期待。

沿海红树林。

 

启信与林厝港

说到启信,让我们先认识启信家族成员:

第一代:老启信于1819年从爱尔兰来到新加坡,在新加坡开枝散叶。

第二代:约瑟·启信(Joseph William Cashin)是J P Joaquim律师楼的书记,投资鸦片和地产致富,成为第一位来自欧洲的百万富翁。

第三代:亚历山大·启信(Alexandra Cashin),林厝港和榜鹅都有他的产业。

第四代:霍华德·启信(Howard Edmund Cashin),律师。

1855年的林厝港是个甘蜜种植园。20世纪初,林厝港的甘蜜园消失,红树林和橡胶园遍布乡野,属于纳马兹(Namazie)和启信的产业。

1906年亚历山大·启信在林厝港尽头兴建码头,橡胶园的收成通过海路运到格兰芝河。1921年,他在原来的码头尽头兴建度假屋(启信屋),地图标志 码头The Pier)。

1914年度假屋还没出现,亚历山大委任梁宙扩展橡胶园,并赠送梁宙土地来建立南和村与通和村,村名就是梁宙的杂货店的名字。1937年林厝港已是个约5000居民的大港

21世纪初,林厝港的居民清空。

林厝港路通和村,1984年。图源:互联网。

 

重建启信屋

如今所看到的启信屋不是从前的启信屋,而是拆除后95%还原的仿造品。从前....回不去了。

这是一栋典型的新古典主义建筑,希腊式圆柱、洋灰栏杆、石膏图案等,融入本地马来文化元素,例如高架木结构、高屋顶通风设施。屋里屋外均可观赏柔佛海峡全景。

启信屋拆除前与重建后对比。

话说2009年霍华德·启信去世,屋子由土地局回收,空置多年后交到NParks手上。由于老屋子年事已高,码头地基受到腐蚀,因此花四年时间重建,20238月完工。

NParks依据启信屋建筑图和建筑材料重新建造,工程包括拆除原有结构、挖掘泥滩来建新地基,以及加固建筑结构。屋子的瓦片、铸门、水磨石地砖和窗口等都用回原来的建材,一些破损的屋瓦则找回印度小镇的原产商(The Commonwealth Trust (India) Ltd)制造。

一些破损的屋瓦则找回印度小镇的原产商(The Commonwealth Trust (India) Ltd)制造。

霍华德的华族妻子莉莉(Lily Cashin)旧地重游后深感满意,捐赠门口的灯罩和一些旧家具来点缀,为码头小屋增添昔日情怀。

霍华德的华族妻子莉莉(Lily Cashin捐赠的门口灯罩。

 

启信屋门口。

亚历山大·启信的榜鹅豪宅

从前加东和巴西班让有不少类似的海面度假屋,不过都已消失。 亚历山大在林厝港建码头之前,于1902年在榜鹅兴建明德楼(Matilda House)送给妻子,屋子以亚历山大的母亲Josephine Matilda Cashin 命名。日后屋子的拥有权传给霍华德1953霍华德从英国修读法律归来,和妻儿住在这里,1960年代转让给他的兄弟。

1985年政府收购榜鹅地段发展新镇,市区重建局(URA)将明德楼列为受保留建筑,如今这栋老屋已成为私人公寓A Treasure Trove的一部分。

 

霍华德与大巴窑杀童案

上世纪70年代大巴窑杀童案,代表第一被告林宝龙的律师就是码头末代主人霍华德。霍华德为杀童案的主犯辩护,竟然受了些无妄之灾。

霍华德代表第一被告并非自愿,而是由政府委任,打这场官司的每天百余元津贴也是由政府支付的。当时一些社会人士以为霍华德由被告重金聘请,霍华德的办公室和住家都接到愤怒的恐吓电话。经过多日审判,三名被告全被判处死刑。

关于这起杀童案,林宝龙连同妻子和情妇将两名儿童诱拐上门,以孩子的血液祭神,再将他们杀害。新闻见报后,孩童失踪的谣言满天飞,有人说见到孩童的头颅吊在桥头等,警方必须忙着辟谣。

 

二战之后

194228日,日军第五师从柔佛乘坐橡皮筏渡海,在新加坡西北部海岸线登陆,启信屋是登陆点之一。日军与防守的澳军第22步兵旅进行一夜激战,约 360 名澳军阵亡。

启信屋是日军登陆点之一。

克兰芝和林厝港沦陷后,日军在启信屋的花园建立一座神社,供奉登陆战阵亡的日军。

1949年,霍华德将老屋修复,将神社的石墩用来铺路。霍华德表示当时找人拆除神社相当困难,毕竟大家对神社、日军和亡灵多少有些畏惧。

1960年代,启信将老屋扩建成现在的规模后与妻子入住,直到2009年去世。

从柔佛海峡对岸的Sungei Kanpon Temon 看过来林厝港的启信屋(右边白色建筑)。

 

启信街

小坡百胜楼旁有条启信街(Cashin Street),根据黄友平的《What's in the Name? How the Streets and Villages in Singapore Got Their Names》,启信街以第二代约瑟·启信命名。

上世纪70年代,学生书店、大众(冷气)书局大众(冷气)书局和路边摊都在启信街上。星期六学校统一测验过后,有时候我会到大众书局逛逛,再回去学校乒乓室挥霍青春。当时的大众书局有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静静地盘膝坐在地上看免费书,书局职员没有干涉。

大众书局已于2024年元旦由香港财团接管。

启信街(Cashin Street),1970年代初。两名女子准备越过桥北路。图源:N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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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June 18, 2024

路名纪念四女性

作者:何乃强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463

新加坡以女性姓名命名的街道并不多,有“皇亲国戚”的洋女士,或陪同夫婿到来新加坡任职的殖民地高官夫人。也有“妻凭夫贵”的大地主夫人。这里要写被殖民地政府将街道以她们名字来命名的四位女性。

东海岸路上段的惹兰哈芝扎(Jalan Hajijah),是以马来女园主、地主兼慈善家哈芝扎命名。她拥有的土地建有30多户的甘榜。甘榜哈芝扎是在1821年左右开发。她常常帮助这里的居民,斥兴资建回教堂,也捐钱修复附近的甘榜实乞纳回教堂。1980年代,这滨海的马来甘榜,因填海工程而消失,只留下惹兰哈芝扎作为历史的印记。

哈芝扎生前行善无数,捐钱给百年历史的甘榜实乞纳回教堂(Masjid Kampung Siglap),是实乞纳最古老建筑之一。哈芝扎葬在附近叫八条石(Batu Lapan)的地方,现已迁葬。

武吉知马区的布勒克摩通道(Blackmore Avenue),是纪念一位女教育家贝苏菲(也作苏菲雅布勒克摩,Sophia Blackmore 1857-1945)。她以促进女子教育为使命。1887年,她从澳大利亚来新加坡,不到一个月就着手开办一所为淡米尔女孩所设的学校。该校后来易名卫理公会女校(Methodist Girls School)。接着她又积极筹办另一所女校。1888年,只有八个女孩报读的直落亚逸女校(Telok Ayer Chinese Girls School)开课。24年后的1912年,这所学校搬迁到尼路(Neil Road),成为花菲卫理学校(Fairfield Methodist Girls School)。

为了让女子受教育,贝苏菲不辞劳苦,常常挨家挨户,上门求见家长,苦口婆心,劝说父母把女儿送进学校读书。

贝苏菲结识富豪陈恭锡,答应当他二女儿陈德娘(1877-1978)的英文老师,她也是林义顺子女的英文老师。她在新加坡工作长达41年,在192871岁退休,退休后还重访新加坡多次。

加东依洛路(Elliot Road)是以1939-1950年时任圣安德烈儿童医院院长的Dr. Patricia Ruth Elliot?-1950)命名。她设立骨科系,以69000叻元建手术室、X光室,和加建两间容纳60个病人的病房。她在新加坡服务23年后退休,猝逝伦敦。

后港达斯华巷(Da Silva Lane, 是以住在该处Dr Bertha Da Silva1878-1949)命名。她是欧亚籍人,娘家姓Reutens,这位女医生的生平不详。

Friday, June 14, 2024

《重温南洋文摘》之“新马的那些春秋史”

1924年,大众书局起源于正兴公司,经营故事书和图片。大众书局99年,跨入一个世纪前夕,由香港投资公司倍哲资本(ZQ Capital)收购,202411日正式接管。昔日华校生心深处,多少保留一些大众的空间。接下来的两三代人,或许更多记忆停留在10 year series辅助作业本。

大众书局辉煌期,书城三楼还有间“大众书局咖啡店”。那时候我的孩子还在念小学,我们击掌为盟,每年国庆日上午必定穿上红色上衣,来到大众消磨时光,品尝咖喱鸡、咖啡与书香,可谓百味杂陈。三楼的大众归还给业者,我一家子国庆日“百味纲目”的时代跟着终结。

周星衢基金成立20年,随着大众书局易手而拉下帷幕。

临别在即,2023122日,周星衢基金主办《重温南洋文摘》发布会兼告别茶会,让大众向大众告别。告别式不应该是伤感的,而是为未来重提往事酿制更多温馨的话题。160名公众人士在国家图书馆16楼书香茶聚,四名作者张曦娜,李国樑,李金生,温昌进行汇报。以下是我的汇报。

左起:李金生,李国樑,张曦娜,郭振羽,温昌

现场一角

 

《南洋文摘》创刊

1960年《南洋文摘》创刊的时候,新加坡迈入自治半年,正在探索通过新马合并来获得独立的可能性,人民当家自主,对周边的马来亚、婆罗洲、南洋古今产生兴趣,可说是不言而喻

以我的父亲作为,他从中国南来,母语是广东话。生活了十年后遇到新加坡自治,对于未来充满激情,学得一口流利的第二语文马来话。他有一本粤语发音的马来字典,一satu是杀都,二dua 是都牙,十sepuluh是杀布佬,卖布的都被杀了 。他也上夜校学习比较标准的马来,跟马来人、印度邻居cakap melayu(讲马来话)。有他在旁,我在马来半岛通行无阻。

另一方面,南洋华人有家归不得的心情何等沉重。为了下一代的未来,必须收拾心情,从华侨过度到新加坡华人,在异域落地生根。充满矛盾的情怀,催生了《南洋文摘》。

多年以后,昔日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已经出现老态,趁着中国开放,有些带着一家大小回乡寻根,发现家乡再也不是记忆中的家乡,终于沉淀心情,成为新加坡人。这是过早结束的《南洋文摘》所看不到的新时代,新气息。

 

《南洋文摘》停刊

1973年底《南洋文摘》停刊的时候,新加坡已经脱离马来西亚,成为独立主权国。工业化经济引擎步入轨道,国际市场是Made in Singapore产品的绿洲,不幸的却受到全球性石油危机的影响。通货膨胀的情形,就好像现在的GST 1%,万物涨价10%那样,纸张价格也涨得不清不楚读者缩紧腰带不买书《南洋文摘》滞销,只好壮士断腕,忍痛停刊。

政治上新马经历过离合,政治以外,新马人民一家亲的情怀始终不变。马来西亚人越过长堤,参与新加坡工业化建设,成为新加坡公民。那时候,民族主义情绪已消退,不论你是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都没有融合的问题。马来话是共同语言,牛车水的印度人还会讲广东话呢!

今天的新时代移民社会变得不一样,种族、语言、语音、游神、煮咖喱、当水滴落下的声音,都成为融合或不融合的新闻面。所谓不打不相识,很多时候,融合是从对立开始的。

 

新马那些春秋史痛苦挣扎

周星衢基金曹蓉吩咐我做“新马春秋史”版块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痛苦挣扎。前辈高人何其多,我活到半百才出家她说要的就是我有时带点叛逆,有时用第三双眼睛看世界的性格。我受过十年华校教育,之后都是在英文环境中度过,或许中英思维的交叉点可以相互借鉴。

周星衢基金董事曹蓉(左二)

《南洋文摘》的春秋史相关栏目包括史话、专载、考证。回想年初翻阅《南洋文摘》那700多篇,超过百万字的相关原始资料,茶饭不思、高枕难眠的紧张日子仍然历历在目,最大的成就应该是练成一双金睛火眼。

至于东西方思维,通常我们会以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来做标签。东方思维确实凸显集体主义、整体和谐稳定性;至于西方思维的个人主义标签,我反而觉得更接近于独立自主精神,从而开拓新机遇和创新的可能性,敢于在还没有法律规范的灰色地带寻求突破。《南洋文摘》收录了一些西方思维的翻译文章,读者可以感受两者的差异。

我尝试将新马春秋史归纳成3大部分和9个小章节,3大部分包括建立马来亚意识时期、殖民地时期与华人、二战与新马独立。我觉得读者应该享受阅读和探索的乐趣,因此只补充一些近期资讯,同时推荐《南洋文摘》的一些精华,对不同时代新加坡社会整体趋势多些了解与对证。

《重温南洋文摘》

 

文化熔炉与马来亚文化

马来亚文化和大熔炉是建国年代的热门课题

马来亚文化离不开马来亚意识的形成。今天新马两地百姓,或许更感兴趣的是肉骨茶是谁先发明的,最早出现的是黑色福建式、还是褐色潮州式,谁的椰浆饭比较好吃,谁的煮炒比较有锅气,谁的米其林星星比较多。

关于早期马来亚历史,许云樵贡献有目共睹,《南洋文摘》收录许云樵多篇文章,我的小学历史教科书也收录了他的文字。

1960年,许云樵每个星期三风雨不改,在加利谷山广播电台主讲15分钟《马来亚丛谈》,讲稿收录在青年书局出版的丛书中。引述他的感言: “聪明人是不干的,他该在中国讲南洋,在南洋讲欧美,在欧美讲东方,才能吃香,才有人要听。现在我在马来亚来谈马来亚,要谈人人能谈,任凭你研究多少年,都是不堪胜任的。

《南洋文摘》1960年第二期翻译拉惹勒南的《马来亚文化的探讨》,无独有偶,他也说不好谈。让我们感觉一下拉惹勒南这位东方人的西方思维。

从前大移民时代,马来人来自马来群岛,米南加保亚齐爪哇巴韦安武吉斯巴达、峇厘、望加锡(Makassar)等,1926年友诺士(Eunos)倡导成立“马来人联盟”,从此本地马来语系的居民统称马来人。印度人来自南亚、納德邦(Tamil Nadu)、北印度等, 又有齐智人、朱烈人(Chulia)、 帕西人(Pasei)、吉宁人(Kling)、 孟加里人(Bengali)、旁遮普人(Punjab)等,华人来自广东省、福建省、上海、江苏,以及少数中国其他地区。

那时候各有各的集居地,种族问题并不明显,但不表示马来亚文化并不存在,而是殖民地居民的民族意识并不极端,让马来亚文化能够自然交融,植根民间,形成各族百多年来一方面保留自己特色,另一方面共生的基础。随着二战以后的演变,民族主义抬头,最后由政治、经济和社会环境来决定文化形式。

那么,建国时期塑造单一民族,打造熔炉式的共同文化,可否强化国民凝聚力?什么是共同文化?熔炉政策是否可以塑造共同文化?或许当时值得参考的熔炉模式就是美国。

拉惹勒南举出言简意赅的例子:假如你是华人,进华校肄业,学习成为华人,你们不是生下来是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你是生下来被教养成为华人,马来人或印度人。譬喻,一位马来人在华人家庭长大,教以中华文化传统,不论他是什么种族,他的思想和行为都会好像华人一样。

可见60年前,大家都在摸索文化大熔炉的可能性。多年以后,或许我们在共同语言、Singlish、国民歌曲、美食、舍弃方言和某些文化养分等方面取得共识,另一方面我们接受多元化是我们的整体优势。

放眼未来,熔炉概念和共同文化是否让世界更美好?共同文化与多元性是否能够同时平等存在?其中还存在着许多探索的空间。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可做的事

《南洋文摘》也加强我的某些信念。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可做的事,该做的事,做了就没有遗憾了。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众书局陪伴几代人成长,2024年元旦由香港财团接手,周星衢基金运作20个年头后拉下帷幕,相信在许多国人心里留下深刻的思念,或许这就是《南洋文摘》的当代演绎。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Tuesday, June 11, 2024

陈金钟路的疑问

作者:何乃强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4520

英文版网页Singapore Grandfathers’ Roads: Legacies of Our Pioneers(新加坡先驱人物命名之街道:先驱的遗产)指出,中峇鲁金钟街(Kim Cheng Street)是以新加坡先贤陈笃生的长子、社区领袖、东南亚富豪陈金钟(1829-1892)命名。而在武吉知马区花拉路转入,也有一条陈金钟路(Tan Kim Cheng Road)也是纪念陈金钟的。该网页还强调,新加坡有两条不同的街道,以一个人名字命名,陈金钟是少有享有如此殊荣的的先贤!

但是,有很多文史研究学者对此持有怀疑的态度,陈金钟路是否以他命名?还是另有其人?新加坡的道路从英国殖民地时代开始,使用英文,而新加坡的华人名字,要经过英文拼音后,才算法定。如果反过来将英文拼音名字翻译中文,会冒出不同的中文名字,这不免引起混乱。故此有人认为网页所指Tan Kim Cheng(一称Kim Ching)未必是陈金钟。也许是另有同音名字的人。这样的说法合情合理。

根据《新加坡地名探索》作者黄友平引述学者林志强的资料,在192812月,《海峡时报》曾刊登一则广告,一位名叫Tan Kim Cheng(相信是潮州人陈锦清),以陈锦清公司合伙人经理的名义,声明他与另一家代理商没有关系。该公司是经营进出口贸易与藤器生意。签发地址是武吉知马路535ATan Villa,距今日的陈金钟路不远处。

Kim Cheng是很多人常用的名字,中文翻译可能是金钟、金清、镜清、锦清,金庆,剑青等等,令研究员无所适从,不知所措,是学者研究的陷阱,易把冯京作马凉。例如金殿路(Kim Tian Road),究竟用的是航运业巨子陈金殿(Tan Kim Tian 1832-1882),还是福建同安富商、驳船业巨子林金殿(1879-1944)的名字?陈金殿比林金殿年长,相差近半世纪(47年),金殿路始见于1936年,那时林金殿仍在世。

黄友平亦引述1955年英文《自由报》所刊,金钟街(Kim Cheng Street)是以经营船运业黄金钟(-1950)命名,他是印度尼西亚望加丽甲必丹黄良檀(Wee Leong Tan1835-1913)的儿子。此街在1941年正式命名,不知当年政府会否以街路名来纪念仍在世的黄金钟?可见研究新加坡历史人物的高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