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May 15, 2020

秋天的童话

我看的第一部《秋天的童话》是于1987年上映的电影,张婉婷导演,周润发和钟楚红主演。初出茅庐的张婉婷凭此片夺得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电影,最佳编剧,最佳摄影。


(《秋天的童话》:茶煲旧地重游,发现海边真的开了一间“舢板”(Sampan)餐厅。夕阳余晖下,船头尺以店主的身份招待她。YouTube 截图。)

千禧年,韩国的电视剧《秋天的童话》捧红了“国民女神”:“我下辈子要当棵树。因为树一旦在一个地方,以后它都会永远在那里不会换地方,这样,它就不用跟家人分开。”那是18岁的宋慧乔。

周润发曾经是票房毒药,答应拍摄这部电影的时候,正好《英雄本色》首映,让周润发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战,钟楚红正值芳华,两人继《胡越的故事》之后再合作,非常合拍。周润发并没有因为自己走红而违背答应拍摄这部少少酬劳的电影,21世纪,《秋天的童话》获选为港片的爱情经典。


难忘的三幕戏


对《秋天的童话》的三幕经典戏念念不忘,第一幕是秋天时分,钟楚红饰演的“茶煲” (trouble 麻烦)决定接受新工作,离别时,周润发饰演的船头尺将自己的二手车卖掉,买了一条表带送给她配衬其手表机芯,却发现她将手表机芯送了给自己。

第二幕是船头尺假装若无其事地目送茶煲上车,搬到新工作地点当兼职保姆。车子开走了,看不见了,船头尺的脸部神情变化,从露出笑容到失落,追着寻找车子的踪影。

第三幕有个时间的衔接。船头尺希望在海边开家小餐馆,门口对着大西洋,每天晚上收工后,搬张凳子,吹吹海风,喝喝啤酒,不知道多写意。不过那时候,可能身边的朋友早就走了,茶煲也不在了。数年以后,茶煲旧地重游,发现海边真的开了一间“舢板”(Sampan)餐厅。夕阳余晖下,船头尺以店主的身份招待她。其余的留给观众猜想。

无论如何,重逢是个美好的结局,因为有这样的结尾,所以称为童话。现实中,更有可能留下来的是人面不知何处去的回忆。人就这样过了一生。

《秋天的童话》是个简单的日久生情的故事,也是人的成长的故事。这场若有若无的爱情没有车祸,没有床戏,没有痛苦涕零的生离死别,没有大起大落的爆发力,剧情在恬淡中推进,以细腻的情感撩动观众的心弦。

张婉婷回忆拍摄这部处女作,故事情节中有自己满满的回忆。学生时代在快餐店点餐,为了一个或是两个鸡蛋纠结着;为了省下几毛钱,可以逛上几条街。做导演必须要有很强的信念,没有人相信这样的故事不会成为票房毒药。你必须说服自己,才能够说服别人。


(2017年的电影30周年分享会上,张婉婷爆料《秋天的童话》背后的故事,单是童话两个字就让不少老板却步,走遍全香港都没什么人愿意投资。图片来源:互联网。)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童话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童话,我自己心中也有童话。读工院的年代,为了节省午餐费,鸡饭不要鸡,要一个肝一个肾,这盘七毛钱的“鸡饭”料多,还可以省下三毛钱。晚餐云吞面不要叉烧和云吞,面要孖底,同样剩下三毛钱,云吞面女摊主心肠好,有时会偷偷放两片红卜卜的叉烧,说是今天的面少了一些些,作为补偿。也曾经为了节省一毛钱的巴士车资,提早两个车站下车走路回家。在国外生活时为了省些伙食费,到各家商店比较价格,结果被一家香港移民开的店铺轰出来,理由是我的手上提着对面杂货店的塑料袋,碰到我们这类瘟神怎么做生意。

不记得多少年以前从哪儿听过伦敦,心里老惦记着这个名字。终于等到那么一天,争取到去伦敦读书的奖学金,实现童梦的第一幕。抵达伦敦的时候是秋天,树叶远看红似火,近看却是枯黄的,空气中弥漫着风吹一片叶,万物已惊秋的诗意。离开伦敦的时候也是秋天,海德公园的松鼠似乎长大了一些。秋天的童话改变了我的生活。


(海德公园之秋。1993。)

秋天的第二幕,见识了傍晚紫色的天空,不禁为披上紫色羽衣的奇景着迷。原来波长最短的紫色光线分散,平时肉眼只能看到蓝光。雨云来临时,如果跟空气中的水汽和粉尘排列得当,就可以在黄昏时分看到紫色的天空,这种气象称为 “scattering”。相见不如偶遇,见到紫色的天空是难得的缘分,或许只有在秋天的童话里才能相遇。


(晚秋紫色的天空。1993。)

多年以后,童话来到第三幕。12月初的北海道严冬来得特别早,一路雪花飘,膝盖都陷入雪中了。为了不让另一个梦想长埋雪中,毅然开启人生下半场。严格说起来,这是个冬天的童话,但多年以前经历过的秋天的童话给予我调转船头的勇气,使到严冬并不寒冷。


追踪现实中人


对于香港和韩国版的《秋天的童话》,现实中人到底过得怎么样?生命还有没有童话?我八卦了一下:

周润发的几十亿元身家并没有改变他的亲民形象,穿着T恤短裤拖鞋上街市买菜,戏迷认出他要合照,他马上将手机接过来玩自拍。周润发说过死后将裸捐,因为钱是带不走的。

钟楚红于1991年结婚息影。丈夫英年早逝,16年的婚姻似乎应验了铁达时手表的传世广告词:“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钟楚红热衷哲学、音乐、看书和摄影,也喜欢园艺和下厨,精神生活富足充实。《联合早报》记者访问她时,她表示拍电影的可能性不大,除非有一个剧本可以反映她当下的心情,而当下的意境是多年的累积,不容易捕捉那段心路历程。

宋慧乔继《秋天的童话》后,2016年的《太阳的后裔》掀起追看热潮,并于男主角戏假成真,不过这段婚姻只维持一年半。缘聚缘散,本就难以说谁是谁非,两人都选择保守秘密。


童话与现实


霍金(Stephen Hawking)也说过一则秋天的童话,面对生活的困境的时候,别老师低着头,别忘了抬起头来看星星,对宇宙的存在怀着好奇心。无论生活如何艰难,总有成功突围的时候。关键是你别放弃。
Stephen Hawking :“Remember to look up at the stars and not down at your feet. Try to make sense of what you see and wonder about what makes the universe exist. Be curious. And however difficult life may seem, there is always something you can do and succeed at. It matters that you don’t just give up.”
您多久没静下心来抬头观星了?霍金这位物理学奇才最特出的是将无穷的宇宙人性化,他的童话故事是相当实用的。

相关链接

6 comments:

郭 said...

锺楚红被当时的娱乐圈譽为最有女人味的女人,我不大懂得如何欣赏,性感的女人与有女人味的女人分别在哪里❓
香港出品的警匪片在华人世界有一定的票房,从成龙的《警察故事》到《无间道》,令人津津乐道。无间道还比“二五仔”更广泛让人采用。
好萊坞的科幻片风魔全球,一部《星球大战》拍了多少继集,还催生出星球大战流行文化。
哪中国的电影呢?对我来说,八十年代初那一系列的文革伤痕电影比较有印象。其实之前有看过陈若曦的小说《尹县长》,那才是大大的震撼,心里一直问为什么是这样的。

Anonymous said...

秋天的童话? 我这边的秋天已过,正值雪雨交加的季节,由秋到冬,待下次再谈吧!
童话?不都是公主与王子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不经生活考验的最终结局吗?
有人说 ’秋天的童话‘ 是一出喜剧,但我却看不出 ‘喜’从何来?!
纵观整个故事分成三部份耒看:
1). 从夜暮到黎明 - 从 ‘赖蛤蟆’ 到 ‘天鹅’ 的邂逅,相知到相 ‘恋’ ?
2). 从黎明到夕阳 - ‘无限’ 的 ‘ 等待,没有任何承诺,更不知对方的状况与所在 !
3). 从夕阳到夜幕 - 在一个无人的海边开着一间餐馆等待着‘伊人’ 的到来,
你相信她会回来?你相信她会在某一个夕阳下到来一起与他
走向夜暮,那伸手不见五指,深暗不可测的境界?
你敢说这不是悲剧收场吗
(国樑兄,借贵版权名字一用,祈见谅)

Anonymous said...

是的,’秋天的童话‘ 之所以得到多个电影奖项,乃由于它的佈局令人 ’耳目一新‘ 比 ’ 琼瑶‘ 更 ’琼瑶‘ !
它巧妙地描述了 ’天方夜谭‘ 虚无缥缈的对爱情的无限等待与最后修成正果。
但是我们不妨看看另一部几乎同一时期由梅艳芳 所主演的同是粤语得奖无数的 ’胭脂扣‘,片中涉及了
’梅艳芳‘ 的两代情缘, 有目标,有对像,有时间有地点的承诺,一应俱全,但到头来,两代情缘都只
不过是 ’过眼云烟‘,乃至于最后的 ’灰飞烟灭‘ !能不令人寒心,能令世人不 ’仰天长叹‘ :
敢问人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随 ?
再问人世间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欺 !

人生得一真伴侣 死而无憾
此时手机中传来了 叶倩文 的 “红尘”,听后更觉伤感与无奈!

Anonymous said...

再看看另一套同时期同样得奖的粤语电影由梅艳芳主演的电影: “胭脂扣” 吧
在影片中的 “梅艳芳” 为两次先后追求的 ‘情缘’ 付出了包括 ‘生命’ 在内的一切.
有人物有目标有时间有地点,但到头来,两代情缘不过一场 ‘空’,两代情缘,
‘鸡飞蛋打’,‘灰飞烟灭’,这两套电影所叙述的两种 ‘爱情’ 的截然不同的结局,
令人唏嘘!两种全然不同的结局,深感 ‘人生得一知心伴侣 死而无憾’!
你敢问究竟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许 ?
又再问究竟情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欺 !
就在此时 Ipad 响起了 叶倩文 的一首粤语歌曲:“红尘”,更使人感触万千!
2020/6/25 写于医院

Anonymous said...

您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童话,我自己心中也有童话,....”,
“不记得多少年以前从那儿听过伦敦,心裡老惦记着这个名字,.....”
上世纪50/60年代,我年少的时候,很多受英文教育的年数较长的 “高级” 邻居
与友人告诉我他们决定回 ‘祖家’,祥谈之后他们把 伦敦 当成了他们的 ‘故乡’!
上世纪70年代 ‘大学’ 毕业到社会工作,开始面对各种的不公正与现实,我开始
向往 ‘乌托邦式’ 的 ‘无拘无束’ 的生活,‘一望无际’ 的宁静田园,
‘白雪皑皑’ 的连片山峦,少些人与人之间的 ‘你虞我诈’ ......
也开始有机会接触了许多被 ‘合同’ 约束下回来 ‘为国’ 效劳的公务员,更多 自费
留学 而不愿 ‘返乡’ 的 ‘游子’,我的眼界进一步扩大了,我终于发现,我并不一定
要 ’生于厮而死于厮’,‘此处不留人 自有留人处’,选择在于精而不在于多,从中
选一个刚刚好!
是的,整30年了,对我当年的选择从来就不曾后悔。

Anonymous said...

“秋天的童话”,上世纪80年代一部从头到尾没有听到一个 ‘爱’ 字的
香港爱情电影,当时它曾给年轻的我留个了不可磨灭的深刻印像。
在全世界被 ‘新冠’ 疫情折腾得够呛的秋季,看到这裡的华人超市如
往年那样推出来自(香)港澳(门),价格不菲的各种 ‘中秋月饼’,偶尔
想起一首 元曲作家 马致远 的佳作 “天净沙 秋思”,全文描述了 ‘秋’
的萧瑟,意境深远,却唯独缺了一个 ‘秋’ 字:

枯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
断肠人在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