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February 24, 2012

青山不老福康宁 Fort Canning

新加坡每年约有两万四千对新人,近百分之四十属于异国婚姻。他们多数在婚姻注册局宣誓成为合法夫妻,也有一小部分情侣选择在教堂、酒店等地方共结连理。

为什么婚姻注册局建在福康宁山麓,一边是基督教徒的坟墓,半山腰则可能是一位国王的墓地?是借助灵山先人的灵气,助长新人的运势吗?请注意,新加坡的离婚率约百分之三十,每十对夫妇当中,有三对选择离异。

童年的福康宁山叫皇家山,附近居民称它为升旗山。记得小学作文写道学校在升旗山对面,老师说升旗山在槟城,又叫槟榔屿,可以搬家但不能搬山。也不晓得那儿来的勇气,跟老师据理力争,最终还升旗山一个清白。

(升旗山、皇家山、福康宁山,都是同一座山。c.1800s)

翻过婚姻注册局这边山头,山的另一端的福康宁公园(1981),童年时称为皇家山公园,也拥有过中央公园(1972) 和King George V Park(WW II二战之前)等名字, 19601970年代的旅游胜地,旅游车还载着外国访客到公园流连,在国家剧场前留下纤纤玉照。

国家剧场气势徬礴,五指勇闯苍天,是一代人以无畏的精神,以一元一砖打造新加坡文化的地标。在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群策群力下自然发挥出来的精神面貌,更期待的是共拥欣欣向荣的未来。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10/07/blog-post.html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08/12/blog-post.html

(国家剧场National Theatre。c.1967)

今时今日我们的社会有快乐有满足,但也有很多埋怨与愤怒,要重新唤起自然散发的集体精神,似乎成为天方夜谭。

国家剧场旁是梵克夫水族馆,只花两毛钱便能度过一个悠闲的下午。以今天的标准来衡量,梵克夫水族馆缺少的是霸气,不像让鲨鱼遨游的海洋水族馆那般叫人对水底世界赞叹不已,或许这是注定梵克夫水族馆走向灭亡的原因。但海洋有海洋的澎湃,小溪有小溪的温柔,童年的梵克夫水族馆正胜在小巧亲切。



(皇家山公园,Van Kleef Aquarium。c.1960)

多年以后回头望着一片青茵草地,建国的地标在朦胧的眼神中乍有还无,此处固然形胜,似曾小小兴亡。
(这片草地就是当年的国家剧场所在地。2011)

(楼梯右边便是当年的Van Kleef Aquarium所在地。2011)

福康宁山灵气何在?从福康宁山上的旧城墙、1926年出土的满者伯夷Javanese Majapahit金饰和1984年挖掘出土的中国瓷器钱币看来,新加坡绝对不是一个被遗忘的小岛,直至19世纪莱佛士踏上新加坡河畔才在沉睡中苏醒过来。14世纪的新加坡曾经繁荣一时,或许还是个繁忙的贸易港,史称淡马锡Temasek (Tumasik,“Sea Town in Old Javanese)1349年中国元朝航海家汪大渊的《岛夷志略》记载,有一些华人住在淡马锡,他们椎髻,穿短布衫,系青布捎。商船经过龙牙门,由东到西空船没事,由西向东载货船会被海盗洗劫,所以水手都不敢在此地停留。



(福康宁山的出土文物,把新加坡的历史往前延伸700年至14世纪)

《岛夷志略》
龙牙门: 门以单马锡番两山相交,若龙牙状,中有水道以间之。田瘠。稻少。气候热,四五月多淫雨。俗好劫掠。昔酋长掘地而得玉冠,岁之始,以见月为正初,酋长戴冠披服受贺,今亦递相传授。男女兼中国人居之。多椎髻,穿短布衫,系青布稍。产粗降真、斗锡。贸易之货,赤金、青缎、花布、处瓷器、铁鼎之类。盖以山无美材,贡无异货。以通泉州之贸易,皆剽窃之物也。舶往西洋,本番置之不问。回船之际,至吉利门,舶人须驾箭棚、张布幕、利器械以防之。贼舟二三百只必然来,迎敌数日,若侥幸顺风,或不遇之,否则人为所戮,货为所有,则人死系乎顷刻之间也。

更早的年代(西汉),海上丝绸之路衔接南中国海,印度尼西亚群岛和印度洋,公元三世纪的时候,许文樵考究中国可能称新加坡为蒲罗中,Pulau Ujong,即半岛尾端的岛屿。

1819129日莱佛士登陆,当时的马来人称此福康宁山为禁山Forbidden Hill Bukit Larangan,因为早年有五位马来王住在山上,马来王的坟墓也在山上,山下有围墙,一般子民都不得上山。

据马来纪年记载,新加坡暹罗侵占,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战场。末代马来王伊斯干达沙Iskandar Shah (Parameswara)辗转逃到马六甲,建立马六甲王朝。后来他的遗体运回新加坡,葬在福康宁山半山腰的圣墓(Keramat Iskandar Shah)。

(Keramat Iskandar Shah. 2009)

此后到莱佛士登陆时,岛上大概有一千个居民:500Orang Kallang200名 Orang Seletar150名 Orang Gelam100名 Orang Laut居住在Keppel Harbour,约2030马来人和相同数目的华人则居住在新加坡河畔天猛公Abdur Rahman 的村落。华人以种植干蜜(gambier)为生。

1822,莱佛士的官邸建在福康宁山坡上,皇家山因此得名。同年,莱佛士在山下建立以香料为主的植物园,七年后经费不足而关闭,这块地卖了给亚美尼亚人建教堂。1835年落成的亚美尼亚教堂今天还屹立在市中心。

(亚美尼亚教堂,1820年代的植物园。2010)

1834年,今天的婚姻注册局旁设立基督教坟场,旧坟场两侧是1846年哥德式城门,城门上还保留着IHS(希腊文 Iota Heta Sigm,耶稣)。1994年旧坟场一角重新修建香料园,种植东南亚常见的香料植物。在婚姻注册局宣誓后,还可以到充满香气的香料园沾染一身的香气,幸福一辈子。

(IHS, Iota Heta Sigm. 2012)

(Spice Garden. 2012)

1861400名华工在山上建立了防卫用的炮台,保护新加坡河口的安全,以第一任印度总督Viscount Charles John Canning为名,称为福康宁山Fort Canning

因为地势高,福康宁山上也升起讯号旗,所以称为升旗山,1855年还在旗杆上大红灯笼高高挂,作为夜间行船的航标。1902年山上的灯塔开始使用,为来往的船只导航,1958年结束使命。

(福康宁山上的灯塔,1958年停止运作。2009)

蓦然回首,伊人不在灯火阑珊处,看到的也不是两百年前开埠的故事。福康宁山有七百年前的故事,甚至更久的新加坡史沉睡在山坡上,等待有心人去发掘。

至于山本身存在的历史就更古老了。坟墓是往生者的归宿,他们的后代则通过婚姻与繁衍,让生命不断的延续,一世世一代代,伴随着不老的青山。

明. 杨慎 - 《西江月》
天上烏飛兔走,人間古往今來。沉吟屈指數英才,多少是非成敗。
富貴歌樓舞榭,淒涼廢塚荒台。萬般回首化塵埃,只有青山不改。

7 comments:

Anonymous said...

文中好一句”要要重新唤起自然散发的集体精神,似乎已成天方夜谭”,为什么?
也许人民顿悟了某些'真理',也许人民都同时染上了'冷感'病,也许........
文中的'水族馆'是私人的捐献,如今消失了。文中的'国家剧场'是众志成城',如今何在?
'南大'乃东南亚华人不分贫富合资建立,如今整个中文教育体系在新加坡成了历史?
还有当年为'死败漏屎'号油轮爆炸牺牲者的'捐款,都去哪儿了?,..........
这一切令人心寒呀!
捐?一点都不好玩!

Anonymous said...

多少是非成败?
只有青山不改?
回望数十年,再看今天,展望未来,现实展现与历史经验,“是非成败”一目了然!
万岁爷已作古,天命太子呼之欲出,“青山”绿水果真“不改”!

Anonymous said...

多少是非成败?冷眼旁观,因果报应,只怕作法自毙,永不超生!
只有青山不改?,山不转水转,就算山水依然,只怕人事已全非,天不从人愿!

Anonymous said...

说起 ‘福康宁’,我忆起在六十年代末 ‘出席’ 了在 ‘福康宁文化中心‘
的一个由当时的国会议长所主持的 ‘颁奖典礼’,我带着当时与我最
要好的女同学一起出席,大学年代我们 ‘分道扬镳’,失去联系。
二十年后在一个美国大通银行的俱乐部一个 ‘衣香鬓影’ 的聚会上,
她认出了我并与我打招呼握手,她介绍她的丈夫予我们夫妇认识。
的确,人事的变迁又岂是凡人所能预料。
光阴似箭 日月如梭秋,春风秋雨又三十年,不知伊人今何在?
我们也在不久之后移居国外,不知 ‘福康宁文化中心’ 是否
‘三十年不变’,是否 ‘景物依旧在 人事已全非’ ?

Anonymous said...

今晚这裡的气温不到15摄氏度,我在灯下听着70年代的华语和粤语的情歌,
当我听到 ‘旧梦不须记’ 时,其中的一句歌词钩起了我无限的感觸:
‘他日与君尚有未了缘,始终都会海角重遇你’ !
我在上面提到了我高中时代的一段情,20多年后的重逢又如何,彼此都有了
自己的家庭,也许这就是所谓的 ‘有缘无份’ 吧!不过,知道对方都得到了
‘真爱’,以后也不再 ‘重逢’,对这个 ‘无言的结局’ 还是 ‘无怨无悔’ 的。
还记得另一件往事,70年代我在一个 ‘阴盛阳衰’ 的环境中工作了两年,我自问
‘洁身自爱’ 没有沾上任何 ‘绯闻’,数年之后的一天,我陪一位长辈在植物园散歩
聊天时,忽然一位在附近拍婚纱照的新娘跑到我面前喊我的名字,我 ‘不知所措’
‘场面尴尬’,她只是简单的给了我一个再见的时间和地点,便欣然离去。我依时
赴约,她很坦白的告诉我她当年曾 ‘暗恋’ 着我,当她要向我表白的时候,我已
‘不辞而别’。我 ‘无言以对’,我祝福她,她表示这个畅所欲言的表白之后,
她轻松愉快多了。同样的我们也没有道再见。
是的,我相信 ‘缘份’,但我不相信有 ‘未了缘’,不好好把握机会,‘多年以后在
‘天涯海角’ 重逢的那一刻,也许早已经 ‘时迁势异’,‘有缘无份’ ‘黯然神伤’ !
但愿今日的年轻人,好好的把握一切的 ‘机缘’,不再有任何的 ‘遗憾’ !

Anonymous said...

宝䯽鬆鬆挽就 鉛华淡淡妆成 青烟翠雾罩轻盈 飞絮遊丝無定。
相见争如不见 有情何似無情 笙歌散後酒初醒 深院月斜人静。
司馬光 - “西江月”

Anonymous said...

是的,“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只恨太晚时 ”,在犹如 ‘一掌大小’ 的小红点
天天都可能会与你认识 或 陌生 的 朋友 或 敌人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但是我还是相信这一切都离不开一个 “缘” 字。
正所谓 《百年修得同舟渡 千年修得共枕眠》,好好的惜缘吧!
在我移居他国之后,我有了新的邻居,新的朋友,30年来我没有在这里,
离新加坡一万公里之外,遇到过任何一位昔日新加坡的故知,这也许就是另一
种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