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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08, 2020

浮尔顿大厦 The Fullerton Building

新加坡河口的浮尔顿酒店在2015年岁末被列为国家古迹。它是一座新古典主义特色的建筑,夜间灯火的照耀下,散发出漂亮撩人的魅力。想起七年前跟香港来实习的Kat夜游新加坡河畔,从李德桥(Read Bridge)一路往河口走到吊不起的加文纳桥(Cavenage Bridge)看浮尔顿。我们再见面已是三年和五年后的香港湾仔。

(隔岸眺望浮尔顿大厦。大厦前就是新加坡第一座吊桥,但永远吊不起的加文纳桥。)

“新古典主义”是欧洲文艺复兴后的一股新思潮,帕拉迪奥将这股思潮发挥在建筑设计上,成为帕拉迪奥风格(Palladian)。浮尔顿酒店使用大量希腊神庙的柱式、山花、砌石和左右匀称的格局,取义和谐与平衡,跟太极的阴阳原理不谋而合。

浮尔顿酒店的住宿价格就更迷人了。1998年,以4亿新元将旧建筑翻新成浮尔顿酒店后,吸引了许多欧美旅客,入住一晚约500新元,是乌节路文华酒店的1.5倍。

浮尔顿酒店的前身


童年的年代,浮尔顿大厦是新加坡邮政总局的所在地,每天处理大量的书信邮包。直至今天,老人家还继续称它为邮政局,简单易叫,“浮尔顿酒店”对他们来说太深奥,浮尔顿这个“鬼佬”名字怎么都叫不出来。


(邮政局前台。1965年。摄于浮尔顿酒店历史展廊。

进入职场的年代,税务局曾经迁入浮尔顿大厦办公,1995年才搬离此黄金地段。那时每年三月份填报所得税最叫人头大,填写一大堆表格之余,还必须呈上厚厚的附件,说明书又看得一头雾水,真是苦差事。缴税都这么麻烦,难怪许多人选择逃税了。

填写所得税表格缔造了一门专属行业,有些“财富”(文员)到小贩中心招揽生意,专门帮人填写报税表。小贩收入不多,又不识英文,这些赚点小外快的“财富”倒帮了他们不少忙。

相比之下,现在报税的程序简化多了,“网中人”只需使用Singpass查看已经输入的资料,再按个按钮“submit”就行了。

遥想当年我缴了两年所得税,第三年报税额减半,被传召到浮尔顿大厦的税务局问话。那位马来族官员客气地说道,我们的薪水只可能一年比一年递增,你的扣税项目没有改变,是不是入息算错啦?我回答说只工作了半年就回校读书了。她听了恍然大悟,批准了我的报税,加上互相问候与祝福语,前后不到两分钟。

“薪水只可能一年比一年递增”这句话数十年来都烙印在心头。那个年头不担心失业吗?那是个充满机遇,叫人满怀希望的1980年代。我们的薪水不是很高但也不是很低,只要年龄没到40岁,失业后重新受聘不难,有些人甚至期望自己被解雇,先袋着每工作一年补贴裁员费一个月的“额外花红”,然后再另谋高就。

年过40则是另外一回事,每年都有来自本地和马来西亚的年轻人涌入职场,40岁失业等同中年危机,驾德士成为失业后的出路之一。此中年危机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那个年头的社会上照样有富人有穷人,但衣食住行处于真正负担得起的水平,只要各安其分就能切身感受到安居乐业的快感,不需要由政府千方百计来解读统计数据,尝试说服人民其实新加坡什么都不贵,大家都负担得起。

简而言之,如果那时候有所谓的快乐指标,相信新加坡人会名列前茅。现在我们是统计数字上数一数二的富国,反而快乐不起来,原因何在?

HDB工作的朋友说他们曾经在浮尔顿大厦的临时办公室上班过,回想起来那也是1980年代的事了。那时候办公室没有冷气,闷热不透风,必须时不时走出大厦,换口新鲜的空气。

浮尔顿大厦还有一点血的记忆,日战时曾经改装成临时医院,治疗伤兵。日军占领新加坡时,则在大厦设立了军方行政总部。

新加坡石


在更早的19世纪初,这里是个沼泽地。“新加坡石”矗立在河口上,砂岩上刻着10至14世纪的文字,使到淡马锡或新加坡拉这个新加坡的前身充满神秘感。19世纪时,东印度公司将石头送到加尔各答去研究,当时无法完全解码,现在解码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其中一块炸毁的石头碎片保存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中。

(新加坡石)

《马来纪年》说新加坡石是阿当的杰作。14世纪新加坡拉王朝年间,印度前来挑战国王的势力。本地的大力士阿当在皇家山上振臂一挥,大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新加坡河口,牢牢地扣在河床上,印度大力士知难而退。

建筑是人类的思维创造


浮尔顿大厦兴建于上世纪20年代,邮政总局和交易中心取代原有的浮尔顿堡垒。浮尔顿大厦被赞誉为东方最雄伟的结构。

英国政府通过国际招标来凸显殖民地的辉煌,上海的凯司洋行(Keys & Dowdeswell)赢得设计合同。Keys & Dowdeswell的两名合伙人Major P. H. Keys Frederick Dowdeswell从上海迁到新加坡,19205月开始工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碰上美国经济不景气,新马的锡矿和树胶价格下滑,政府资金不足,只好展延兴建大计。Keys Dowdeswell 两人获得政府的聘约,加入民事服务,成为政府建筑师,1924年重启项目,19286月浮尔顿大厦开幕。

(即将完工的浮尔顿大厦。图片来源:NLB)

七层楼的浮尔顿大厦还有地下层,行人隧道直通红灯码头,邮件乘着停泊在海边的船舶,漂洋过海到世界各个角落。


(邮政局地下层用来处理邮件。1963年。摄于浮尔顿酒店历史展廊。

对建筑师而言,“建筑是人类的思维创造,它不只停留于纸上的设计图,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思想、个人身份、社会、阶级、文化和价值观等的反射。经过我们不断地分析和想象,建筑物就像生命体一样逐渐地成长。”

“All buildings are products of the human imagination and the role of the imagination does not cease once the design has been committed to paper. All buildings are, more or less, psychological entities —projections, even. They are expressions of ideas, skeletons on which we hang notions of self, society, status, heritage, value... buildings live most powerfully in the mind and we constantly process them, assimilate them and digest them, reimagine them.”

---David Littlefield 2007, Architectural Voices: Listening to Old Buildings

新加坡的里程碑:条条大路通邮政局


巴黎圣母院(Notre Dame Cathedral)前的地面上有块注明“point zero”的铜板,定格为巴黎市中心的“零点”,法国各地跟巴黎的距离以此零点为基准。

(巴黎圣母院前的“零点”。图片来源:互联网)

伦敦市中心(Central London)并没有正式的官方定义。根据过去的民俗,市中心以建筑密度、地价、白天的人口等标准来划定。从18世纪中叶起,伦敦唐人街附近的查令十字路口(Charing Cross Road)就被认定为伦敦的中心。伦敦的公路和至今已有150多年的铁路网在那个时候发展起来,如今查令十字依然繁忙,仍是作为计算距离的零点。

新加坡的前身为英国殖民地,又是皇家直辖殖民地(Crown Colony),免不了将伦敦那一套搬到本地来。兴建浮尔顿大厦前,这个地方已经是新加坡的零点,也就是新加坡的市中心,可谓“条条大路通邮政局”。樟宜十英里、后港六条石等都是从浮尔顿大厦算起的距离,而且每英里都有个路碑。

(条条大路通罗马,新加坡的罗马就是浮尔顿大厦。图片来源:Straits Times)

根据地图专家莫缕勇的说法,早在1843年,Singapore Free Press已经报道过新加坡的路碑制度,而路碑制度又起源于罗马帝国,所以“条条大路通罗马”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浮尔顿大厦作为新加坡的“里程碑”的起点,雄伟壮观的大型建筑叫游人咋舌,跟附近的大钟楼(维多利亚纪念堂)以及后来陆续兴建的政府大厦和高等法院被点评为“美不胜收”,殖民地建筑成为新加坡独立前的旅游胜地。

(上世纪的旅游胜地。图片来源:NAS c1950s)

相关链接

Friday, July 12, 2019

黑奴 Slave trade

奴隶贸易


2013年6月至9月间,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列支敦士登公国(Liechtenstein)皇室收藏特展,展示了91件以巴洛克时代的画作为主的艺术品。眨眼间五年已过,那时候的国家博物馆馆长为李楚琳,她的任期内为新加坡带来了数场世界级的特展,为国人带来了欣赏希腊、法国、意大利、安特卫普、埃及等地的古文明与艺术空间。

关于列支敦士登公国的皇室收藏,一般访客都较喜欢以希腊神话或圣经旧约中的故事为题材的画作,有些访客则为巴洛克大师鲁本斯(Rubens)的画作而来。

我较有感触的作品是安特卫普(Antwerp)画家Jan Boeckhorst于1650年绘制的《非洲寓言Allegory of Africa》。画中人是一位身穿威尼斯式单肩连衣裙,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非洲寓言》的蓝天白云下,是一片金光闪闪的富庶景观,右手臂还套上粗大的黄金装饰。但仔细看女子的左手,是被锁链牢牢铐住的。洋人眼中的解放非洲,实际上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文明倒车。


(安特卫普(Antwerp)画家 Jan Boeckhorst 在1650年绘制的《非洲寓言Allegory of Africa》)

1974年,毛泽东在会见赞比亚总统卡翁达时提出世界三分的思想。第一世界指美苏,通过超级的军事和经济力量来推行霸权主义,第二世界是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如英、法、德、日、加等国,和身处第三世界的亚洲、非洲、拉丁美洲的反殖、反帝的发展中国家。

在更早的16世纪,欧洲则将世界四分,东西南北四大方位分别为亚洲、美洲、非洲和欧洲。这个世界四分的观点,和文艺复兴后的四分论倒是挺一致的,如 four seasons(四大季节:春夏秋冬),four classical elements(四大元素:水火土气),four classical virtues(四大美德:适度、审慎、勇氣、公正。temperance, prudence, courage, justice)。

15世纪中至19世纪末前后四百余年,欧洲的资本家并没有秉持四大美德的观念。他们为了向美洲殖民地种植园和矿场提供劳动力,从非洲掳走大批黑人,千里迢迢贩卖到美洲各地。由于贩卖黑奴主要在大西洋东西两岸进行,西方国家称之为“大西洋奴隶贸易”。奴隶贸易为西欧资本家带来巨额利润,却是非洲史上最黑暗的日子。


非洲黑奴


奴隶制度并不是15世纪才出现,所谓胜者为王,古罗马、古中国、阿拉伯等都实行奴隶制度。

非洲历史上,公元1世纪的《红海回航记》一书已经有关于来自非洲之角(索马里)的奴隶的记载。7世纪末,阿拉伯人进入北非后,曾把抓来的黑人贩运到阿拉伯国家、波斯、印度和印度尼西亚等地。欧洲方面,14世纪已经有西班牙和葡萄牙贩卖从北非运来的黑奴。15世纪初,西班牙和葡萄牙一些大城市还有专门贩卖黑人的奴隶市场。

15世纪末,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后,奴隶贸易急剧发展,欧洲在非洲大陆进行有组织的大规模贩卖黑人活动。16世纪荷兰逐渐崛起,到了17世纪中叶,荷兰取代西班牙的地位,成为海上霸主,几乎垄断了海上的奴隶贸易。


法国历史油画大师Jean Léon Gérôme 绘制了多幅古代贩卖女奴,叫人深感震撼之作。

(法国历史油画大师Jean Léon Gérôme 绘制的各族群贩卖女奴的震撼之作。图片来源:互联网)

看着西班牙、葡萄牙和荷兰以奴隶贸易致富,在美洲有殖民地的英国和法国也想分一杯羹,于是加入奴隶贸易。以英国利物浦为例, 1709年只有一艘贩奴船驶向非洲,20年后增加到 15艘,半个世纪后贩奴船达到百多艘。在1709到1787年间,英国对外贸易的航行吨位增加了14倍,大都与奴隶贸易有关。

英国和法国加入奴隶贸易后,在欧洲、非洲和美洲之间建立了三角贸易,首先从欧洲装上酒、军火、棉织品、装饰品等,运送至非洲,与出售黑奴的部落交换奴隶;接着度过大西洋,把黑奴运送到美洲各地,交换那里的矿产和农产品,最后带着货物回到欧洲。每一轮的三角贸易需要约六个月时间,利润可达千倍。

18世纪末,欧洲有识之士发起废奴运动,大西洋奴隶贸易逐步走向没落。1807年,英国通过了禁止奴隶贸易的法令,其他国家也相继宣布禁令,奴隶贸易弃明投暗,走私贸易随之猖獗起来。19世纪上半叶起,美国成为主要贩卖黑奴的国家。在非洲东海岸,阿拉伯经营的奴隶贸易也特别活跃。19世纪下半叶,奴隶贸易大致上被遏制住了,零星的贩卖活动则一直延续到20世纪初。


新加坡殖民地时代的奴隶制度


19世纪中国苦力以卖猪仔的方式来到南洋、中国广东、香港、澳门、新马等地的“妹仔”,娼妓贩卖活动中的“阿姑”和“琵琶仔”,本地马来苏丹的女婢等都是出现在新加坡的奴隶的近代版。

1819年,莱佛士跟苏丹胡先和天猛公阿都拉曼签约,租下新加坡河口方圆两公里地段,并严禁奴隶贩卖。不过,第一任驻扎官法夸(William Farquhar)为了筹集殖民地管理资金,不顾莱佛士定下的政策与规划蓝图,接受苏丹和天猛公的奴隶和债务奴役的交易,两人之间因理念的差异而结怨

第二任驻扎官哥罗福(John Crawfurd)跟苏丹胡先和天猛公阿都拉曼进行收购新加坡的谈判,对贩卖奴隶与赔偿等问题发生多次争执。天猛公对从新加坡河搬到直落布兰雅的3000西班牙元徙置费感到不满,苏丹胡先则欠下民间一大笔债务,要求更多赔偿金还债等,使到哥罗福认为这两个马来领导人都没有“实用价值”,希望他们可以尽早离开新加坡,因此1824年8月签订的条约阐明如果他们离开新加坡的话,可以分别获得20,000与15,000西班牙元的一次过赔偿,不过两人都不打算离开。

对哥罗福来说,在签约后的一个月内,成功解放了苏丹皇宫内27个女奴隶,是一项为后人津津乐道的义举。虽然胡先强烈抗议,哥罗福也不是省油的灯,坚持在英国人统治的地方,不许有奴隶交易,违者一律处罚。一个月后,他还在通往Kampong Bugis的路上,故意绕道 Kampong Glam,撞倒胡先皇宫的围墙,但还是逼不走胡先。不过苏丹胡先有名无实,又欠债累累,很快便失去了马来人的支持。

对于新加坡早期的奴隶贸易,莱佛士的马来文通译员文西阿都拉(Munshi Abdullah bin Kadir)所撰写的《阿都拉传》(The Hikayat Abdullah)详细地记载了他在1823年的亲身经历。当时武夷士人牵着五六十个奴隶在大街上行走,手上拿着藤鞭,任意挥打在他们身上。武夷士人说每一名奴隶的卖价是$30至$40,船上还有更多选择。

隔天早上,文西阿都拉在船上看到约三百个奴隶,男女小孩孕妇,各种肤色都有。女奴的买家甚至当场解开女人的衣服,做出各种难以启口的举动,男奴则像猴子一样被绳索捆绑在船边,大小解都站在哪儿就地解决。妻离子散、骨肉分离,全发生在一条船上。文西阿都拉亲眼见到这种人间炼狱,才深切明白为何莱佛士对奴隶贩卖恨之入骨。

莱佛士早在19世纪初出任爪哇代理总督时,已经将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三万名奴隶悉数释放。


(新加坡开埠年代的女奴贩卖活动。摄于新加坡国家博物馆)

21世纪的第二个十年已经过了四分之三,2014年6月美国发表的人口贩卖报告,将新加坡列为第二级,也就是不达标。新加坡政府以惯例质疑报告的可靠性,但就双方的陈词,可以肯定的是现代奴隶是确确实实地存在的,人口贩卖这门古老的行业并没有随着社会进步而消失。

2014年11月3日,新加坡国会通过“防止人口贩卖法令”( Prevention of Human trafficking Act)。发言的议员都举例证实变相的人口贩卖活动确实存在:渔夫活在不人道的生活条件下,来自孟加拉的性工作者被逼每晚接待10个客人,周末必须从下午2点到隔天早晨6点,接待45名嫖客。来新加坡唱歌赚钱供养身体不健全的孩子的女歌手,被剥光身子,关在冷房里,直到答应卖淫为止。显然这是迟来的法令。

“防止人口贩卖法令”在2015年3月1日正式实行,初犯者可被判入狱十年,鞭打六鞭,罚款十万元。重犯者入狱十五年,打九鞭,罚款十五万元。


相关链接:
莱佛士与法夸结怨
甘榜格南皇宫

Friday, October 26, 2018

马来西亚原住民:实里达族人(Orang Asli: Orang Seletar)

Orang Asli村落


2012年,跟国家博物馆的义务中文导览员一块儿驱车游柔佛,摸黑驶过新建的大马路和海边公寓,抵达振林山的小村落Kampong Sungai Temon。这个依柔佛海峡而建的小村落住着实里达族人(Orang Seletar),他们被归纳为马来西亚原住民(Orang Asli),在海边经营餐馆。由于菜色都是中式的,大老板可能是华人。

走了一整天之后,我们在原住民的阿士里海鲜村(Restoran Asli)共进一顿丰盛的晚餐。

2018年,跟国家博物馆的义务中文导览员驱车前往海边的老地方,其中两位是当年同游的。这回打开GPS就可以准确地导航到目的地。六年间,科技让我们出入方便多了,少走了许多冤枉路。

(柔佛海峡旁Kampong Sungai Temon的阿士里海鲜村)

(实里达人的孩子在餐馆旁“指挥交通”赚外快)

(菜肴丰盛,价格合理的晚餐。图片来源:姚耀光)

Restoran Asli建在水面上,原住民的住家就在餐馆旁,傍水而居,延续着“海人”的特性。

阿士里海鲜村对岸就是林厝港,灯光弥漫着夜色,两岸和谐平静,遥遥对望。想起76年前这一带水域曾经充满汽油血腥,日军在夜间乘着橡皮筏攻占新加坡,联军将汽油桶推出海面,烈火染红了夜空,日军被烧得焦头烂额,不得不退回柔佛。

和平后,一名日本兵士回想起看着同僚被火焚烧这一幕,表示当时没有人敢继续冒险当先锋,于是长官以抽签方式来组织敢死队,并表示有谁惧怕前面飞来的子弹而退缩,我就在后面射谁。结果日军成功的在格兰芝和林厝港登陆。接下来的故事,大家都听得多了。


(实里达人海上住家对面就是林厝港)

在新加坡生活过的海人


实里达族、加冷族、石叻族(Orang Seletar, Orang Kallang, Orang Selat)都是曾经在新加坡生活过的海人(Orang Laut, sea gypsies)。1819年莱佛士登陆时,海人已经在新加坡的河流上过日子。

加冷河的“原住民”(Biduanda Orang Kallang)在加冷河口的沼泽地带落户。研究员Mariam Ali 表示Orang Kallang的祖先可能来自林加群岛(Lingga Archipelago)和邦加岛(Bangka Island)。1819年莱佛士登陆时,他们占了新加坡总人口(约1000人)的一半。

Orang Kallang是温顺善良的船民,小小的渔船是他们的家,平日以捕鱼和周遭树林里的食物为生。根据C. M. Turnbull的说法,1824年,天猛公(Temenggong Abdul Rahman)将OrangKallang迁徙到柔佛的Sungai Pulai。很遗憾的,1847年爆发了严重的天花疫情,所有整百户家庭的成员没有一个幸免于难。(A history of modern Singapore 1819-2005, NUS Press Singapore

Mariam Ali 进行了民间调查后,表示并非全部Orang Kallang都搬迁到柔佛,有些继续在加冷生活。新加坡还有Orang Kallang 的后裔,不过他们的生活习俗与信仰都跟马来人同化,已经难以分辨。

Orang Kallang居住在加冷河口Kallang Rokok的浮脚屋,上世纪20年代殖民地政府在加冷盆地填土,准备兴建新加坡第一座为民航设计的国际机场(加冷机场),居民被逼迁后分散到各地,有些搬到南部岛屿,有些搬到北部海岸,有些搬到榜鹅,有些则在芽笼定居。据知多数搬迁到Kampong Melayu这个位于Jalan Eunos的新居。


(早年Kallang Rokok的浮脚楼设计。图片来源:新加坡国家档案局)

至于Orang Selat,他们很早就已经迁移到柔佛,跟当地的马来人同化,被统称为Orang Johor了。(Singapore's Orang Seletar, Orang Kallang, and Orang Selat: The Last Settlements, Singapore: Southeast Asian Studies, 2002

在新加坡北部安身的实里达族属于比较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皮肤比较黝黑,头发卷曲,可能是源自巴布亚新几内亚和澳大利亚的南岛民族。他们可能是马来半岛最早期的原住民之一,有自己的神灵信仰和语系。实里达语听起来像马来语,但马来人却听不懂这种语言。

(在新加坡北部河面上生活的实里达人。c.1970. 图片来源:SPH)

实里达族擅长航海,船是他们的交通工具,也是他们的家。根据一代代传下来的口述历史,他们早在马六甲王朝成立之前,已经在马来半岛安身了,马六甲王朝的海军就是由实里达族负责的,后来柔佛王朝的海军将领也是实里达族人。不过欧洲人来到此地后,实里达族守护领海的辉煌史已经被遗忘,甚至被边缘化。当殖民地政府在三巴旺建空军和海军基地时,受影响的实里达族人都被迫离开家园,到长堤彼岸的柔佛安家。

到了1970年代,新加坡政府发展北部新镇,在新马政府的协议下,他们分成三组人,总共约三百人。两个大组徙置到彼岸择水而居,一个小组留在新加坡。在Kampong Sungai Temon居住的实里达族人共兴建了九个村落。

(聚水而居的实里达人,河面上有“大屋”和“小屋”。图片来源:National Archive of Singapore)

至于留在本地的约40名原族人,为了融入马来群体,他们除了必须讲马来话之外,还必须放弃民族特性,并且信奉伊斯兰教。

随着依斯干达区的发展,高楼建到Kampong Sungai Temon,实里达族人的家园被侵蚀,300名来自此地九个村落的族人甚至签名请愿,争取保留自己的土地。


(中国发展商的建屋与相关的填土项目已经将原住民的住家团团围住)

我不禁心头一震,许多新加坡人就跟中国人一样,都到依斯干达沿海地区买房子,可是并没有想过我们的快乐其实就是原住民的痛苦。他们属于最早在新马立足的原住民,却被“外来移民”边缘化,必须再三搬迁,从新加坡搬到柔佛海岸安家,现在我们还要他们搬到哪里去?何处是家园?或者他们就像祖先一样,过着海人的生活,一觉醒来可能船已经漂流到无名之地,四海为家处处家?


(徐宝真的“纸皮画”:Orang Seletar原住民生活)

宗教信仰方面,许多实里达族人都是基督教徒而非一般人想象的信奉伊斯兰教,这是实里达族跟马来人之间最大的分野。宗教其实是保留族群的特性与传统的战略:一旦信奉了伊斯兰教,他们就像Orang Kallang那样,必须放弃本身的文化,变成马来人。信奉基督教则可以保留自己的传统与习俗,至少可以像祖宗一样吃猪肉。

Ayong的故事


随着时代的变迁,一些实里达族人已经跟异族通婚,华人与实里达人通婚的例子也不少。比如Mariam Ali19831984年间进行乡野调查时所认识的实里达族女子Tema,她的丈夫AyongPaul Teo)就是一名华人,他们有四男二女,一家八口住在实里达一带。

Tema有四个兄弟姐妹,全部都在船上出生。在这段乡野调查期间,Tema的妹妹Bama也嫁了给华人。他们的另外三位兄弟姐妹都住在柔佛的另一个原住民徙置区Sungai Landas

Ayong回想起婚后,跟着Tema住在船上,1973年才搬回陆地。刚开始时很不适应这种漂流的生活,睡在船上,摇摇摆摆的,孩子的哭声,蚊子叮个不停,非常难受。下起雨来,斗篷漏水,就像屋漏偏逢连夜雨,全身都湿透了。有时碰到大风大浪,只好跟妻子轮流将船划到小河内。小河就像一潭死水,蚊子特别多,鲜血的气味让蚊子全家出动,真是苦不堪言。

Ayong表示实里达岛上本来居住着许多实里达人,但1967年后他们都离开这里了。主因是因为每三两天就有警察、公务员等上门,问了他们很多问题。他们觉得害怕,因为一来没有公民权,二来没有红登记,不晓得会有什么后果。他们住在实里达岛是因为这里的自然生态好,海产丰富。现在东姑阿都拉曼(马来西亚首相)给了他们马来西亚的居民证,都成了马来西亚公民。

现代化的原住民Fendy Salim


在柔佛原住民文化节(IF/Johor Bahru Indigenous Festival 2015)的会场上,见到34岁的实里达族人Fendy SalimFendy带着妻子手抱幼儿,跟我们交谈了一阵子。他在柔佛出生,并不是纯实里达血统。Fendy表示自己也不是海人,不像祖先那样一辈子在海上生活。他在陆地上生活受教育,并娶了“外族”女子为妻。

(实里达族原住民Fendy Salim和他的妻儿)

Fendy稍微介绍了先人的“家”是很绿化的,所使用的都是出自大地的原材料。船身是由大树桐开凿制成的,屋頂則由Mengkuang葉(班兰叶的一种。班兰叶没刺,Mengkuang叶有刺)编织而成,两层的屋顶必要时可以拉开来遮风挡雨。至于椰壳,剖开两边就是杯碗,将红树林里的树木削一削就是捕鱼的鱼枪了。

(狩猎用的武器)

我们所看到的约4米的小船适合两人使用,若是一個小家庭,至少要7米长才夠用。由于小船就是他们的家,因此装食水的水缸、捕螃蟹的篓子、打猎的武器、可生火煮食的厨房都是必要的装备。

(这类4米长的小船供两个人的使用)

(两层的“屋顶”可以拉开来遮风挡雨)

当人有三急的时候应该如何解决?傍水而居的生活,就不用讲得太明啦!

以前的实里达族人对金钱没有感觉,过着物物交换的生活。实里达族人不分男女,都是狩猎高手。他们在水中的渔获和丛林猎得的山猪等都是交换日常用品的本钱。国家博物馆义务中文导览员朱孟珠回忆,小时候住在格兰芝,有时候会有海人上门,以猎物来跟他们交换白米。

翻查了Mariam Ali的报告,原来在1970年代初,还有一群实里达人居住在格兰芝的Sungai KranjiSungai Kadut。随着格兰芝发展成工业区,他们都迁徙到对岸的Sungai Melayu去了。

热带茂密的雨林有丰富的天然资源,依山依水而生的原住民就这样世代安家。Orang Kallang Orang Seletar等都成了马来西亚的原住民,那么他们算不算是新加坡的原住民呢?原住民成为马来西亚多元文化的一部分,他们算不算是新加坡近期消失的原住民文化呢?


(原住民文化: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海人源自古越族?


邱新民的《海上丝绸之路的新加坡》(胜利书局,1991,p199-207)表示古越人被中原追赶时,有一些泛舟南下,来到巽他陆盘水域,也就是马来群岛。他们跟原住民通婚,成为混血马来人。他们靠海为生,以捕鱼、种植及打抢为生。新加坡的早期华人多数来自闽粤沿海,跟海人源自一脉。不过经过多年来的文化演变,已经脱胎换骨了。

相关链接

Friday, October 14, 2016

海南鸡饭 Hainanese Chicken Rice

新马的美食佳肴中,最声名远播,连外国人都知道的应该是海南鸡饭了。

新加坡海南鸡饭使用蒜蓉、丁香、姜块、鸡油和香兰叶的特制汤料,把整只鸡烫至嫩熟。鸡饭則用煮鸡的汤头和鸡油来蒸熟。用鸡汤煮出来的饭,一粒粒独立成形,还敷着一层鸡油,闪闪发亮。单单是白饭已经可以吃得津津有味。在处理食材的时候,必须按照一定的程序,每一个环节都必须严密执行,保持特殊的品质。能够在新加坡吃到海南鸡饭,真是天下佳肴无觅处,不辞常作狮城人了。


(香喷喷的海南鸡)

本地的海南鸡饭摊主,手持锋利的菜刀,在圆木砧板上,将香滑滴油的白鸡干净利落地斩开,排列在白饭上,让人垂涎欲滴。所谓煮鸡容易斩鸡难,鸡饭摊主还必须通过干净利落的刀法来征服食客的心。斩鸡的刀法必须快、狠、准,圆木砧板就像一个表演的舞台,让师傅表演斩鸡的技艺。

在无辣不欢的本地饮食习惯下,食客通常会配上捣碎的辣椒泥、姜茸和黑酱油来增添口感,更具本地风味。这些酱料一般上都是自己制作的,这样才可以保留自家私房菜的特色。


(辣椒和姜茸可增添鸡肉的口感)

懂得吃海南鸡的老行家最享受那层皮,鸡皮不肥不好吃,皮和肉之间那一层胶汁最上乘。当年不知道什么叫胆固醇,也不知什么污染,除了吃鸡皮鸡头外,连鸡骨中的骨髓都不放过。

海南鸡饭的起源


海南鸡饭起源自海南文昌鸡,文昌鸡是海南岛上极负盛名的传统菜式,列为海南四大名菜之首。文昌鸡,顾名思义,因海南省文昌县(现已撤县设市)而得名,这些文昌鸡饲养期较长,肉质比较有嚼劲,味道鲜甜。

文昌鸡的传统做法以白斩鸡为主,吃的是原汁原味,这样才能品尝出鸡肉的鲜味。至于文昌鸡饭,是农村家庭在逢年过节杀鸡还神时,用将鸡烫熟的鸡汤煮成,再趁热把煮熟的米饭捏成鱼丸般大小的饭团。这些传统饭团对海南人来说,有另一层特殊的意义,表达了一家人团结互助,和谐相处的愿望。当地人一手握着饭团,一手拿着鸡肉,吃起来味道特别好。


(鸡饭团象征团结互助,和谐相处)

经过时间的洗礼后,今天的新加坡海南鸡饭已经跟文昌鸡完全不一样,海南鸡已经不是文昌鸡了。海南鸡饭在新加坡百花齐放,发挥得最淋漓尽致,将海南鸡饭发扬光大。

漂洋过海传到新加坡


新加坡最早販卖海南鸡饭的是王义元。在海南人下南洋的时代,王义元从海南琼海南來謀生,年轻时曾在家乡学得毓葵鸡饭店的养鸡及烫鸡技术。在上世纪20年代初到新加坡时,跟其他路边摊一样,手提兩个竹箩,在小坡海南街(Hylam Street)挑担沿街叫卖白斩鸡及鸡饭团为生。鸡饭团用香蕉叶包着,每包一分钱。

王义元逐渐存到些钱,在海南二街(Purvis Street)的桃园咖啡店租下一个摊位来卖鸡饭。1949年新中国成立,老先生思乡情切,对中国新政权寄予厚望,索性把招牌取名为王共产鸡肉,名噪一时。大家只管叫他王共产,他所卖的鸡便称为共产鸡了。

王义元的鸡饭之所以香滑可口,据说秘诀在于将洗净晒干后的白米用猪油和蒜头炒过,然后才用烫过鸡的鸡汤来煮饭,食客胃口大开,口碑自然来。

王义元有个助手叫莫履瑞。王义元结束了桃园咖啡店的生意后,莫履瑞自己开了间瑞记,生意大好,成为新加坡海南鸡饭的头头。瑞记在1997年结束营业。今天,这道美食在本地多元饮食文化的薰陶下,自成一格,形成新加坡独特的海南鸡饭。


(瑞记鸡饭的创办人莫履瑞。瑞记在1997年结束营业。图片来源:新明日报2016年1月3日)


(当年在密驼路执业的瑞记鸡饭。图片来源:互联网)

据老人家说,在那个挑着担子,沿街卖海南鸡饭的年代,这些路边摊为了招徕生意,还发明了“赌大小”的游戏。小贩随身带着三粒骰子和空碗,跟顾客掷骰子赌大小,顾客赢了就有免费的鸡肉或饭团,输了就付全费,没有免费餐吃。


(1930年代的街边小贩。图片来源:NAS)

王义元所走过的年代距今已经将近百年,大环境中的生活经历是另一段为人生拼搏的故事。我们吃海南鸡饭,所吃的也是一道文化,一段历史,一顿回味,一个温馨。


附记:
地名小常识:
海南街 Hylam Street
海南一街 Middle Road
海南二街 Purvis Street
海南三街 Seah Street

相关链接
海南鸡饭
吃了一辈子的面包
百多年的路边摊

Friday, September 16, 2016

南洋早餐

咖啡、鸡蛋和面包是大家喜欢的早点。当年的咖啡店已经很流行这套传统南洋早餐。放在炭炉上烘烤过的面包略带炭焦味,头手用牛奶罐盖将面包表层的黑炭刮掉,配上咖椰、牛油、生熟蛋和店家自制的咖啡,就是一顿营养丰盛的早点了。咖椰、牛油的搭配有个美丽的俗名,叫做鸳鸯。


(传统南洋早餐)

(烤面包的炭炉有大有小,这是一般的格局)

喝传统咖啡少不了陶瓷制作的咖啡杯和咖啡碟子,从前商家还通过咖啡杯来打广告,喝咖啡吃早餐之余,可以获得新产品的信息。咖啡碟子是用来吃半生熟鸡蛋用的,以黑酱油和胡椒粉来调味。吃过鸡蛋后,把咖啡倒在吃完生熟蛋的瓷碟中,一来容易散热,二来连鸡蛋的残渍都不错过,鸡蛋的余香和咖啡一起喝进肚子里。

咖啡杯中有一款是以大红花图案来装饰的。大红花也叫木槿花(Hibiscus),是马来西亚的国花。在新加坡独立之前,新马人民可以自由的互相往来,不需要护照。大红花的咖啡杯在新马共用,一直沿用至今,咖啡杯所保留的正是新马曾经是一家人的历史。


(大红花咖啡杯在新马流传,说明新马共一家的历史)

至于那份传统早餐少不了的香浓咖啡,北方人喝咖啡,广东人不喝却“饮”咖啡,潮州福建海南人不喝不饮却“吃”咖啡。不论是喝是饮是吃,目的都是一样,让那杯咖啡流入胃里,齿颊留芳。

吃面包


现在烘焙面包所使用的是电烤箱,当年所使用的则是传统砖窑。面包厂日常作业是固定的,先起炉烧柴,将砖窑热至300度。清理炭灰后,将一排排的面包置入窑中烘烤。第一轮的面包只需烘烤5分钟,接下来三轮则分别为101520分钟。经过几轮烘烤,窑内的温度已经逐渐冷却,不适合烤面包了。


(砖窑烤面包所讲究的是老经验)

砖窑不像电烤箱那样可以通过自动化的感应器来调制温度,而是必须掌控木柴的质地、数量、湿度与温度等,凭的是老经验。此外,还必须处理炽热的炭灰,是一份辛苦的蓝领作业。

如果在家吃面包,一般上除了涂南洋风味的咖椰、白兰他面包油之外,还有入口的果酱,甚至更高级的澳洲牛油等。

在那个没有雪柜的岁月,咖椰牛油容易变质,花生酱逐渐成为替代的选择。打开花生酱的盖子,最先触目的是浮在表层,几乎整寸厚的肥油。食用前必须将整罐花生酱搅匀,否则刚开始时满嘴都是香滑的油脂,吃多几天后,底下的花生酱没占到肥油,都是硬邦邦的。

也许在那个年代,我们不是走路爬楼梯,就是跑步追巴士,运动量都很充足,对这些肥油有免疫力,怎么都吃不胖。

到了坐着的时间长,容易发福的当下,当年曾经风行一时的品牌,已经被打着无胆固醇又不油腻的标语的PlantersSkippy等美国商标所取代了。

南洋早餐的传统与现代


如果我们认为吃面包喝咖啡是新马华人的“传统早餐”,那只对了一半。其实南洋早餐并不那么传统,而是来自洋人家庭。早期的海南移民“跑洋船”,在船上当侍应生,有些则在洋人和西化的峇峇家庭当厨师。他们将西式的饮食料理南洋化,通过海南咖啡店将洋人的早餐转型为中式料理,加以普及化。这些海南咖啡店起源于上世纪2030年代,是单身男人常去吃早餐的地方。二战结束后,好些咖啡店业主放弃业务回去家乡,才逐渐由福州人取代。


(从前的咖啡摊。图片来源:NAS)

到了上世纪60年代,新加坡才有电视节目。在电视还不普及的年代,这些传统咖啡店成为平民大众聚会交际,边吃早餐边互通资讯的消闲场所。一路延续下来,今天我们还能吃到典型的南洋早餐。

现在到咖啡摊吃南洋早餐,那杯热腾腾的饮料还还融合了各种本土语言和民间创意。比如:

-咖啡加奶:Kopi
-咖啡加糖: Kopi-OO就是乌,福建话)。
-浓咖啡加糖:Kopi-O-GaoGao就是厚,福建话)。
-咖啡加少量的糖: Kopi-O-Xiu-DaiXiu-Dai就是少糖,源自广东话“少底”)。
-咖啡加多些糖: Kopi-O-Ka-DaiKa-Dai就是加糖,源自广东话“加底”)。
-咖啡加淡奶:Kopi-CC就是Carnation Milk,老字号“三花淡奶”)。
-咖啡不要奶和糖:Kopi-O-KosongKosong就是什么都没有,马来话)。
-浓咖啡不加水加少量的糖: Kopi-O-Ti-Lok-Xiu-DaiTi-Lok就是直落,福建话)。
如果想更换成其他热饮,可以选择:
-踢球:Milo Milo的罐子上有小孩踢球的图案。
-大家好:Horlick好立克。当年好立克的电视广告有“大家好”的歌词。

吃一顿南洋早餐竟然有那么多花样,请问你会不会“buay tahan”?(福建话+马来话:受不了。)


(当年典型的咖啡店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