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turday, August 08, 2009

Happy birthday, Singapore


新加坡国庆日前夕,我们为国家搞了个“民间”庆生。

我们是谁?我们是一群土生土长的新加坡公民;我们是台湾与中国来到本地,约满就回国的工作人士;我们是来自爱尔兰、法国和意大利,刚好赶上新加坡国庆的专业工程师;我们还有一群来自印尼、缅甸、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的朋友。

智利、法国和意大利红酒,爱尔兰Creamy Whisky,在台北也买不到的妈祖高粱,以五粮液与龟甲、鹿茸、西洋参、杜仲和枸杞子酿制成的黄金酒,南澳Brown Brother Mascato,还有What’s the time now 的TIGER啤酒。别以为酒林盛会,好酒当前,可以品尝个痛快。我们多是非酒徒,酒量浅的更别掺酒喝,喝了容易醉,最后吐真言,只怕不该讲的都抖了出来。

最妙的是三杯下肚,似醉非醉,大家摆脱了平日的约束,摔下了语言的障碍,东拉西扯,各得其乐。

KF跟台湾朋友说他最忘不了的就是70年代在台湾军训,台湾人问他新加坡是那一个省份?他年轻气盛,回问说什么省份?新加坡是一个国家!跟着使劲在地图上马来半岛南端那个小红点重重的一点,说这就是新加坡!当时那几位台湾人大笑起来,说原来被SINGAPORE这个英文字完全盖过的就是新加坡!

我记得在九十年代初在伦敦结识了一些新交,他们以英国绅士的口吻客气地问新加坡在中国的什么地方?倒有位在美国密西根生活过的加拿大人说密西根好像有个新加坡,我能讲英语,应该是从哪儿来的。2004年在荷兰Amsterdam一个国际会议上,一位与会者还说你们能够说流利的英语,我觉得很惊讶,你们在新加坡到底使用什么语言?新加坡话是舍样子的?能说几句来听听吗?最近在上海,一对来自安徽的母女还问我上海与新加坡之间的车程到底有多远?

意大利朋友Simonie谈起他在北朝鲜被监视被软禁的有趣经历,当接到通知被委派到新加坡,心里直发毛,以为历史重复,来到之后才发觉新加坡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城市。新加坡不在亚洲的东北,与“传说”中的独裁呆板单调乏味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法国朋友Christ在新加坡工作了三年,四个月前还添了个女婴,made in Singapore and produce in Singapore,第一次当父亲,一脸洋溢着喜悦之情。他给我看了一张报喜的卡片,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以太太名字为首的温馨报讯。他说这是法国人通知亲朋戚友添喜的方式。

Christ认为新加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东到西的车程还不到一个小时,方便得很。他问我如果叫我取舍,会选择Loient 还是留在新加坡?还记得Loient这个法国西部的城市,徒步半小时就走完市中心,还有间BATA鞋店呢!就是晚间的生活有点闷,无所适从。

亚细安的朋友来新加坡工作,节俭勤奋,薪水消费水平加上兑换率,拼几年后就可以安家乐业了。

小国求存就如汪洋中的一条船,生命要有广度又要有深度实在是个大挑战。小国更应该有气度,以宽阔的胸襟来容纳人流。就是因为有人来人往,一批批过客在有意无意间为新加坡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因为有他们,我们才会有小小联合国,通过酒会为国家庆生。


附记: 九日清晨,凉风习习,我们另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淡滨尼中心公园走去,是晨运,也为国家庆生。一路上红衣满布,并不寂寞,因为有你同行。Happy birthday, Singapore。



(台湾朋友一家子也来个喜气洋洋-右边六人)

Wednesday, August 05, 2009

沉睡中的小岛

炮台岛不是圣淘沙(Sentosa, Pulau Blakang Mati),不是布拉尼岛(Pulau Brani),不是拉柏多公园(Labrador Park), 也不是众多西南部岛屿之一。

在樟宜海滩向前方眺望,左边是乌敏岛,右边是德光岛。德光岛曾有大德光和小德光之分,之间隔着一条水道。2003年填土,还和邻国因水流速度的问题闹上国际法庭。现在大小德光合而为一,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军训用途的独一无二的德光岛。

(炮台岛的位置)

德光岛前方有一个小岛,我们在学生时代称它为炮台岛。1970年代到1980年代中期,炮台岛曾经是本地文艺团体的年轻朋友们郊游夜宿、秉烛谈心的世外桃源。

(为日战部署的炮台)

当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时有什么不敢做的呢?于是,荒芜的炮台岛曾经是我们露营打野战的地方。什么?打野战?别误会,我们的打野战可是正正经经的陆军野外战事,绝对不是男欢女爱,情不自禁的那回事哦!

炮台岛,实名Pulau Sejahat,1972年英国把这个小岛归还给新加坡。炮台岛方圆1.2公顷,面积还比不上两个足球场。炮台岛没有船只靠岸,若到岛上去,还得事先跟船家安排好回程,不然就得泅水回来,活足像个偷渡客了。

(岛上的建筑)

炮台岛上没有住家也没有水电供应,倒有几座荒芜的建筑,包括弃置的军营、 厨房、 厕所、 碉楼和炮墩。炮台岛两天一夜自助游,可是相当劳师动众的事。厨具、食水(那时不流行矿泉水)、食物、煤气灯、安全箱、厕纸、地铺等等,都必须自备。至于女生,准备功夫就更多了。以今天的眼光来衡量,倒带有几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般的壮烈感(自夸!)。

(瞭望台)

炮台岛的历史典故不多,几乎无迹可寻。炮台岛之所以是炮台岛,应该跟近代战略史有关。20世纪初因为现代军事发展的需要,英国殖民地政府在新加坡建立了海空防卫,海军总部设在北部的三巴旺海军基地。三巴旺造船厂的前身是英国海军的船坞,1968年英国驻军撤退,以一元新币把船坞转售给新加坡,奠定新加坡日后成为本区域造修船中心的地位。

炮台岛位于新加坡东北部柔佛海峡的入口处,可用作柔佛海峡和三巴旺海军基地的海上防御的用途。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新加坡面对日军侵略的威胁,英军在新加坡南部海岸线部署海事防卫,在拉柏多到炮台岛之间安置了51尊枪炮。日军避重就轻,沿着马来亚陆路进攻,海上防卫派不上用场。棋差一着,全盘皆输,英军不得不自行摧毁这些枪炮,以防止武器落入敌人手中。

(日军声东击西的进攻战略)

八十年代初期,邻近的德光岛还是军民合用的地方。因为服兵役的关系,我在岛上居住了一段短时期。农历十二月十五,岛上的居民还会“过海”到炮台岛去邀请大伯公来看大戏。此大伯公是何方神圣?

传说柔佛海峡水道狭窄,炮台岛附近又有很多珊瑚礁,船只航行时容易发生意外,许多船只都在附近水域搁浅沉没;加上炮台岛是海盗的温床,他们抢劫过往商船,杀人无数。自然与人为的灾害,使人对炮台岛水域闻风丧胆。

还有另一个传说。在十四世纪中叶,亚齐人派了500艘战舰和超过一万名战士在炮台岛附近的水域与葡萄牙人决一死战。葡萄牙人只有20艘战舰,但设备精良,船上的枪炮以一敌百,把亚齐人杀得片甲不留。士可杀,不可辱,残余的亚齐战士逃到炮台岛上,集体自杀。

到了十九世纪,人们看到一位蓄着山羊胡子,面容慈祥的老人家,每天独自从德光岛划船到炮台岛去。有些好奇的岛民跟踪着老人家到炮台岛,结果什么人也没看到,只看到岛上一块神秘的石头。岛民认为老人家其实就是当年自杀身亡的亚齐战士首领,化身为圣石,以大伯公的身份出现。他是水手们的守护神,保护水手们的安全,一路顺风。

英军是否真的在炮台岛上装置过枪炮,或只是兵法上的虚实伎俩?炮台岛上是否还存留着当年亚齐战士的蛛丝马迹?神秘的石头是否暗藏玄机,等待着有缘人去揭开新加坡沉默中的另一面历史?我们的文史朋友应该有许多精彩的炮台岛的故事可以分享。或许我们还可以寻幽访胜,到小岛逛逛,可能会有新发现呢!

相关链接

Saturday, July 25, 2009

奇异恩典Amazing Grace

老朋友造访,对我还窝在十五年的老家感到很惊讶,这是“非常新加坡”!“非常”是不平常的意思。好多人都upgrade,搬了几次家了,我却还是原来的我,似乎是那种快要在人间蒸发的异类。

十五年前孩子出生没多久,我们一家子从伦敦回到淡滨尼这个地方安家。孩子长高了,窗外的喇叭树长得更硕壮。当年眼看着印籍外劳手把树儿栽,从枝叶凋零到三层楼的高度,弹指间我们默默地做了十五年的邻居。

树苗长成大树,遮荫纳凉,鸟儿筑巢。夕阳西下,附近学校放学,小朋友爱在树下轻轻松松地绕几圈,我家的小朋友也曾经是树下兜圈圈的一分子,打造着温馨的风情画。至于那些外劳,在异乡贡献几年后选择回家的路,落叶归根,在家乡成为半个富豪。



喇叭树(Trumpet Tree,Tabebuia Rosea)源自拉丁美洲的墨西哥、委内瑞拉、厄瓜多尔等地(Mexico,Venezuela and Ecuador ),在五月至八月间开花,从窗口望下去,乳白色的花海如喜庆般点缀了梢头,也点缀了希望。



花开花谢是许多偶然组成的必然现象,除了一般的自然生态之外,还兼备了“移民”的情怀。拉丁美洲与新加坡相隔一万五千公里路,喇叭树远渡重洋,到岛国安家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历史的渊源老早把印度朋友从印度洋的西岸送到东南亚是另一个奇迹,我们的祖先放弃地大物博的家乡、选择在岛国落户更是奇异的恩典。



从理性进入人性,这里头牵涉许多感情因素,是一连串的情意结。我愿意选择以感恩的心态来面对这一群群生命中的过客,在某时某日陪伴过我一家子,赐予我一个熟悉值得回味的家园而不是旅者的住宿。这是一条心灵之路,是人生道路上的某个选择。

提起感恩与选择,去年听过纽西兰歌手海莉 (Hayley Westernra)演唱“奇异恩典” (Amazing Grace) 這首詩歌,除了在海莉的天籁之音下格外感动外,也对写下这首赞美诗的约翰•牛頓(John Newton)大感兴趣。2009年7月16日高雄世运开幕,海莉除了演唱“月亮代表我的心”和“泪光闪闪”之外,也再度诠释了“奇异恩典”。

月亮代表我的心:
http://www.youtube.com/watch?v=VmlcgEJfHj8&feature=related

奇异恩典Amazing Grac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qzpzbC4V7M&feature=related

奇异恩典Amazing Grace:
http://www.youtube.com/watch?v=En8JAPBQr28

约翰•牛顿自称为“卑鄙恶者”,不配蒙受神的恩典。他从一个道德墮落,无所不为的奴隶贩子重获新生,成为一个传道士,心中充满无限感激,于是写下“奇异恩典”这首赞美詩。1817年约翰•牛顿逝世,他为自己写了墓志铭:“约翰•牛顿牧师,从前是一个犯罪作恶、不信上帝的人,曾在非洲作奴隶之仆,但藉著救主耶苏基督的丰盛怜悯,得蒙保守并赦免,指派宣传福音。”

(高雄市清河后的爱河多了清新的空气,还可以泛舟)

高雄是民进党的腹地,在国民党领导下高雄世运会顺利开幕,为高雄这个重新打造的城市带来不眠的一夜,不也是一个奇异恩典。高雄经过民进党谢长廷与陈菊两任市长的筹备,也经历过民进党与国民党之间峰廻路转的总统选战。2004年民进党陈水扁凭着一枚神秘子弹险中蝉联,2008年谢长廷则竞选总统失败。他坦然面对:

“台湾选民已经用选票作出决定,我接受败选的事实。我在这里要恭喜马英九先生和萧万长先生...民主包括结果,也包括过程,过程难免有争议,但是我们接受,不愿再有抗争,让我们的社会非常迅速地能够修补因为选举所留下来的裂痕,让我们的人民能够很快地生活在爱与信任的环境里面。……这是我个人的挫折,不是台湾主体性的倒退,是民主的结果,不是民主的失败。台湾的发展从来就不是顺风而行,风愈大我们愈要走,我们要永远跟人民站在一起,衷心地为台湾祝福,我们相信人民,也相信台湾。”

国民党马英九众望所归,他获胜后大方地称赞竞争对手:“这次的选举,大家当然有许多批评,甚至有许多的火花,但是我们从来不敢忽视民进党在过去的几十年当中对台湾民主、台湾进步的贡献......不论输赢如何,我们同感骄傲。民主自由是台湾最珍贵的资产,我们生活在其中平常也许感觉不到,但一旦到关键时刻,民主自由所展现的力量是沛然莫之能御.这是台湾最大的资产,也是台湾最迷人的资产。”

马英九与中国取得共识,并在民进党的实力范围内为第八届世运会掀开序幕,期间风风雨雨,只有台湾人最明白,难怪大家都给海莉的“奇异恩典”特别热烈的回报。

Saturday, July 18, 2009

人生三几十 - 请听樟宜海浪(3 of 3)

清晨的樟宜海边多了一群年轻人的欢歌笑语,一点都不寂寞。打听之下,原来是SMU的迎新活动,新的大学学年又要开始了。

 
(70年代的樟宜海边)

当年我们也喜欢到樟宜海边溜达。乘上2号巴士,从住家到樟宜海边历时90分钟。那个年代(60和70年代)到郊外野餐是周末盛行的活动,有一家子的、有亲家的、也有工厂的、社团的。连绵的沙滩上是一堆堆的人潮。现在多了选择,樟宜海边也多添了各种新设施,继续维持着社会大众到海边露营野餐的兴致。

初三十八水位最高,潮涨的时候脚碰不着地,在海浪中载浮载沉,感觉最舒服。

 
(重新打造后的樟宜海边)

(重新打造后的樟宜海边)

1942年2月15日,日军占领新加坡,在二月十八日至三月四日间进行全岛肅清大屠殺(Sook Ching massacre) 。根据日军的资料,大约五千名华族人士被杀,当时的华社资料则有十万人,根据战后的审讯则是两万五到五万人之间。当年鲜血染红的三个沙滩包括榜鹅海滩、圣淘沙和樟宜海滩。

1942年2月28日,300至400名华人在榜鹅海滩被集体屠杀,2月20日66名华人在樟宜海滩被日本宪兵枪杀,樟宜海滩成为第一个屠杀场。圣淘沙的杀人场已经被填平,是今天的岛上高尔夫球场的所在地。

1947年,新加坡英政府设立了一个军事法庭来裁判策划肃清大屠杀的日军官员。两个新加坡日占军事政府官员被判死刑,五个被判终身监禁。被判死刑的军官在1947年6月27日被处死。虽然华人社区要求殖民政府当众处死这两个军官,但是英政府只让六个受害者的家人去现场见证。

新加坡脱离英国殖民地统治以后,另一股新的反日情绪再度兴起。日本外交部在1963年拒绝新加坡政府的赔偿与道歉要求,理由是1951年的《旧金山条约》已经就英国和它的殖民地的赔偿作出了和解。新加坡总理李光耀作出回应,认为英国殖民地政府不可以代表新加坡人的声音。1963年9月,新加坡的华人开始了一个抵制日货的活动,但是只维持了七天。

1965年8月9日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联邦,成为一个独立主权国,新加坡政府再次向日本政府要求赔偿和道歉。1966年10月25日,日本政府同意向新加坡政府赔偿5000万美元,其中一半是津贴,另外一半是借贷,但日方并没有作出官方道歉。

站在樟宜海滩向前方眺望,左边是乌敏岛,右边是德光岛。德光岛曾有大德光和小德光之分,之间隔着一条水道。2003年填土,还和邻国因水流速度的问题闹上国际法庭。现在大小德光合而为一,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军训用途的德光岛。

德光岛前方有一个小岛,我们在学生时代时称它为炮台岛(实名Pulau Sejahat)。炮台岛只有1.2公顷,还比不上两个足球场。炮台岛上没有住家也没有自来水供应,倒有几座荒芜的建筑,据说是当年英军作为海上防御之用。1972年归还给新加坡。

炮台岛没有船只靠岸,若到岛上去,还得事先跟船家安排好回程,不然就得泅水回来本岛,活足像个偷渡客了。

(樟宜海边看过去炮台岛 Pulau Sehahat)

当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时有什么不敢做的呢?于是,荒芜的炮台岛曾经是我们露营打野战的地方。什么?打野战?别误会,我们的打野战可是正正经经的军事式的野外战事,绝对不是那种男女偷情,情不自禁的打野战哦!

 
(炮台岛上的前英军堡垒)

 
(炮台岛上的前英军堡垒)

二十八年前我们还很享受集体生活,只要有人号召自然会有更多人响应。自从二十八年前一别就不曾再踏上炮台岛。那时临别秋波,毕业后各奔前程,大家有个共同的意愿,要在炮台岛上为日后打造一个共同的记忆。二十八年走过了年少轻狂的时光,走进了为生活挣扎的岁月,也曾经如当年所乘的舢板,掀起过浪花一朵朵。

清晨的樟宜海边这群年轻的朋友在延续着我们当年没完成的梦,愿意互相作伴,为对方制造快乐:

我要你陪着我看着那海龟水中游/慢慢的趴在沙滩上数着浪花一朵朵/你不要害怕你不会寂寞/我会一直陪在你的左右让你乐悠悠/啦...啦...我们一起手牵手/啦...啦...数着浪花一朵朵。



(离岛郊游的中文团体)

唔,还记得周炯训的《请听樟宜海浪》吗?当你觉得迷茫时,不妨听一听樟宜海边的海浪。你有歌词吗?期待您的分享。

相关链接

人生三几十 - 学运热潮 (2 of 3)

最近跟一群三十余年前的旧雨新知重逢,翻了一些三十余年前的旧资料,也唤起了当年学生时代的记忆。谈起学运,五十年代的学潮有反殖民地统治的大时代为背景,最叫人津津乐道。其实七十年代也曾发生过学生运动,不过只属昙花一现,没有激起澎湃的浪花。

当年的SPSU(Singapore Polytechnic Student Union)是唯一的独立大专学生团体,曾经发动同学支持职业专科学校学生的和平请愿‘we want back our bus pass’,也联合各大专召唤公众人士签名请愿,反巴士车资起价。

(SPSU Union House- Prince Edward Road, 1978年关闭。今日的财政大厦就建在Union House的原址)

1978年,Singapore Polytechnic刚从Prince Edward和Ayer Rajar校园搬到刚落成的Dover Road新校园。由于种种原因,包括院方策划上的落差,酝酿出学生团体与院方对抗事件,如争取会所、活动场地、甚至储存间等。后来校方聘请一位新的学生事务协调员(Student Liaison Officer)杨先生,瘦削的杨先生和我颇投缘,我们还在一起吹口琴唱歌,看得出他想和学生团体建立良好关系的诚意。

1980年国会一天内三读通过修正法案,SPSU学生会被逼改组,唯一的独立学生会走入历史。

(SPSU 主办的常年活动 Poly 50,绕校园跑50圈,深受学生与教职员欢迎的活动)

回想当年,甩不开那一张张略带稚气的面容下或义愤填胸、或冷静从容、或激烈火爆、或斗旋到底的情绪。年轻人不满现状,有正义感,肯为理想而奋斗,这是时势造英雄!

七十年代也发生过大专学生逮捕事件。1976年7月29日,4名SPSU执委和两名工院中文协会执委被内安局逮捕。1974年,新加坡面临独立以来最严峻的经济衰退,美国游艇厂大规模裁员成为学生‘走出校园,关心社会’的导火线,新大学生会主席陈华彪因“非法集会和暴动”被提控,6名新大学生领袖被驱逐出境。陈华彪原是新加坡大学建筑系学生, 1975年自行辩护失败,坐牢8个月,同时被大学开除。

政府安排他出狱后的第三天必须服兵役,到军营报到。出狱后,陈华彪立刻偷渡到马来西亚,匿藏一段时间后,途经泰国,辗转流亡英国。这项消息惊动国际,新马两地最热衷谈论的是他神通广大,竟然躲得过新加坡政府的“法眼”,当时传说他是泅水经过柔佛海峡而抵达新山,再经过秘密通道流亡国外。

这个传闻一直未经确定,陈华彪在30年后终於解开谜团。他说∶"不是游泳,而是由渔船护送过来。"

陈华彪在牛津大学修读法律,目前在伦敦执业。2000年初夏,58名福建省非法移民被当成货物一样被塞进货车里,偷运入英国当黑工,结果全闷死在货车里。当时,没有人敢认领这些尸体,陈华彪亲手处理了这宗棘手的案件,也进一步奠定他在中国劳工的“英雄律师”地位。

关于中国人蛇,陈华彪说∶“在我眼中没有非法外劳这回事。国际上有资金流动,物品流动,人力资源的流动也是一部份。中国移民并不是来英国讨福利金,而是以血汗换取金钱。他们的贡献造就了伦敦餐饮业的蓬勃,他们的家乡生活也改善了。百年以前英国人来到砂劳越、新加坡,插根旗子就行了,难道他们有向我们申请过通行证吗?”

从2000年开始,陈华彪行动较为“自由”,每两年抵马一次,他的高龄母亲就会在亲朋戚友的搀扶下,越过长堤,与儿子见面。至于归国则遥遥无期。

三十年后,言论开放多了,许多不可能出现的书籍与讯息也在广泛流传。陈平的自传是一个社会进步的例子。对过去的年代,陈平(Chin Peng)作了以下的总结:

I fought a liberation war. To ask whether I would do it again is idle talk. I was a yong man in an entirely different setting. But the realities and the lessons I learned from that time comprise a body of values I can share with the young who may wish to look beyond their palmtops and understand how history is shaped. I would like to be involved in a forum. It is the exchange of ideas that ultimately moves the world. The barter of views still exhilarates me. You can tell me I was wrong. You can tell me I failed. But I can tell you how it was and how I tried.

飞鸿渐杳,算年华又过几清秋。头一个三十年走过年少、充满憧憬;第二个三十年从年轻走到年老,是责任最重也最有信心的时刻;第三个三十年,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回首前程,或许灿烂回复平静,淡中出真味,是好好品味一生的时候了。

Saturday, July 11, 2009

肉骨茶

童年时代的皇家山脚水族馆(Van Kleef Aquarium)附近有一摊肉骨茶档。夜幕低垂,皇家山脚里巴巴利路(River Valley Road)两层楼的旧店屋旁坐满人潮,为的就是那碗肉骨茶。现在地道的肉骨茶档多设于咖啡店中,桌子旁有个煤气炉烧着开水。功夫茶具和小包茶叶奉上后,客人自行开水沏茶,先喝两杯,清洗肠胃,小碗的肉骨汤跟着上桌。

(童年时代的皇家山脚水族馆)
老行家说绝品的肉骨茶除了香甜无比的肉香,便没有其他味道。所谓没有其他味道,是指吃不出大蒜、八角、当归、甘草、胡椒、酱油等味道。这些配料有强烈的味觉,如果烹调功夫不到家,便会喧宾夺主,把肉骨的香味盖过。

(当年的路边摊,价廉物美,简简单单便是一餐)
虽然皇家山脚肉骨茶与童年近在咫尺,但生平的第一碗肉骨茶却在厦门街边(Amoy Street),前国家发展部后面的一条食街。1981年的新加坡还保留着街边美食,直到80年代中期路边摊才逐渐消失,搬到小贩中心去。

话说回头,那时还在等待入伍,在国家发展部打短工。这次赚到钱后不用像之前的学校假期那样,得把钱存起来筹学费,因此也比较敢花多些钱来吃好料。第一次总是最青涩也最令人回味。生平的第一碗肉骨茶汤色格外浓郁,后来才知道这是福建式,厦门街当然得名副其实嘛!潮州式的肉骨茶汤色则清淡多了。尝过好料,约了父亲星期六中午到厦门街去,让他改变传统的广东风味,尝了生平第一道福建佳肴。

跟几位香港来到博物馆参观的陈姓访客聊天,广东话相通,格外亲切。说起我的伯父就住在港岛的湾仔,一刹间大家彷佛熟络了许多,话题也扯开了。他们对我上一代四个堂兄弟在大陆解放后各自的出路都很好奇,为什么大伯父选择台湾,二伯父和小叔留在香港,而父亲却选择更远的路,飘洋过海来到南洋。

(在香港的伯父昆麟的婚礼)
(与昆麟伯和父亲上大屿山宝莲寺)
对于爱好文史的朋友来说,上一代是一个不太遥远却又是一个大风大浪的时代。二战风云、世界三分、共产主义崛起、民族运动风起云涌,弹指间的大小事曾经影响着一代人的一生。今天我们回首过去一段历史渊源,也许也能感染到上一代人在生活的理念与情感的包袱间所作出的种种抉择,在有意无意间留下指爪。后人正在追寻他们的足迹,一步一脚印下是他们走过的道路。

所谓民以食为天,陈姓一家子对传统美食最感兴趣,肉骨茶是他们的最爱,频频追问哪儿才能吃得到最道地的本地佳肴。香港朋友对肉骨茶兴致勃勃,或许拜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所赐。风传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访问新加坡时,在黄亚细肉骨茶餐室门前吃了闭门羹。说吃闭门羹,略微夸张了一点,因为曾先生并没有亲临现场。餐馆只做中午的生意,每天下午两点左右就关门。因为当天的肉骨茶卖完了,所以当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联系老板时,老板循常例就把曾先生拒之门外了。

(风传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访问新加坡时,在黄亚细肉骨茶餐室门前吃了闭门羹。)
肉骨茶虽以茶为名,实为混合中药(当归、甘草)、香料(八角、茴香、桂香、丁香、大蒜)及排骨熬制多个小时的浓汤,并没有茶叶或茶的成份。由于食用时多会泡上一壶浓茶来解除汤肉的肥腻,所以习称肉骨茶。

(肉骨茶虽以茶为名,实为混合中药(当归、甘草)、香料(八角、茴香、桂香、丁香、大蒜)及排骨熬制多个小时的浓汤,并没有茶叶或茶的成份。)
对吃不起昂贵补品的苦力来说,早年的中医师为同胞们精心打造了肉骨茶,是一道深受劳苦大众喜爱的补汤。新鲜排骨配上药材炖煮,有生血旺血,强肝解毒,补气强身的功效。吃过肉骨茶,补充体力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肉骨茶背后蕴含着先辈们在这块土地上扎根求存的事迹。对我而言,肉骨茶是一个咬紧牙根、无惧于明天,在打拼中一步步走过成长岁月,改善生活的近代小人物的故事;不论是在大陆、台湾、香港或新加坡,打造新生活的精神并没有两样。因为有梦,所以才尝到了第一碗肉骨茶。

相关链接
走入博物馆的非一般传统美食 NMS Food Gallery

肉骨茶 爱心汤
肉骨茶

Monday, July 06, 2009

人生三几十 - 生活中的不完美 (1 of 3)

人是不是对‘三十年’特别敏感,或特别留恋?

艾娜的文章记述了发生在三十年间两代人的故事,十年文革几乎埋葬了知青的前程,十年后一个大逆转,才会有今天‘三十年有多长’的故事。


我跟在国内的表姐聊起当年下放的际遇,她们不愿意回顾,而是向前看,非常满意目前写意的生活。

翻开报章,最一字一字细细阅读的不是第一版的头条、不是副刊上的花边新闻、而是讣告。人生没有几个三十年,第一个三十年的岁月过去后,亲朋戚友逐渐挥别人间,新的朋友加入生活圈子。过去的记忆有如枫叶,一片枫叶一片情,没有枫叶,缺乏共同的生活篇章,需要重新营造。讣告是一道人与人沟通的桥樑,在怅然吊唁之余也往往会因见到‘怎么你还没死’的旧友而得到些慰籍。


7月4日的讣告栏见到久未谋面的老邻居九哥(葆就)。三十年前我们几伙邻居同屋共住,最怕的便是九哥冲凉。数十人共用一个冲凉房兼厕所,九哥一冲凉就兼当歌王,我们有什么要拉要泻的得忍上半小时,过后谁先上阵还得剪刀石头布,趣事一箩箩。

三十年前包租公调高房间的租金,父亲决定搬到新世界附近的一房半厅组屋,从此告别了这个来自江湖四海的平民世界和争着如厕的生活。三十年后九哥蒙主恩召,永生了。所保留的记忆并不是什么大时代、大变迁,而是发生在日常生活中曾经被视为不完美的点点滴滴。生活中的不完美是同在屋檐下对彼此的磨练,回想时都变得可爱。


Sunday, June 28, 2009

Walk the journey 漫漫人生路 (2 of 2)

当我老了
转载自墨西哥《数字家庭》,2004年11月号














当我老了,不再是原来的我,
请理解我,对我有一点耐心。

当我把菜汤洒到自己的衣服上时,
当我忘记怎样系鞋带时,
请想一想当初我是如何手把手地教你。

当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你早已听腻的话语,
请耐心地听我说,不要打断我。
你小的时候,我不得不重复那个讲过千百遍的故事,
直到你进入梦乡。

当我需要你帮我洗澡时,请不要责备我。
还记得小时候我千方百计哄你洗澡的情形吗?

当我对新科技和新事物不知所措时,请不要嘲笑我。
想一想当初我怎样耐心地回答你的每一个‘为什么’。

当我由于双腿疲劳而无法行走时,
请伸出你年轻有力的手搀扶我。
就像你小时候学习走路时,我扶你那样。

当我忽然忘记我们谈话的主题,
请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回想。
其实对我来说,谈论什么并不重要,
只要你能在一旁听我说,我就很满足。

当你看着老去的我,请不要悲伤。
理解我,支持我,
就像你刚开始学习如何生活时我对你那样。

当初我引导你走上人生的路,
如今请陪我走完最后的路。
给我你的爱和耐心,
我会报以感激的微笑,
这微笑中凝结着我对你无限的爱。


后记:
Chun See 介绍一部希腊短片“麻雀的故事”(what is that?),5分半钟,令人感动:

http://www.youtube.com/watch?v=mNK6h1dfy2o

Saturday, June 27, 2009

Walk the journey 漫漫人生路 (1 of 2)

Singapore's population is ageing rapidly. The first batch of post-war baby boomers will reach 65 years of age by 2012. Today, one out of every 12 Singaporeans is aged 65 or above. By 2030, this ratio will become one out of five.

A colleague shared with me his experience in dealing with elderly with dementia. How would you cope with a situation when ageing parent who used to offer you a shoulder to cry on, has changed to be misbehaved and does not even recognise who you are?

The decision to move a person into a nursing home is often difficult. It involves a challenge of moral values and beliefs. Filial piety is one,switching between love and sacrifice is another. For the person with dementia, he may not wish to go into a nursing home and may become outraged. What ever the decision be, it would appear to be cruel to the person with dementia and the immediate family.

However, because of the intensity of care that may be required, it is often difficult for even a loving family to provide 24/7's care that a patient may need. If friends or family wish to provide these services it is very important for them to be aware not only of the patient’s needs, but also of their own needs. It is not uncommon for a spouse or children to feel that they have an impossible choice between being utterly overwhelmed by trying to provide all the care, or feeling they are betraying their relative if they so decided send the relative with dementia to a nursing home. This often leads to the care provider becoming exhausted and family relationship turn sour.

There are reasons why a person with dementia should move to a nursing home. Usually this happens later in the illness. Generally it because his or her care needs or behaviours exceed the abilities of their family to care for them at home. This may include the need for skilled nursing care such as treatment of infected ulcers or behaviour that requires physical intervention such as violent conduct and falling.

Back to the colleague of mine. His granny eventually died in the nursing home with peace. There were emotional adjustment in between but on reflection, he felt that the decision was a right balance for everyone.


In reality, age sneaks up on us unexpectedly, and there is no escaping the fact that we are all growing one year older every 365 days. Hence, the art of living is to know how to grow old gracefully. Perhaps we may also have to state our preference upfront before we reach the stage of becoming unrecognisable. These effort would help to release some of the burden for our love ones, and enable them to move on with life without suffering too much from the extra agony.

But before reaching such decisive stage, let’s appreciate that life is a full cycle. The start point is also the end point. We can't extend life and we can't delay death. For that limited time between life and death, we can be kinder to each other and leave some warm memories among us.

Wednesday, June 17, 2009

家常菜闲话家常

有了光碟这门科技之后,翻看旧片只在弹指一笑间。《食神》(1996)是周星驰所主演的电影。周星驰一步一步摆脱无厘头的包袱,他的作品如《食神》、《少林足球》、《功夫》、《长江七号》等都笑中带泪,有情有义。

《食神》中,大厨周星驰获得法国厨艺学会所颁发的“食神”荣誉。他身为“唐朝”饮食集团主席,却因过度看重集团盈利,忽略了食物本身的味觉。周星驰遭合作伙伴吴孟达出卖,在“唐朝”第50家分店开张的大会上不敌唐牛,“食神”落在唐牛手中,“唐朝”饮食集团宣布破产。

周星驰幸得庙街的火鸡莫文蔚等人相助,创造了“濑尿牛丸”,成功翻身。他到内地寻找唐牛口中所说的“中国厨艺训练学院”深造,暗恋他的火鸡悄悄尾随。唐牛等人雇用杀手欲把周星驰杀死,火鸡为他挡掉子弹。周星驰眼见火鸡中枪倒地,伤心不已。其后周星驰发现“中国厨艺训练学院”其实是少林寺的厨房,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学得一身厨艺绝技。

周星驰回到香港参加食神大赛,与唐牛较量,在做佛跳墙时遭对手以炸弹破坏,在最后关头想起火鸡,做出感人至深的“黯然销魂饭”,真正领悟到食的真谛.....。

什么是“黯然銷魂飯”?它是最普通不过的叉烧饭,但大家吃过了那碗饭都心有戚戚。食的内涵,在于用心。只要有真情,人人都可以成为食神。

“黯然銷魂飯”是家常菜。家常菜没有什么规范,只是把一些拿手的家常菜式搬上餐桌,让大家在享用的过程中,感受到家的自在、舒服、温暖,也唤起大家对亲情的回忆与珍惜。

跟高档餐馆的特色佳肴相比,家常菜胜在小家碧玉、温情处处,感性多过理性,恍如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所谓一方水土养活一方人,在外头打转经年之后,蓦然回首,伊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众里寻它千百度,到头来还是简简单单、亲切随意的家庭菜式格外銷魂,特别温馨。

(選记沙爹虽非传统家常菜,但是属于Eugenia(就是老妻啰)的最爱)
選记沙爹虽非传统家常菜,但是属于Eugenia(就是老妻啰)的最爱。選记夫妇说他们看着她年少无知,到她的孩子天真无邪,到她的孩子甚么都会顶上几句,真是春风消逝了,自叹人易老!

選记去多了,也跟選记正对面的陈明窝打混熟了,买沙爹的同时总免不了跟陈明打打招呼。味觉不只局限于对年华的留恋,还有混杂在现代城市生活中的街坊式的亲切感。一声简单的问好,一个寒暄后的微笑,已经足以伴君入梦。

(买沙爹的同时总免不了跟陈明打打招呼)
每个人都有一颗心,情归何处很多时候取决于对过去、对当下的思念。因为有情,所以人生多了百感交集的回味。我就对“豆豉辣椒”印象良深。据说“豆豉辣椒”是一道湘江的家常菜,也是正宗的“毛家菜”。豆干、芹菜、大蒜、肉丝、豆豉、指天椒、红椒、油渣合炒,味浓油重。我心仪的“豆豉辣椒”不是湘江菜,而是年少时无意中发明的菜色:把豆豉与辣椒剁碎,和食油拌和蒸熟后,就可以开心地解决一顿午餐了。辣椒还可以驱风去湿,对我这种喜欢打地铺的最适合不过。

情更深、意更切的是祖母的清蒸剁猪肉。当年的山芭猪专吃山珍海味,家家户户的剩菜都送到猪肚里去,总觉得猪肉与肉汁格外芬芳。以后吃的剁猪肉少了童年的滋味,缺乏銷魂的感觉,使我对祖母愈发思念。

家常菜也维系了我一家子。常言道:口味无争辩,有人喜欢酸甜,有人喜欢苦辣、有人吃素、有人無肉不欢,一切但凭各人喜好。维系着Eugenia和我的家族的是毛瓜酿鱼肉,我称之为“翠玉满堂”,有个朋友说那是“大姨妈嫁女”。传统嫁女离不开家传翠玉,就二一添作五,鸾凤和鸣吧!

鱼头也是家族的最爱,川弓白芷松鱼头、石斑鱼头汤都可以挑起大家闲话家常的兴致。岳父上我家,爱点名“芋头煮鱼头”,还没问他这两个“头”是否隐藏着鲜为人知的头号故事。
(鱼头也是家族的最爱)
“金针云耳蒸鸡”是从父亲那儿学来的。当年吃鸡是大事,只有过年过节才会斩鸡拜神。白斩鸡沾姜茸,可以吃上三大碗饭。后来有闲钱买鸡,变个花样,原来金针云耳蒸鸡是那么爽口。承前启后,文化交汇后,我的家传菜就这样外流到以煮食为生的岳父手中。不过家常菜能够为大家制造相聚与欢乐,平和中涵盖了多少传统价值与包容,意境足以令人销魂,值得!

(“金针云耳蒸鸡”是从父亲那儿学来的)
相关链接

Tuesday, June 09, 2009

文章转载 - 追忆妈妈

1972年蔡冲学长(就亲切点,称蔡冲好了)在新加坡工艺学院求学,我跟他隔了六年,缘悭一面。31载岁月飘然而过,既使死硬点只肯承认年龄只是个数目字,银白发老人斑火车路鱼尾纹都掩饰不了生活的痕迹。话说回来,31年前第一天踏上大专院府的青涩与好奇还历历在目, 最近还因为〈十年一聚〉的筹备活动认识了‘矮个子,满身肉’的蔡冲(不是我讲的,是蔡冲的文章自称的)和其他旧雨新知,恍如白发渔樵江渚上,一壶浊酒喜相逢!

缘聚则生,缘散则灭,随缘惜缘是个坐标,有些人事却并非一个缘字了得。读了蔡冲的〈追忆妈妈〉,真情流露。人生际遇,似水年华,不经一事,何长一智?

在此情只待成追忆之前,你可曾记得上一回在何时给你的父母、爱人、孩子一个拥抱?你什么时候跟你的朋友说过对不起?你是否向不经意地扶你一把的陌生人说谢谢?如果还没有,现在就开始吧!如果已经做了,不妨继续真诚地做下去。

转载
蔡冲的〈追忆妈妈〉(征得蔡冲爽快地同意。其中几个文字我改过,若有失误是我的过失,与原作者无关。)

《缘起》
妈姓黄,年少离乡南奔。

她是中国南方农家女,有机会上学识字完成小学启蒙教育,是自己争取或是外婆有眼光那已无从考究。最起码我想妈能吸收社会信息。我和妈并不疏离,匆匆岁月无法令我淡忘她生活上的点点滴滴,平淡生活中的交流留下今天下笔的原始材料。矮个子,满身肉,急性子,我们母子极相似。

《战火无情》
日寇已经入侵攻打到离家园不远的村庄,十来岁的妈已经做好跟村里大姐姐一同上山打游击的预备,天天只等接头人领路,然而此人在那一刻失约。战情不等人,日本军人一到就会强奸女孩的传信传遍敦子寨。不等险情,妈决心出海南奔,守寡外婆泪别唯一的女儿。午夜梦回,想想妈妈有着男儿的性格。

《落脚南马》
马来亚柔佛州森林茂盛土地广袤,是个好地方。妈转辗转到东南端叫边佳兰的地方停下脚步,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海外的家,和张姓的青年结了婚。妈妈负责到山里捡枯枝生火做饭,我最感兴趣的事件是她说曾经在深夜听过老虎的啸哮。她二十岁之前生了大姐‘群’。

(边佳兰,小镇风情)

小人物在大时代是窄缝求存,那年代社会的更大层面是反殖民浪潮。“山里人”夜间会向村民拿粮食,妈妈好心肠,把不多的米粮分给那些人。分粮是出于怜悯心,竟然演变成大祸临头。故事是这样的:在那乱世年代,没有绝对的对和绝对的错,只有强和弱的区别。某些村民被扣留审问后,他们说是妈妈给过米粮。警察会不会上门?会不会被扣留?又听说过村里有些人被关进集中营,再加上夫家对妈妈很刻薄,坐月子时自己洗衣做饭,家里男人又不长进,这使妈妈面对了人生的危机。妈妈最终做了抛夫离家的决定,带了姐‘群’和肚子里的二姐,第二次往南再走,到了新加坡西部丘陵山野间停下脚步。

唉,如果没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她会有妈妈的呵护;如果没有乱世,她也许会成为马国一个小园主;如果她真的在家乡参加了抗日战,我应该不会来到这个世界。世界上没有如果,只有事件的结果。

《家》
妈妈通过远亲的介绍,嫁给了爸爸。 蔡厝港路尽头胶林的薰房是妈妈生下我的地方。在KK妇孺医院出世是很安全的;而由助产妇在家接生,母子风险相对提高许多,我算是过了人生的第一步。爸妈自己拥有的第一间屋子是茅草屋,材料原始采集,有点像非洲黑人的家。再过不久,我们盖了半沙厘半亚答的新房子,我们到此时算是第三次提升了。


家三面环山,南面平坦有小溪。这里是风水地吗?那其实是没人要的山坡地,爸爸自刘姓大地主租来开恳的。年轻的男性国民服役人员与战备军人也许到过poyan 博杨打靶场,整个射击区就是我老家。在作为战备军人期间,我唯一一次有机会踏上故土,发现西边的锯木场不见了,北面的山头变矮了,东面的山坡留下了唯一的旧痕迹是长满茅草的烟草苗圃园。当我告诉妈妈这些景观,她微笑听我讲故事。岁月飞逝,妈妈一生讲了那么多故事,为什么我只有那么一丁点的故事讲给妈妈听。惭愧。山后是今天的西部蓄水区,我曾被妈妈毒打一顿,也是唯一的一次挨打,和这个蓄水池有关。

人的生命中有惊险才会出现精彩。我两岁还不会起身走路,天天睡大觉把头睡扁了,“扁头”就是妈妈形象地给取的小名,它伴我一生。事隔多年在邻里商场遇上老乡,她们还是叫这个小名。我能走路后又不会开口讲话,连哭声也是低沉沉的,有天生失语缺陷吗?妈开始有隐忧。听街坊说附近马来村有个高明的马来巫师会割舌开讲,妈向爸爸提出见巫医的意愿。“哑就哑吧!”爸反对开刀。当然这一刀我没挨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陪妈妈在田间打杂,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是上学的时候了。这时家里已经有七个孩子。

《上学》
大清早穿过胶林的上学路,阵阵寒意。路边不知名的野花野草总是沾满露珠,我的鞋子总是被野草弄湿。不过上学读书确实是件非常令人振奋的事,毕竟不必整天在艳阳下干农活。开学那天,妈妈提醒我告诉老师我叫蔡高聪。原来妈妈要他的长子聪明还不够,更要高级的聪明。我真的聪明,悄悄地查了我的报生纸,只有两个字,而且左上角用铅笔写个“冲”字。原来妈妈不会写聪,用冲代替聪。同时再加上爸爸是文盲,到警察局去报生时遇上印度大兄,他听漏了中间那个字,从此我就单名,有异于其他兄弟姐妹。冲字好吗?冲得不对会惹祸上身。

妈妈在我身上费尽苦心,曾经想方设法要安排我上午华校、下午英校。她曾经跑到老远的林厝港亚妈宫那里见过英校校长,校长ok校车不ok,此事就此拉倒。如果我到过英校,我就不会把ON-TOW看成NO-TWO。前面一辆车拉后面一辆车,二车合一,原来拉车英文叫做NO-TWO, one car only!

妈妈说过我逞强,在不满五岁时一定要跟她走过几段山路,到裕廊的南洋大学参加一九五九年行政楼的开幕礼。奇怪,我怎么苦思苦想都记不起这段往事。妈妈说我当时走到满脸通红,一路向人讨水喝。回头看往事,她真的有别于一般农家妇女,会热心社会公益。一辆辆的德士车龙从旧裕廊路堵塞到武吉知马路上段,有十几公里长,而我一不小心,竟参与其盛。

妈妈是众多子女生活的重心,还是比较好商量的。有一回大姐‘群’想去爬西部最高的葫芦山,后来由我向妈妈提出要求,她爽快地答应了。当我们几个兄弟姐妹和邻居小孩把葫芦山踩在脚下时,视野一下子宽广了。

我们家紧邻新加坡佛教总会冢山,在冢山山沟后住了一个萧老伯,他年轻时跟随戏班从事中国历史故事书连环图出租的生意。他独居,我在妈妈的默许下常往他家跑。他年老退休,但家里收存了几大箱,好几百本的连环图。我好像遇到宝,可以花几个小时翻阅连环图。真奇怪,我翻乱了他的藏书,他不但不生气,还留我吃饭,原因很可能是他太孤独了。我常常有借无还,越借越多。妈妈有时候提醒我要把书归还。那时小学的英文课讲的是法蒂玛拿菜篮上巴刹买鱼的事,平淡无奇。图书讲的却是军旗大刀军粮火把将军战马,我真的很想知道哪一个将军又被另一个将军砍下马。如果没有妈妈的宽容,常常放我半天假,我想我会和这些丰富中华民族历史擦肩而过。萧老伯或许在偶然中成为我生命中的第一个贵人。

《年少岁月》
随着时间的推移,家里的成员多了,也长大了一点。田地越耕越大,也有雇了几个帮工,我和大弟‘燕’还是天天忙。我们算不算命苦?应该不算,因为我们不曾挨饿。种黄瓜天天要浇水,很累;种烟草夜夜要叠烟,更累。摘取羊角豆会发痒,剥除甘蔗叶更痒。青菜施肥臭,清洗猪粪更臭。看野火烧山很爽,不久后爸爸要两个儿子上山砍烧死的枯枝当柴烧饭用,烈日下劳作何来爽。农活是在压力下不得不完成的任务,说句实话,在那年龄我俩对农活以外的事情更感兴趣。

妈妈为什么会打我,往下看就明白了。听闻北面山后有挖山填海的活动,我的兴趣来了。原来那里是我国西部最早的博扬水源开发区。找个机会离开爸爸的视线,快速摸上山头放眼望去,果然看到有挖土机在移动。好,山后的活动有点眉目了,快脚溜回农田,心里也开始筹划拜访造水坝的事。计划不能告诉大姐‘群’,怕她告密。我转向大弟‘燕’,他ok了。某一天不用上学,两个小学生用完早餐,迅速由屋后方向冲山翻岭,消失在农田里……

水坝建造已有些时日,早上涨潮潮水流过窄处,令人十分害怕。近处是红树林,远处是海天一线,更远处是马国国境,不时会有白色的大鸟飞过海面。那天烈日当空,除了机械声,海岸河口相当宁静。午后,我们两个小瓜躲到树荫下发呆。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潮水沿着老路退回来,同样的令人生畏。烂泥湿地越露越多,天色也快要暗了。我这时才猛然想起该回家了。弟弟‘燕’今天很乖,一整天没吃喝也不闹,一切听老大指挥。走下山路时,我的心跳得跟平时不一样,有种不安的预感,可能是妈妈在找我们。

可怜的妈妈一大早不见了两个儿子,寻遍了整个客家村。冲向葫芦山脚,冲向冢山后萧老伯的家,冲向能冲的地方。两个儿子到底去了哪里?回家路上不时把头往有水的地方望,看看浮上来了没有。一股恐惧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恐惧掩盖。问过乡亲问过神明,音讯全无。走累了,天也黑了,无助的妈妈在屋里暗自流泪。凄凉。我心里跳得很急,还是硬着头皮踏入家门,根本不敢看妈妈的眼神。妈妈有所动作,身后的弟弟迅速溜掉了。妈妈随手拿起靠在墙边由竹片制成的烟翘,往我身上抽打,双腿被打了几圈有几十下。几十年后,我还清楚的记得妈妈一边打一边哭,我没哭。妈妈打累了,丢掉竹片走开还在哭。

冲过山岭看挖山造坝,也冲破了妈妈的胆。对不起,慈祥的妈妈。

蔡冲,写于2009年,母亲节

Sunday, June 07, 2009

再寻2046

《2046》是王家卫导演的一部电影,是一个年份,其实更简单的,它只是一个房号。

每个去2046的人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回失去的记忆,因为在2046,一切都不会改变。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因为去过的人,没有一个回来过。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09/05/2046.html

2046也是一个深具特殊历史情感的数目字。20年前,4日,6月。天安门。


1989年对当年的中国来说具有特别的影响力。1989年适逢法国大革命200周年、五四运动70周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40周年,酝酿着民族情绪。胡耀邦逝世成为六四事件的导火线 ,北京各大高校学生为胡耀邦举行追悼会,数万人聚集在天安门广场上,普遍提出了经济改革与政治民主化的诉求,并在数日内演变成大规模的抗议示威。

抗议示威活动从4月15日开始至6月4日结束,持续了七个星期。中国政府为结束抗议活动,动用了军队强制驱散人群,军民冲突下造成人命伤亡。官方数据是241人死亡(包括士兵),7000多人受伤;中国红十字会一度宣布说,平民的死亡人数为2600人,但后来又收回了这一说法。

(一张被媒体广泛报道的图片:惨案发生之后,“王维林”(身份至今无法确认)阻挡坦克前进)

那时我刚好有幸重回校园拾梦,曾经风起云涌的南大园宁静一片,周遭学子似乎对六四事件无动于衷,倒是有数以千计的人流涌到中国银行挤提。新加坡的校园和北京各大高校是两个不同的世界,身处不同的地理、历史、经济与政治环境,所向往所追求的生活与层次自然多不相同。


20年后的今天,香港早已回归中国,但还是如常于维多利亚公园举行六四烛光晚会,北京市则相当平靜,这是一国两制下的特殊镜头。



去年京奥前在北京跟范范谈起当年叱咤风云的六四学运,她说那时她还是个中学生。虽然身在北京,其实也没从媒体上得到多少消息,倒是后来长大后陆陆续续的看了好些国外的报道。现在互联网发达,资讯都在弹指间。她在北京大学学人文,离开学校多年,心态有所改变,觉得当代人有太多的个人观点与感情因素,很难中肯地评价眼前事。公婆之间有理讲不清,是非莫辨,功过只好留待身后评。唔……politically correct。

当年参与六四活动的热血青年呢?留名者与无名氏身在何方?他们会如何反思2046?


封从德,原就读于北京大学。1989年与柴玲结為夫妻,二人前往法国避难,后来和柴玲离婚。柴玲辗转到了美国,封从德则继续留在法国修完宗教学博士学位。封从德现居美国,在‘中国人权’组织工作。

王丹,北大学生领袖,因参与六四学运被捕入狱。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访华前夕获释,以‘保外就医’之名去了美国,2008年获哈佛大学博士学位。他流亡海外十年,持有美国发给的旅行证件, 但中港澳始终是无缘踩踏的土地。

柴玲,北京师范大学硕士生。六四期间,她是绝食发起人之一,并担任天安门广场绝食团、保卫天安门广场指挥部总指挥,与封从德结為夫妻。1990年4月经香港离开中国,十个月后抵达巴黎,随后与封从德离婚,到美国求学,与美国人罗拔•马丁结婚。1996年入读哈佛大学商学院,1998年取得工商管理硕士学位,同年在Boston与丈夫创办电脑公司Jenzabar Inc,任总裁至今。

吾尔开希,原就读于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他带领数万学生前往天安门广场,在人民大会堂会场外参与胡耀邦追悼会。5月18日与国务院总理李鹏的对话中,他以‘时间很紧,我们在这里坐得舒服,但外边的同学在挨饿,所以我很抱歉打断你的话……’而受到国际注目。吾尔开希经香港离开中国,前往美国哈佛大学进修,认识台湾女子陈慧玲,之后与陈慧玲结婚生子,在台中市定居,投身金融界。2004年1月吾尔开希曾到香港参加梅艳芳的葬礼,是继柴玲之后第二个到香港的天安门事件学生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