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October 30, 2009

从猪象蛙谈起

十月一日是新加坡的儿童节,是中国的六十周年国庆。山东大婶和当护士的女儿在本地住了一年,不禁想家。她说新加坡是城市森林,出入方便,但少了田园美景。聊着聊着,谈起中国沸腾腾的国庆和练兵阅兵的盛况。我说新加坡不是草木皆兵,而是全民皆兵,差点把山东大婶吓坏了。后来我建议组织田园风光一日游给大婶压惊,山东大婶才转怒为笑,把我玩得团团转。




新加坡南部与西部岛屿众多,许多小岛已发展成为新加坡的经济命脉。以炼油出名,1974年曾被日本和巴勒斯坦恐怖分子胁持的毛广岛;前经济发展局主席杨烈国最引以为荣,从无到有的裕廊岛;原名 Pulau Belakang Mati,背后潜伏着死亡的岛屿,成功转型为诗情画意的圣淘沙;岛不在大,有大伯公则灵的龟屿;一度沦为监狱,发生囚犯暴动事件的安乐岛等等,每个小岛都有神奇的色彩。


新加坡东北部有一个清幽的乌敏岛,矗立在樟宜海滩的左前方。岛上还有个著名的地标—猪象蛙。猪怎么会像蛙呢?其实猪象蛙只是山东大婶为这个地标取的昵称,是Chek Jawa的谐音,位于乌敏岛东部,是个观察海洋生态的好地方。

不过乌敏岛确实跟猪象蛙这三种看来毫不相干的动物有一段渊源,来自一个鲜为人知的传说。据说当年猪、大象和青蛙比本领,从新加坡本岛游到对面的柔佛海滩。它们还打赌说要是谁游不到柔佛海滩,谁就变成石头,永不超生。本来看似平静的海面突然波涛汹涌,最后猪象蛙都抵达不了彼岸。体形较大的猪和大象化身为乌敏岛,而青蛙则变成了Chek Jawa前的小小青蛙岛。

唉,猪俗称笨猪,大象广东人称之为大笨象,它们笨到以生命作赌注也就罢了;青蛙可不是笨蛙,竟然卷入这场死亡游戏中,难道就为了舍身成仁,造就一个小小青蛙岛吗?
乌敏岛面积只有十平方公里左右。从数学的角度来看,以新加坡男性最熟悉不过的数目字2和4来挂钩是最恰当不过的。2.4公里乘4.2公里,实得十平方公里,就这么简单。
说起2.4,新加坡男性话题肯定一箩箩,再不济的大概也会吹吹牛,把它神化一番。年满十八的新加坡男性必须入伍接受军训,俗称当兵。当兵嘛,合理的训练是锻炼,不合理的训练是磨练,趣事苦差一箩箩,年轻男女聚在一起,当兵的男生大可“仙桃”一番,再展示一下结实的肌肉,叫女伴神往不已。各种锻炼磨练,叫众人津津乐道的是体能测验(IPPT),那段2.4公里长跑,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绝对不像在学校考体能那么轻松。
两年半退役后,训练并没有结束,每年回营受训,IPPT还是继续。当年还年轻,跑2.4公里不是问题,闭起眼睛也能轻易过关。年纪大一点拖着个啤酒肚和后备轮胎跑2.4,不是问题的问题就变成大问题。如今丰衣足食,肥胖青年多,2.4问题普及化,已经不只是老兵的问题了。

当兵还牵涉到人的心态。在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如果不是强制性的国民服役,相信没多少人愿意花上两年的青春去履行这样的义务。战争的残酷,扭曲的人性,谁也不想见到。养兵千日,用在一朝,和平的日子培养精兵,正是为了避免战争。从全职服役、战备军人到告老退役,人的心态改变的历程也是成长的历程。人的自豪感来自想当年当兵与2.4的付出,缔造了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神话。
山东大婶说她明白了,泱泱大国练兵阅兵,规模是新加坡不能比拟的,但岛国那份自信心与逆境求存的勇气,气势上确如全民皆兵。她大可放心在新加坡找个好女婿了。

Friday, October 23, 2009

从小坡到大坡

阅读Men in White,难忘脱离PAP,组织社阵的李绍祖医生(1917-2002)。据说李绍祖是新加坡开国功臣吴庆瑞的棋友,本来只想安安份份当个家庭医生,却被吴庆瑞拉入政坛,医生生涯反而变成副业。

在那个充满热忱与理想的年代,只有立场,没有对错。年少时侯,外婆住在小坡梧槽区(Rochor),1972年全国大选,父亲带着我在肃街(Short Street,在六马路和七马路之间的“六条半”街)听群众大会,万人空巷,为李绍祖而来。说实在的,李绍祖风趣幽默,语带双关,又兼通华英巫与各种方言,听他演说是一大享受。那年,李绍祖以89票微差败在“白衣人”杜进才手上,我问外婆你把票投给谁,她怎么也不肯说,怕两头不着岸。

1988年全国大选,工人党的萧添寿与李绍祖等人角逐友诺士集选区议席,以49%的高得票率落败。那年我已在淡滨尼41街过了三个年头,住家楼下就是友诺士集选区东景中学(East View Secondary School)计票中心。这场竞争激烈的选战由工人党迎战郑永顺领导的PAP班子,PAP几乎失去这个全国注目的集选区。聚集的群众情绪激昂,凌晨四点半后才陆续散去。

李绍祖就凭这一战,以非选区议员身分重回阔别多年的国会,担任非选区议员,直到1991年。期间还接受了老政友兼政敌李光耀的邀请,第一次访问中国。1991年9月的大选,李绍祖再次代表工人党角逐友诺士集选区,获得47%高票,过后退出政坛。

李绍祖是童年时代父亲的厂医,民康药房在Hill Street 和Stamford Road的交界处,高高的吊扇下是他的诊室。难忘父亲看病时,被李绍祖诙谐地幽了一默:“你的人这么大只,竟然会被小小的病菌搞到茶饭不思,兵败如山倒?是不是想趁机蛇一蛇啊?”父亲只有对他苦笑的分儿。


当年外婆住在小坡马尼拉街(Manila Street)的七层楼,是林有福时代的公共建屋。马尼拉街有两座七层楼组屋,她那一座靠近二马路(维多利亚街,Victoria Street),另一座靠近三马路(奎因街,Queen Street)。今天在Bugis Junction里头的马尼拉街是翻版货,真正的马尼拉街在密驼路(Middle Road)和雅柏街(Albert Street)之间,七层楼组屋旁还有一间马尼拉民众联络所。

母亲说她在云英未嫁时已经住在小坡七层楼红屋了。之前这个地方是个木屋区,木屋区重建时搬到亚历山大啤酒厂对面,附近还有砖窑。小坡七层楼建成后,一家子又搬回熟悉的地方。亚历山大啤酒厂指的应该是Anchor Beer与Tiger Beer酿酒厂。当年一般市民喝啤酒,爱挑Anchor Beer,至于Tiger Beer主要是洋人喝的;不像今天,What's the time now? It's Tiger time!八十年代酿酒厂扩张营业,亚历山大啤酒厂搬到Tuas去。亚历山大啤酒厂这个地标随着时代的变迁,已经从地图上消失了。

小坡七层楼红屋附近的四马路观音庙香火鼎盛,还发展成旅游胜地。当年的三马路也有一间著名的古庙—关帝庙。除夕夜,三马路关帝庙和四马路观音庙一样人山人海,香烛通明。七十年代初一场大火,关帝无法自保,关帝庙夷为平地。至于三马路湿巴刹,还持续到七十年代中期。小坡地段重新规划,七层楼寿终正寝。


三马路湿巴刹不是今天同在屋檐下的湿巴刹,它和当年的牛车水、福南街、振南街(在福南街隔邻)、潮州巴刹等,属于路边摊,大清晨一天的生活便开始了。入午时分,摊贩们或挑着担子、或推着三轮车、或骑着三个轮子的摩哆车,各自打道回府,繁忙的街市回复宁静。生活可以这么简单。

小坡七层楼红屋与大马路之间与密驼路平行的是马来街,今天的马来街也被“融合”在Bugis Junction里头。我认识的马来街主要是廉价的成衣批发市场。当年外婆和母亲缝纫运动短裤,一件一毛钱,缝好几大袋,交给马来街的批发商,两个星期后收工钱。经过几个转手后,市面上的运动短裤从一毛钱增值至两块钱。一条短裤原来可以养活这么多人!


更早期的马来街,原本是日本娼寮,蕴藏着老掉牙却又重复着的故事。早年日本贫困,九州农村少女被逼离乡背井,出外讨生活,以最原始的方式赚取外汇,为日本带来繁荣,也为农村的家人改善生活。但是她们的付出却换来家人的唾弃。一九七十年代日本制作的电影《望乡》便诚意地记载了这群被称为南洋姐的日本娼妓的生活。新加坡的日本墓地公园也埋葬着许多在异乡逝世,有家归不得的南洋姐。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08/10/part-1.html

话说回来。七十年代中期,小坡七层楼红屋地段重新发展,外婆从小坡搬迁到大坡新加坡河畔爱伦坡街(Ellenborough Street)海味批发市场旁新建的一房式组屋,这个地段就是今天的Clarke Quay 地铁站和中央广场(The Central)所在地。当时从我的住家窗口望出去,就看得到外婆的组屋了。

HDB怎么会在这种黄金地段兴建廉价新组屋呢?管它呢!反正租金便宜,交通方便,附近同济医院前哇燕街廉价美食多,甘蔗汁一毛钱一杯,先解决食住和行吧!

没多久,哇燕街消失了。住不上十年,城市再度规划,外婆又得面对搬迁的命运了。

阅读Men inWhite, 同时引发了一些过去的为人知的历史、不为人知的反面史、还有一些个人的回忆。过去看新加坡近代史,很有“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味道。以比较开放与包容的心态回首着墨,无论谁胜谁败,都有他们暗隐的难言之处。然后一个时代过去了,人生就这样过去了,历史却留下许多不清楚的记忆,造成很多黑洞。

所以,说实在的,对于身边还有老人家可以问,可以毫无警戒地翻旧账,写一段市井小民的生活史,不至于水过无痕,我心存感恩。

Friday, October 16, 2009

柠檬树Lemon Tree

汽车沿着兀兰路(Woodlands Road)奔驰,突然间心血来潮,U转驶入克兰芝纪念碑。新加坡前总统薛尔思的坟墓安置在停车场旁的国家墓地上,两万四千名士兵的墓碑和石刻,则整齐地耸立在肃穆的墓园。黄土下有英国、澳洲、纽西兰、加拿大、印度、锡兰、新马华人和马来士兵的英灵。墓园有专人打理,墓碑前的鲜花是长期的陪葬。

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传统华校大力打击嬉皮士文化,除了西方科技、体育与古典艺术外,西方文化都是靡靡之音,没有底线的自由与放荡,不是好货色。基于这类思潮,年少时倒错过了“度西游”的良机。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是我初接触的英文歌曲之一,Peter, Paul和Mary(PP&M)合唱。

在士兵的墓碑前,油然想起这段东西交融的往事。1940年代,英联邦军人在新加坡阵亡;1960年代,年轻男女贡献他们的青春在越南战场上,花儿陪伴着他们的余生。战争并没有随着美苏冷战的结束而结束,地球上没有永久的和平。

人生苦短,伤感事就此打住。颠簸传统,解开东西文化的无形结后,接触到的PP&M的经典是“柠檬树”(Lemon Tree)。

When I was just a lad of ten, my father said to me,
"Come here and take a lesson from the lovely lemon tree."
"Don't put your faith in love, my boy", my father said to me,
"I fear you'll find that love is like the lovely lemon tree."

One day beneath the lemon tree, my love and I did lie
A girl so sweet that when she smiled the stars rose in the sky.
We passed that summer lost in love beneath the lemon tree
The music of her laughter hid my father's words from me:

One day she left without a word. She took away the sun.
And in the dark she left behind, I knew what she had done.
She'd left me for another, it's a common tale but true.
A sadder man but wiser now I sing these words to you:

Lemon tree very pretty and the lemon flower is sweet
but the fruit of the poor lemon is impossible to eat.
Lemon tree very pretty and the lemon flower is sweet
but the fruit of the poor lemon is impossible to eat.

PP&M一个超级俊男,一个风趣鬼佬,一个金发美女,三人组合把民歌与反战的情绪带到世界各地。如果当年的美国总统也有今天的奥巴马(Obama)的地利人和与魄力,诺贝尔和平奖也会落入他手中。除了“花儿哪里去了”与“柠檬树”之外,“离家五百里”(Five hundred miles)和“在风中荡漾”(Blowing in the wind)也是大家熟悉的。2009年9月16日,72岁的Mary患癌去世,PP&M组合剩下P&P。

1970年新加坡也曾流行过与柠檬有关的华语歌曲,那是也已经作古的邓丽君唱红的“月儿像柠檬”。月儿像柠檬,淡淡地挂天空。我俩摇摇荡荡,散步在月色中......。当年街头小巷丽的呼声从早播到晚,女生是天生的歌手,听没两遍已经朗朗上口。

传统华校嘛,除了对西方文化的侵袭步步为营之外,也打击流行文化,结果月儿像柠檬的女同学们都被罚,集体面壁思过。我们小男生不懂的怜香惜玉,还取笑她们,说什么柠檬酸溜溜的,有什么好,不如红苹果:我是一个大苹果,那个孩子不爱我?女同学怒目圆瞪,却又动弹不得。奈何!

新加坡有个与柠檬挂钩的地方,不叫柠檬树,也不像月亮。它是柠檬草(Lemon grass)。柠檬草是啥地方?芽笼士乃(Geylang Serai)是也。 芽笼士乃是暴动的温床:1964年4月12日马来亚与印尼对抗, 芽笼士乃发生炸弹爆炸案,两人丧生。同年7月21日伊斯兰教先知莫罕默德诞辰,发生华巫种族暴动,人心惶惶。


芽笼士乃是十九世纪后期由加冷河延伸发展的马来村落, Serai就是柠檬草,至于 Geylang可能由马来文Kilang变化出来,是压挤、工厂的意思。由字义来推断,早期的芽笼士乃应该是种植柠檬草与香料加工的地方,柠檬草搞不起来,1900年后转型,村民以种植椰树、橡胶树与蔬菜等为生。随着社区的发展,今天的芽笼士乃已经没有田园景色,不过有一公顷的土地,发展成马来文化村。


柠檬草其实就是香茅,有一股柠檬清凉淡爽的香味,含有大量的维生素C,可治疗霍乱、急性胃肠炎、慢性腹泻、滋润肌肤等。印度的传统医术视柠檬草为治疗百病的药用植物。柠檬草也是东南亚料理的一大特色,泰式的酸辣汤、娘惹的阿参鱼头和马来咖哩都少不了它。别说望梅止渴,单是如此说着,口水都流出来了!


Tuesday, October 13, 2009

圆觉寺---镰仓行(之二)

川端康成在《千羽鶴》一书中以菊治参加他父亲生前的情人栗本智佳子在圆觉寺举行的茶会掀开序幕。


圆觉寺一隅

川端康成藉茶道反映日本人心理,勾划出爱恨憎欲的世界。茶道大师菊冶在父亲死后,为了寻找父亲的形影,与父亲生前的情妇太田夫人发生关系,事后太田夫人深感內疚,认为自己罪孽深重而自杀。

后来菊治对太田夫人的思恋之情转移到她女儿文子身上,父亲另一个情妇栗本智佳子則想撮合菊治和自己的徒弟稻村雪子,這时文子却悄悄地离开了菊治,最后菊治甩开栗本智佳子的纠缠,出门找寻文子。

1972年4月16日,川端康成在公寓中含煤气管自杀,不晓得和《千羽鶴》所追求的恬美与超自然美是否有关连。

中国禅宗有“五山十剎”,镰
仓幕府时期在倉设定了“倉五山”,包括建长寺、圆觉寺、寿福寺、净智寺、净妙寺。

圆觉寺除了沾染川端康成和千羽鶴的文艺气息外,本身其实拥有丰富的传奇色彩。七百多年前,蒙古大軍首度入侵日本,三万配备精良的大軍竟然被暴雨击沉,史称文永之役。忽必烈不善罢干休,几年后再度派出十四万大軍驶向日本。鎌仓幕府第八代执权北条时宗为了对付這空前国难,远从中国请来无学祖元禅师日夜祈祷。結果蒙古軍很倒霉的又遭遇台风,一夜之间悉数命丧海底。

北条时宗为了感谢无学祖元,同时弔唁两役阵亡的蒙古高丽联军与日本军人,特地在1282年兴建圆觉寺,由无学祖元担任开山祖师。据说在圆觉寺开堂之日,有一大群花鹿出现,夾杂在人群中,大家深信這些花鹿也是來聆听开山祖师讲佛法,因此圆觉寺山号就叫“瑞鹿山”。


圆觉寺

希望越大则失望越大。如果不抱希望呢?来圆觉寺本意只为了利用那浮生半日闲,享受一时片刻的禅定,学学方人走入意境与灵性,孤芳自赏一番。像其他日本禅寺,圆觉寺也有一片许愿的天地,把心愿写在小木板上,有诚则灵。在一个平常的角落,有一棵木莲树。

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惊鸿一瞥,木莲树竟然刻着鲁迅的名字!


鲁迅栽种的木莲

向旁人打听,几费周章才大概弄清木莲树是鲁迅与日本朋友的友谊的结晶。1904年9月,鲁迅到日本仙台学医(今日的东北大学),是仙台历史上第一位外国留学生。

一年半后鲁迅离开仙台弃医从文。虽然在仙台时日短浅,但他在仙台与恩师解剖学教授藤野严九郎相知相遇,为他的人生一大转机。1936年10月19日鲁迅病逝,此后每年忌日,仙台人民都集中在仙台青叶山鲁迅纪念碑前举行“碑前祭”。

鲁迅在《藤野先生》一文中提及自己是因为受到一部日俄战争的纪录影片里,中国人围观日军杀害中国人情节的刺激,认为“救国救民需先救思想”,于是弃医从文,希望用文学改造中国人的“国民劣根性”。

鲁迅同一篇文章说:“我总时时记起他,在我所认为我师之中,他是最使我感激,给我鼓励的一个。有时我常常想:他的对于我的热心的希望,不倦的教诲,小而言之,是为中国,就是希望中国有新的医学;大而言之,是为学术,就是希望新的医学传到中国去。他的性格,在我的眼里和心里是伟大的,虽然他的姓名并不为许多人所知道。”

鲁迅身后,藤野先生写的《谨忆周树人君》说:“周君上课时虽然非常认真地记笔记,可是从他入学时还不能充分地听、说日语的情况来看,学习上大概很吃力。”“我讲完课后就留下来,看看周君的笔记,把周君漏记、记错的地方添改过来。”“想必他一定很寂寞。可是周君并没有让人感到他寂寞,只记得他上课时非常努力。”“我虽然被周君尊为唯一的恩师,但我所作的只不过是给他添改了一些笔记。”

鲁迅在仙台回国后还是陆续往来中日, 1933年(昭和八年)在镰仓瑞鹿山圆觉寺栽下木莲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木莲树尚在,与当年的周树人与藤野精神长存。

注:木莲是园林树木中的优良树种,它的木质优良,也是建筑、家具的用材。木莲果、树皮、根皮都可入药,性味辛凉,止干咳,通便。

Friday, October 09, 2009

镰仓大佛--镰仓行(之一)

2003年推出的电影《武士道》(The Last Samurai)由帅哥Tom Cruise主演,风靡全球。一个偶然的机会,CPT.Nathan Algren(帅哥扮演)被推荐给一位日本政府的大臣——大村松江,并被大村聘请为军事顾问,协助日本政府训练明治维新后第一支现代化军队。踌躇满志的CPT.Algren带上军装和行囊来到了日本,在神奈川县横须贺市(Yokosuka)登陆。

与保守派的日本武士激战后,缺乏经验的政府军被击败,伤亡惨重。CPT.Algren 也被武士们俘虏。在大雪封山的武士村落里,与武士和村民们朝夕相处后,CPT.Algren 已不由自主地爱上了武士文化。

冬天结束了。维新政府自然不会放弃现代化进程,武士与政府军之间再决一战。已经对武士道深深着迷的CPT.Algren,在军人的职责与爱和友情之间作出了自己的选择,加入武士的阵营。武士道敌不过真枪实弹,武士们一个个倒下,CPT.Algren成为硕果仅存的传统武士。....

那年在横须贺住了几天,正好赶上《武士道》这部电影。横须贺处于东京湾入口,是一个繁荣的军港都市。日本的海上自卫队和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司令部等都设立于此。

走在日本街道上,很难想象日本曾经贫穷落后,甚至依靠输出农家少女到东南亚当“南洋姐”以赚取外汇的阴暗面。明治维新使日本现代化,同期的清末光绪也曾经踌躇满志,却落得百日维新,瀛台遗恨。

从横须贺乘上JR横须贺线的列车便可直达镰仓市(Kamakura)。镰仓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192年。源赖朝建立了由武士掌政的镰仓幕府(1192-1333),拉开日本幕府统治时代的帷幕。镰仓成为中世纪初期的政治中心,除了幕府的建筑和武士们的宅邸外,还建有不少神社和寺院,是个曾经繁荣一时的古都。

早期的日本是一个佛教国家,北传佛教从尼泊尔翻过海拔约6000米的兴都库什山脉(Hindu Kush),沿着丝绸之路进入中国,接着传入日本。今日的日本与世界上许多对外开放的国家一样,宗教也多元化了。

镰仓最负盛名的是七百多年历史的“镰仓大佛”,屹立于大异山高德院。“镰仓大佛”是一尊阿弥陀佛青铜塑像,高约13米,重约93吨。经过多次的灾劫, 仍保存着鎌仓時代流行的宋代佛像艺术风貌:起角、平面的面相、低肉髻、带点陀背的姿势、头身比例上头比较大等等,因此被列为国宝。


镰仓大佛


1238年,源赖朝的侍女稻多野局发起兴建“镰仓大佛”(這个侍女该是很得宠吧?),由净光和尚向民间募资,当然王侯贵族才是主要的金主。大佛最初是木造的,花了6年完成。1247年一阵怪风把大佛吹倒,又集资于1252年以青铜铸造,并建了大佛殿安置。1498年大佛殿被一场大海啸摧毁,从此,大佛只得风餐露宿了。

好不容易过了四百余年的太平日子,1923年关东大地震,将大佛的台座震坍,大佛向前倾倒,额头和劲部受损。1925年重建台座,并特別加強防震,1961年修复佛像受损部位。镰仓大佛真是历经万劫身尤在,佛法无边!

同行的印籍朋友Sam信奉基督,对日本的观感就是寺庙众多,转几圈后,都分辨不出礼过那位佛,进过那座庙。Sam问镰仓还有什么好走的?我说就同样有七百余年历史的圆覚寺吧!

不是寺庙吧?Sam问。是寺庙,不过是禅寺,Zen。我回答。Sam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地跟上来了。

Friday, October 02, 2009

肉骨茶,爱心汤

最近马国旅游部长的传统美食论为平凡的日子制造了趣味性的头条,海南鸡饭、肉骨茶、辣椒螃蟹等令人垂涎三尺的风味菜一窝蜂登场,使人不得不回想起近年来中国也打算为扬州炒饭申请专利,可是扬州的扬州炒饭和世界各地的扬州炒饭名符其不实,最后不了了之。

这回海南鸡饭的发源地海南岛并没有重蹈覆辙,进场为“海南”这个地方名争版权费,看来已经认定海南鸡饭早就由南洋子民改头换面,发扬光大,无须争个虚名。倒是香港这个烧腊一流的动感之都也乘机搭上海南鸡饭的列车,倒是始料不及,比刚过的中元节七月歌台还要热闹。下回的美食节,商家们不妨搞个海南鸡饭大会,看看谁才是食神中的食神,庶民有福矣。

海南鸡饭柔嫩的鸡皮和香喷喷的椰浆饭味觉特佳,但吃了怕引起三高(高血脂,高血压,高胆固醇),还是适可而止的好。至于肉骨茶,马国的巴生肉骨茶与新加坡的潮式肉骨茶倒是不遑多让,各有千秋。

童年时代的皇家山脚水族馆(Van Kleef Aquarium)附近有一摊肉骨茶档。夜幕低垂,皇家山脚里峇峇利路(River Valley Road)两层楼的旧店屋旁坐满人潮,为的就是那碗肉骨茶。现在地道的肉骨茶档多设于咖啡店内,桌子旁有个煤气炉烧着开水。功夫茶具和小包茶叶奉上后,客人自行开水沏茶,先喝两杯,清洗肠胃,肉骨汤跟着上桌。

香港朋友也许不会争这碗肉骨茶,相反的还会把肉骨茶当作美谈。风传香港行政长官曾荫权访问新加坡时,在某肉骨茶餐室门前吃了闭门羹。说吃闭门羹,略微夸张了一点,因为曾先生并没有亲临现场。餐馆只做中午的生意,每天下午两点左右就关门。因为当天的肉骨茶卖完了,所以当外交部的工作人员联系老板时,老板比政府人还要政府,循常例就把曾先生拒之门外了。

肉骨茶到底来自何方呢?

清末时期中国动荡不安,福建和广东沿海地区农村破产,只好往外找出路。而当时的南洋,地广人稀,地下资源丰富。闽粤两省同南洋仅一水之隔,又有海外同乡的照应,于是两省人民顺着季候风,相继到南洋谋生。

当时不少中国人移民到巴生谷(Lembah Klang)一带当苦力,採挖锡矿,劳力搬运,因此,只有维持充足的体力才能长期在热带雨林的气候下工作。滋补的中药材加上猪肉和猪骨一起熬成汤,肉骨汤配上一碗饭,即富营养,又美味耐饱,便成为丰富的早餐了。

(当时不少中国人移民到巴生谷(Lembah Klang)一带当苦力,採挖锡矿)
至于离乡背井,来到新加坡的劳工,他们光着古铜色上身,每天在新加坡河面上来回河岸与驳船之间。零星的血汗钱根本付不起昂贵的补品,于是早年的中医师为同胞们精心打造了肉骨汤这一道深受劳苦大众喜爱的补汤。新鲜排骨配上药材炖煮,生血旺血,强肝解毒,补气强身。吃过肉骨汤,补充体力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来到新加坡的劳工,他们光着古铜色上身,每天在新加坡河面上来回河岸与驳船之间)
肉骨茶虽以茶为名,实为混合中药(当归、甘草)、香料(八角、茴香、桂香、丁香、大蒜)及排骨熬制的浓汤,并没有茶叶或茶的成份。由于食用时会泡上一壶浓茶来解除汤肉的肥腻,所以俗称肉骨茶。

从新马的历史渊源来看肉骨茶,这道传统美食几乎是同步创制,孰先孰后再争上几个世纪也难有答案。如果以大环境为背景,只能怪晚清政府无能,鸦片战争失败,土地被列强分割,民不聊生,从而加速了移民的步伐。如果没有这批早期移民来到新马开荒讨生活,便没有医师配制的肉骨茶,新马的现代史记恐怕必须改写。


如果肉骨茶也版权所有,翻煮必究,这不只是今后南洋美食的大灾难,更枉费了早年医师为同乡付出的心血,叫人在享受今天现代化的生活的同时,不要忘记追流溯源的爱心汤了。


Friday, September 25, 2009

匈牙利鬼开斋

今晨蔓莉笑得特别甜蜜,比平日的满面春风更上一层楼。


蔓莉不是“我们的过去,我们的情意,怎么能忘记” 那首六十年代的歌迷王子黄清元的招牌歌。蔓莉是一位马来同胞,每天清晨跟着大家“吸......呼....”打气功做运动。久而久之大家就为Mariani取了个亲昵的中文名蔓莉。

十二年来,蔓莉经常笑说老龙不是龙,而是一条牛,一条怎么点都点不通的笨牛。怎么说呢?

十二年前,老龙和在外资银行工作的女儿从内地移民到新加坡,女儿早晨恋床不说,多年来老龙已经习惯在公园晨运。流了一身汗后,太阳也上山了。

蔓莉习惯通过华语跟大家问好,老龙却老是学不会那句selamat pagi (早安),把蔓莉搞得啼笑皆非。大婶们七嘴八舌,说马来话是很容易上口的,用点创意去联想,再记得别人的母亲就是了。比方说早安就想到鸡啼扰人清梦,是你妈怕鸡;晚安就想到先吃一碗拉面,暖胃好入眠,是你妈马兰(selamat malam);欢迎到来就想到好拍档,是你妈搭档(selamat dadang);再见就想到离别的心曲,是你妈听歌(Selamat tinggal);要谢谢对方吗?带你妈看戏(Terima kasih)。

马来同胞属于马来半岛的原住民。晚清时期,华人从中国南方迁移到南洋,逐步落地生根。到了1920年代,新加坡华人跟其他族群的比例大致成型。

族群关系是敏感地带,新加坡政府多方面照顾少数族群,常提醒国人要对少数族群多些体恤,精心打造出一个互相容忍,和睦共处的居住环境。建国时期,政府有意采纳美国式的大熔炉政策来打造一个单一民族,但是语言宗教与传统习俗的分化使大家不得不面对现实,一方面保持对各族群间的互重,另一方面在新加坡这同一屋檐下过回各自的生活。

或许史学家能够通过考证来阐明千年前的移民社会是否也经历过我们今天的族群敏感性课题,还是人为的界限鲜明化之后才出现的矛盾。六百年前明朝公主汉丽宝远嫁重洋,成为马六甲苏丹曼速沙的妻子,后来她率领全体随从皈依了伊斯兰教,还有地标为证。姑不论这个《马来纪年》的故事的可靠性,至少有一点我们能够认可的是娘惹文化所体现的种族与文化的包容,到头来你浓我浓,成为本地的文化特色。

话说回来,今晨蔓莉笑得格外灿烂还是跟老龙有关。之前老龙问起“匈牙利鬼节”和开斋节等本地习俗,虽然我们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多年了才来了解本地的风土民情哪?想想有心不怕迟,便释怀了。只是当年旅游促进局舍弃原汁原味的中元节不用,却多此一举,通过中元节的英文翻译hungry ghost festival直译为“匈牙利鬼节”,到现在还被当作笑柄,得不偿失。不过经老龙这么一问,才醒觉今年的鬼节闭关隔天,马来同胞便欢天喜地的准备开斋,倒是颇可爱的巧合。

昨晚老龙乐融融地看歌台,原来蔓莉也在场看得津津有味。于是两人鸡同鸭讲,比划一番。经过“匈牙利鬼”洗脑后,今天老龙终于跨出另一步,不单只是问候蔓莉是你妈怕鸡,还阿爸看爸(apa khabar,你好吗?)。妈妈爸爸都到齐了,难怪蔓莉合不笼嘴,口口声声说要请老龙到家里开斋去了。

Sunday, September 20, 2009

第一次

第一次跟一群不同年龄层的校友搞大型聚会。别以为二三十年前大家来自同一个学生团体,多年以后凑在一起,还可以像当年学生时代一样,秉持存异求同的心态,好好合作,搞一个大团圆。

开始时大家还很客气,见多几次面后,发觉到各人有各自的心态与回忆,对当年第一次共同付出的学生团体的味觉不同,有些校友又过于热情,几乎到了把个人意愿强加在他人思想的地步,过程中所制造的负面情绪,暗流汹涌。或许这是另一类代沟,需要海量包容。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

第一次满月,第一次对岁,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服兵役,第一次二十一岁成年,第一次无私奉献,第一次真情流泪,第一次结婚。…...唔,还有第一次死亡。

上学结婚可以有第二次,至于其余的,可以重来吗?

人都有执着的一面。我们很执着于生命中的第一次,智者却叫我们去反思: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第一次,今天所面对的和昨天所面对的表面上是同一个人,实际上两人之间已经起了变化,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老了一天,心境与昨天也稍有不同。

第一次无时不在。我们的心胸能够容得下多少个第一次?我们应该采取什么心态去面对第一次?淡然处之还是刻骨铭心?

第一次是一个选择,一个考量,一个决定。我们根据个人的经验喜好,在潜意识下筛选了每一段生命中第一次的回忆。

这生命中的选择与决定其实是很个人的,对别人未必会引起共鸣。

第一次对此感触良深的那一刻还是想当年。


当年第一次踏上纽西兰南岛,在Fairlie的雪山上农家过了一夜,也第一次在雪地上大口大口的把白雪塞入口里。雪山上没有精彩斑斓的夜生活,晚饭后闲话家常,很惊讶女主人Andrea大学牙科毕业后,并没有走上一条我们熟悉的、理所当然的牙医之路。一毕业她就嫁给了第一次见面就爱上的农夫Stan,在山上当个养绵羊的农妇。她说得那么不经意、那么自然,相比之下倒是我太过倚重于个人过去的经历来衡量她的抉择,才会显得大惊小怪。


在Fairlie过了一夜后,续程前往Queenstown,认识一位骑着脚车走天涯,最后以Queenstown为归宿的瑞士人。他说他终于找到梦想中的天堂,所以决定停下脚步。

瑞士是多少人一辈子向往的地方,苏黎世就给人 “离世”的感觉。可是他说不,女皇镇才适合他,第一次踏上这个地方就被强烈的磁波吸引住了。这第一次的邂逅注定他今生情归何处。

对于已经习惯于某种既定的生活方式,沿着熟悉不过的思维模式过日子的我,两天内两个第一次,对当事人来说是平凡不过的故事,却使我感触良深。从深夜到黎明,倚在窗前,在难得的静态中,自我反省一番,似乎略有所悟。

隔天乘车前往Milford Sound 途中,第一次叫同车但含蓄腼腆的日本女子用我拥有的第一台相机为我拍下个人照。因为对第一次有了不同的心灵体验,这幀“玉照”变得格外值得珍惜。



附记:An Angel wrote:

Many people will walk in and out of your life, but only true friends and kind people will leave footprints in your heart .

To handle yourself, use your head.
To handle others, use your heart.

Friday, September 18, 2009

请听樟宜海浪 - 附记



2009年7月的一个清晨,七早八早跑到樟宜海边。以为樟宜海浪伴我禅思,可以潇洒脱俗,从入世到出世,俯视人间。

原以为宁静的樟宜海边多了露营过夜的年轻人,是大学新学年的迎新活动之一。年轻人为清晨注入活力与动感新元素,对我而言倒是清新的惊喜。

[记载在《人生三几十 - 请听樟宜海浪(3 of 3)》]

http://navalants.blogspot.com/2009/07/3-of-3.html

在上述博文中提起周炯训的《请听樟宜海浪》。上世纪八十年代,新谣还处于摸索阶段,苦口婆心的新加坡政府看好中文歌曲的市场,通过多条管道鼓励本地创作。印象所及,《请听樟宜海浪》属于其中一首创作歌曲。



多年以后,很期待朋友能够重新分享这首歌,它代表着一个理想萌芽的青涩的年代。这个年代已经过去,但是樟宜海浪依旧拍打着沙滩,沙滩上依然充满年轻人的动感,只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一位陌生人通过朋友把歌曲歌词电邮给我, 温馨之情宛如樟宜海浪!以前萍水相逢,如今相逢于部落格,时空不同,说时依旧。

《请听樟宜海浪》--- 周炯训

如果你心中有着迷茫,请听樟宜无边的海浪,你不会再感到彷徨,眼前自然充满了阳光。

绿波像舞姿婀娜轻盈,白沙像珍珠皎洁晶莹,晨风带来鸟语阵阵,夕阳泛起波光粼粼!

敞开阔大的胸襟,波心迎接你笑语声声!踏着无数的脚印,海浪迎接你脚步盈盈。

如果你心中有着迷茫,请听樟宜无边的海浪,你不会再感到彷徨,眼前自然充满了阳光。

Friday, September 11, 2009

Frentastic

Christophe sent me a memory card. The memory card contains pictures of Claire, Christophe and their little Violette (little V). Claire and Christophe are French. And Little V, well, made in Singapore.

(Christophe and little V. With Christophe's permission)

In IT language, a memory card is an electronic storage device capable of storing digital contents. Memory cards are mainly used with digital cameras, notebook computers, mobile phones, MP3 players, video game consoles and other electronics.

No, this is not the memory card that I am referring to. I am referring to a conventional cardboard type tangible card that captures memories.

The tradition of sending cards to friends, family and loved ones is believed to be more than 200 years old. Early traces can also be found in ancient China who used to exchange good will messages to celebrate New Year. By early 1400s, greeting cards were being exchanged in Europe. In Egypt, Egyptian printed them on woodcuts and papyrus scrolls.

In mid 1880s, paper cards became popular and they were being exchanged on high scale among people in different parts of the world. As the concept of greeting cards grew, sending paper cards became a fixture in whole world culture.

With our busy lifestyles today, many of us prefer to ride on modern technologies. The most convenient communication means would be sitting in front of a computer connected to internet. Messages can be exchanged with just one click. Sending e-cards is just as simple. There are millions of e-cards readily available on the net. You may adopt them wholesale or adapt them with some fine adjustment and then, click, sent, received.

Are we living in a real world or a virtual world? Are the e-massages real or unreal?

Christophe told me sending paper cards are the usual French way of sharing their joys with friends and relatives. It is opposing the world trend. However, like old wine, it is also more artistic, more human touch, perhaps also more romantic and with character. It is a feeling that cannot be purchased.

(Claire and little V. With Christophe's permission)

I asked Christophe about the way the words were written on the card. “Claire et Christophe sont heureux de vous announcer la naissance de Violette. ” Christophe explained that, yes, French people usually treated ladies with respect. So, the wife’s name comes first.

France is leading the world in electronics and automation technologies. With business consolidation and acquisition, the leadership role can change. But the French way of preserving their tradition and culture is something that cannot be consolidated and acquired. This impressed me most.

Wait a minute. Like other parts of the world, some traditions also gradually eroded away in France. There are some new 3G stuffs generated. One of these is "marriage contract" for the super rich people. In order not to engage in long legal processes and ugly exchanges in case the couple decided to divorce, some super rich couples choose to sign a marriage contract between them in order to protect their material wealth. The marriage contract is legal.

Between Claire and Christophe, they don’t have such contract. What they have is the memory card that I received.

Hmmm, what a real and tangible memory card. It is simply awesome. I love it.

Friday, September 04, 2009

蛋蛋咖啡香

鸡蛋碰石头,后果不阐自明。鸡蛋碰鸡蛋,会引起什么效应呢?

约了本地朋友和两位来自中国东北的女生用餐闲聊,作了一番“鸡蛋”交流。不是闲得无聊,而是乐在其中。

小时候住在河畔,隔邻是琼籍人士的“芳园咖啡店”。传统特厚的瓷杯瓷碟,香浓的咖啡乌,半生熟鸡蛋(简称生熟蛋),带点火炭味的烤面包,凑成一顿丰盛的早餐。即使当今麦当劳当道,我们还是可以继续享用这道传统早点,追忆先贤离乡背井,来到南洋拓荒的奋斗史。

新加坡是一个移民建立起来的城市,一路来对外开放,保持着活力与动感。早期的中国移民多数来自南方,地缘与血缘把异乡人拉在一起,刻画出本地奇特的生命线。海南人从事园丘、饮食与咖啡店,广东人从事印刷、粮油与杂货,潮福人经营米仓、船运与金融等,为新加坡的独立与繁荣作出贡献。在全球化的魅力下,今天的新移民来源就更广泛了。

来自东北的朋友最怕半生不熟的鸡蛋,不熟的鸡蛋腥味特强,在吸取蛋白质和维生素之余,恐怕连沙门氏菌和胆固醇也一并吞下去了。其实吃鸡蛋还是水煮蛋的营养成分最高也最卫生。

本地朋友不以为然。大厨帽子三百褶,鸡蛋吃法三百种,煮生熟蛋可考功夫呢!水量热量时间都得控制得恰恰好,过生过熟的鸡蛋都缺乏润滑性。把咖啡倒在吃完生熟蛋的瓷碟中,混合着鸡蛋的余香,销魂!与生熟蛋以不同形式出现的是荷包蛋,蛋黄五分生,蛋白八分熟,口感特佳。

说起来“水煮蛋”也是近年来才“移民”到本地,逐渐冒出头来的新名词。过去我们“煮水蛋”而不“水煮蛋”, 煮水蛋是在搅匀的鸡蛋加上四分一的清水,炊熟后就是一道美味佳肴了。

回头说回那杯传统早餐少不了的香浓咖啡。北方人喝咖啡,广东人不喝却饮咖啡,潮州福建海南人不喝不饮却吃咖啡。不论是喝是饮是吃,目的都是一样,让那杯咖啡流入胃里,齿颊留芳。



这顿传统早餐不论是配上各门各类的鸡蛋,或是以不同的地方词令喝饮吃咖啡,到头来还是取决于个人的选择。排斥、包容与交融,起点不同,效果也各异。选择排斥免不了争个面红耳赤,风土人情各异,争到头来还是分不清谁是谁非;采取包容的手法,大家还可以河水不犯井水,各据一方,照常过活;水乳交融则更强调放下那份个人的执着以纳百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互动交流后理想的大团圆结局。

数天后接到东北朋友的电邮,说原来半生熟鸡蛋加上黑酱油和胡椒粉是这么可口的。我也由衷地说虽然我土生土长,我也很爱水煮蛋,从小吃到大。我们都笑哈哈!

Friday, August 28, 2009

文章转载---也说实能工中

苏轼《和子由渑池怀旧》: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东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坏壁无由见旧题。往日崎岖君知否,路长人困蹇驴嘶。

苏东坡和胞弟苏辙(子由)路经渑池,路上马死了,两人骑着蹇驴到附近一所僧寺寄宿,并在寺壁上题诗。苏东坡旧地重游,当初全心全意接待他们的老僧已死,寺人替老僧盖了一座新塔,当年东坡兄弟题诗的庙壁已荡然无存!

苏东坡再也见不到旧日的题诗,百感交集,感慨人生在世如飞鸿。

梁励明是当年工院中文协会的校友,也是今日的同事。当时我们读书,有教无类,没有这么多名校,也不那么计较学术成绩。华校老师一般上都有献身精神,百年树人。教育的定义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

征得励明同意,转载他的近作。

《也说实能工中》
作者:梁励明

大家对实龙岗花园的一所实能工艺中学被改装成工人宿舍还记忆犹新吧?



两年前,在一个阴雨的周末,我突然心血来潮,驾车回到母校。原本想看一看久别了的母校是否风采依然,再看一看老师们是否还健在,是否还认得我。从那依然拥挤的“红沙厘”交通圈,绕过Chartwell Drive 转入Burghley Road,来到那熟悉的铁闸门。 门没锁,于是我驱车直入。泊好车,只见两旁的树木依然竖立,只是高了些。那礼堂的建筑物依然还在,红色砖墙上《实能工艺中学》六个大字已经有些模糊。

校内静悄悄的。我步入那四层楼的课室和教员休息室。迎面来了位印度籍女士,我说明来意后,她即引我进入校长办公室。现任的是一位年轻印籍校长。他们说学校在过几个月就要关闭了,学生们将转入不远的实能中学或其他学校,教职员们老的退休,年轻的转校或转行,连校长他本身也将被调任到另一所学校。听了他们的话,我一阵茫然。我望一望那熟悉的走廊,篮球场,实验室,木工,电工和金工场。静悄悄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墙上斑驳的油漆,零乱的花园,阴暗的天空夹着细雨,我的心情也和那天空一样的阴暗和沉重。那心情就好象回家见了久别了的母亲,才惊觉她已不久人世了的感觉。心里不禁一阵难过。

回想三十多年前,新加坡独立不久,政府积极推动工业化,鼓励学生们加入工业界,工艺中学应运而生。实能工中是一所中英混合的工艺中学学校。学生们除了修读和其他中学一样的科目外,还必须选修工艺科目如金工、木工和电工。 当时,除了华文、伦理、历史和地理继续采用华文授课外,工艺制图,金工,木工,物理,化学,数学等都以英文授课。对于英文源流的学生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对于我这华文源流学生,英文程度只是“第二语文”,来到英文的大环境,简直是“急转弯”。为了生存,必须付出比英文源流学生多好几倍的时间和精力来掌握英文和吸收知识。那种在“转型”的过程中所须付出的艰辛,局外人是无法体会得。幸好老师们也体谅我们的苦处,上课尽量用华文解释。由于语文乃必须通过长时间的积累和环境才能充分掌握,有些无法充分驾驭文科的同学只好专攻较多运算的数学或物理,所以日后成为数理科专才的同学也大有人在。

实能工中坐落于实龙岗花园的深处(俗称“红沙厘”)。那一带是属于有地房产住宅区,都是独立式,半独立和排屋的洋房,所用的路名都非常“英国化”,比如以“-hampton”, “-shire”, “-chestor” 作为字尾的名字。密密麻麻的,道路狭窄,只有单向或狭小的双向交通。校内除了课室,实验室,食堂和礼堂外,有一个只有三百米长(不是四百米)跑道的运动场和篮球场。运动场的后面有一半是洋房,另一半是未开发的山芭地带。我们的体育老师很喜欢搞越野跑步训练,时常必须绕过那些山林。现在则已经发展成为中央快速公路的一部分了。当时只有两趟巴士穿行,时常要靠挤巴士才能不迟到。有时候来不及了,就索性搭车到“红沙厘”的“圆圈”,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步行到学校,约15分钟。到学校时已经满身臭汗,天天如此,却也练就了一双“飞毛腿”。

最难得、也最令学生难忘的是好老师。中二那年,不晓得编排上出了什么毛病,连续换了几位数学老师,我们的成绩一落千丈。半年过后,来了位南大毕业的陈嘉辉老师。他发现我们对数学的概念模糊,运算能力弱,于是主动在每星期抽出三个下午为我们补习数学。他采取由浅入深,由简入繁的集中实践学习法,逐渐让我们发现原来数学并不那么困难,而且还相当有趣。经过中三、四的奋战,终于能在会考拿了特优的成绩。当时(1972年),考完会考(O水准)后,乘胜追击 ,还参加南洋大学举办的全国数学比赛,虽然没有得奖,但从参与中得到了毕生难忘的经验。

还记得参加比赛当晚,出席某一位教授主讲的“风风雨雨话几何”,那语带双关、深入浅出讲解,把古今中外,天文地理的奥妙和几何的关系,讲解得很轻松,也真令人大开眼界。有几位同届的同学后来还报读南大的数学和物理系。教物理课的郑俊彦老师。他鼓励我们在基本概念上下苦功,强调以实验来理解所有的定理,耐心地教我们演算习题,终于也解决了物理科的问题。这两科所垫下的基础,让我日后报读工程科时能轻松应付运算,老师的确是功不可没的。

值得一提的是华文老师陈安妮女士,艰深的古文, 到了她口中,变得那么浅显易懂,带我们这班土头土脑的工科生进入文采绚丽的古文世界。隔了三十多年了,那王勃《滕王阁序》里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景,苏轼《水调歌头》里“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意境,欧阳修《醉翁亭记》里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仍然让我回味无穷。还有好多的名句,在我日后的工作学习中,都能随时派上用场。谁说工科生不能念好古文呢?

有好老师,当然也有令人退避三舍的“花豹”- 训育主任。谁犯了校规,被他逮着将会是“死得很惨”。

我们最喜欢的是每周一次的“周会”,张达德校长谈吐风趣,深入浅出地向我们灌输好公民,好国民等等的概念。张校长饱读诗书,古今中外好多精彩的典故,都能信手拈来,听得我们如痴如醉。到了周末,校园里可热闹了。篮球场上跳跃着打篮球的健儿,广场上来回步操的学生军和警察,山坡和花园里忙着锄草和修剪的“园丁”,礼堂里来回飞动的羽球和乒乓球,课室内的学会活动如陶器学会,还有铜乐队、口琴班等等。老师们都摇身一变,成为课外活动的导师。

还有一位沈老师,别看他个子瘦小,平时专教体育和美术课,到了星期六,摇身一变,竟然是柔道黑带教练!星期天的校园也不闲着。我参加圣约翰救伤队就是在星期天活动。活动内容相当丰富,除了步操和救伤课以外,也举办露营,体能训练和越野跑步训练,目的是加强救伤队员的体能和凝聚力。在圣约翰救伤队四年,令我体会了团体生活的乐趣。我们搞露营,出席国庆操演,参加救伤比赛和各种场面的救伤服务带来的满足感,并不亚于课堂上的学习。记得有一次为了出席隔天大清早的国庆操演,我们的队员都在学校过夜,那些胡闹的夜猫子队员们还乘三更半夜讲鬼故事,为黑漆漆的课室增添了几许恐怖的气氛…..。

“先生,我们再过十五分钟就要锁上铁门了。您的车不能停在校园内了。” 那位女士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我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母校。

回家路上,我依然在思索 - 我的母校、我的实能工中啊!我来迟了吗?为什么?我感觉到眼眶湿热,视线开始模糊了…

Saturday, August 22, 2009

光阴的故事

新加坡总人口四百五十万,约70%公民,10%永久居民。

这30%外来人口当中,70%在新加坡打短期工,舞台落幕后也跟着曲终人散。其中每年大概有3%永久居民最终选择新加坡为依归,成为新公民。

另一组数据:在25岁到40岁的年龄层,30%是单身人士。告别王老五生活的结婚人士,每个家庭平均有1.8个孩子,还达不到替代水平。

移民政策是新加坡开埠以来历史的延伸,政治没有对错,只有利益。动感之都、年轻活力是附属品,经济命脉与人口老化才是严苛的事实。

移民如何融入主流社会是两百年的老问题,与时并存。英澳等地的新移民还得通过“入学试”,以对当地的风土民情有更深一层的了解。考试制度是考了就忘,新加坡地方小也没那般复杂,潜移默化是上选。如何入乡随俗始终是人的问题,取决于土生土长或落地生根的本地人用多开放的心态来接纳新移民,以及新移民融入的意愿到底有多强烈。

2007年在日本东京、横滨、京都、大阪转了一圈,陪游的是Winnie,昵称小熊。小熊早年在新加坡受华文教育,近年在日本定居,日语比华语流利得多。在她眼中,新加坡是个国际大都会,民族优越感并不比日本强烈,一般上也较具包容与恻隐之心。相比之下,融入新加坡比融入日本社会容易得多。

酒精作祟,小熊的话匣子也打开。日本是个单一民族的国家,移民不是主流。外地女人嫁入日本家庭,除了面对一般的生活常规与人际关系之外,还得面对更严峻的民族、心态、文化、语言等社会挑战。一关又一关,过了好些年还是面对着外族歧视,难以融入日本家庭。婚前男朋友再殷勤,婚后丈夫再体贴,始终敌不过千年文化。妻子如衣服,所以外地新娘以离婚收场的居多,至于青春....光阴流逝了。

(京都清水寺,逐缘)

我的文字缺乏感情,小熊的感情则丰富多了。讲到外地新娘的孤独处境,双眼还是润湿的。她说现在自己一个人在东京生活,春天到北海道看樱花是这些年养成的生活习惯,至于新加坡武吉知马的老家则几乎荒置了。

听着听着,感觉小熊好像是在追述一个很熟悉的故事,发生在身边的情节,也许就是她个人的经历。

日本是一个“银发”国家,钱多老人更多,每四人当中就有一个老年人,人口替代滞留在1.25的低水平。为了解决人口老化的问题,日本“创造”出独特有趣的1-2-3-4-0现象:日本也输入外地新娘,她们和其他外地人口只占全日本的1%。日本男人与外地新娘的异国婚姻占总结婚率的2%-3%,在这少数异国鸳鸯中,40%离婚收场。至于不能白头偕老的原因,小熊的口述故事是例子之一。

(东京浅草寺外,人潮熙熙攘攘。单一民族也有单一民族的困境)

每个城市,每个移民的故事都不一样,有完美也有遗憾,没有十全十美的结局。到头来还是那句老话,那是你个人的意愿,个人的选择;宿命一点,那是个人的际遇与造化。无论结局如何,太阳还会照样升起,樱花还是会开会谢,潮涨潮落,生生不息。

而路......还是要走。

Friday, August 14, 2009

虎豹别墅

远房亲戚回国前夕,买来自用兼送礼的本地特产有三:一是梁介福斧头标驱风油、二是华安红花油、三是一个红色圆形百年经典。

这个其貌不扬,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的“百年好盒”就是万金油。

(六十年代的虎豹别墅)

“虎标万金油”由胡文虎,胡文豹兄弟创制,随便哪家药材店、杂货铺、超市、机场都有出售,大瓶装只须两三元新币。当年孩提时代,一盒两毫钱,是价廉物美的万应灵丹。

万金油绝对物有所值。肚子疼?万金油。头晕头疼?万金油。蚊虫叮?万金油。伤风鼻塞?万金油。无精打采?万金油。有一回喉咙痛,祖母说吃一小口万金油试试看,本来已经够热够辣的“吊钟”被够劲够呛的万金油薰一薰,毕生难忘。

“万金油大王”胡文虎,祖籍福建永定 ,1892年出生于缅甸仰光,1954年在檀香山逝世。他继承永安堂药行,与三弟文豹合作经营研制万金油、八卦丹等成药,成为华商顶尖富豪。胡文虎的星系中英文报纸有十多家,包括八十年代停刊的星洲日報。

胡文虎致富后,建了虎豹别墅送给文豹。虎豹别墅于1937年落成,背山面海,日战时期被日军当作海上防卫的肖站。战后经过多次修复,是新加坡二十世纪五十至八十年代的旅游胜地。虎豹别墅这样好玩的地方,又不用付费,所以农历新年期间,许多家庭都扶老携幼,一家大小前来游园,欢渡佳节。

虎豹别墅初建,胡文虎从中国广东潮阳请来泥塑艺人郭云山等八位雕刻师傅,通过各种雕塑,将中国民间神话故事、古今传说以及历史记载收集在园内。孔子、李时珍等令人敬仰的历史人物;《封神榜》、《西游记》中人物的雕像;二十四孝故事之一的“王祥卧冰求鲤”;还有八仙过海、姜太公钓鱼、桃园三结义、火烧红莲寺等,活灵活现。其中有关十八层地獄的恐怖场景和社会上对天堂与地獄生活的比照,警世意味格外鮮明。次文化教育巧妙地结合了传说与现实,传达华人的传统价值与道德伦理。

园内的故事难说尽,最忘不了的是水淹金山寺。白蛇精白素贞化为人形,报答书生许仙前世的救命之恩;金山寺和尚法海则为了报复白素贞盜食仙丹,说服许仙在端午节让白素贞喝下掺了雄黄的米酒,使白素贞现出原形,将许仙吓死。白素贞上天庭盗取仙草将许仙救活。法海将许仙软禁在金山寺,白素贞同法海斗法,水漫金山寺,伤害了其他生灵。白素贞触犯天条,在生下孩子后被法海收入钵内,镇压于雷峰塔下。

悲剧留下遗憾,容易挑起恻隐之心,所以妖精白素贞的遭遇叫人同情。法海公报私仇,伪君子的面目叫人恨之入骨;至于许仙,印证了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老话。

在爱的遗憾与咬牙切齿间,童年结束了。生活的泉源缘自一线,虎豹别墅不断线,不只伴随着我的成长,祖母初到新加坡便在虎豹别墅留下倩影,父母拍拖也拖着对方到虎豹别墅拍照去了。

我也不落人后,为黑白的时代涂上色彩。从1950年代到1990年代初,这些照片间隔四十年,情牵三代。从古典到现代,弹指多少事,尽在画图中!

(父亲初到新加坡,比祖母早了九年)

(五十年代后期,祖母(右)来到新加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1992年:我也有好玩的一面)

Saturday, August 08, 2009

Happy birthday, Singapore


新加坡国庆日前夕,我们为国家搞了个“民间”庆生。

我们是谁?我们是一群土生土长的新加坡公民;我们是台湾与中国来到本地,约满就回国的工作人士;我们是来自爱尔兰、法国和意大利,刚好赶上新加坡国庆的专业工程师;我们还有一群来自印尼、缅甸、菲律宾和马来西亚的朋友。

智利、法国和意大利红酒,爱尔兰Creamy Whisky,在台北也买不到的妈祖高粱,以五粮液与龟甲、鹿茸、西洋参、杜仲和枸杞子酿制成的黄金酒,南澳Brown Brother Mascato,还有What’s the time now 的TIGER啤酒。别以为酒林盛会,好酒当前,可以品尝个痛快。我们多是非酒徒,酒量浅的更别掺酒喝,喝了容易醉,最后吐真言,只怕不该讲的都抖了出来。

最妙的是三杯下肚,似醉非醉,大家摆脱了平日的约束,摔下了语言的障碍,东拉西扯,各得其乐。

KF跟台湾朋友说他最忘不了的就是70年代在台湾军训,台湾人问他新加坡是那一个省份?他年轻气盛,回问说什么省份?新加坡是一个国家!跟着使劲在地图上马来半岛南端那个小红点重重的一点,说这就是新加坡!当时那几位台湾人大笑起来,说原来被SINGAPORE这个英文字完全盖过的就是新加坡!

我记得在九十年代初在伦敦结识了一些新交,他们以英国绅士的口吻客气地问新加坡在中国的什么地方?倒有位在美国密西根生活过的加拿大人说密西根好像有个新加坡,我能讲英语,应该是从哪儿来的。2004年在荷兰Amsterdam一个国际会议上,一位与会者还说你们能够说流利的英语,我觉得很惊讶,你们在新加坡到底使用什么语言?新加坡话是舍样子的?能说几句来听听吗?最近在上海,一对来自安徽的母女还问我上海与新加坡之间的车程到底有多远?

意大利朋友Simonie谈起他在北朝鲜被监视被软禁的有趣经历,当接到通知被委派到新加坡,心里直发毛,以为历史重复,来到之后才发觉新加坡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城市。新加坡不在亚洲的东北,与“传说”中的独裁呆板单调乏味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法国朋友Christ在新加坡工作了三年,四个月前还添了个女婴,made in Singapore and produce in Singapore,第一次当父亲,一脸洋溢着喜悦之情。他给我看了一张报喜的卡片,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还有以太太名字为首的温馨报讯。他说这是法国人通知亲朋戚友添喜的方式。

Christ认为新加坡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东到西的车程还不到一个小时,方便得很。他问我如果叫我取舍,会选择Loient 还是留在新加坡?还记得Loient这个法国西部的城市,徒步半小时就走完市中心,还有间BATA鞋店呢!就是晚间的生活有点闷,无所适从。

亚细安的朋友来新加坡工作,节俭勤奋,薪水消费水平加上兑换率,拼几年后就可以安家乐业了。

小国求存就如汪洋中的一条船,生命要有广度又要有深度实在是个大挑战。小国更应该有气度,以宽阔的胸襟来容纳人流。就是因为有人来人往,一批批过客在有意无意间为新加坡的发展作出了贡献。因为有他们,我们才会有小小联合国,通过酒会为国家庆生。


附记: 九日清晨,凉风习习,我们另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淡滨尼中心公园走去,是晨运,也为国家庆生。一路上红衣满布,并不寂寞,因为有你同行。Happy birthday, Singapore。



(台湾朋友一家子也来个喜气洋洋-右边六人)

Wednesday, August 05, 2009

沉睡中的小岛

炮台岛不是圣淘沙(Sentosa, Pulau Blakang Mati),不是布拉尼岛(Pulau Brani),不是拉柏多公园(Labrador Park), 也不是众多西南部岛屿之一。

在樟宜海滩向前方眺望,左边是乌敏岛,右边是德光岛。德光岛曾有大德光和小德光之分,之间隔着一条水道。2003年填土,还和邻国因水流速度的问题闹上国际法庭。现在大小德光合而为一,从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成为军训用途的独一无二的德光岛。

(炮台岛的位置)

德光岛前方有一个小岛,我们在学生时代称它为炮台岛。1970年代到1980年代中期,炮台岛曾经是本地文艺团体的年轻朋友们郊游夜宿、秉烛谈心的世外桃源。

(为日战部署的炮台)

当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时有什么不敢做的呢?于是,荒芜的炮台岛曾经是我们露营打野战的地方。什么?打野战?别误会,我们的打野战可是正正经经的陆军野外战事,绝对不是男欢女爱,情不自禁的那回事哦!

炮台岛,实名Pulau Sejahat,1972年英国把这个小岛归还给新加坡。炮台岛方圆1.2公顷,面积还比不上两个足球场。炮台岛没有船只靠岸,若到岛上去,还得事先跟船家安排好回程,不然就得泅水回来,活足像个偷渡客了。

(岛上的建筑)

炮台岛上没有住家也没有水电供应,倒有几座荒芜的建筑,包括弃置的军营、 厨房、 厕所、 碉楼和炮墩。炮台岛两天一夜自助游,可是相当劳师动众的事。厨具、食水(那时不流行矿泉水)、食物、煤气灯、安全箱、厕纸、地铺等等,都必须自备。至于女生,准备功夫就更多了。以今天的眼光来衡量,倒带有几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般的壮烈感(自夸!)。

(瞭望台)

炮台岛的历史典故不多,几乎无迹可寻。炮台岛之所以是炮台岛,应该跟近代战略史有关。20世纪初因为现代军事发展的需要,英国殖民地政府在新加坡建立了海空防卫,海军总部设在北部的三巴旺海军基地。三巴旺造船厂的前身是英国海军的船坞,1968年英国驻军撤退,以一元新币把船坞转售给新加坡,奠定新加坡日后成为本区域造修船中心的地位。

炮台岛位于新加坡东北部柔佛海峡的入口处,可用作柔佛海峡和三巴旺海军基地的海上防御的用途。1937年中日战争爆发,新加坡面对日军侵略的威胁,英军在新加坡南部海岸线部署海事防卫,在拉柏多到炮台岛之间安置了51尊枪炮。日军避重就轻,沿着马来亚陆路进攻,海上防卫派不上用场。棋差一着,全盘皆输,英军不得不自行摧毁这些枪炮,以防止武器落入敌人手中。

(日军声东击西的进攻战略)

八十年代初期,邻近的德光岛还是军民合用的地方。因为服兵役的关系,我在岛上居住了一段短时期。农历十二月十五,岛上的居民还会“过海”到炮台岛去邀请大伯公来看大戏。此大伯公是何方神圣?

传说柔佛海峡水道狭窄,炮台岛附近又有很多珊瑚礁,船只航行时容易发生意外,许多船只都在附近水域搁浅沉没;加上炮台岛是海盗的温床,他们抢劫过往商船,杀人无数。自然与人为的灾害,使人对炮台岛水域闻风丧胆。

还有另一个传说。在十四世纪中叶,亚齐人派了500艘战舰和超过一万名战士在炮台岛附近的水域与葡萄牙人决一死战。葡萄牙人只有20艘战舰,但设备精良,船上的枪炮以一敌百,把亚齐人杀得片甲不留。士可杀,不可辱,残余的亚齐战士逃到炮台岛上,集体自杀。

到了十九世纪,人们看到一位蓄着山羊胡子,面容慈祥的老人家,每天独自从德光岛划船到炮台岛去。有些好奇的岛民跟踪着老人家到炮台岛,结果什么人也没看到,只看到岛上一块神秘的石头。岛民认为老人家其实就是当年自杀身亡的亚齐战士首领,化身为圣石,以大伯公的身份出现。他是水手们的守护神,保护水手们的安全,一路顺风。

英军是否真的在炮台岛上装置过枪炮,或只是兵法上的虚实伎俩?炮台岛上是否还存留着当年亚齐战士的蛛丝马迹?神秘的石头是否暗藏玄机,等待着有缘人去揭开新加坡沉默中的另一面历史?我们的文史朋友应该有许多精彩的炮台岛的故事可以分享。或许我们还可以寻幽访胜,到小岛逛逛,可能会有新发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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