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February 21, 2023

记客纳街 81-87号

作者:何乃强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2117


六七十年前,人称大门楼的客纳街Club Street)是我每天去养正学校上学必走的路。我也常在81-87号的骑楼下和小朋友们玩耍。至今我到牛车水,也会到客纳街怀旧。

先谈83号。1945年日本投降,军政府撤离新加坡,先父店铺复业。为了要解决约10名职员的家眷住宿问题,他租下客纳街83号高要会馆物业,把每层楼分隔为几个房间,让一家几口挤在一房室里。职员的孩子们与我年龄相若,我最爱跟着先母去83号和他们玩耍。1950年代职员们申请到改良信托局组屋,相继搬出83号。

隔邻85号有三层楼,曾是私塾兴华学校的所在。楼下是广锦新玻璃店的货栈。广锦新总店在桥南路203号,创于30年代初。老板是顺德人何广开,英年早逝。他的儿子忠彰和我同是养正学生,是童年好友。忠彰在钟灵高中毕业,在美国获得化学博士,当大学教授。他有两个弟弟,棠章南大毕业,国章曾任顺德会馆会长,是珍珠坊大厦发展商。两人已离世。 852楼是当年以兵乓球知名的兴华体育会会所,兴华曾获得多次乒乓赛冠军,杰出球员有卢金顺、潘永浩、罗庆超及后来的冼宝廉、林卫生、陈开国、谢崇文等猛将。会所管理梁志国的弟弟文钊是我的中正中学同学,兄弟已过世。我在兴华学过乒乓球,但因个子瘦小,从未被选出赛!至于三楼,我只记得是空置着,门户深锁,神秘莫测。根据文史学家柯木林《晚晴园与孙中山》一文,有记录毕生奔走革命,推翻中国满清封建帝制皇朝的孙中山(1866-1925)来过新加坡八次,其中第六次(19083月至19095月),逗留十个半月,包括槟城、曼谷等地。190812月他在客纳街85号,和丝丝街(Cecil Street77号留宿。这是孙中山住过牛车水的明确历史证据。

邻近81号的是德国汽灯(大光灯)总代理何悦昌,是富豪何思观所经营。我认识他的儿子伯陶、伯苗,孙女瑞志。何老在开平家乡建有一栋碉楼念良楼,开平碉楼群在2007年被列入联合国世界遗产。

隔邻87号曾是私塾翘锐学校的校址,是广东恩平人冯翘锐在1939年创办。我的弟弟曾在那里读书。翘锐学校后来搬去三龙路,直到1980年代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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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17, 2023

天演大舞台 改革创新与浪漫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20221229

 

童年时从住家步行到珍珠巴刹和后来原地兴建的珍珠坊,总在余东旋街的大华戏院驻足。迷人的电影海报和俊俏明星照百看不腻,影片的精彩截图镶在布告栏上,隔着一层玻璃散发出“请君入瓮”的魅力。

1998415日,大华放映《南海十三郎》告别最后一夜,四年后以商场新姿态出现。大众书局打造中华文化丛书旗舰店,租下四合院式的零售空间大施拳脚,可惜大众大华没几年便匆匆退场。

翻新后的大华,门面还原谭恒甫的墨宝天演大舞台 天天演戏给夫人看的大舞台传言再起。江湖传闻中的余东旋夫人是名戏迷,时常到庆升平和庆维新戏院看戏。普长春戏班在庆升平演出时竟然得罪余夫人,气得余东旋怒发冲冠,索性将整条街买下,把戏院拆掉来兴建天演大舞台。

余东旋的后人余义明则引述另一传闻,余东旋曾经得到粤剧明伶相助,借钱给他开采锡矿。他发达后感恩图报,兴建天演大舞台让戏班开锣演戏。

大华商场的门面还原谭恒甫的墨宝天演大舞台,五个瓷砖装饰包括穿着清朝戏服的人像造型

 

老地标出自双迈设计

余东旋是否真的那么财大气粗,为了爱人不惜一掷千金来拆别人的台?不妨先看看一个世纪前的时代背景。

东南亚首富余东旋是马来亚霹雳务边的锡矿大王、树胶园园主,也是余仁生药行东主,成群妻妾刚好组成一支足球队,房地产自然不在话下。大坡大马路三个店面的余仁生总部于1910年开幕;苏菲雅山豪华的余园于1914年落成,附设电梯让母亲登上顶楼观景;百年前已经屹立在禧街与史丹福路交界的余阁,古稀之年时因扩建禧街而拆除;1927年开始营业的南天酒楼,现在是裕华百货公司。这些老地标全出自首屈一指的双迈建筑设计公司(Swan & Maclaren)之手。

大坡大马路的余仁生总部由双迈建筑设计公司设计,最近已转手

苏菲雅山占地广阔的余园,上世纪80年代拆除。(国家档案局)

那个年代双迈设计的受保留建筑,包括华中钟楼、道南学校、莱佛士酒店、良木园、苏丹回教堂、维多利亚纪念堂、史丹福大厦等。上世纪20年代处于新旧建筑风格的交替期,天演大舞台就是过渡期的成品。

根据191974日的海峡殖民地财政预算记录( The Straits Budget),天演大舞台一带的老屋子因年久失修成为危楼,余东旋提议由他为街坊兴建替代房屋,不过允许他通过收租来回本。政府不用自掏腰包便能安顿居民,自然爽快地答应下来。基于余东旋几乎包下整条街,因此将哇燕街(Wayang Street)改名为余东旋街。

天演大舞台落成时已是10年后的事,当时庆维新和庆升平原建筑依然健在,营业至1930年代。日后这两座戏院改为商店与住家,直至1970年才夷为平地兴建珍珠大厦。

天演大舞台外墙镶边,彩色瓷砖青龙盘绕,穿着清朝戏服的人像竖立正中。这些瓷砖由双迈设计,比利时制造,上海工匠铺设。墙上的清朝人,为我们提供天演和梨园子弟的相关线索。

20世纪初的庆维新戏院(1)和庆升平戏院(2)。(国家档案局)

 

1970年拆除中的庆维新、庆升平和周边老建筑,原地兴建珍珠大厦。(SPH 档案照)


天演大舞台沿革

90多年前的中西报章报道,超过1000个座位的天演大舞台于1927年始建。1929818日正式营业时,已经是间设备完善的一流电影院,放映美国爱情喜剧默片《记忆巷》(Memory Lane)和《山岗上的牧羊人》(The Shepherd of the Hills)。

天演受到全球性经济萧条的冲击,开张几个月便拉起铁闸。潮剧新赛宝丰班和中国技术团曾经租下场地,精武体育会的常年游艺会也在这里举行。

1932年天演大舞台改名上海大戏院。1936年戏院转租给邵氏,易名为皇宫戏院,首映胡蝶主演的粤语音乐片《海底针》。中国抗战时期,皇宫上映过多部爱国电影,例如郑孟霞和张活游主演的《乱世佳人》、杜丽萍和冯峰主演的《抗战到底》、梁雪霏和邝山笑主演的《杀人王》。日据时期,戏院称为大和剧场(Yamato Gekizyo),播映的日语片由李大傻以粤语现场讲解。战后大华影片公司、光艺和国泰机构先后接手,沿用大华金字招牌。

中国抗战时期,皇宫戏院放映爱国片《乱世佳人》

 

天演的革命精神

天演的名字由来可追溯至20世纪初。四大寇之一的陈少白在香港办报,适逢粤剧童子班演街戏,民众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腾出个位给他。陈少白跟众志士磋商,办《中国日报》无非为了宣传革命,可惜民众大多目不识丁,不如演大戏更实际。于是组织天演公司,开办采南歌童子班,表演新型粤剧

陈少白的祖籍地广东新会,跟南宋亡国有段渊源。文天祥在潮阳五坡岭落入蒙古兵手中,被押送到新会的崖山海战现场,目睹宋元惨烈的最后一战,宰相陆秀夫背着小皇帝投江殉国。宋末文天祥和当下革命党所反抗的都是入主中原的外族,革命剧《文天祥殉国》因此诞生。陈少白为最后一幕写下 忠节风流落尘土,英雄遗恨满沧浪。唯有一腔忠烈气,碧空长共暮云愁,借以唤起民众的革命精神。另一个剧本《袁崇焕督师》以广东人熟悉的东莞名将为题材,同样容易引起共鸣。

继天演公司之后,广州、香港和澳门出现多个反清粤剧戏班,譬如广州西关荔湾的振天声,曾经在牛车水的梨春园演出革命剧。反清戏班的新型粤剧甚至革传统大戏的命,演出完全使用广州白话,也就是现在所看到的表演形式,而不再是传统的京话唱曲,广州话念对白。

 

余东旋堂弟阵亡

1911年黄花岗起义,余东旋的堂弟余东雄离开务边,跟随与孙中山并称“孙黄”的黄兴潜回广州。无奈起义计划生变,只剩黄兴领军的敢死队攻入两广总督署,以寡敌众下余东雄阵亡。余东旋出尽法宝,始终无法阻止余东雄归国就义,出事后负起照料堂弟家属的责任。

余东旋斥资几十万叻币兴建天演大舞台,显然有意在新兴电影市场分一杯羹,为红粉佳人出气之说,似乎把戏台浪漫化。 天演二字可能一箭多雕,包含改革与创新的意味,其革命背景正好为阴阳两隔的兄弟情留下永恒的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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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February 14, 2023

香港中乐团2014年的演出

作者:郭兆树
图:郭兆树

 

香港中乐团指挥阎惠昌是我喜爱的华乐指挥之一,另一位是关迺忠先生。

2014年的《月韵风采》演出中,令我印象深刻的是那首《黑土歌》。这是一首三弦弹唱与乐队的乐曲。这首曲演出时的亮点是制造出独特的打击声响。拉弦乐的演奏员手持畚箕,另一手拿细木条轻轻敲打畚箕;右边后排大约十位手握粗木棒捶打舞台地面,二组乐手发出有节奏的声响为三弦弹唱伴奏。

《月韵风采》2014年在新加坡演出

畚箕

三弦演奏部分有段是由独奏员自由发挥,演奏家趙太生在这一段“狂性大发”,把三弦拨弄得像搖滚乐中的电子吉他,坐在我前面的年轻观众也不禁笑出来。我在想传统的华乐观众会不会心中暗骂成何体统。不过一曲完毕引来很长的热烈掌声,趙太生出来谢幕三、四次。

赵太生

 

《喝采》

这是一张由“雨果”公司出版的华乐小品专辑《喝采》,由香港中乐团演奏,阎惠昌指挥。出色的演奏加上有几首令人惊喜的编曲,其中我最喜欢的两首是《赛马》和《彩云追月》。

《赛马》展现出群马奔腾的磅礴气势。

《彩云追月》则演绎出优美的意境,在我听过的华乐和管弦乐版本,我最喜爱这首。

我看过好些阎惠昌指挥的华乐演出视频,他绝对是一位有才华和勇于创新的指挥家。

《喝采》阎惠昌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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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February 10, 2023

香港中乐团《春颂》

2023128日,出席在滨海艺术中心演出的《春颂》,这是香港中乐团的赠票。演出当天是人日,乐团跟本地乐迷一起过年庆生,呈现这场文化飨宴。虽然新加坡没有四季,但从农历年初一起,每天都冬雨绵绵,热带气温最低降至20度左右,的确对春暖花开有所期待。

节目以伍敬彬创作的《春颂》开场,跳跃的音符象征喜迎农历新年的气氛。依次为彭修文的作品《十二月》的选段演奏,赵季平的《第二琵琶协奏曲》,由张莹担任琵琶独奏;王乙聿的《簧》,由陈奕潍吹笙、Jonathan Scott弹管风琴;最后以谭盾的《西北第一组曲》压轴。

香港中乐团:中西合成的文化演绎

音乐会尚未落下帷幕,观众安可下乐团演奏三首轻快的组曲,并邀请观众齐唱香港粤语版的新年歌来增添节日气氛。对本地老观众来说,这些歌曲不是不熟悉,只是忘词;新移民观众则可能有相当的难度。如果演奏的是本地人更加熟悉的《贺新年》《大地回春》,华语版《迎春花》《财神到》等,相信观众会更加热情参与最后的高潮。

乐团的广东版《财神到》,本地观众更加熟悉的是华语版

艺术总监兼首席指挥阎惠昌透露他原籍陕西,童年时代经历过连日干旱气候,缺水缺粮的日子,农民引颈期待久旱逢甘露。雨水来了,万物绿了,生命滋长了,这就是大西北的民间生命状态。

音乐会上见到本地乐团没采用的革胡。根据网站资料,上世纪50年代,上海音乐学院杨雨森吸取其他拉弦乐器的特点,将二胡改革创制而成,因此称为革胡。华乐受到西方音乐和声的影响开始欧化,采用西方大提琴为低音部配乐,革胡是不让华乐团过度依赖西方乐器的成品。《春颂》演出的低音部仍然是中西结合,包括革胡和大提琴。

高胡、二胡、中胡、低音革胡、革胡。(图片来源:香港中乐团)

我觉得节目最精彩的是《簧》,笙、管风琴与现代华乐演绎古今,中西乐器完美融合,带出音乐的时代感。说开来华乐乐器本来就不是纯华,例如唢呐、琵琶、扬琴都是从波斯传入中国,现代华乐以西方“交响乐”性质出现,也不过是上世纪的事,海纳百川的心态打造现代乐团文化。

周代《诗经》〈小雅·鹿鸣〉: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可见笙的出现可追溯至公元前,但并非千年不变,经历过多番改革,制造出现代笙。笙的发声方式为簧管共振,空气在管的有限空间里流动,跟簧片形成频率相同的空气柱而产生共振的声音。

管风琴同样是公元前的产品,曾经号称为世界上体积最大的乐器,通过复杂的风箱、轨杆机、音栓等机械装置来吹响音管,配合双手键盘弹奏来运作,新加坡的教堂如乌节路长老会和善牧主教座堂尚可见到古老的管风琴。现代化管风琴采用电子技术来取代传统的机械联动装置,可编程的按钮式音栓替代传统的拉杆式音栓等,将传统教堂乐器创新,如今搬上华乐舞台。

阎惠昌解释《簧》是一场古今的对话,我觉得放在当下新加坡华人社会,它更像是为中西两极文化寻找磨合的空间。我们在新加坡生活一辈子,已经习惯在不同文化中找出共同点,大家和睦地生活在小小空间。一些新移民朋友习惯生活在微信圈,众口同声维护民族文化,忽略新加坡民间生活的多元性。他们或许可以通过《簧》这样的曲子取得灵感,敞开心态走出微信,共同打造新加坡华人的身份认同。不要忘了,宏观视野决定格局,香港中乐团就是大中华区的典范之一。


Tuesday, February 07, 2023

[广播事]等不到的访问

作者: 黄淑君
原文发布于《8视界》202321

 

15日(星期四)一个平常的早上,吃着早餐看着报纸听着广播,这时正播报着9am新闻:

“本地科技公司创新科技总裁沈望傅昨天安详离世,终年67岁。”

心头一震,下意识拿起手机搜寻各大媒体网站社媒,都没看到相关消息,开始怀疑听错,便向刚刚报新闻的同事和新闻编辑查证。很快的,同事以“创新科技” 的新闻稿和刚刚上载的新闻链接确认了我的不可置信。

一年开始之际,当人们还沉浸在一种人生凡有似乎皆可重新来过的契机中时,突然传来一个人的生命旅程结束的消息,而这人是一个曾让小岛国在世界科技领域绽放光芒,随时可能再闪耀发光的奇才企业家;和逝者并无交情,不算科技迷的我听到消息都觉得震惊,难以想象他的好友至亲有多震撼!发信息给沈望傅的四姐--秀梅阿姨予以慰问。过了一会儿,想到也许可以请她谈谈对弟弟骤逝的感想就再发信息给她。她回复:以后再说。这完全在预料之中,突如其来的巨大悲痛肯定令人无所适从,而哀伤需要时间沉淀。

第二天早上,看到手机有未接电话,是秀梅阿姨打来的,她发信息说愿意谈谈感想。经历了一整天来自亲友上百个信息电话慰问,面对生命的嘎然而止,连悲伤都措手不及,而排山倒海的关心令人心力交瘁。天色未亮的清晨醒来,想到一手带大的弟弟从此天人永诀,心里巨大的空洞感触满溢,就决定通过电台访问一次过和大家说明,虽略有顾虑,不过那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思念,哀伤需要舒展的空间,同悲需要着力点。

照片摄于2018年上958 《印象古早》节目时所拍

几番讨论终定下半个小时后录音,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直奔公司,一路上快速在脑子里组织着访问。录音过程颇为顺利,其实从2017年开始,秀梅阿姨断断续续录过好几个《印象古早》节目。当年她分享“椰山尾”的乡村生活其实就是声霸卡之父的童年,只是当初我并不知道她有位名人弟弟。这些年我清楚知道她是个说故事能手,特强的记忆力,清晰动人的叙述,无需太多引导就能侃侃而谈,而这次我比平时更克制,不轻易打岔,在沉重的哀痛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单薄无力。在穷困家庭长大,忆起往日生活点滴,对弟弟有爱护有苛责,更多的是不舍,积累了两天的哀伤逐渐释放,当她说两天来一滴眼泪也没流的时候,那是哀痛到了极致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情感上我不介意做个聆听者,如果倾听能疗愈痛苦,哪怕微不足道。但理智上,我没忘记正在做访问,清醒知道自己需要时间剪辑录音。在空中播出的访问,有些行业细节需要把握,再加上印象中,沈望傅先生是个低调的人,剪辑的过程,潜意识里的一个称,反复掂量着隐私和信任的重量,也不忘顾及其他家人的感受,为取舍做好把关。

叙述回忆絮语连绵,除夕夜赌局如何让小辈赢钱,赌 Ban Luck 各种补牌例子林林总总都需要剪辑,节奏才不至拖沓,不过有一段展现沈望傅先生生活中慷慨对人的细节,也被我忍痛剪了。

话说沈先生某次上吐下泻,吃了某个牌子的成药不见好,四姐秀梅便给了他另一个牌子的药,他吃过就好了。过后就买了几箱,分送给员工,推荐这个药好用。因为涉及两个品牌,一个得了宣传固然好,可因此误伤了另一个就没必要了。此外,也不想模糊焦点,节外生枝。在那分秒必争的时刻当下决定剪了。虽可惜却自我安慰,沈望傅先生的乐善好施,经常做慈善捐赠,是人们所熟悉的事迹。

把访问剪好,距离直播只剩15分钟,秀梅阿姨会改变主意吗?怀着忐忑的心和饿扁的肚子,赶紧吃些东西准备值班了。就在大约2.05pm左右,秀梅阿姨终于给了“绿灯”,紧绷了3个小时的神经终于稍微缓和些。

其实我并没有接触过沈望傅先生,只有一次,大约一年前某个周六早上在麦理芝蓄水池晨运时,在狭窄的树林步道上准备拍照,看到有个人迎面跑来,觉得有点面善,就在我认出他是谁还来不及告诉朋友时,他就已经跑远了。两秒钟,是我仅有一次路人甲般地和沈望傅先生擦肩而过。想起初入行时,有个朋友曾问我,你有没有最想访问的人?记得当时我说,我想访问沈望傅。

Friday, February 03, 2023

捞鱼生---守候一个传统

住水仙门的时候,每逢正月初七,父亲都会延续中国珠三角水乡捞鱼生的习俗,落坡买鲩鱼,顺便到恭锡路的祥安购买鱼生配料。鲩鱼起片晾在竹竿风干,萝卜丝同样将水分榨干,生菜切小片掠干,总之都是干的,说是干爽的鱼生比较好吃。

傍晚捞鱼生时,鲩鱼切片铺在配料上,用桂末(桂皮)、胡椒粉和酸柑稍微腌制,炸些粗米粉、油和白糖当佐料,就是一盘道地的家乡鱼生了。

上世纪70年代末搬到惹兰勿刹茂德路(Maude Road)一房一厅租赁组屋,地方宽敞些,姨妈一家人和外婆也到我家过人日。鱼生配皮蛋粥和炒白米粉,比过年的大鱼大肉简单得多,美其名清理肠胃。

茂德路租赁组屋捞鱼生

80年代搬到淡滨尼新镇,年初七邀请近邻(福建人)一起捞鱼生,不过改用西刀鱼。这是他们平生第一捞,鱼肉跟蔬菜混在一起生吃,觉得十分新奇。

初迁入淡滨尼新镇,邀请近邻一起捞鱼生

那个年代人日捞鱼生,主要是广东人的传统,如今已经普及化,新年前捞到新十五,似乎不捞鱼生就不叫过年。

到了我主持捞鱼生家族传统时,食材已经有些更改,世俗也有所变幻,人日捞鱼生依旧是我的家常菜,守候的是一个传统。

自己家族捞鱼生

不是老李卖鱼,自卖自娱,外头吃不到老李鱼生的味道,历年来品尝过的亲朋戚友只有一字评语-----好!

“老李鱼生”

食材的变化首先是鱼生佐料,从前必须一样样购买,如今是超市的现成包装,不过我会添加许多没去水的萝卜丝、生菜,双份至三份供刺身用的三文鱼,用橄榄油和柠檬来代替从前的花生油和酸柑,酸梅酱取代白糖。将这盘金玉满堂的新年鱼生配制成健康食品。

朋友在我家捞鱼生

家里谁对我的鱼生最痴迷呢?不外是父亲和妻子。

父亲总是吃得津津有味,把盘底刮得干干净净。过去两年受到疫情限制,无法太多人团聚,不过没忘记给他捞一大盘。今年疫情解禁,父亲却不在人世,捞鱼生少了个人影。

妻子是潮州人,30年前将鱼生带入她的家族后,他们都爱上了。平日不吃生菜、不吃生萝卜的她,竟然不介意跟大家一起捞、一起抢吃。

当出现传言三文鱼不卫生,有人使用鲍鱼;有人不吃海鲜,出现没有鱼片的水果捞生。不晓得为什么,脑子里所怀念的,始终是肉边红润,肉色带白的鲩鱼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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