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August 15, 2014

华文何去何从(二之一)

消失的华校是两代人的痛


中文在新加坡的社会地位与处理方式因七月初的年度“讲华语运动”再度掀起波澜。1979年开始的“讲华语运动”以放弃方言为出发点,当时的中文报包括南洋商报、星洲日报、新明日报和民报都大事报道。

今时不同往日,“讲华语运动”虽然年年举行,但大方向已经改变。经过整合的《联合早报》尝试寻找一条中文的活路,《提高华语文的社会地位》的社论文章(2014年7月7日)踩着地雷,先由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先生的新闻秘书张俪霖出面反驳,再由李显龙进一步阐明立场:“把现在的社会和语言环境跟50年代的环境相比,是不恰当的。在一个以英语作为工作语言的环境里,能把国人的华语文水平维持在今天的程度,已经不容易了”(联合早报,2014年7月11日),这番话也为中文之争划下句点。这些日子以来,早报没再表明立场,也没有刊登读者的看法。


(“讲华语运动”在1979年掀开序幕。《星洲日报》1979年9月8日)

紧接着7月13日至20日的《消失的华校-国家永远的资产》华校校史展在华中的钟楼举行,由教育部政务部长沈颖出马,当开幕礼主宾,似乎有意淡化双方的磨擦。

(经过多个校友会与老华校生的努力,呈现了经典的新加坡华校史展)

华校史展上大篇幅刊登了前总理李光耀先生当年打击中文的论点:


1965年新加坡独立后,…我们工业化政策的基本改变,是把工业化与世界输出市场连接,而不像过去那样与受到保护的马来西亚市场连接,这基本转变就引起多项演变。其中一项就是对教育方面的冲击。这意味着教育方面当先着重的,是在职业和技术的训练,以及加强工程和工商管理。此外这也意味着英文更广泛的应用,因为,它是到这里投资的工业家使用的语文,不管是美国、日本、德国、瑞士、法国或英国到此投资的工业家,他们都同用这种语文。

当时反对以英语作为全民共同语言的声浪,是持久不息的。许多讲华语或方言的家长对自己的语言和文化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意结。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英国人统治时期,他们的儿女能从小学到大学,完全接受华文教育,而在自己的民选政府管理下,儿女却必须学习英文?他们不明白这个多元种族多元语言的社会里,没有办法不承认英语是唯一能让大家接受的中立语,并能让新加坡立足于国际社会的语言。

(建国总理李光耀谈“为什么华校会消失”)

对于母语的课题,该说的正反双方都已经说了。由于缺乏开启两扇门的钥匙,正方永远无法了解反方的母语价值与情意结,反方也不会因为李显龙那番老生重谈而认同政府多年来的中文政策。古今多少事,只有立场,难分是非,多说只能徒增伤感。

想起20余年前,我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也学人摇笔杆,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儒子牛,希望能够为社会进程作出贡献。当时正好是“推广华语”的第二个十年伊始,跟校友陈育龙沟通了彼此的想法后,写下一篇《华文何去何从》的文章,投函到当年的《联合早报·言论》。那时候担心文章被投篮,还学人声东击西,不惜孔明借东风,以政治人物来撑腰壮势。

今天的早报以大中华圈为主要服务对象,肩负“和亲”的新时代使命,那个年代的早报则是以本地读者为目标,云集前南洋商报与星洲日报的新闻工作者,在新闻媒体一言堂的狭缝中找寻为本地华社服务的生存空间,绝对比现在更具本地色彩。可能因为这样,那时的早报接受了我们青葱的长文,分两天全版刊登。


(1990年11月21日的《联合早报·言论》)

那个时候写文章投稿真的是“爬格子”,用的是20x20的标准稿纸,由相关人员打字排版批阅等。20余年后的今天我们不再摇笔杆,而是对着键盘,天下事尽在弹指间。我们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创作平台来分享想法,在互联网上互相激荡。这是科技时代的魅力。

今天回首那年那月那颗赤子之心,聊以自慰的是不枉曾经年轻过。叫我有点愕然的是,文中所提的好些论点到了今时今日,还挺合时宜,富有时代感。

-----------------------------------------------

华文何去何从

作者:李国樑,陈育龙
《联合早报·言论》1990年11月21,22日


最近,联合早报《言论》版上就华文课题刊载了多篇读者来函及翻译自海峡时报的文章。这一系列文章,尤其是陈世双女士现身说法,使我们对华文这既古老、又新鲜的课题重新产生浓厚的兴趣,并对新加坡的华文发展及人们对华文的心态重新思索。

殖民地时代受教育的新加坡华人中,受英文教育者属于在经济与管理等领域上有成就的一群,处于支配者的地位。那群受英文教育者、“受华文所害”而感受良深者、还有一群不知何去何从的受华文教育者,在今日社会中对华文抱有惧而避之的态度。

陈世双女士对华文改观,完全是受一名事业成就非凡的华校生所影响。如果不是这名英文能力超强的成功人士,而是一群在华文创作或中华艺术上有所作为的受华文教育者,陈女士是否会改变心目中对华文的偏见?

建国过程中,我国过度注重英文,通过“自然”淘汰方式消除华校,而非加强华校的英文教育,是否塑造出理想中的新一代?华文工作者数十年如一日,在推广华文工作上不遗余力,是否已经取得中西抗衡的成果?

本文通过发生在作者本身及周围的事件,结合新加坡历史的演变,对华文课题进行初步探讨。文中所提及的人物及事件纯属例子。我们无意对任何人物或任何事件进行攻击。

受华文教育者的悲哀


近来,早报《言论》版刊载了许多有关华文华语的文章,众人各抒己见,对华文表示极度关怀。最先吸引我们的是陈世双女士的肺腑之言。陈女士“生不逢时”,在殖民地时代受单语教育,与优美而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缘悭一面,无法欣赏林翠的歌曲,无法欣赏华文诗词,以致未能附庸风雅一番,引以为憾。

我们觉得陈女士还是“幸运”的,她有缘接触一位事业有成的受华文教育者,这位华校生使陈女士明了一个人无须口操流利英语,亦能以英文精确地表达复杂的思想及解决复杂的课题。华文的形象因而在陈女士眼中起变化。

与陈女士相比,或许华校生该被视为“幸运”的一群?以我们本身为例,我们的父母洞悉先机,把我们送入华校,结果只好成为陈女士眼中的“你的我的”。有此际遇,我们自然能够一方面吟诗弄词,另一方面对姚敏周璇怀旧一番。可惜的是许多华校生无缘进入名校,更可悲的是无法以精确无瑕的道地英文来表达复杂的思想及解决复杂的课题。

如果不是那位表现特殊、成就非凡的前华校生,而是芸芸众生中一群完全没有卑躬屈膝下因无法有效掌握英文而在经济与社会地位无成就的受华文教育者,不知是否能启发陈女士去思索、反省,因而改变对华文的看法,甚至撰文表达受华文教育者对其他受单一英文教育者的强烈感受?

从陈女士所举的例子中,似乎纯粹是以功利的眼光,从经济与社会地位看待华文的文化价值与母语的认同。陈女士提及的所接触的芸芸讲华语而又能使她敬仰的人士当中,哪一位不是成功的雅皮士、银行家(Fund Manager)。令人心情沉重的,除了少数拥有语言天分,并且持之以恒,绝大多数受华文教育者都背负历史的包袱。虽然他们头脑灵活,能精确地通过华文来表达思想感情,但因英文能力不足,在事业上无甚成就,未能获得受英文教育者垂青,受制于人。如果人生可以从头开始,或许他们宁愿是个不会欣赏优美的中国诗词字画,却事业成功的受英文教育者,而不愿选择成为一个熟读唐诗三百首,却事业无成的受华文教育者。

(更多的华校生只能附庸风雅?)

英文造时势?时势造英文?


我们十分感激新加坡政府近年来灵活处理教育问题,使我们得以完成大学教育,但那一段发生在七十年代的往事永远叫人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我们来自传统华校,中四毕业后一人进入初级学院,一人进入新加坡工艺学院就读。来自华文源流与英文源流的学生共聚一堂,开始新的学习里程碑。那时初级学院的校长是名受华文教育者,当他一英语发表演说时,引起众多英校生的哄笑,“呜呜”声不绝于耳。在工艺学院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尤其是与那些来自著名英校的学生交谈时,往往因为无法有效的以流利英语与他们沟通,或是词不达意而被虐笑。

无法有效掌握英文不是我们的过错,错的是建国期间教育的偏差,没有加强传统华校中对英文的教学,以提高华校生的英文水平。

一般受英文教育的学生都掌握了华校生所没有掌握的经济上的语文工具,他们所没有掌握的是一般华校生那种包容谅解的雅量与待人处世之道。结果,在学习生涯与社交活动中真正自尊受损的是一群受教育偏差所害的华校生。

我们自庆没有因此而自暴自弃,某种程度上克服了学习的障碍,但不是每个有才华的华校生都像我们那么幸运。我们为这群被埋没的华校生深感惋惜。如果不是华校生中英文出现问题,他们也是社会上的佼佼者,而今那些乐观者只落得以知足常乐、生不逢时自我感叹一番,消极者自暴自弃,郁郁地度过此生。

无论际遇如何,这群昔日的华校生在人格修养上还是保留着华族传统的美德,与我们在八十年代大学校园里所见的一撮来自国民型学校的学生对讲师喝倒彩、不敬、无理要求、视若无睹等目无尊长的“新时代”作风迥然不同。这种最起码的尊师重道、敬老尊贤的价值观竟然轻易流逝,使我们无比惊讶,因而启发我们进行探索:这就是我们建国过程中所要塑造的新一代吗?

建国过程中我国的教育始终与经济挂钩,二者之间难以分隔,就经济与资源利用而言是无可厚非的,不过过程中有两点明显的偏差:第一点是过度强调英文的社会价值,第二点是政府对华文教育所采取的自然淘汰的态度。

英文是世界语言,是我们掌握科技、沟通各种族的桥梁,我们绝对同意;至于过度强调英文的经济价值,我们不能苟同。放眼亚洲,日本、韩国、台湾、香港、泰国都不是高度使用英文的国家,但经济发展非常蓬勃;菲律宾以英语取代泰伽罗语,印度长久以来是英国殖民地,他们的达官贵族都没有英文的难题,但这两个国家并没有跻身亚洲四小龙行列,或者以国家的版图与资源而崛起成为经济强国,在亚洲与日本并驾齐驱。

为国家吸引外资,带动经济发展的要素是政治稳定、宗教与种族和谐、公正廉明的政府及刻苦耐劳、对统治者互相信任的人民。印度的宗教冲突、菲律宾的共产党、回教徒与政府军的纠纷及统治者的贪污、争权夺利,才造成他们今日裹足不前。因此,我们深信英文是重要的生存工具,但不是国家成长的主要因素。

过去的教育制度过度强调英文,忽略中西文化抗衡的重要性,忽略如何培养良好的国民素质,才会塑造出会争取学业成绩,但不愿吃苦、也不会做人的受国民型教育者。

华人·华文·华语


根据我们的观察及所收集的报章资料,一般上受英文教育者给人的印象有以下几点:
  1. 具有强烈的个人主义价值观。
  2. 懂得做事,不懂得做人。
  3. 对政府要求高,但难容人所不能容,忍人所不能忍。
  4. 国家意识不强,有移民的倾向。

对比之下,传统华文教育所灌输的价值观与时下受腐蚀的价值观大相径庭,有抗衡的作用。

政府在不影响种族和谐的大前提下有意加强华文教学,我们十分欢迎。可是如果华文的社会地位加强,学习华文对学生或是对吃过华文的亏的家长而言依旧是沉重的心理负担,更何况要认识本族文化是否非得通过母语,我们的华文程度是否足以让我们通过母族语文来认识数千年来的文化等,依旧是值得争论的课题。黄金辉总统、李光耀总理、吴作栋第一副总理、陈庆炎博士、胡赐道博士、林子安先生、詹时中先生、陈世双女士及许多受纯英文教育的人士并没有因为受英文教育而丧失华人传统或不能奉行华族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做人处世的法则。不同之处是时空的差异。他们的时代纵然以英文为本,但社会整体还是根深蒂固地深受传统文化影响。建国过程中新加坡忽略了中西文化的抗衡,才引起今日华人社会,甚至非华人社会对“华人·华语”的“恐慌”。

...续《华文何去何从(二之二)》

相关链接
华文报

Tuesday, August 12, 2014

爱来幻相艺术馆 Alive Museum Singapore

幻觉艺术


2014年8月4日晚,我接受了Omy Blog Club的邀请,到装修后重新全面开放的新达城(Suntec City),体验另一类“韩流” : 3D型幻相艺术。


(3D型幻相艺术)

爱来幻相艺术馆(Alive Museum Singapore)设在新达城第四大厦三楼,有三个主题区:幻觉艺术(trick art )、数码艺术(digital art)及物体艺术(object art),访客可以根据个人的爱好,成为主题故事的主人翁,亲自穿梭于真实与幻觉间,体验三维艺术的视觉效果,亲手炮制逗趣的画面。


(武林高手)

幻觉艺术的英文名trick art来自trick of the eye,源于法文trompe-l'oeil,意思是障眼法。3D艺术利用绘画艺术和光影科技所呈现的障眼法的特点,打破了传统艺术的二维束缚,创造出错视艺术的作品。


(冠军)

韩流就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人们所追崇的日本文化那样,静悄悄地异军崛起,从哈日到哈韩,韩国取代了日本,成为千禧年以来足以跟美国文化抗衡的亚洲文化输出国。韩流独到之处,在于宜古宜今的温情,通过精心营造的《秋天的童话》、《冬季恋歌》、《白色巨塔》等打起人气,以《大长今》、《来自星星的你》等取得不同文化族群的相融。爱屋及乌,Samsung、LG、Hyundai取代了好些日本名牌,走入寻常百姓家。韩国也已经成为新加坡人旅游的上上之选。

上述的例子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是风靡全球的网络游戏如Maple Story, War of Genesis,Kingdom under Fire等,年轻人玩得废寝忘食,中年人也不亦乐乎,“韩国出品,必属佳玩”,就如当年电影狂潮时,“邵氏出品,必属佳片”的翻版。

从市场经济的角度来考量,韩国借助于电脑3D的知识,走出网络世界,打造三维幻相艺术现实版是可以理解的。2009年至今短短五年间,爱来幻相艺术馆在韩国、中国、泰国、越南、土耳其和新加坡共有15个展馆。如果能够将艺术融入社群,为一家大小带来欢乐,不愧为美事一桩。

何谓当代艺术?


最近在新加坡美术馆听了前北京“今日美术馆”的副馆长赵宏有关当代艺术的演说后,尝试对当代艺术多一些认知。百度百科提到当代艺术的特征:“当代艺术”所体现的不仅有“现代性”,还有艺术家基于今日社会生活感受的“当代性”,艺术家置身的是今天的文化环境,面对的是今天的现实,他们的作品就必然反映出今天的时代特征。

对于当代艺术,赵宏举了一些例子,比如最近因为在马路上涂鸦,写上“我阿公的路”(my grandfather road)而上报的女生,那条阿公的路就是当代艺术的体现。简而言之,在当代这种自我表现意识超强的大环境下,人人都可以根据自己对生活的感受来发挥类似阿公的路的创意,因此人人都可以成为艺术家。

对于艺术,我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当代艺术的概念,反而觉得一旦人人都是艺术家,到头来就是人人都不是艺术家。乍听之下这似乎是悖论,但试想一下:

- 2012年,新加坡小女生实践了叛逆文化,在Robinson Road喷漆,命名为“我阿公的路”就成为艺术家;

(我阿公的路。图片来源:asiaone.com)

- 1961年,意大利艺术家Piero Manzoni将他的粪便密封在九十个罐子里,命名为“艺术家的大便”,最近的拍卖价一罐30克米田共接近11万欧元,比黄金还值钱,渣滓变凤凰,成为艺术的精华。

以此类推,相信我也可以在自己的额头上刻意加深两条火车纹路,然后打着艺术牌,招摇过市。如果当代艺术走的就是这条路,我们是在催生还是毁灭艺术?

不过,我能够接受遍布世界的韩流文化打造下,将平面艺术转型为三维的创意。幻觉艺术以地面与墙壁作为艺术创作空间,艺术创作融合了科学化的光学原理,运用视觉上对距离、光影、角度等的错觉,给访客一种周游于现实与梦幻间,真作假来假亦真那种大观园的感觉。

这种科学与艺术的结合所呈现的一个更重要的元素就是参与感,就像去年的双年展,马来西亚艺术家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前打造的别具匠心的“花浴”一样。如果我们硬要为现在的艺术潮流加个名堂,这才是当代艺术。


(Finding Nemo)

相由心生


走入约一万平方尺(一千平方米)的展出空间,展馆以“梵高看着你”的生动方式为访客介绍了著名的画家梵高、接着还有以画芭蕾舞蹈演员出名的印象派大师德加(Edgar Degas),迪斯尼影片打造的Nemo,走入母亲的子宫,重温母爱的滋味,甚至可以插上天使的翅膀,乘坐逐梦的小白船,变身为杂技团里的一员,跟意大利名艺术家米开朗基罗开个角力的玩笑,满足各人的小小心愿。


(梵高与漩涡)

(母亲的怀抱)

展馆中的艺术作品都是由韩国和新加坡两地的艺术团队共同创作的结晶。跟近来许多外地引进来的展览一样,融入了一些本地的元素。在本土化的题材上,鱼尾狮、滨海公园等游人喜欢的实景都步入三维空间。


(洗头)

对我而言,能够在年过半百之年跟19世纪的芭蕾舞演员同场暖身是最赏心的乐事。对与我同行的老婆大人来说,为了幻想中的虚拟时光,竟然不惜移情别恋,跟她的童年偶像superman和spider man等人深情款款,甚至一同坠入深海世界。气煞我也!


(芭蕾)

在展馆观察了一阵子,发觉访客并不错过每一个艺术景点,与亲朋好友、一家大小热情地参与各类造型的设计,缔造了幸福的过程。相信日后会是一份美好的回忆。


(乘着歌声的翅膀)

既然爱来幻相艺术馆以幻相来打造当代艺术文化,我更期待艺术家能够为我们还原无价的文化地标如国家剧场、红砖国家图书馆、甚至被誉为国家永远的资产的消失的华校等,让老一辈和曾经沧海难为水的一群,能够坐在国家剧场看节目,站在图书馆的书架旁偷看心仪的梦中人,回到从前跟老师同学相处的时光,享受一段记忆中曾经拥有的温馨。


相关链接:


Friday, August 08, 2014

察月观星 - 新加坡国旗与信约 Singapore Flag and Singapore Pledge

在国家博物馆导览时,常有访客分享他们的另一番经验,双向交流的过程是挺开心,值得回味的。最近有些来自大中华区的访客对新加坡的国旗与信约兴致勃勃,作了一番交流。

早在1959年新加坡自治邦的年代,红白两色的新加坡邦旗已经在这块土地上飘扬;1963年新马合并,这面邦旗成为州旗;1965年新马分家,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成为独立主权国,这面州旗成为国旗。

(新加坡国旗)

新加坡国旗的红色部分代表平等与友谊,白色象征纯洁与美德;国旗的左上角那一弯白色新月表示新加坡是一个新建立的国家,五颗五角星代表了国家的五大理想:公正、平等、民主、和平、进步。新月和五星的组合紧密有序,象征着新加坡人民的团结和互助的精神。

陈先生表示谢意与歉意,说原来他之前误解了新加坡国旗的含义。他的思考线路是这样的:新加坡国旗跟中国、新兴的回教国家和伊斯兰教的标志形似,他以为英殖民地时代的新加坡已经跟中国结下不了情,中国移民以番客、猪仔、文人、商贾、女工甚至逃难义士等身份来到新加坡,联手打造新加坡的繁华。独立前的年代新加坡曾经面对马共的困扰,人民行动党骑着共产党的虎背发迹,其后主导了新加坡五十余年。此外,新马曾经是一家子,新加坡又地处马来群岛回教国家的中心点,必须对这个区域表示友好,所以将中国的红色五星旗和伊斯兰教的新月五角星综合起来,成为新加坡国旗。

这个看法颇新颖,从血缘地缘的观点来分析,也是合情合理。根据已经作古的杜进才博士的说法,他对新加坡邦旗所使用的新月与五星胸有成竹,只是对红白两色有所保留,担心会与波兰和印尼的国旗产生混淆。至于新月与五颗五角星是否含有陈先生所推断的政治考量,真是不得而知了。

1959年6月3日新加坡自治邦成立,人民行动党的创党元老杜进才成为当时的副总理,领导特别委员会进行拟定邦旗、邦徽及邦歌的工作。他向内阁解释为什么“红白事”会那么棘手,因为波兰的国旗是白色在上,红色在下;印尼的国旗则是红色在上,白色在下。印尼的国旗是根据十三世纪满者伯夷王朝的旗帜设计的,1945年8月17日日战结束后首次升起。

(印尼国旗)

"I had produced prototypes with different colours for the Cabinet to decide. I explained to them why we cannot use red and white, white and red. White above red is the flag of Poland. Red above white is the flag of Indonesia."

 ---Dr Toh Chin Chye, 1989. Oral history interview with the National Archives of Singapore.

1959年11月18日,自治邦立法议会通过新加坡邦旗、邦徽及邦歌的设计。1959年12月3日,在元首尤索夫(Yang di-Pertuan Negara,Encik Yusof bin Ishak)的就职典礼上,新加坡邦旗在市政厅首度亮相。

揭开月亮与星星之谜


新加坡国旗与中国的五星红旗相似之处在于红色与五颗五角星。中国国旗的左上方有五颗黄色的五角星,当中四颗小星环拱于大星的右方,红色象征革命,黄色五星象征光明;那颗大五角星代表中国共产党,四颗小星星代表农民、工人、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四颗小星环拱于大星,象征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革命人民大团结和人民对党的拥护。

(中国国旗)

为什么伊斯兰教以新月做标志呢?远古时期,世界上很多民族都崇拜大自然,在阿拉伯沙漠地方,对月亮的崇拜就更为显著了。在炎热干旱的环境中,游牧民族的生产生活多在夜间进行,因此阿拉伯历法以太阳下山作为一天的开始,而新月初升则为每月第一天的开始。伊斯兰教的斋戒月,就是从见到新月的第一天开始斋戒、到见到下一轮新月开斋为止,前后一个月。

至于真正将新月作为伊斯兰教的标志,可能是十五世纪后的事。1453年,土耳其穆斯林大军攻占了君士坦丁堡(今天的伊斯坦堡Istanbul),穆罕默德二世将东正教(基督教的分支)的圣索菲亚大教堂(Sancta Sophia)改做伊斯兰教清真寺。1566年,奥斯曼帝国塞利姆二世在圆穹顶竖起一个铜制的新月,作为清真寺的标志。


(苏丹回教堂 Masjid Sultan,塔尖的新月与五角星是新加坡典型的回教堂标志)

君士坦丁堡是横跨欧亚海陆交通的咽喉,是当年的国际大都会,清真寺的新月装饰就这样通过文化商贸蔓延开来,世界各地的伊斯兰教活动场所普遍采用了这种设计,遍布新加坡全岛的回教堂都可见到类似的新月与五角星的装饰。

土耳其国旗源自奥斯曼帝国,是一面红底白色新月与五角星的旗帜,它在土耳其语中称为星月旗或红旗,红色表示权利,白色表示团结、正义、纯洁、进步。

(土耳其国旗)

另一个回教大国巴基斯坦的国旗有一颗白色五角星和一弯白色新月。白色象征和平,代表国内信奉印度教、佛教、基督教、多神教的居民和其他少数民族和睦共处;绿色象征繁荣,也代表伊斯兰教。新月象征进步,五角星象征光明,新月与五角星也象征对伊斯兰教的信仰。

(巴基斯坦国旗)


综合多方面的资讯,虽然对星星的内涵各有各的解说,但五角星是新加坡、中国和新兴回教国家共拥的标志,却是不争之实。星星所承载的理想,也是推动世人以和平的方式走向光明的动力。

信约是政府与人民的共同契约


每天早上,我们的学生唱完国歌后会一起念信约,信约是一个政府与人民之间的共同契约,一个共同的信念,一个共同的理想。

1966年,新加坡的建国元勋拉惹勒南以维护族群和谐的理念和推展多元文化的信念为主题,草拟了国家信约。短短两年新马合并与分家的经历使他感触良深,人民之所以会分化,主要是种族、语言和宗教所引起的;只有放下岐见,存异求同,才能够建立一个安居乐业,国民深感自豪的幸福家园。国家信约所涵盖的新加坡梦其实也是第一代元老拉惹勒南从政的愿景。

1966年8月25日,各中小学50万名莘莘学子第一次念起新加坡国家信约。教育部的指导原则说为了表示对信约的尊重,念信约时必须对着国旗,举起右手,就像宣誓一样。

1988年6月27日,教育部的指导原则改成由“心”出发,念信约的手势是军队步操中所使用的“ta'at setia”,右手握拳放在左胸前,代表真心与忠诚。

2006年新加坡大选前最后一晚的群众大会,工人党通过念国家信约来提醒挤满实龙岗体育场的群众,必须从容接受隔天选举的结果,实现信约的新加坡理念,技巧性的为竞选活动画上句点。到了2011年的新加坡大选群众大会,各政党都采用了这个做法。

拉惹勒南的草稿是新加坡国家信约的雏形,不过通过信约来团结国民是教育部所提出的概念。1965年10月,教育部首席助理行政秘书 William Cheng提议通过国家信约来塑造国民的爱国意识,他的建议获得教育部长王邦文的支持,并委任当时的教科书与课程发展顾问 Philip Liau和政治研究中心主管 George Thomson负责起草。

王邦文将两份草稿交给刚从文化部“跳槽”到外交部的拉惹勒南,集思广益。拉惹勒南看过草稿后,写下了他心目中的信约,这份信约经过各个政府部门及时任总理李光耀的反复修改,最后通过内阁决议生效。

拉惹勒南的原稿写道:

“We, as citizens of Singapore, pledge ourselves to forget differences of race, language and religion and become one united people, to build a democratic society where justice and equality will prevail and where we will mark happiness and progress by helping one another. ”

经修改后的信约:

“We, the citizens of Singapore, pledge ourselves as one united people, regardless of race, language or religion, to build a democratic society based on justice and equality so as to achieve happiness, prosperity and progress for our nation.

我们是新加坡公民,誓愿不分种族、言语、宗教:团结一致,建设公正平等的民主社会,并为实现国家之幸福、繁荣与进步,共同努力。”

42年后,王邦文追忆新马分家前后的历史,当时他认为必须让人们认识到新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马来亚,新加坡已经脱离马来西亚独立,因此必须通过某些途径来提高国民的凝聚力。信约的概念就是在这个大前提下诞生的。


“When we separated from Malaysia, we were trying to inculcate national consciousness that we are now independent from Malaya. So I thought we need to have something to gel the people together.”

Oral history interview with Mr Ong Pang Boon by the National Archives of Singapore, 2007.


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今天念国家信约,如果不了解信约背后的一段来时路,又怎能领略信约的内涵,所包含的几许辛酸,和对现在与未来的期待?

相关链接:

Friday, August 01, 2014

女皇镇(Queenstown)

当新镇变老,列车不再轻轻摇荡


2014年7月28日,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之约,走了一趟历史之旅改版后的第一堂女皇镇社区游。在亲和友善的导览员Angel的带领下,勾起了我不少往日的记忆。也在意料之中地遇上了老朋友。


(亲和友善的导览员Angel)

上世纪50年代(1952),英殖民地政府为了解决市区木屋区的住屋困境,开发女皇镇来安顿战后膨胀的人口。在新加坡1959年自治前后,分别由改良信托局(Singapore Improvement Trust(SIT),HDB的前身)和HDB规划建设这个新加坡第一个卫星镇。这里除了由SIT负责的两层楼组屋,现在称为HDB排屋外,就是地标性的三层楼楼房,以及两房与三房式合一的十层楼,俗称chup lau chu(十楼厝),旧的新加坡$1钞票还以此地标来作为设计图案。


(HDB排屋和七层楼)

那时英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登基不久。为了表示对英女王效忠,这个卫星镇命名为女皇镇,周围的主要公路如Commonwealth Avenue,Queensway,Margaret Drive等,都以英国皇室命名。Margaret Drive还有个俗名叫“新路”,据说当年乘德士,说要去Margaret Drive,司机大哥只是摇摇头,如果说要去“新路”,司机大哥就会点点头,车子就上路了。


(女皇镇图书馆和Margaret Drive:Margaret Drive曾经叫“新路”)

此后,女皇镇成为其他卫星镇的规划模式,大巴窑、宏茂桥、金文泰、勿洛、淡滨尼、白沙等新镇陆续发展起来,女皇镇见证了一场建屋革命后,年华渐老。

两年前,女皇镇曾经发生过一场“搞笑行动”。那时英女王的孙子威廉(William)和人气旺盛的王妃凯特(Kate)抵新访问,参观女皇镇是行程之一。下午3.45时,烈日当空,有关当局却刻意安排小孩子在游乐场嬉戏,老人家穿着长袖服装悠闲地打太极。凯特问了一句新加坡人喜欢在烈日下戏耍吗?凯特不愧为女人心态,观察入微,社会人士则引为笑谈,非常戏剧化。


(2012年,英国威廉王子与凯特王妃访问女皇镇。图片来源:www.dailymail.co.uk)

我对女皇镇的记忆


上世纪70年代,新加坡大力推行工艺教育,我的母校没有工艺设施,每个星期都必须乘巴士到女皇镇的东林中学上工艺科。当年的东林中学就在Commonwealth Avenue和Queensway的交界处。后来各学校效仿孟母三迁,也不知道东林中学迁到何处,最近在新闻上才惊觉这间当年学生爆满的学校竟然面对收生不足的困境,躲不过合并的命运。

考完中四O-水准最后一份卷子后,乘着那段近半年的空档,每天乘着209号巴士,从水仙门去到裕廊工业区打工,来回都经过女皇镇。女皇镇就像个中途站,将住家到工厂的路程切割一半。

那时在工厂结识了两位在女皇镇的华义中学念书的朋友:李碍华住在东陵福组屋(Tanglin Halt),虽然O-水准成绩不错,却决定不再升学,不晓得他是否故意改名,将“爱”改为“碍”;柳茂源的文艺、歌唱都很有天分,曾经是新谣控制塔小组的成员,现在还活跃于《新谣》、《重逢》等弹唱人的场合。

接下来在新加坡工艺学院(Poly)念书那三年,女皇镇除了是必经之地外,还多了一些到镇中心闲逛的乐趣。女皇镇中心的三层楼购物中心,除了有英保良属下的大众百货公司外,还有已经被大华银行收购的华联银行,可容纳500人的金冠酒楼兼夜总会等。


(昔日的女皇镇中心购物中心,今天是一片平地。图片来源:My Queenstown Heritage Trail)

女皇镇中心有三家戏院(金城、金都、皇宫)和一座外貌惊人的“升棺发财”,其实是殖民地年代落成的湿巴刹。在1970年代新落成的皇宫是间特色戏院,除了以红砖砌成的外墙使人想起现在已经消失的红砖国家图书馆外,戏院座位是交叉式的,不会被前面的观众挡住视线。此外,戏院底层的保龄球场无疑也推广了保龄球运动。


(昔日的皇宫戏院,今天是一片平地。图片来源:My Queenstown Heritage Trail)

对于皇宫戏院,我更深刻的记忆是跟打假期工认识的联邦工友一块儿看了重演的《刘三姐》,以及后来迷上了台湾乡土文学,利用Poly上课的空档,看了郑丰喜原著,林凤娇和秦汉主演的《汪洋中的一条船》,并为残而不废,英年早逝的主人翁郑丰喜和超脱的爱人吴继钊的真实故事深深感动,偷偷流了男儿泪。

林凤娇和秦汉分别凭《汪洋中的一条船》获得亚太影后和金马奖影帝,两人也悄悄告别双秦双林的叱咤年华,各自成家,退隐江湖。曲终人散,皇宫戏院跟购物中心一起化为平地,似乎不曾出现过。

至于金城和金都戏院,随着1980年代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电视,两间戏院都拉下了帷幕。跟许多新加坡的旧戏院一样,被教会买了下来,变成教堂。


(昔日的金城与金都戏院。图片来源:My Queenstown Heritage Trail)

(现在的金城与金都戏院已经转型为教堂,一样的老地方,不一样的景观。)

外貌十足像副棺材的联邦道湿巴刹就在戏院旁,由SIT负责设计,楼下是湿巴刹兼熟食中心,楼上是干粮和百货商场,后来的小贩中心都以此模式经营。

1960年,时任女皇镇国会议员李绍祖医生为联邦道湿巴刹主持开幕。李绍祖当时是人民行动党员,数月后因理念跟林清祥、方水双等人退党,另组社阵(Barisan Sosialis)。他的民康药房就在Hill Street和Stamford Road的交界处,旧容不再,变成Stamford Court。李绍祖已作古人。


(外型像极棺材的联邦道湿巴刹,保留为古迹)

在女皇镇地铁站正对面还有一个叫人闻之丧胆的女皇镇考车中心,以“肥佬”(failed)出名。那时考车没有什么规范,考车及格与否似乎要靠点缘分。1986年新加坡的考车制度大改革,有了规范后考车评估就客观多了。


(蓝色的女皇镇地铁站对面的前考车中心,曾经叫许多人闻风丧胆)

城市需要串联多代人的故事与情感的记忆。我觉得新加坡政府做对的一件事就是决定保留“升棺发财”为古迹,而不是像以往大刀阔斧,以经济发展、甚至难以服人的结构安全为由,消灭许多过去的年代的人文记忆。

宁静的HDB排屋


在“升棺发财”前越过联邦道(Commonwealth Avenue),对面自成一格的HDB双层排屋,在MRT高架轨道旁形成宁静的小社区。63岁的快递员Mahmood一家12口就住在其中一间排屋。51年前他跟着父亲从Jalan Eunos的甘榜搬到这里,每个月租金$100,后来在居者有其屋计划下以$15,000买下这间屋子,将楼上三个房间改成五个,楼下一间厕所改成两间。周遭的居民人来人往,跟他同期的“原住民”只剩下三户人家。


(1950年代落成的HDB(SIT)排屋,形成一个宁静的小社区)

对Mahmood而言,马戏团是最难忘的童年时光。门前小路走向女皇道(Queensway)那头,也就是今天的Queenstown Community Club的所在地,早年有个印度人的马戏团。马戏团给孩子们带来许多欢乐,但也有血红的忧伤。有一回,顽皮的孩子向大象丢石头,驯兽师没有去阻止,结果恼怒的大象对驯兽师出气,用鼻子卷起驯兽师,再狠狠地摔在地上,一命呜呼。


(在女皇镇HDB排屋住了超过50年的Mahmood)

天主教堂与兴都神庙为邻


越过女皇道,目前还保留着火车不再川行新马的绿色廊道。绿色廊道旁的Queensway和Commonwealth Drive交界,有一座政府点名保护的蓝顶天主教堂Church of the Blessed Sacrament。教堂的特色屋顶像一个帐篷,是根据《旧约圣经》“出埃及记”第26和36章的会幕(tent of meeting)所设计的,既是敬拜耶和华的中心场地,也是第一圣殿。2005年,时任国家发展部长马宝山宣布教堂被选为国家古迹。


(独特的帐篷屋顶的天主教堂Church of the Blesses Sacrament)

(天主教堂Church of the Blesses Sacrament和邻居兴都庙Sri Muneeswaran Temple)

天主教堂旁还有兴都教徒的庙宇Sri Muneeswaran Temple。1932年,居住在女皇镇的马来亚铁路局的印籍员工一起出力,建了一所简陋的小木屋,供奉一块代表守护神的三角形石头。到了1970年,才在Queensway的铁路旁建立一所庙宇,从印度请来诸神,在庙里供奉。二十多年后,庙宇又因建路而乔迁至Commonwealth Drive的绿色廊道旁现址。


(1930年代的Muneeswaran Temple。图片来源:My Queenstown Heritage Trail)

(现代化的Sri Muneeswaran Temple就在绿色廊道旁)

轰隆隆的火车声来了又走,现在火车轨没了,火车不见了,列车已不再摇荡。铁路工人回家了,Sri Muneeswaran Temple也多了新的信徒。

东陵福-让时光化为永恒


沿着前东林中学旁的东陵福十楼厝或者绿色廊道,都可以走到联邦道地铁站附近的东陵福巴刹。这整片东陵福地段都已经被HDB划分为整体重建的区域,六年内全部拆除,居民将迁徙到“升棺发财”旁,前皇宫戏院与购物中心的地段。东陵福十楼厝初落成时,还分配了好些单位给河水山大火痛失家园的灾民。


(前东林中学旁的东陵福十楼厝)

(胡姬花系列的$1钞票背后的图案,就是东陵福的十楼厝)

(东陵福巴刹)

Alice在东陵福十楼厝居住了40多年,结婚后从丹戎百葛的两层楼店屋搬到这里来。她笑言第一次乘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不禁掩着脸蹲在电梯里哭泣,不敢走出来,说怕会从10楼掉下去。今后三年她也不敢晾衣服,怕会跟着那堵围墙一起掉下楼。


(东陵福的美发店,布置五十年不变。老板娘说以前三百块月租,现在涨到三千块,老街坊老的老,走的走,生意难做)

多年以后,Alice已经跟居民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她的屋子是不关门的,客厅还设了一个钥匙橱,左邻右舍出门会免费寄放钥匙,下雨天互相帮忙收衣服,是典型的垂直甘榜情。Alice说他们一班老友都已经约好,一起搬到同一座新组屋,同屋共住,重续前缘,然后一起“白头偕老”。


(跟Alice(中间穿灰衣)等人合影)

在新加坡第一个卫星镇,我们可以看到50年前的城市脉搏与人情味。随着年华逐渐苍老,物质流失后,斑驳岁月所显现的是抹不去的精神风貌。现在女皇镇有新的房屋,重新吸引年轻夫妇回流。当更多的旧建筑物被拆除,新建筑物在原地升起时,女皇镇将会成为新加坡最新的卫星镇。从最古老到最时兴,恍如白驹过隙,人生就在弹指间。我有幸见证过女皇镇蓬勃茂盛的一刻,不晓得会不会见到未来女皇镇的新面容。


(三层楼的SIT三房式组屋,十楼厝和远处的摩登组屋,时间在东陵福重叠。这些旧组屋都会在2020年前拆除)

在打造新颜的那一刻,还是那句老话:必须保留一些人文的气质,才能超越物质,串联永恒的精神记忆。

后记:若有兴趣走一趟有意义的精神之旅,可电邮:myqueenstown@gmail.com

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