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10, 2014

鲜为人知的日战遗址(二之二)

昭南手册


日本人出版的昭南手册记载了日军对忠灵塔的重视,打算以忠灵塔为中心,将周围1.5公里的地段开辟为灵域;永久计划是建造一座高达二十多层楼高(55米)的钢骨水泥大塔,在灵域内设运动场、修养场、音乐堂等,并修建部分地段,让五六万人同时参拜。当大忠灵塔落成后,柔佛、马六甲海峡都望得见,“作为大东亚之镇护,永为万世所景仰”。从整个格局看来,军国主义下的日本绝对有永久殖民的决心。


(日本人出版的昭南手册记载了日军对忠灵塔的重视,打算以忠灵塔为中心,将周围1.5公里的地段开辟为灵域。图片来源:James Tann)

(当年日本还发行邮票,渲染忠灵塔“作为大东亚之镇护,永为万世所景仰”)

昭南手册提到三个立碑的地点:千代田山 (在蓄水池之东侧高点)、鲤城山(1942年2月11日夺得的跑马场西300尺高地)、筑紫山(离火车站西约2.7公里的312尺高地)。回顾当年日军强渡柔佛海峡,登陆新加坡后,兵分三路,围剿新加坡市区:近卫师沿着义顺汤申进军,第五师从武吉知马南下,第十八师从裕廊经巴西班让挺进。对证之下,千代田山相当肯定是麦里芝蓄水池东部的105山头,鲤城山应该是武吉巴督天然公园,也就是忠灵塔所在地,至于筑紫山,很可能就是跟马来兵团奋战有关的鸦片山。


(日军登陆新加坡后,兵分三路,围剿新加坡市区)

鸦片山地处巴西班让山脉,地势陡峭,利于防守却不利于进攻,导致日军第十八师损兵折将,元气大伤。被困在鸦片山的马来军人的军火供应也有限,在日军最后一轮的袭击下,双方发完最后一颗子弹后进行肉搏战,结果很多士兵都死在鸦片山战场上。当时愤怒的日军把马来军人的残骸抛掷到诺曼顿园附近的炼油池来发泄,他们甚至冲进亚历山大医院,肆意杀戮,超过两百人在亚历山大医院手术室与病房内外无辜罹难。更具讽刺性的是根据澳洲第八师战争日记,联军总部拒绝让亚历山大医院升上红十字旗帜,这是“因为在非常靠近主要石油和汽油设施的地方有一间以红十字为标志的医院,是对敌人不公平的” 。


(油画:鸦片山战役。图片来源:《居安思危》)

经过2月13日与14日两天的鸦片山之战,英军大势已去,已经完全丧失斗志斗力的勇气。白思华在追忆这一场战事时特别提到马来军团的纪律与团结精神,或许言外之意是在指责联军中不负责任,没有尽军人的责任的一群逃兵,使日不落帝国蒙受了奇耻大辱。

今天回顾这场48小时的巴西班让战役,这只部队只能防卫山头,应付小小的战事,而不可能抵抗主军的进攻。这场最后的战事并不能改变新加坡沦陷的命运,它最多只是拖延英军投降的时间。整体而言,新加坡只是个有防御设施的英军基地,但不是一个有全面防卫体系的要塞,这是白思华无法改变的事实。

1945年9月9日,回巢的英军企图销毁大英帝国惨败那极不光彩的一页,将深具侮辱性的忠灵塔炸毁,可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日军早在宣布投降那一刻已经悄悄的将军人的骨灰安置在日本人墓地公园里。至于其余两个设于鲤城山与筑紫山的纪念碑,虽然没有记载,显然也面对同样被英军销毁的命运。

岌巴港的杰维克行动(Operation Jaywick)和里茅行动(Operation Rimau)


我们在国家档案馆发现一帧1950年的旧照片,原来岌巴港(Keppel Wharf)东部码头也曾经树立过类似的纪念碑,这座1943年设立的纪念碑旁还有一棵象征日本的樱桃树,它可能是最后一批被销毁的纪念碑。我们相信此纪念碑跟联军的反击之一的杰维克行动有关。


(岌巴港(Keppel Wharf)东部码头这座1943年设立的纪念碑旁还有一棵象征日本的樱桃树,它可能是最后一批被销毁的纪念碑。NAS 1950)

(岌巴港(Keppel Wharf)地图。c.1960s)

1943年9月26日,14名澳洲和英国突击队员乔装成渔夫,从澳洲西部埃克思茅斯港(Exmouth Harbour)航行4000公里,抵达新加坡南部岸外,在夜色掩护下,他们乘坐独木舟来到岌巴港,炸毁了七艘停靠的日本商船,完成任务后乘渔船回到澳洲。虽然这是军事上的胜利,却使到日本宪兵对多名樟宜监狱内的囚犯和平民进行逼害。日本宪兵严刑拷问57名俘虏,结果15人被折磨致死。新加坡的抗日女英雄杨素梅和她的新婚丈夫也因为被怀疑提供收音机零件而被长期关押拷问,后来杨素梅被宪兵释放,不过却有许多无辜的平民命丧在宪兵总部。

隔年10月,澳洲特种部队如法炮制,执行代号里茅的突击行动,但这次日军有所防范,17名突击队员牺牲。

(岌巴港的杰维克行动(Operation Jaywick)和里茅行动(Operation Rimau)。图片来源:联合早报,2013年9月19日)

(岌巴港的杰维克行动(Operation Jaywick)和里茅行动(Operation Rimau)。图片来源:联合早报,2013年9月19日)

不能忘却的纪念


文物局列出20个二战遗址,有一个值得一提,但并没有列出来的地方就是勿洛南路淡马锡初级学院附近,工人洗沙时意外发现的五个被称为“死亡谷”(Valley of Death)的集体屠杀现场,估计约两千人死在该处。继发现了第一个屠杀现场之后,樟宜、南洋女中背后山坳等十多个地方陆续发现散落在山野的遗骸。过后,中华总商会成立了日本占领时期死难人民遗骸善后委员会,负责调查、发掘和善后等事宜,并通过民间的协助,在全国各地进行挖掘工作,到了1966年,在35个地点挖出的遗骸装满了428个骨灰坛。


(到了1966年,在35个地点挖出的遗骸装满了428个骨灰坛。图片来源:《居安思危》)

当年日军占领新加坡三天后命令华族男子集中检证,过后一车车的载到榜鹅海边、樟宜海边和绝后岛(圣淘沙)屠杀。随着全岛各处发现更多的屠杀现场以及可能遗漏的地点,肃清行动的死难者肯定比当年的官方数字要多出许多。而出土的遗物除了一般男人的随身物品外,还包括妇女的耳环、小孩的脚环、医生的听筒、结婚戒指等,印证了妇女、小孩与无辜市民也可能惨遭杀害的传闻。

美芝路高耸的日本占领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下面的基台是埋葬遗骨的地方,纪念碑通过民间与政府一对一的方式筹钱建造,1967年2月15日,也就是新加坡沦陷25年后举行揭幕典礼。除了永远纪念战争时期不幸罹难的新加坡人之外,四根61公尺高的白色大柱子象征忠勇仁义四大美德,也象征新加坡四大种族为国奉献,凝聚团结的共识。


(日本占领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下面的基台是埋葬遗骨的地方)

从战争的影响来说,新加坡沦陷丢尽英国人的脸,让他们醒悟到英国并不是无所不能的,英国的发展必须建基在合作伙伴的关系之上,顺应战后反殖反帝的国际潮流,还政于当地人民。至于日战这个大课题不只是军国主义的侵略战争,还牵涉到民族主义及日本政局。在欧洲战场上,欧洲各国已经取得和解,对二战历史也取得共识;但在亚洲,七十年还是无法化解民间、学者与政治家之间的歧见。日本将神道与政治混为一谈,更加深了各国人们的愤慨。当今以正面的心态来面对这些在本地的二战遗址,因为有前人的牺牲,才有今天的自由,我们更加感受到和平的宝贵。

相关链接


Friday, June 06, 2014

鲜为人知的日战遗址(二之一)

原文刊载:《源》杂志,2014年4月第2期,总第108期
第二版修订:2014年6月6日

在美丽的山坡旁


麦里芝蓄水池是个风景怡人的地方,在美丽的水池边草坡上,有一座日战英雄林谋盛的墓碑。林谋盛是136部队马来亚敌后工作区的区长,负责情报工作,后来被自己人出卖,落入日军手中,受尽折磨至死。和平后林谋盛的遗骸从怡保运回新加坡,1946年1月13日在庄严的军礼中,安葬在蓄水池畔。


(麦里芝蓄水池畔的林谋盛墓碑)

麦里芝蓄水池和附近的武吉知马山区还有三个与日战有关的遗址:昭南神社、千代田山纪念碑和忠灵塔。

1941年12月8日,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负责攻占新加坡的第二十五军由近卫师、第五师和第十八师组成。日本第二十五军司令官“马来亚之虎”山下奉文看准英军防务上的弱点,早在1920年代便开始部署的“新加坡防守战略”实际上是有名无实,加上当时英国必须把注意力放在烧着眼眉的欧洲战场,结果日军只动用三个师和七十天的时间就占领了新马。日本在短短的五个月内占领了整个东南亚,如果将朝鲜和正在抗战的中国计算在内,共占领了700万平方公里,约五亿人口的土地, “大东亚共荣圈”基本上已经落实。

1942年2月15日,日本在这个黑色的农历年初一占领新加坡后,新加坡易名昭南岛,过后又将新加坡定为昭南特别市,作为东南亚管治中心。日军除了在岛上仿照靖国神社供奉战死的军人而建立了昭南神社之外,三个师都有各自的纪念碑来表扬他们的战绩。


(日战时期日本发行的钞票,继续渲染共荣圈和解放昭南岛(新加坡))

昭南神社


二战前日本人已经在汤申路建了一座照南神社(Shonan Shrine),俗称“大神宫”,供奉伊势神宫的天照大神,战争时被战火烧毁。照南神社落成日期未明,但从档案局的一帧旧相片,我们知道1939年元旦,日本公司曾经组团参拜,海峡时报(1940年11月10日)也曾经刊载了日本侨民在汤申路的照南神社庆祝日本建国2600周年纪念这则新闻。在日本,军国政府利用虚构的“神武纪元2600周年”设立神抵院,支配神道教,还在教义中增添了“圣战”和“八厷一宇”等内容,作为军人对外扩张的精神力量。


(二战前日本人已经在汤申路建了一座照南神社(Shonan Shrine),俗称“大神宫”,供奉伊势神宫的天照大神,战争时被战火烧毁。NAS 1939)

日军占领新加坡后,负责检证并屠杀华人的林忠彦少佐授命重建神社来供奉战亡军人,他看中了麦里芝蓄水池西部,靠近现在的岛屿俱乐部的小山丘来建立昭南神社(Shonan Jinja),认为这里的地形和日本三重县的伊势神宫非常相似,而且山明水秀,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发动联军战俘建成昭南神社,除了有三座“鸟居”(牌坊),一座“神桥”(拱桥),还有石坂沙路。

(昭南神社在日本占领新加坡一周年纪念日开幕,住持来自伊势神宫。这是通往神社的拱桥。图片来源:互联网)

(昭南神社。NAS c.1942)

当时山下奉文为昭南神社和忠灵塔奠基,昭南时报(易名后的海峡时报)报道说建立神社和忠灵塔是为了纪念在马来亚和苏门答腊战场上勇敢作战,为天皇牺牲的日本军人,同时团结日本军和南亚各族群,向大日本帝国效忠。

昭南神社在日本占领新加坡一周年纪念日开幕,住持也来自伊势神宫。伊势神宫是日本全国19万座神社的最高组织,随着军国主义的扩张,日本国家神道被推崇到极致,称天照大神普照全世界,鼓吹建立以日本天皇为中心,以神道为统治思想的大东亚新秩序。

二战期间,以伊势神宫为首的各地神社也被视为体现“建国大义”,参拜神社则是国民的道德义务。以此推断,昭南神社也可能仿照日本国内的模式,成为当年27座南洋神社的中心。

开幕当天,本地各族群都被“邀请”到昭南神社观礼,日本解释说这是对天皇的效忠,跟神道教无关,因此并没有跟各个社群的宗教信仰相抵触。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二战展厅有一段与昭南神社相关的录像。

日本投降后,日军担心接管新加坡的英军会亵渎神明,于是自行放火将神社烧毁。走入麦里芝的丛林中,还可以看到上山的石阶和入庙前洗手的石槽。


(日本投降后,日军自行放火将神社烧毁,桥墩是拱桥遗迹)

(麦里芝蓄水池的丛林中还可见到入神社前的台阶和洗手的石槽。照片来源:刘若琳)

千代田山

千代田山(Chiyoda Hill)是麦里芝蓄水池东部的小山丘(Westlake Avenue附近)。根据地图专家莫缕勇的说法,千代田山海拔105英尺,在英军的地图标记为105 (Hill 105)。105山丘曾叫蓄水池山(Reservoir Hill),山上有一座为近卫师所设的千代田山纪念碑,与昭南神社各据水池的东西两端,遥遥呼应。昭南日报(1942年8月16日)报道此纪念碑是为了纪念“攻略新加坡时…..(近卫师)将兵的勇战力斗之光辉精神,…..(在)攻略新加坡半周年纪念日(1942年8月15日)…..举行庄严之纪念碑之揭幕礼。”

(105山头:千代田山)

(在“千代田山”上看Westlake Avenue)

千代田是东京23个特区之一,是日本的政治、经济与权力中心,涵盖的范围包括天皇的皇宫、日本国会、最高法院、靖国神社与中央行政单位等。近卫师是古代保卫皇族的禁卫军,所以表扬他们战功的纪念碑称为“千代田山纪念碑”。

今天的105山丘还残留三级台阶和一小段失修的柏油路,它们是否跟纪念碑有关,或者只是蓄水池工程师的住宅的遗迹就有待发掘了。


(昭南日报报道千代田山纪念碑开幕礼,1942年8月15日,适逢新加坡沦陷六个月)

忠灵塔


林忠彦也看中了跟武吉知马山隔了一条马路的武吉巴督天然公园(Bukit Batok Nature Reserve),在山上建立昭南忠灵塔,安置阵亡日军的骨灰。今天的武吉巴督天然公园山上忠灵塔遗址有个新传媒的发射台,为家家户户提供大众娱乐,但当年这一带的山区曾经发生过新加坡沦陷前最激烈的保卫战。1942年2月11日晚上,日军第五师沿着蔡厝港路南下时,遭遇到印度军团、英军和星华义勇军的顽抗,弹药用尽后,双方进入白刃战,最终日军占领了武吉知马,但有3500名日军伤亡,在侵占新加坡的战役中死伤最重。


(1942年2月11日,日军在武吉知马山区进攻。照片来源:Australia War Museum)

这个地方靠近福特汽车工厂(Ford Factory),英军总司令白思华和八万联军就是在这里向由山下奉文率领,已经筋疲力尽、几乎粮尽弹空的三万日军签下无条件投降书。当时白思华的军队已经无心战斗下去,以避免在新加坡市区进入巷战,造成可怕的大量平民伤亡的局面为由,获得英国的同意升起白旗。山下奉文也有类似的隐忧,保卫战拖得太久,便会无可避免地卷入长期巷战的困局,他的补给线将会无法负荷。结果山下奉文在这作战最后关头的心理战上明显的完全占了上风。

日军动用了被关在Sime Road扣留营的五百名澳军俘虏,每天步行到武吉巴督,建造十三米高的忠灵塔、上山的道路和台阶,入夜才回到营地。忠灵塔后面有一个三米高的十字架,纪念战亡的联军。分析家认为这个举动是日本怀柔策略的一部分,一些精通日本文化的人士则认为日本出于对武士道精神的追崇,尊敬那些选择死亡来维护尊严的战士,所以同意立碑,他们看不起的是那些苟且偷生,宁愿做阶下囚的战俘。

日军选定在1942年12月8日,也就是发动太平洋战争一周年当晚举行庄严的“入土”仪式,将战死沙场上的军人的骨灰瓮埋在忠灵塔下。

(武吉巴督天然公园(Bukit Batok Nature Reserve)山上建立昭南忠灵塔,安置阵亡日军的骨灰。照片来源:James Tann)

(忠灵塔后面有一个三米高的十字架,纪念战亡的联军。NAS c.1942s)

(日军动用了五百名澳军俘虏,每天步行到武吉巴督,建造十三米高的忠灵塔。NAS c.1942)

(武吉巴督天然公园忠灵塔遗址)

昭南岛岁月的三个日本新年,各个日本机构都组队到昭南神社拜祭,然后再登山到忠灵塔悼念亡灵。本地学生、宗教团体、英军俘虏等也奉命派代表观礼。神道始于对自然与祖先的追崇,可是在军国主义者的手中,已经变质成为宣传圣战的工具。当时林忠彦甚至感慨的对记者说:“神威已经伸延至迢迢南溟之空。”

相关链接
樟宜机场 Changi Airport(山下奉文)

Tuesday, June 03, 2014

韩流·播爱

作者:黎上增,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义务导览员


其一:博爱


最近去了趟釜山。

由于是自由行,所以事先猛刨旅游书,试图了解一下该地的情况,做好准备。书中有一章节的注意事项是这样写的:“韩国是个敬老尊贤的国家,该文化反映在博爱座上,认为年轻力壮、好手好脚的人不应该坐博爱座,如果误坐,是有可能被斥责 ....”我读时不以为意,言者谆谆,听者藐藐,一直到我搭上开往海云台的列车时,我才对这个说法有深刻的认识。

(釜山开往海云台的地铁车厢内:站立着的作者身旁两个位是博爱座,小小博爱座所捍卫的是一个古老的传统)

(釜山地铁站候车处的饮料贩卖机:釜山地铁内是可以进食的,讲究的是国民的文化素质来维持洁净的车厢)

当时交通尖峰时段已过,车厢中虽然乘客不多,但也座无虚席。博爱座上除了几位老者,空位还真不少,但见车厢中几个中年妇女,宁可站着、挨着车门也不敢擅越雷池,打博爱座的主意。

我环顾四周,仔细观察这陌生的环境,却被对面座的一对母女所吸引,乖巧伶俐的女儿坐在母亲的膝上,撒娇地偎在母亲怀里,母亲也舐犊情深地呵护着女儿。

我正沉浸在这天伦极乐图中时,车门打开了,进来了一个拄着手推车的老妇人,她的屁股刚在博爱座上坐定,就把手中的小男生抱起放在身旁的座位上。

这时车厢里突然响起一阵呵斥声。我转过头,看见对面的女童跳下身来,竖起小食指,一脸认真严肃,指着小男生大声地斥骂,样子十分可爱,惹得全车厢的人都笑了起来。那小男生也被这突发状况吓哭了,老妇人只好把他抱入手推车里安抚,女童这时才停止斥骂,鸣金收兵。

我不谙韩语,只好向身旁的小姐请教,她用简单的英语解释说:“she said cannot ... for old people (她说不行,那是给老人坐的)。”

我刹时间恍然,原来韩国的国民教育是这么地深入民心,连一个稚龄小童也会为了捍卫一个古老传统而动怒。

(到了海云台,心情也因见证了博爱与播爱的一幕而格外亮丽)

其二:剥爱


新加坡的地铁车厢也因地制宜设有博爱座,这些座位都设在排座的两端,背后贴有一个蓝底的告示写着 Reserve Seating 两个英文大字,意既保留给特定情况者。唯恐看不懂,告示中还画了四个图,分别代表老、幼,孕,伤残四种情况都可以优先使用该座位。

一日,我在一个炎热的下午挤进地铁列车,蓦然发现一个着军装的阿兵哥占用了保留座。他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不象是个当兵的,倒象是个穿戏服演战争片的临时演员。

我见他眉头深锁,端坐着只顾滑手机,无视于周遭几个年纪稍长的建国一代,也没有要让座的意思。

我终于按耐不住,用英语问他:"Excuse me. Since you are the protector of the country, don't you think you should give up your seat to those who need it more than you?" (抱歉。既然你身为国家的保卫者,你是否觉得应该让位给那些更需要这位子的人呢?)

他瞪了我一眼,不以为然地说:"Don't call me protector, OK? I am just doing my NS. " (别称我为国家的保卫者好吗?我只不过是服兵役罢了。)

他大概觉得既然开了口,就索性把话说白。"Stupid NS is wasting my time. Otherwise, I will be in Australia studying instead of doing all these ... stupid policy. " (这兵役浪费了我的时间,要不,我早已经在澳洲读书了。愚蠢的政策。)

他顿了一顿,再加上一句:"Just say so if you want my seat. Don't glorify me with all those sh**." (你需要这个位子的话就开口好了,不要给我戴高帽+脏话。)

他悻悻然地离开车厢,留下一串 sh**,余臭留在车厢里,久久不散。

Monday, June 02, 2014

公积金:影响深远的《侯永昌报告书》 - “阿木”君的意见

此文章是“阿木”君在我上一篇博文的留言。“阿木”君非常用心中肯的意见,我觉得是一篇独立的评论文章,特此将它以博文的形式呈现出来。

谢谢“阿木”君的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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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F问题又再次引起了热议,作者提问的问题是所有人关心的。政府以需要为通膨为理由不断将最低存款调高,可是关键是通膨是否如所调整幅度一样达到每年6.3巴仙?如是,那么CPF过去支付给我们户头的利息如此之低我们的存款不是一直在缩水。虽然我认同它支付的利息比起外面的银行是来得高,可是这样的认同接受是建立在认为通膨是处于3巴仙左右而不是6.3巴仙。那如果通膨不是6.3巴仙,CPF 又有何理由提高这最低存款?莫非它又可以假设人民基本开销的增加?

这几天看到许多议员提出为CPF户头存款增加利息回报的建议,看来加息的可能性很高。可是我们先别太高兴。

假如说一名会员在1988年时花了户头里5万元买了间4房式屋子,26年后的今天如果他卖了屋子他可以获利$450,000-$95,000(利息(2.5巴仙)+本金填补回户头)=$355,000。


假如利息调高到6巴仙,26年后同样的$50,000填补回户头数目可以高达$230,000。如果房价不因利息的上涨还是在$450,000其获利就会下降到$450,000-$230,000=$120,000。但是如果房价因利息调高而更大幅度上涨,最终人民是房价及利息两面都受害吧?

因此换个角度看,只要利息高就意味高通膨,钞票购买力缩水从5万元买一间4房式到用45万或更多钱才能买得到同样的房子。万一薪水增长一直停滞,就是上一代仅用10年付清房贷而下一代用一辈子都可能还不了。而当建屋局又不可能让所有人民分配到屋子的话,请问人民是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CPF戶头里的钱在缩水。所以高通膨的原因看来与高房价不无关系。

那么我们回来看CPF是不是不应可以在退休后一次性提出巨款的安排。许多人说这是我的钱应当让我自己掌管。其实不然,福利金制度是让人们退休后不用为没有收入的日子设想。公积金就是这样的制度,政府立法规定雇主为雇员缴交部分是严格执行的。试想如果沒有它不惜将头家们控上法庭,你们认为这些商人会不会主动为雇员打算其日后的退休金?如果沒有强制的规定,雇主有可能将省下的成本酬赏回雇员?或许你会说这个规定也造成雇佣成本高让你失去竞争力,可是政府只要能够继续引进投资,它是可以驳斥这论调的。因此这雇主缴交部分我相信是政府为人民争取到的。

至于雇员那部分,我想很多人都会同意如果沒有强制性在你薪水按月扣下来,很多人在忙碌了一生后会发现自己也储存不到一些钱。所以归功究底还是CPF的功劳。综观这两点,是不是可以说这福利金能够存下来全是政府的功劳,不然屁啊人民会有这么多钱。既然是它给带来的,当然怎么用应该听它的。


最终不允许会员一次性提出现金,只允许填补入受益者户头可以帮助下一代更容易拥屋,为保健准备及晚年年金张罗是不是更理想。也可以鼓励更多人结婚生子继承这CPF财富。如不愿如此,财富拨入慈善也是造福国家。新移民加入这体制体现他们的诚意。国家因人民的奉献低息资金会更壮大。这才是举世无双,唯我独尊!

至于网上质疑投资失利的言论无需担心,多选些反对党去监督不就得了吗?再也不用质疑CPF无能力偿还所以毎年调高最低存款,因大家再也不提款了。再也不会浪费时间在国会发言浪费纳税人的钱。


相关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