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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31, 2017

争议性的社群:欧亚族对新加坡的贡献 Eurasians in Singapore

原文:Associate Professor Antonio L Rappa,新跃大学
翻译:李国樑
刊登于《源》杂志,新加坡宗乡总会出版,2015年第5期,总117期

引言

                                           
SG50标志着新加坡独立50周年,也是新加坡人民为所取得的成就而主办的一系列庆祝活动。对本地的欧亚社群(Eurasian)而言,SG50同时具备了纪念欧亚人对新加坡的认同与建国的努力的特殊含义。欧亚族虽然属于少数族群,但在过去50年的国家建设中,欧亚人的显著贡献是有目共睹的。一般书籍通过故事、诗歌、照片与小说等形式来记载欧亚人的历史,有些人则刻意丑化欧亚人,将他们描绘成傻愣愣的漫画人物。本文以半学术性的格式来叙述这段事迹[1]

欧亚人曾经联合反对林宝音将欧亚人塑造成查理好时光good time Charlie)那种好吃懒做的刻板形象。林宝音将所有欧亚族男子形象化,跟事实完全不符。虽然林宝音未必有存心破坏欧亚人的形象的意图,但她这种丑化欧亚人的做法只会对少数族群造成不必要的情感伤害。幸好有关当局明理,将这本书下架。

查理好时光事件说明了欧亚人在面对无理的攻击时,会群策群力,迅速采取行动。日后,林宝音这位特别喜欢针对吴作栋政府的政治评论家不敢再批评欧亚族群。

欧亚人主要使用英文,但在葡萄牙称雄的中世纪,欧亚人曾经使用葡语超过180年。葡萄牙曾经打造了一群对里斯本忠心耿耿的混血儿[2]。葡萄牙在西非、苏伊士沿岸、果阿推行过此政策,后来也在马六甲和澳门依法泡制。

何谓欧亚人是个首要的问题。谁首先为“欧亚人”下定义?“欧亚人”这个名词来自何方?根据我的研究结果[3],欧亚人这个词汇最先出现在19世纪中叶,它是由一名在印度工作的殖民地官员发明的。

那时候,印度是英国的皇冠上的宝石,英国的国王也是印度的皇帝。20世纪殖民地文化告一段落后,众多学者明确地叙述了当年英国掌控帝国版图的方式[4]英国统治各个殖民地的做法不一,其中一个手法称为族枚举,通过人的肤色来分类。英国人自认为最高级的人种,他们的世界只有黑与白,人也是一样,只有掌权的白人和没有权利的非白人。由于白人特别优异,因此, 殖民地的一个白人士兵可以统领一百名非白人”[5]。如果白人老了、病了、快要死了,他们就会远离群众,不让别的种族看到白人脆弱的一面。

白人鄙视亚洲人与非白人,认为他们连保护自己的女人的本事都没有,因此亚裔女子成为白人的附属品。直至今日,还是有人认为白人和欧亚男子高人一等,能够轻易获得亚裔女子的垂青。

一旦白人和亚裔女子结婚,他们的后代的身份就混淆了。他们的后代非黑非白、非土著、非印度人、非华人、非马来人,于是一名聪明的官员发明了欧亚人这个词汇。有趣的是,没有人知道华人、印度人、欧洲人、马来人的名称的由来,我们却知道欧亚人这个名称的来源。

到了19世纪末,欧亚人在海峡殖民地的文件上已经相当普遍。至于在果阿和印度的其他地方,欧亚人这个名词则用英印(Anglo-Indian)和英华(Anglo-Chinese)来取代。

(欧亚裔的年轻一代。图片来源:《源》)

何谓欧亚人


新加坡欧亚人协会的章程和出版刊物指出:欧亚人是欧洲人和亚洲人结合后生下来的后代。我们是活生生的见证者,见证了1618世纪间,第一批跟亚裔通婚的欧洲人的后代,在这块土地上经历了葡萄牙、荷兰、英国统治的三个殖民地时代。虽然我们的血统源自多代以前的先民,但可以肯定的,我们是在新加坡落地生根的族群。

新加坡欧亚人协会进一步为欧亚人提供多重定义:

-          欧洲人与亚洲人结婚后所繁育的后代[6]

-          亚洲人,但体内有欧洲人的血统与文化传承 [7]

-          欧亚人可能源自1849年的海峡殖民地记录,当时的人口普查首次涵盖少数族群。在此之前,人口普查是以区域性来划分的:原基督教徒(包括马来半岛的葡萄牙-欧亚人、克里斯坦人(kristang)),英印人(包括英国-印度人、葡萄牙-印度人、锡兰人、荷兰人和葡萄牙人),亚美尼亚人和犹太人[8]

由此可见何谓欧亚人的定义相当广泛,新加坡欧亚人协会的章程和刊物才是最正式的来源。

由于时代与文化的差异,婚姻关系原基督教徒英印人都不能以当今的标准来解读。就以婚姻关系原基督教徒来说,当时本地有许多天主教徒和回教徒,但不是每个教徒都奉行婚姻制度。至于英印人,它的涵盖面太广,变得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学术界人士都不采用。

回答何谓欧亚人这样的问题并不容易,最多只能以具有争议性的社群来解答。欧亚族在他们的祖先的土地上生活,竟然必须以争议性的社群相称,原因有三:

1)欧亚人并没有单一的定义,也没有人能够指出欧亚人大致上是长得什么样子的。观察一个人的外表与行为表现最多只能作出肤浅的定论,却无法表达这个族群深厚的文化内涵。

2)虽然新加坡将欧亚族列为四大种族之一,有些政府机构还是对欧亚族茫然无知,使到不论是公共场合或私人领域,人们对欧亚社群都充满疑惑与争议。这些争议主要来自其他少数族群,或许他们出于自私的心态,又或许这些族群认为他们的存在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利用欧亚族来作为谈判的筹码,要求政府以同理心来接受他们。

无可厚非的,过去负责欧亚人事务的杨荣文部长(如今是世俗的印度大学的校长)是一名深受爱戴的华族天主教徒,他跟欧亚社群关系密切;现在的负责人易华仁部长则是娶了华族女子为妻的印度人。内阁没有欧亚裔部长。实际上,内阁更需要欧亚裔代表。不过,内阁必须为全体新加坡人民谋福利,而不单只是少数族群。

3)自独立以来,欧亚人对国家作出超凡的贡献,甚至远远超越了17世纪的成就。现在,有些其他少数群体声势渐大,在教育、住屋与婚姻方面对政府施加压力,要求越来越多。

自助、助人


1919年,新加坡欧亚人协会在政府支援下成立。人民行动党政府以欧亚人协会为模式,在1980年代成立了华社自助理事会、回教社会发展理事会、新加坡印度人发展协会。

欧亚人协会是新加坡第一个,也是硕果仅存的自助性的欧亚人组织。欧亚人协会是新加坡最古老,也是会员人数最少的自助组织,但对社会的贡献良多。

传统上,各族群都设立各自的组织来照顾自己人,例如华人的福建会馆与客家会馆,马来人的伊斯兰教学校。欧亚人协会不一样,它并不局限于自己的族群,大门永远为所有需要协助的新加坡人和外国人开放,任何需要接济的人士都可以提出申请,不会因为宗教、文化与国籍而被拒于门外。

Bryan Davenport担任新加坡欧亚人协会会长期间,曾经接受过专访。Davenport说,他跟前会长Timothy De Souza走在同一阵线,鼎力支持将欧亚人协会转型为公共性质机构(IPC),使协会获得政府一元对一元的筹款赞助

在新加坡板球俱乐部接受访问时,Davenport自豪地宣称,欧亚人协会秉持着一贯的民主精神,没有肤色的分野。他和家人来自锡兰和荷兰的小镇,但没有人干涉他参选会长[9]。 Davenport指出,过去的欧亚人多数从事书记、教师和公务员等职业,也有不少人在娱乐与传媒业谋生,成为出色的歌手、唱片骑师、广播员、电视演员等。

Davenport从我的姓氏中发现我原籍西西里,甚至语带双关,说早就知道我是一名教父a don)。的确,当时我在国大任教乃不争之实。

那些在公开场合或私底下批评Davenport的欧亚人都一致同意,Davenport格外慷慨大方。他是一名船业巨子,将大部分财富捐赠给欧亚社群和其他本地人,但并没有要求任何回报。

马口:欧亚人的集中营


多方资料记述了马口集中营的悲惨故事。马口是欧亚人唯一的集中营,有些人以为这个集中营设在柔佛,其实不然,它位于森美兰。森美兰的马口镇有个火车站,从丹戎百葛火车站搭上列车,约8小时15分后方可抵达这个小镇。集中营距离马口镇约4.2公里,集中营所在的小山区也叫马口[10]

有些评论家说,日本人将马口开发成一个自给自足的农村,让欧亚人居住。实际上,马口是个临时搭建,安顿3400名欧亚人的荒芜之地。筱崎护这位日治时期的福利官员的原意是为了缓解新加坡粮食短缺的问题,决定将欧亚人徙置他处。日本人称马口为富士村[11],但欧亚人并不喜欢这个富士村。富士村一片荒凉,土地规划、开垦建设都必须从零开始。更糟糕的是,痢疾、疟疾等传染病很快的蔓延开来,掠夺了多条人命,成为欧亚人的死亡陷阱。

有些新加坡的历史学家写道,欧亚人选择举家搬迁至马口,这个说法也是不正确的。没有人愿意去集中营。实际上,日本人不需要像纳粹军对付数百万犹太人那样来对待欧亚人,可是,欧亚人偏偏被当成犹太人般看待。虽然欧亚人尽量避免到马口这个荒山野岭,但就如犹太人一样,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被逼走到马口。他们当中只有少数人乘车,至少50人在艰苦的长途跋涉中死去[12]。人们都认为犹太人的命运是悲惨的,却错误地以为欧亚人的日子好过多了,实际上马口集中营根本不适宜居住,整个徙置计划惨淡收场。

到了1945年,至少2400名欧亚人被逼乘火车,然后走路到马口,许多老人和体弱人士在途中逝世。有些走得慢,取笑日本人或边走边聊天的,都受尽日本秘密警察的折磨[13]。这是因为跟日军的言语不通,使到日军不相信外国人。对一些欧亚人来说,日军走路的姿势和语言都很滑稽,使他们忍俊不禁[14]

前往马口途中死去的欧亚人跟日战期间罹难的许多人士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数以千计的华人和白人士兵死在桂河桥上,还有许多澳洲军、英军、纽西兰军和少数美军在樟宜监狱中不幸往生。约100名加入新加坡志愿军团(D连)的欧亚人,据说不是饱受日军折磨就是被枪杀[15]

关于在马来亚抗日的联军,殖民地的记录专注于来自英国、印度和其他欧洲地区的军人,却忽略了参军的欧亚人。1943-1944年间,这些欧亚军人的家属被逼放弃新加坡的一切,走到马口镇,再续程到马口集中营。那些居住在加东或市区的欧亚人则比较幸运,避开了前往马口的厄运。

被派到马口的主教葬身何处仍然是个谜。有些人相信主教的遗体已经被运回新加坡安葬,但我找不到他的墓地。马六甲坟场、蔡厝港基督教坟场、消失的比达达利坟场都完善地保存着欧亚往生者的记录,但没有主教的名字。

福康宁山的城墙边有一列欧亚人墓碑,他们都是英国人的后代。埋葬在马六甲圣保罗教堂的墓碑下的先民则带着荷兰人血统。从日军在吉兰丹登陆那一刻起,英军便尝试炸毁马来亚的所有设施,包括著名的传教士圣芳济的坟墓。虽然如此,这些废墟还是有迹可寻。二战期间的欧亚人多数是天主教徒,但令人深感意外的,马口找不到一点宗教建筑或医疗设施的蛛丝马迹。

日治时期,有一位备受尊崇的俘虏 Charles Paglar医生,一名70多岁的欧亚人分享了Paglar的趣事。Paglar是个出了名的大胖子,战前他为穷人施医赠药,提供免费食物。有人猜测Paglar暗地里勾结日本秘密警察,受到特别的待遇,日本人给他食物、住宿甚至香蕉钞[16]。当其他欧亚人饿得瘦骨嶙峋的时候,他还像过去那样珠圆肉嫩。后来医学证明,一个人长得有多丰满主要来自遗传基因而不是食物。

很多人相信Paglar跟日本人合作,通过他的专业来获取许多利益。李光耀也坦诚跟日本人合作过,日治期间窃听电台广播,但并没有被治罪。战争期间,不论是马来人、印度人、欧亚人或是欧洲人,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必须为了生存而自卫,不值得大惊小怪。

战后的欧亚人


战后欧亚人离开新加坡这个说法也是不恰当的。没人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离开,为何选择离开。实际上,许多欧亚人陆续回来,见证了新加坡发展的奇迹。其他人则选择融入澳洲、美国和加拿大的白人圈子中,失去他们的民族与文化认同,情形就跟改信其他宗教的欧亚族人一样。

战后的新加坡,欧亚人在建国历程上扮演过不同的角色。许多欧亚人是民主派人士与资本家,也有一些欧亚人是社会主义者或崇尚共产主义,在冷藏行动中被警察逮捕。

1951106日,英国驻马来亚高级专员葛尼爵士(Sir Henry Gurney)被枪手暗杀,有一些欧亚人相信欧亚族的马共党员干的。当时,葛尼乘着劳斯莱斯前往福隆港,遭到两组马共游击队的伏击。葛尼被甩到山沟前已经死亡。

两名欧亚老人在维多利亚街的圣约瑟教堂接受研究员黎先生和孙女士的访问时,都提出相同的说法,但是我找不到佐证。

战前,新加坡有一些身世显赫的欧亚家族如TessensohnDe SouzaDeskerTheseiraCorneliusRappa[17]。英国人回来之前,他们的财产不是被炸弹销毁,就是被日军和贫困的华人、马来人和印度人洗劫一空[18]。最富裕的欧洲人、欧亚人、华人、马来人和印度人在战争期间损失最惨重。

身世显赫的欧亚家族


本地欧亚人的记录跟伦敦的文件落差很大,也跟葡萄牙和法国的天主教堂的记录不符。因此,只能概括性地说,战前本地有约1万至2万名欧亚人,战后只剩下约68千人。De SouzaDeskerTheseiraCornelius家族继续留在新加坡,并且通过合法的途径累积了财富。

在接下来的2025年间,许多分散到东南亚各地的欧亚人回流,本地欧亚族人口增至约5万人。至于印度尼西亚,荷兰人想过将2030万名滞留在当地的欧亚人遣送至巴布亚新几内亚,计划因苏卡诺领导印尼独立而告终。到了苏哈多掌权时,许多欧亚人已经移民到马来西亚、新加坡、美国、加拿大、荷兰与其他欧洲国家,少数人改信回教,留在印尼。

前英国殖民地有许多英国和葡萄牙的路名,继续在纽西兰、澳洲、加拿大、非洲、拉丁美洲、太平洋地区和东南亚的共和联邦国家炫耀着殖民地主子的辉煌。新加坡有些道路则以欧亚人命名,这些名人都是显赫的企业家与大慈善家,如Desker RoadDe Souza AvenueTessensohn Avenue Rappa Terrace等。新加坡还有许多其他以欧亚人命名的街道,如Aroozoo AvenueBarker RoadZehnder Road[19]

关于Rappa Terrace的由来:“ Rappa TerraceGeorge Rappa Jr命名,上世纪90年代仍然存在,位于实龙岗路的维拉马卡卡拉曼印度庙旁( Sri Veeramakaliamman Temple)。George Rappa Jr是一名欧亚人1859年成为菲力·罗敏申的商业伙伴。后来,菲力·罗敏申在莱佛士坊创建罗敏申百货公司。2002年, 政府在Rappa Terrace地段兴建新组屋”[20]

德斯加路(Desker road 以荷兰欧亚人Andre Filipe Desker命名。Desker是一名卖羊肉的屠夫,1840年左右发迹,乐善好施。Desker的曾孙Barry Desker获得新加坡大学历史系的第一级荣誉学位。Barry Desker欧亚人协会的受托人,曾经出任驻印尼大使。他是1960年代首批总统奖学金得奖人。

1970年代初,约3万名新加坡欧亚人移民到澳洲、加拿大、美国和印度。李光耀曾影射他们为过客。虽然如此,李光耀还是平等对待欧亚人的。1972年,他甚至鼓励巴克将新加坡康乐俱乐部开放给所有新加坡人。巴克是新加坡第一任律政部长。

当初,欧亚人选择离开新加坡是担心人民行动党上台后,他们的政治影响力和社会地位会随之消失。有些欧亚人甚至担心人民行动党会变成共产党。在林清祥与方水双的年代,至少13名人民行动党党员在李绍祖的领导下,加入社会主义阵线。巴克、贝恩和其他显赫的欧亚族领袖则加入李光耀的阵营。

李光耀在剑桥大学念书时获得一些人的照料,其中一人就是他的学长巴克。他们在剑桥结交,巴克信任李光耀,没有理由拒绝李光耀的要求。

1980年代,我曾经采访过巴克。对于将康乐俱乐部开放给非欧亚族群,巴克表示没有丝毫的遗憾。他分享了为什么康乐俱乐部的酒廊以本地人Johnny命名,而且这是绝无仅有,在新加坡找不到第二家。巴克以严肃的口吻说,他教导他的孩子们,没有任何一个族群比新加坡人更重要。他是相信新加坡人的新加坡的先锋。如果人民行动党阅读他的著作的话,2011年的全国大选结果就会不一样。

(欧亚人协会2014-2016年度管理委员。图片来源:《源》)

欧亚人的建国一代


比起许多新加坡人和完全没有付出的一群人,欧亚人的贡献良多。欧亚人并不是等到1965年才为国效力,早在19世纪末他们已经为人民谋福利。欧亚族的公务员协助英国人建立殖民地机制,担任书记、管工、律师、会计师、经理等职务。George Rappa Jr的亲属受委为殖民地秘书,监督实龙岗路的建设[21]George Bogaars出任新加坡公务员首长,对日后公务员制度的发展举足轻重。

1965年后,许多显赫的欧亚人继续为建国出力,有些目前还在欧亚人协会的管理层或理事会服务。可惜的是,欧亚人的杰出贡献正在逐渐消失中。英国管制时期,欧亚人这个小社群富有影响力,现在则是无能为力。

Barry Desker是一名出色的大使,他跟新加坡巡回大使许通美公开辩论亚细安的立场与定位时,羽翼被拔掉了。Barry Desker出任驻印尼大使时,曾经协助这个全世界最大的回教国家建立管理机制。Barry Desker精通马来语和印尼语,收集了一些爪哇的古董,对爪哇文化有深刻的认识。在印尼的日子,他通过正常的外交途径,累积了印尼武装部队的关键性知识。

Barry Desker的叔伯在实龙岗路拥有产业,一些身世显赫的欧亚人如TessensohnDe SouzaBlakeOliveiro家族则居住在海格路(Haig Road)的欧亚人村。有句老话说在那儿随意抛一颗小石子,都可以击中De Souza的屋子

De Souza家族的后人Tim De Souza是新加坡空军部队的一名上校,他是第一位接受英国皇家空军黑骑士战机训练的本地人。Boris Theseira是本地许多企业的主席,也是欧亚人协会的前任秘书长。他是个民主派人士,也是出了名的大声公,一向来直言不讳,积极协助社群,就像其他显赫的家族一样。

并非全部欧亚人都像林宝音的小说那样,喜欢群体生活。我们经常看到熟口熟脸的义工和基层人员,这主要是因为本地的欧亚族群人数不多。欧亚裔先驱人物如巴克不仅是一名出色的律师,他也是杰出的运动员和女皇奖学金得主,并出任新加坡第一位律政部长。在新加坡的公共服务领域里还有许多出色的欧亚人,前新加坡首席大法官的太太便是新加坡第一位欧亚裔律师。巴克的女儿也是律师。Edwin Tessensohn1915年出任英国市政会专员和立法议会委员。Braga Blake 的父亲是新加坡独立前的立法议会委员。1955年至1963年, George Oehlers爵士出任立法议会议长。巴克接过棒子,成为第一任新加坡国会议长。

薛尔思教授是最著名的欧亚先贤,他在国际上享有杰出的医学地位,是少数在世界上拥有薛尔思产科技术的新加坡医生。1971年,薛尔思出任新加坡第一位欧亚裔总统,10年后在任期间往生。薛尔思是李光耀之前,唯一享有国葬和21响礼炮的杰出领袖。

(薛尔思。图片来源:总统府

欧亚人-他们的强项是什么?


欧亚人必须对这个有多元文化,丰富历史内涵的东南亚国家感到自豪。17世纪以来,欧亚人从葡萄牙人抵达马六甲那一刻开始逐步发展,发挥过深厚的影响力,在社会、文化、经济、政治等领域都表现卓越,见证了葡萄牙、荷兰与大英帝国的盛衰[22]

新加坡的欧亚人的贡献超越了人口比例,栽培出多名女皇与总统奖学金得主。欧亚人跟其他族群一样,完全有在新加坡扎根的权利。一向来少数族群都有存在的风险,新马的欧亚族人口比不上印度人、马来人和华人,有人相信欧亚族群将会像犹太人那样逐渐消失,或者像亚美尼亚人那样已经消失。

虽然欧亚人长得很好看,本地人对欧亚裔的称谓却有许多贬义的成分:福建人叫欧亚人为杂种(混血儿),马来人称他们为虾米,印度人称他们为白色的孟加里拿撒勒人基督异教徒”[23]。不过这些都只是外人的看法,重要的是欧亚人必须在本地培育特种欧亚人technical Eurasians[24]来传承,所谓的特种欧亚人指的是亚裔和欧裔的后代。

欧亚人在政府机构担任过最高的职位,栽培出三名出色的武装部队将领与一名警察总监。欧亚人必须保留他们的文化认同与历史,维持足够的人数,才能够传承短小精悍的特性,继续作出卓越的贡献。

注(2017年4月10日):根据Straits Times Apr 10, 2017的报道,新加坡战前有8000名欧亚裔,如今有约15000人。

参考资料:

[1]    本文所采用的是类似Myrna Blake的创作格式:Myrna BlakeKampong Eurasians in Singapore” (1973)Myrna Braga-BlakeAnn Ebert-Oehlers (eds.) Eurasians of Singapore: Memories and Hopes” (1992)

[2]        Rappa, 2013

[3]        Rappa 2001; 2006; 2013

[4]        Anne McClintock (1986)R. Guha,以及下属学对于英国人的阶级统治都有全面的研究

[5]        McClintock与其他学者的说法

[6]        Braga-Blake的定义

[7]        Barry P. Pereira的定义

[8]        Eurasian Association, Singapore, 2015

[9]        Rappa, interview with Bryan Davenport (transcription by Jack Lai Kuo Yen, NUS), 1998/9 (Singapore Cricket Club).

[10]      关于马口集中营,可以参阅C.M. TurnbullShinozaki Mamoru Arkib Negara,马来西亚和新加坡国家档案局所收录的一些民间记载。Rappa, fieldwork notes, 1987 (Penang), 1990-1992 (Malacca);  Rappa, fieldwork, 1999-2007 (NUS research scheme).

[11]      根据 Kwok Kian Woon coffee table book 网络资料。

[12]      Rappa, 同上。

[13]      Interview with Kathleen Klyne, “World War II and how Eurasians survived in my family” Rappa, 1983.

[14]      Rappa (1983), 同上。

[15]      Interview with Barry Peter Pereira, 2000. He was writing his book on the Eurasians in the Singapore Volunteer Force (SVF).

[16]      Rappa (1999-2007), 同上。

[17]     这些曾经家世显赫的欧亚家族包括Tessensohn, Blake, De Souza, Pereira, Klyne, Cornelius, Desker, Eredia, Farrao, Texeira, Rappa, Bachelor, Oliveiro, Barker, Bogaars, Baker, Richards

[18]      详情可参阅李光耀对日治时期的相关叙述

[19]      其他以欧亚人命名的道路,可参阅http://remembersingapore.org/2014/01/09/pioneer-names-insingapore-
streets/

[20]      Natasha Tan, 2014

[21]      Arkib Negara, Malaysia

[22]      Rappa 2000; 2002; 2006; 2013; 2015

[23]      Rappa 1999; Fernandis 2000; Rappa 2013

[24]      De Souza, 2015

相关链接

Friday, December 18, 2015

有你同行 Chinatown Volunteers (Banda 3)

民间义工


农历七月中午时分,沿着大坡大马路(South Bridge Road)走到万拿街(Banda Street)大牌五号,参与义工为独身老人家筹办的庆中元活动。农历七月还没过完,大马路已经张灯结彩,准备下一个中秋佳节。大街上,又遇到踩着三轮车收纸箱的镜头,它已经成为这个地区司空见惯的风景线。妇女的背影跟一列列的灯笼与灯柱上的竞选海报非但不调和,还带着讽刺的意味。

万拿街大牌五号是1980年代建成的一房式租赁组屋,除了住着许多贫穷的老人外,还有一些带着小孩的印度人家庭。

在万拿街服务的义工有两组,一组称为“万拿三”(Banda 3),另一组“万拿六” Banda 6),都是属于民间发起的组织。“三”和“六”代表他们活动的日子,分别为星期三和星期六。

(牛车水万拿街大牌5号,属于现代化的贫民区)

以“万拿三”为例,为了鼓励老人家跨出房门,义工组织了每个星期三晚的例常活动,让老人家聚在一起,将信封上的邮票剪下来,由义工拿去变卖,存到的钱用来资助中元会、新春联欢和郊游等。

民间有一条义工和商家自行组织起来的价值链。义工通过跟各商号的联系,将信封保留下来,让老人家坐在一起剪邮票,同时交朋友聊天,生活有个寄托。这些邮票并非特别的收藏版,没有转售的价值。商家买进后,只是随意放在某个角落,出发点同样是做善事。


(万拿三义工团。图片来源:Phyllis Tan)

当然这笔邮票钱远远不足以应付活动开销,活动经费主要由狮子会、商家和义工赞助。以投标中元会福物来说吧,老人家每星期出席活动,或者自动报告行踪,都可获得积分。一年累积下来的分数就是他们投标福物的本钱。这些福物都是实用的日常用品如风扇、电饭锅、被单、枕头、鸡精、米粮等,足以让大家度过轻松的下午,皆大欢喜地捧着“战利品”回家。

万拿街大牌五号只是一个城市的缩影。由于义工必须跟老人家建立起人际关系,所付出的精力与时间不少,所能接触的实在不多。这些都是迷恋GDP的人士所难以体会的。

The Economist Intelligence Unit公布世界上最昂贵的城市,新加坡荣登榜首,在巴黎、奥斯陆、苏黎世、伦敦、东京等世界之都之上(Worldwide cost of living 2015)。迷恋排名的人士怎么能相信这个社会上还有无依无靠的穷人,生活在鲜为人知的阴暗面,必须通过义工带来阳光和喜气呢?

何冠英女士个案


1980年代前,街头巷尾常看到妈姐的身影。白衣黑裤,扎辫子或挽髻是妈姐的象征。转眼间,流水带走了光阴的故事。在急促的城市变化中,妈姐徐徐老去的生命已经被逐渐遗忘。

万拿街大牌五号曾经住过一群年老的妈姐,到了今年下半年只剩下三位。其中一位名叫伍亚七(七婆)的妈姐,侄儿从曼谷过来,将不良于行的老人家接到泰国去,数月后七婆却带着伤感回来老窝。年初在国家博物馆发布《广东妈姐》时,我有幸结识了好些新交,包括年轻的李佩珊。自愿跟“万拿六”同行的李佩珊,甚至将七婆的故事记述下来,在顺德会馆的妈姐展厅展示。

妈姐精神确实感染了许多人。因为《广东妈姐》,跟顺德会馆达成共识,由顺德会馆出资出版,并将售书所得捐赠给广惠肇留医院,获得公众人士踊跃的回馈。此外,顺德会馆也承诺设立妈姐基金,资助新加坡剩余的妈姐的特别活动。数月下来,顺德会馆除了邀请她们参与了顺德亚洲区同仁大会的晚宴外,也赞助了冯宝宝来新加坡表演,跟老人家同欢共乐的部分经费。

其中一位住在万拿街的95岁老妈姐何冠英女士,虽然已经有轻微失忆,身体还是颇硬朗。中元会结束后,何女士跟我一人一袋,将福物提回楼上住家。她自豪地说,屋外堆满了杂物的就是她的家,很容易辨认的。打开房门,跟其他妈姐一样,对着门口那面墙安置了观音。但她的屋子里堆满了杂物,连睡觉的木板床都不放过,只留下容纳一个人的小空间。何女士每天就这样爬着椅子上床,卷缩起来睡觉。何女士倒不以为意。

(何女士的睡床。在一些牛车水商家的乡土情下,杂物都可以换钱。)

何女士拒绝福利部的救济,认为自己单身寡人,开销不大,简简单单有时一天,钱应该拿去接济有需要的穷人。她平时在楼下商店走动,收集纸箱和丢弃的物品,需要钱用的时候就拿到附近商店变卖。商家通过“再循环”来买回自己丢弃的用品,作为老人家的生活费。这就是牛车水商家的乡土情!

我问何女士,这样一个小空间睡觉,能睡得舒适吗?她得意地回答,这是刻意布置的。床上杂物多,小偷摸进屋子,不晓得贵重的钱财藏在何处,就会知难而退了。

义工已经为何女士收拾过了,屋子里头杂物虽多,但没有异味,就由她了。那些杂物对我们而言是垃圾,对何女士而言是可以跟商家讨价还价做交易的筹码。那些杂物就是她当了半辈子家佣,走过一个时代后,年将近百依旧坚持自食其力的谋生工具。我们狠得下心肠,连人生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不给她吗?

超越局限


举行“这里是新加坡发布会、讲座兼图片展”时,跟主办单位书写文学协会取得共识,为老人家加办一场窝心的活动。“万拿三”召集了牛车水五个义工组织,带了百多位老人家到国家图书馆16楼(The Pod)齐欢庆。环形玻璃窗往外望,小坡的旧貌新颜尽入眼帘,打造了多少共同的回忆!

(2015年10月25日国家图书馆16楼:济济一堂的聚会)

(何冠英女士。摄影:梁金菊)

除了由书写文学协会和我负责的图片展与讲座外,经禧民众俱乐部戏剧粤剧部和艺联剧团的表演艺术家都参与了这场温馨,别具意义的聚会。

(经禧民众俱乐部戏剧粤剧部。摄影:梁金菊)

(艺联剧团。摄影:梁金菊)

对书写文学协会的朋友而言,除了筹办这个聚会外,他们也接受我代义工的邀请,参与了别开生面的郊游和中元会活动,为老人家带来温馨。

(郊游)

(中元会喊标)

这类耕耘只能说是杯水车薪,毕竟民间力量难以突破时空的局限,能接触到的人不多。不过,从参与的社会人士和义工那里,我看到了一个助人为快乐之本的信念,一套超越金钱与排名的价值观:能够给多少人带来内心的喜悦,就能制造多少份感动。对平民百姓而言,这就是精神上最大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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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August 25, 2015

社区健康辅助计划 CHAS

作者:黎上增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义务中文导览员

其一


“我看我们不必浪费时间申请CHAS(社区健康辅助计划)卡,因为我们不符合条件。” 老伴挥了挥手上的申请表格,失望地说。

老伴在一次聚会中发现他身边的退休前同事大多拥有辅助卡。你知道啦,退休人士人老病痛多,有了辅助,在医疗开销上的确节省了不少。

她于是也兴冲冲地上网找资料,下载表格,希望尽早申请,能与她的一班朋友看齐。但是由于儿子与我们同住,所以家庭平均个人所得超出标准而没资格申请。

“我很高兴。”我回我老伴说。“我很高兴我们不在需要辅助的行列中。”

老伴也附和地说:“是呀!阿Q一点,我们不需要。”

(社区健康辅助计划CHAS的申请条款以同在屋檐下为首要考量。图片来源:卫生部网站,2015年8月21日)

其二


最近见到一个阔别很久的朋友。一见面,他就兴冲冲地向我展示一张卡。“你看,我也有CHAS(社区健康辅助计划)卡!”

我这位朋友虽已退休多年但坐拥有地私宅,孩子在法、医界小有名气,老婆又领退休金,生活无忧无虑。他拥有辅助卡真让我大跌眼镜。

“他们写信通知我符合条件,可以申请,我为什么不?”他得意的神情让我更加气愤。

“我没有工作,孩子又没有与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只要你的家庭个人平均所得不超过一千八百元的话,你的申请自然就会受理啦!”他为他的行为辩解。“上一次大选,他们只赢了几百票,不做一点事情,行吗?不拿白不拿嘛。”

“不拿白不拿?”我瞪了他一眼。“那,有没有不用白不用?”

他听着,往沙发上舒服地靠,笑了,笑得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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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October 10, 2014

潮州人,家己人

“潮州人,家己人,嗨哟嗨哟”陡地在社交媒体上流传开来,“潮州节”宣传活动,除了在网上推出多个不同版本的短片,也通过快闪来造势。

由潮州八邑会馆主办的“潮州节”在9月25日至10月5日举行,广告人林少芬制作了这一系列的宣传短片,采用美国民谣Jambalaya的曲调。

“潮州人,家己人”这句口头禅,曾经通俗风行,却在打击方言的年代消失,如今通过巧妙的创意唱游,再度深入民间。

网民Margaret Rmda甚至精彩地建议:“如果能将拍摄地点改在潮州人的代表性地点。如:义安城,忠邦城、端蒙学校等...歌词改:“潮州人,家己人,嘿哟嘿哟!林义顺,林忠邦,嘿哟嘿哟!Choa Chu Kang, Lim Chu Kang, 嘿哟嘿哟! Yeo Chu Kang, ga (“和”的潮州发音)Hougang 嘿哟嘿哟!!!!!” ...”

据知宣传短片中,人们最爱的是儿童版,童真的唱腔给人听到的是未来的希望。我钟爱的是少女版,在潮州老屋取景,朴素的容颜梳妆,典型的民房屋瓦,体现出新旧交替间,传统与传承的层次感。


(“潮州人,家己人”的童真版最受欢迎。图片来源:互联网)

(我钟爱的是潮州老屋取景的少女版。图片来源:互联网)

老人家听到“潮州人,家己人”的乡音,觉得格外亲切,只差眼泪没流下来。

听到“潮州人,家己人”的乡音,不免想起以“外省人”的身份进入潮州学堂读了十年书的日子。

“潮州人,家己人”似乎酝酿着短暂的“方言复兴”,快闪的造势活动甚至走上乌节路和购物中心,在有意无意间挑战政府30余年来的方言政策。吊诡的是,政府并没有表态。

重温一段近代史


1979年开始推行的 讲华语运动”以打击方言为出发点,极端地剥夺了老人家的生活权利,丽的呼声的方言节目、电台的方言广播、电视台的连续剧,都不得不下架,老人家在一夜间失去了应有的精神娱乐。在改善生活环境的那个年代,这是最不体谅“建国一代”的做法。

在政府的压力下,新加坡华人社会表面上失去的是方言文化,真正失去的是什么?

去年底,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员院长杜维明教授来新加坡讲学,他认为在文化认同里面,最难处理的就是语言问题。新加坡把语言看得太简单,认为语言只是一种工具,一般人只能掌握一种语言,只有头脑比较好的才能掌握双语,如果只能掌握一种语言,那就应该以英语为主,这无形中导致华文华语被边缘化,而语言是认同感最重要的机制之一,当语言被边缘化,感情世界也会受到很大的创伤。 

杜维明针对政府部门的精英主义与运作方式提出看法:“这些精英一般对传统文化的敏感度不高,因为他们基本上是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所以他们有一种通过社会工程方式来处理文化问题的倾向。但文化不能够用社会工程方式,这是一个文化能力(cultural competence)的问题。” 

去年初来到新加坡的香港文化人梁文道,对于新加坡趋向于单元化的长期趋势,语重深长的进谏:“推广(华文)华语的方式不应该是告诉人们你能通过此语文来赚取多少钱,而是新加坡需要一个文化改造,让国民了解到自己真的不是一辈子只为生存而生存的人,国家不是只为经济发展而存在的国家。…新加坡最大的问题是,从语言上到思考上都牺牲掉自己原有的多元性,而让它变得很单一。….欧洲大部分的小国家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它们的国民都是多语并用的,没有人觉得哪一种语言比另一种语言重要。这种多语并存是特别有利于小国家的。因为越是小的国家它越是需要外向,它越是需要跟不同的文化和不同的人打交道。”

在诠释“华文华语”时,杜维明站在中国普通话的立场;对梁文道而言,或许多了一重香港社会的粤语为母语与宗主国撞击的复杂性。对许多“建国一代”而言,华语并非他们的母语,母语是他们的家乡话,就新加坡华人而言,依次为来自中国南方的福建、潮州、广东、海南和客家五大方言族群。

失去了什么?


讲到香港,上个月初在中环码头乘渡轮前往南丫岛,从榕树湾慢慢沿着山路,走到索苦湾,消磨了一天。当时香港已经在酝酿“占中”的民主运动,月底占中行动展开,铜锣湾、湾仔、金钟、中环都受到影响。

南丫岛榕树湾有间叫做“稻草人”的礼品店,注明不准拍照。跟店主Gucci交谈一阵子,她非但没有异议,还兴高采烈的跟我们在小店里头拍了合照。

回新后,我将照片发给她,并附上一则由衷的短言:“您的稻草人极有创意,又有温馨,是南Y島上最不容错过的地方。祝您幸福,快乐。”

Gucci回邮:“多谢你们的赏脸至真!南丫岛虽然细,但人情味都重有DD的!希望每个人都保持住人情味!”


(在南丫岛的“稻草人”跟Gucci(左二)合影。平民百姓在社会上生活,追求的莫过于简单温馨的人情味)

忽然间茅塞顿开!自1979年打击方言文化以来,正反双方可以各执一词,如李光耀口中的为什么必须穷一辈子的精力来与一代华人树敌,当个文化罪人;华社力争的必须保留祖先的文化等。对一个有良知的政府,对一个需要温馨的社会来说,真正失去的就是人情味,从前潮州人所说的“潮州人,打死不相干”那种人情味。

就像在潮州节现场听到小妹妹字正腔圆的潮音,诉说着过番的故事:
红头船,载我漂泊到他乡。
离家千里,我内心有无限牵挂。
怀念那工夫茶,红炉火炭
甲一撮厝边头尾,闲聊阿怕。
听一听大锣鼓,唱五娘陈三。
悠悠个乡情,我心在潮汕。
故乡是潮汕。
我根在潮汕。

红头船,载我漂泊到他乡。悠悠个乡情,我心在潮汕。

从“在潮汕,故乡是潮汕,我根在潮汕”,到我是新加坡人那段垦荒的历程需要的是尊重。在一意孤行的强势下播下的因,日后必须自食其果。因果循环是佛教的说法,英文叫cause and effect。在因果的逻辑下,政府毁灭了人情味,一切变成金钱交易,所以再也没有理由责怪选民无情,不照顾“家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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