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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05, 2016

七月歌台

中元节歌台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又是盂兰盆节时。去年(2015)的最后一个农历七月周末,全岛有40场中元节歌台演唱。

早年本地的报章常以“流火之月”来形容农历七月。到了这个时候,民间庆祝盂兰盆节,也就是常说的中元节和鬼节。有钱的商贾和庙宇出钱演酬神戏或木偶戏,点亮了没有电灯的乡野,街坊蜂拥而至,台台大戏都娱人娱鬼。

据知“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来自《诗经》,“火”为二十八星宿之一。古代说“七月流火”,指的是天气开始转凉,但经过时间的演变,现在已经用来形容七月份天气炎热。

这么炎热的天气还必须穿上华丽的戏服,在聚光灯下又要唱又要打,演完一场大戏的确不容易。到了上世纪60年代末,七月歌台开始陆陆续续地出现,70年代末已经非常普遍,80年代末几乎全面取代戏班。

歌台虽然非常风光,但也曾经走过下坡路。90年代的歌台泛滥,品质没有什么控制,粗制滥造之余还有满嘴黄腔和超级清凉装,许多人觉得有伤风化。有些不怀好意的“咸湿佬”(粤语)、“黐哥伯”(潮语)、“猪哥伯”(福建话)(这些方言指的都是“窥伯”)专门俯在舞台前色迷迷的往上瞧,七月歌台跟低俗文化挂钩,吸引不到人潮。为了挽救劣势,台主采取意识更加大胆的做法,结果每况愈下,到了90年代末,已经有式微之势。

在这当儿,我们看到丽星娱乐制作的台主陈志伟很努力地挽救歌台,为歌台赋予新的活力。陈子谦在2007年的力作《881》以歌台人生为题材,拍摄出有笑有泪的电影,同样催生了本地的歌台文化。


(催生后的七月歌台越来越专业化,观众群汇集了男女老少)

881》关于本地七月歌台的发展情况有这样的叙述:

“每年,最喜欢的就是农历七月。七月鬼门开放,好兄弟们出来逛街。这个时候,新加坡特别热闹,看得到的人很多,看不到的,更多!为了让好兄弟们开心,我们就请他们看歌台。刚开始,只有福建戏、潮州戏这些大戏。到了六十年代,逐渐变成唱歌跳舞的综艺节目,这就是歌台。让那些一年只能出来一个月的好兄弟们,一次看到爽。歌台界众多歌星里,观众最喜欢的歌星就是福建天王---陈金浪。”

戏班出身的陈金浪之所以深受欢迎,除了他的歌曲有劝世的意义外,内容也反映了高度发展的新加坡社会里庶民为生活拼搏的艰辛,大胆呈现出跟官方说法唱反调的卑微面。陈金浪在2006年患癌去世,享年45岁。

根据新明日报的报道,《881》上映后,歌台的观众突然间翻倍。日后的中元会歌台越办越盛,整个七月都不够用,农历八月还在继续。我们也看到了歌台文化通过网站、you tube等普及到年轻观众中,陈志伟等人挽救的歌台突然间变成受官方器重的“本土文化”,除了在乌节路、滨海艺术中心等地演出外,也将新加坡的本土文化带到中国去了。

挤歌台


小时候,每逢农历七月,住家附近的振南街(处于谐街(High Street)和福南街(Hock Lam Street)之间)年年都用木架搭建起临时戏台,沿街张挂着各种颜色的灯泡。街边小贩使用煤气灯,点亮了夜间的街道。通常晚上八点左右福建戏班就开锣了,演到深夜11点左右才散场,而且连演两晚。后来才知道维持戏班的费用昂贵,只演一场难以归本,所以都两场两场地演。

80年代初搬到新世界附近的Maude Road(俗称松林板厂)居住,每逢中元节商家都会赞助两场歌台,街坊将马路和组屋底挤得水泄不通。那时候歌台不像现在有时间限制,必须在10点半前结束,难得街坊这么开心,歌台秀演到大家都倦了才喊停。

90年代中在Tampines Mart附近居住,这里的歌台走的是高层次路线,唱的不是普通的流行歌曲和福建歌,而是颇有深度的“洪湖水浪打浪”、“珊瑚颂”、“草原之夜”、“谁不说俺家乡好”等,叫人耳目一新。不过到头来小众敌不过大众,后来看到的是王雷、林茹萍、李佩芬等主持的歌台秀,讲些语带双关的黄色笑话和唱福建歌来娱乐大众。

虽然我不是福建人,但对某些福建歌还是深感亲切的,比如“烧肉粽”、“望春风”、“天黑黑”、“一支小雨伞”等。“烧肉粽”和“望春风”都是邓丽君唱红的歌曲,除了红遍台湾也红遍新马。“天黑黑”这首台湾民谣邓丽君也唱过,早年的新加坡综艺节目也播过,风趣的阿公阿嫲轻易地走入民间。“一支小雨伞”翻译自日本歌曲,歌词“风越大我来照顾你你来照顾我”为人间送暖。

“一支小雨伞”这首在歌台流行一时的歌曲没人再唱了。原来唱歌台最避忌的就是雨天,据说有一年的歌台上艺人唱了这首歌后就乌云满布,下起大雨来,所以以后就有了这样的避忌。

从福建歌风行本地歌台,可看到方言的生命力。1979年推广华语运动以来,终止方言节目已经成为社会常态,但通过歌台可以清楚看到,方言就是大众的母语,还是活在大众的生活中。

此外所看到的是大众对不同方言的歌曲的拥护度。去年的歌台,王雷邀请现场观众以掌声来表示喜欢听哪一类方言歌曲,结果福建歌掌声如雷,潮州歌一半一半,粤语歌曲稀稀落落,海南歌与客家歌完全静悄悄。这个即兴调查除了反映出本地华人的方言结构之外,也肯定了每个星期六晚播出的台湾长寿剧对民间的影响力,“我问天,我问天”几乎成了新加坡各族人士都耳熟能详的“国歌”。

歌台刮起“女人风”


以前的中元节上演的都是福建歌仔戏和潮州戏。到了60年代末,新加坡三大世界(大世界、新世界、快乐世界)的歌台为了谋生,接受了一些订单,到中元会唱歌,结果越唱越旺。根据老行家洪小凌的说法[1],早期唱歌台,不论男女歌星,都必须穿着整齐。70年代新加坡流行台湾歌曲,“今天不回家”、“不得了”等歌曲都在本地翻唱。为了配合这些歌曲,洪小凌的“新凌星歌台”允许女艺人穿迷你裙上台,结果掀起一阵持续不断的跟风。

到了近期,歌台越来越专业化,舞台布置、音响灯光都像夜总会那样。反串演出曾经掀起风潮,男艺人皓皓的美女扮相俊俏,吸引了许多“狂蜂浪蝶”。2013年,警方在男艺人反串这一环节上加强了管制的力度,严厉执法,歌台必须先向媒体发展管理局申请艺术娱乐执照,警方才会发出准证,直接打击了歌台的反串表演。


(资深的王雷也以反串的身份出现在歌台上。图片来源:联合晚报,2015)

根据“公共娱乐和聚会(免除)法令”(Public Entertainments and Meetings (Exemptions) Order),歌台必须符合多项规定,才能得到“免除”的申请资格,大费周章。于是艺人纷纷改变做法,通过模仿女生、动作女性化等方式来达到搞笑的效果。可是到了2015年,反串演出有卷土重来之势,连资深的王雷都穿上裙子出场。关于男生反串这一环节,有人觉得恶心,有人觉得只是娱乐大众,笑笑就好。

歌台也捧红了后起之秀,后继有人。李佩芬从初出道走到今天,能主持能唱,实力一年年增进。“新跑台歌后”陈凯晴在2015年除了当两台的主持外,还唱了126台,风头甚健[2]。


(“新跑台歌后”陈凯晴。图片来源:联合晚报,2015)

中元节的意义


七月歌台跟中元节已经成为不可分割的连体。中元节随着早期的移民传入新加坡,但庆赞活动简单,只是烧香点蜡烛,焚烧元宝冥纸,广东人称为“烧街衣”。随着社会的发展,才增加了道士做普渡法事,为孤魂野鬼和堕胎夭折的婴灵超度,演木偶戏给“好兄弟”看。

后来的中元会越办越大,除了聘请戏班或歌台外,还有竞标福物,部分善款用来捐助慈善组织,阴间阳间都受用,积福积德。

以巴耶里峇的韭菜芭城隍庙为例,2014年以七万元连办四晚歌台,通过网站直播,上场的艺人也年轻化,富商以23万元来标“发财炉”,成为亮点。Tampines Mart的炉主也有过办两场歌台,答谢鬼神恩赐中马票头奖的记录。喊标所得则捐赠给广惠肇留医院。


(中元节喊标行善)

上世纪80年代我在Philips工作的时候,工友组织了形式简单的中元会。到了农历7月,大家凑点钱,由炉主负责买福物如米糖饼干、罐头猪脚等,放在红色的塑料桶里,插上令旗,一人一桶带回家。

90年代在国防部工作,到船厂巡视时,也会看到工友在船边点香烧金银纸膜拜,有些船员则拿着香进入引擎室拜拜,祈求平安。

庆赞中元之余,不妨重温中元节的来历。根据陈蒨的《潮籍盂兰胜会》[3],盂兰传承自印度的佛教,取自“盂兰盆”一词,原来的梵文“Ullambana”的中译应该是“救倒悬”,意思是用盆子装满百味五果来供养佛陀和僧侣,以拯救堕落在恶道的众生。

陈蒨表示《佛说盂兰盆经》记载了目连救母的故事,讲述目连的母亲做了错事,死后坠入恶道饱受折磨。目连听从佛祖的指引,在农历七月供养僧众,成功拯救了母亲。

到了南北朝时代,梁武帝开始举行盂兰法会,报答父母及祖先的恩德,此后历代帝王也相继举行盂兰盆会,推崇孝道。唐宋之后,目连救母的故事以戏曲形式流传开来,盂兰盆会进一步普及化,成为民间道教的中元庆典,由道士诵经及通过道教仪式普渡不幸逝世的人。

由此可见中元节已经从开始的救济父母的孝道,扩大到施于孤魂野鬼的仁爱精神,为佛教的盂兰法会赋予道德的意义。

[1]黄文车,“市场取向与本地认同新加坡歌台与福建歌曲的发展”,《源》2013年第四期,总期104p22,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出版,2013

[2]《联合晚报》2015年9月13日

[3] 陈蒨,《潮籍盂兰胜会》,p6-7,中华书局(香港)出版,2015年。ISBN 978-988-8366-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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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December 19, 2014

爸妈不在家,Ilo Ilo

新加坡的女佣家庭


根据人力部的资料,新加坡有超过二十万名外籍女佣,几乎每五户家庭便有一名女佣。根据维基的资料和多年来的观察,他们主要来自菲律宾(维基:2007年有八万人)和印尼,其余来自斯里兰卡、缅甸、印度、孟加拉和泰国。1980年代以来,菲律宾女佣已经是新加坡家庭中的一分子,是新加坡更早期的妈姐的年代的延伸。


现在的新加坡法律比较人道,明文规定从2013年开始,每个星期必须让外籍女佣(foreign domestic workers)休息一天。

休息日是个开心的日子,各个社群都有各自的天地,见同乡人,讲家乡话,开开心心过一天。印尼人:City Plaza;菲律宾人:Lucky Plaza;泰国人:Golden Mile Complex;缅甸人:Peninsula Plaza;斯里兰卡、印度、孟加拉:小印度。随着地铁线不断扩张,现在还多了一些新地点如植物园、圣淘沙、滨海公园等。


由于女佣已经走入许多新加坡家庭,文化激荡下对家庭结构和下一代的冲击都随时成为社会问题。一般上雇主跟女佣还算是融洽相处,有些女佣回到家乡,还跟雇主成为朋友。当然也少不了害群之马,将主仆关系视为现代奴隶交易,以各种不人道的方式虐待女佣。有些女佣心里不平衡,谋杀雇主、粗暴地对待老幼等,这一切都素有所闻。女佣帮阿兵哥提背包还被网民“stomp”,有人甚至戏言,认为女佣可以代替阿兵哥上战场。

《爸妈不在家》的创作背景


201476日,跟75位文艺作家、戏剧演员、文友等在艺术之家(The Arts House)的小剧场,观赏《爸妈不在家》及分享观后感。这个雅聚是热带文学艺术俱乐部所主办的每月活动之一。

《爸妈不在家》是新加坡导演陈哲艺在2013年完工的电影,得到国际人士的认同并颁予奖项。在华人圈里,最轰动的是获得2013年金马奖,一夜间将新加坡电影发扬光大。对我身为一名普通电影观众而言,电影能够给予我某些感动,刺激思考就心满意足了。在这个层次上,我认为是梁智强的《跑吧!孩子》之后最好看的本地艺术片。

(《爸妈不在家》电影海报。图片来源:www.iloilomovie.com)

梁智强一身才华,不过选择了通俗路线的电影道路。梁智强的名气+通俗电影是否一定赚大钱?从梁大导早期的《梁婆婆》、《钱不够用》系列、《小孩不笨》系列、到2013年的《Ah boy to man》系列都缔造了傲人的票房,当然其中不乏媒体的广告效应。

人红气焰,梁导忘记了曾经因绯闻缠身搞得周身落魄的日子,接连在记者会上得罪了媒体,2014年的《狮神决战》系列明显后劲乏力,媒体也没什么好评。当观众的欣赏水平提高了,有其他好片可供选择的时候,这一类通俗电影已经不再是赚大钱的保证了。

据集编剧导演于一身的陈哲艺表示,《爸妈不在家》的创作灵感来自个人的成长记忆。97/98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导致许多公司倒闭,包括他父亲在内的很多人都受到裁员的冲击。当社会压力转化成家庭压力的时候,许多被裁的人士包括他一家人不得不“降级”(downgrade),搬家、换车子。当时感受最深的是在无法负担的困境下,必须跟照顾他八年的菲律宾保姆(Auntie Terry)告别。全家去机场送她回乡的时候,他哭得很凄惨,也是第一次感受到离别的痛楚。这个情感世界里有个童年的故事,于是拍成一部含蓄温馨但不煽情电影。

(Auntie Terry、陈哲艺和弟弟小时候。照片来源:zaobao.com)

在那个金融风暴时期,双薪家庭面对中年失业的危机、面对困境选择跳楼的个案、全民寄情于4D、妈妈误堕“精神导师”的骗局、“他妈哥池”(Tamagotchi)掌上电子鸡风靡全球等,是一个时代的印记。

《爸妈不在家》的故事内容


在亚洲金融海啸前,一个典型的双薪中产家庭有个调皮的独子家乐,有身孕的母亲在公司与家庭之间分身乏术,又常接到学校打来的投诉电话,于是决定雇用菲佣特丽来帮忙。家乐对特丽百般羞辱,但特丽可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佣人,她尝试约束家乐,渐渐让缺乏父母陪伴的家乐找到没有血缘的亲情。家乐的爸爸失业了,妈妈也在公司里每天打着裁员信,越来越没有信心。这个家庭就跟那个时期的新加坡人一样,面对生活的巨大冲击。

影片中有许多在精心构思下富有层次感的细节。例如:

家乐和特丽的关系变化起因于家乐任性,在停车场被车撞倒后,手包着石灰,行动不便,由特丽为他洗澡的那一刻开始,通过两场“性”桥段作为两人关系转折的突破口:一次是特丽脱光家乐的衣服替他洗澡,家乐感到难为情,特丽说比他那根大的她都看过了;另一次家乐趁特丽更衣时闯入,说妈妈的比她的大。

在晚宴上,家乐端了鱼翅到独自坐在外头的特丽面前,一改之前不愿与特丽同桌吃饭的局面,妈妈看到这一幕,感觉到女佣已经威胁到自己身为母亲的地位。妈妈为家乐煮粥,家乐吃了两口就咽不下了,说特丽煮的好吃多了;妈妈妒火中烧,说是她教特丽怎么煮的,将剩余的都倒掉了。

家乐只顾埋头玩风行一时的电子鸡,就像今天的手机和I-pad。爸爸丢掉电子鸡后,觉得对自己的孩子有些亏欠,送他几只小鸡来补偿,甚至以炸鸡作为生日会的食物。小鸡长大后被杀来吃掉,大家于心不忍,留下最后一只鸡。

家乐两度取笑特丽的头发有臭味,到机场送走特丽时却突然拿出剪刀,留下她一小撮头发做纪念。特丽不知如何回应,家乐也只是留在车上,在她离开后才流下眼泪,這种关怀方式不需要解释,也无从解释,是兩人微妙的心情的写照。在那个送行的场合,爸爸也是千头万绪,通过那根香烟来表达。离别前的一个晚上,特丽曾经要求爸爸给她一根香烟,两人对着窗口默默无言。爸爸为了缓解失业的压力,在家里偷偷吸烟,特丽一路来都为男主人保守着这个秘密。

怀孕的妈妈明知丈夫已经失去工作,却没有开声,怕大家都无法承受。妈妈在生活压力下,还被心灵骗子骗去金钱,心灵大受打击。家里多了女佣,媽媽又常常怀疑特丽另有不良企图,又妒忌特丽跟家乐太亲密,明知道特丽偷用她的唇膏,在离别时却送了一支唇膏给特丽。电影镜头就这样默默观察着女性复杂的心理。

我觉得《爸妈不在家》无形中强调了每个人都有孤独和无法互相理解的一面。爸爸、妈妈、家乐、特丽都各怀心事,爸爸输了股票又失业,妈妈参加了骗子讲座,家乐研究彩票,特丽乘着休息日到理发店打工挣外快等。大家同在屋檐下,各有各的心事,却不打算向彼此倾诉。

当然我们还可以思考,到底是谁的爸妈不在家?是家乐的父母不在家的童年吗?是父母将孩子留给女佣的无奈吗?是特丽负起家长的任务的那一刻吗?还是特丽在家乡的一岁大的孩子要找妈妈?

伊诺伊诺的圣米格尔乡村


饰演爸爸的陈天文是新传媒的电视剧演员,经过多部电视剧的历练,走上阔银幕。陈天文也参与梁智强的《狮神决战》的演出,有机会的话应该问问他对于陈哲艺与梁智强电影的看法。

饰演妈妈的杨雁雁来自大马,曾经演出过郭宝崑的舞台剧。至于大银幕,她在本土电影《881》中跟另一位新加坡演员王欣分别饰演大小木瓜,撑起七月歌台,非常亮眼。《881》是另一位新加坡导演陈子谦的作品。

饰演菲佣特丽的Angeli Bayani菲律宾舞台演员,她跟许多在本地工作的女佣见面,以学习本地口音和融入剧中角色。南洋大学的《Nanyang Chronicle曾经访问过Angeli Bayani她说跟女佣见面时特别感受到的离乡背井的心酸:“女佣们都是为了求得温饱出国打拼,然而菲律宾政府竟然鼓励输出人口,用出卖人民的劳力来换得经济利益,但这样就造成很多破碎家庭。即便她们撑起了国家的生产总值,可惜回国后,还是被视为二等公民。”她希望观看这部电影的观众能够体会女佣离乡背井的艰辛。

(真假特丽:左一是饰演特丽的Angeli Bayani,右二是已经离开新加坡十六年的特丽Auntie Terry。图片来源:联合晚报)

在菲律宾华裔查尔斯(Charles L. Lim)的协助下,2013723日在伊诺伊诺的圣米格尔乡村,陈哲艺兄弟和失散多年的Auntie Terry重逢。图片来源:zaobao.com

《爸妈不在家》的英文片名叫“Ilo Ilo”,IloIlo是菲律宾的伊洛伊洛市,是当年陈哲艺家的女佣的老家,也是菲佣的来源地之一。根据联合早报李亦筠的报道(2013731日),在菲律宾华裔查尔斯(Charles L. Lim)的协助下,2013723日在伊诺伊诺的圣米格尔乡村(San Miguel),陈哲艺兄弟和失散16年的Auntie TerryTeresita D. Sajonia重逢了。

陈家印象中的Auntie Terry是个漂亮、爱打扮的女人,她富有文化气息,听的卡带有《西贡小姐》(Miss Saigon)、《伊维特》(Evita)等音乐剧。在新加坡打工的时候,她口操流利的英语,现在变得羞涩寡言。

Terry离开陈家的时候已经40岁,在菲律宾供养外甥读书,后来因为身体欠安回到乡下。李亦筠写道:“(Terry)房子总面积大概只有一间政府组屋的房间般大小,无法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因为四壁至少有四壁,它是简陋到没有完整的四壁;以木头、木板和竹片盖成的屋子没大门,地板是泥地,竹片墙缝隙间结满了蜘蛛网。客厅与厨房在一起,只有张木桌与长凳。没有电冰箱,没有瓦斯。房间是垫高了,但空间很小,没衣柜,小床以木头与竹片搭成,没床垫,上面只有老旧的枕头、被单和防蚊纱网。房间下方用来养鸡,这也是为什么粪味熏天。 整间屋子只有一盏小灯泡,电视三年前坏了,买不起,所以一台老旧的收音机是唯一的电器。至于“厕所”,离屋外有段距离,得风吹雨淋,踩过烂泥地才能抵达。厕所没电没抽水系统;特莉希答所喝的水,也不是经过过滤的自来水,而是用抽水器压出来的井水。”

(Terry 在IloIlo的家。图片来源:zaobao.com)

回家16年来,Terry从来不敢花钱看医生,靠草药偏方治病。她和丈夫患上严重的近视与老花眼,但没钱配眼镜,陈哲艺和弟弟为他们配了眼镜。兄弟俩也留下一些钱,买了营养品、裙子、T恤、牛仔裤和好几双鞋子给她,也买了长袖衬衫、长裤与皮鞋给她的丈夫。

Terry的际遇使我不期然想起早年的妈姐三水女工,以及新加坡过去与现在都一直依赖的外籍劳工。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新加坡工作,都有一个改善家乡生活的梦想,赚够钱回家可以过着较稳定舒适的生活。现实中有些人如愿以偿了,但不是每个离乡背井讨生活的人都一样。新加坡小国大城,24小时不停息的繁华都市每天都在上映着这一幕幕似曾相识的人间风情画,场景改变了,人物改变了,没有什么改变的是这些小人物的人生与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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