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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08, 2020

浮尔顿大厦 The Fullerton Building

新加坡河口的浮尔顿酒店在2015年岁末被列为国家古迹。它是一座新古典主义特色的建筑,夜间灯火的照耀下,散发出漂亮撩人的魅力。想起七年前跟香港来实习的Kat夜游新加坡河畔,从李德桥(Read Bridge)一路往河口走到唯一的悬索桥加文纳桥(Cavenage Bridge)看浮尔顿。我们再见面已是三年和五年后的香港湾仔。

(隔岸眺望浮尔顿大厦。大厦前就是新加坡第一座吊桥,但永远吊不起的加文纳桥。)

“新古典主义”是欧洲文艺复兴后的一股新思潮,帕拉迪奥将这股思潮发挥在建筑设计上,成为帕拉迪奥风格(Palladian)。浮尔顿酒店使用大量希腊神庙的柱式、山花、砌石和左右匀称的格局,取义和谐与平衡,跟太极的阴阳原理不谋而合。

浮尔顿酒店的住宿价格就更迷人了。1998年,以4亿新元将旧建筑翻新成浮尔顿酒店后,吸引了许多欧美旅客,入住一晚约500新元,是乌节路文华酒店的1.5倍。

浮尔顿酒店的前身


童年的年代,浮尔顿大厦是新加坡邮政总局的所在地,每天处理大量的书信邮包。直至今天,老人家还继续称它为邮政局,简单易叫,“浮尔顿酒店”对他们来说太深奥,浮尔顿这个“鬼佬”名字怎么都叫不出来。


(邮政局前台。1965年。摄于浮尔顿酒店历史展廊。

进入职场的年代,税务局曾经迁入浮尔顿大厦办公,1995年才搬离此黄金地段。那时每年三月份填报所得税最叫人头大,填写一大堆表格之余,还必须呈上厚厚的附件,说明书又看得一头雾水,真是苦差事。缴税都这么麻烦,难怪许多人选择逃税了。

填写所得税表格缔造了一门专属行业,有些“财富”(文员)到小贩中心招揽生意,专门帮人填写报税表。小贩收入不多,又不识英文,这些赚点小外快的“财富”倒帮了他们不少忙。

相比之下,现在报税的程序简化多了,“网中人”只需使用Singpass查看已经输入的资料,再按个按钮“submit”就行了。

遥想当年我缴了两年所得税,第三年报税额减半,被传召到浮尔顿大厦的税务局问话。那位马来族官员客气地说道,我们的薪水只可能一年比一年递增,你的扣税项目没有改变,是不是入息算错啦?我回答说只工作了半年就回校读书了。她听了恍然大悟,批准了我的报税,加上互相问候与祝福语,前后不到两分钟。

“薪水只可能一年比一年递增”这句话数十年来都烙印在心头。那个年头不担心失业吗?那是个充满机遇,叫人满怀希望的1980年代。我们的薪水不是很高但也不是很低,只要年龄没到40岁,失业后重新受聘不难,有些人甚至期望自己被解雇,先袋着每工作一年补贴裁员费一个月的“额外花红”,然后再另谋高就。

年过40则是另外一回事,每年都有来自本地和马来西亚的年轻人涌入职场,40岁失业等同中年危机,驾德士成为失业后的出路之一。此中年危机从上世纪70年代至今都没有改变过。

那个年头的社会上照样有富人有穷人,但衣食住行处于真正负担得起的水平,只要各安其分就能切身感受到安居乐业的快感,不需要由政府千方百计来解读统计数据,尝试说服人民其实新加坡什么都不贵,大家都负担得起。

简而言之,如果那时候有所谓的快乐指标,相信新加坡人会名列前茅。现在我们是统计数字上数一数二的富国,反而快乐不起来,原因何在?

HDB工作的朋友说他们曾经在浮尔顿大厦的临时办公室上班过,回想起来那也是1980年代的事了。那时候办公室没有冷气,闷热不透风,必须时不时走出大厦,换口新鲜的空气。

浮尔顿大厦还有一点血的记忆,日战时曾经改装成临时医院,治疗伤兵。日军占领新加坡时,则在大厦设立了军方行政总部。

新加坡石


在更早的19世纪初,这里是个沼泽地。“新加坡石”矗立在河口上,砂岩上刻着10至14世纪的文字,使到淡马锡或新加坡拉这个新加坡的前身充满神秘感。19世纪时,东印度公司将石头送到加尔各答去研究,当时无法完全解码,现在解码的机会就更加渺茫了。其中一块炸毁的石头碎片保存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中。

(新加坡石)

《马来纪年》说新加坡石是阿当的杰作。14世纪新加坡拉王朝年间,印度前来挑战国王的势力。本地的大力士阿当在皇家山上振臂一挥,大石头不偏不倚地落在新加坡河口,牢牢地扣在河床上,印度大力士知难而退。

建筑是人类的思维创造


浮尔顿大厦兴建于上世纪20年代,邮政总局和交易中心取代原有的浮尔顿堡垒。浮尔顿大厦被赞誉为东方最雄伟的结构。

英国政府通过国际招标来凸显殖民地的辉煌,上海的凯司洋行(Keys & Dowdeswell)赢得设计合同。Keys & Dowdeswell的两名合伙人Major P. H. Keys Frederick Dowdeswell从上海迁到新加坡,19205月开始工作。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碰上美国经济不景气,新马的锡矿和树胶价格下滑,政府资金不足,只好展延兴建大计。Keys Dowdeswell 两人获得政府的聘约,加入民事服务,成为政府建筑师,1924年重启项目,19286月浮尔顿大厦开幕。

(即将完工的浮尔顿大厦。图片来源:NLB)

七层楼的浮尔顿大厦还有地下层,行人隧道直通红灯码头,邮件乘着停泊在海边的船舶,漂洋过海到世界各个角落。


(邮政局地下层用来处理邮件。1963年。摄于浮尔顿酒店历史展廊。

对建筑师而言,“建筑是人类的思维创造,它不只停留于纸上的设计图,甚至可以说,是人类思想、个人身份、社会、阶级、文化和价值观等的反射。经过我们不断地分析和想象,建筑物就像生命体一样逐渐地成长。”

“All buildings are products of the human imagination and the role of the imagination does not cease once the design has been committed to paper. All buildings are, more or less, psychological entities —projections, even. They are expressions of ideas, skeletons on which we hang notions of self, society, status, heritage, value... buildings live most powerfully in the mind and we constantly process them, assimilate them and digest them, reimagine them.”

---David Littlefield 2007, Architectural Voices: Listening to Old Buildings

新加坡的里程碑:条条大路通邮政局


巴黎圣母院(Notre Dame Cathedral)前的地面上有块注明“point zero”的铜板,定格为巴黎市中心的“零点”,法国各地跟巴黎的距离以此零点为基准。

(巴黎圣母院前的“零点”。图片来源:互联网)

伦敦市中心(Central London)并没有正式的官方定义。根据过去的民俗,市中心以建筑密度、地价、白天的人口等标准来划定。从18世纪中叶起,伦敦唐人街附近的查令十字路口(Charing Cross Road)就被认定为伦敦的中心。伦敦的公路和至今已有150多年的铁路网在那个时候发展起来,如今查令十字依然繁忙,仍是作为计算距离的零点。

新加坡的前身为英国殖民地,又是皇家直辖殖民地(Crown Colony),免不了将伦敦那一套搬到本地来。兴建浮尔顿大厦前,这个地方已经是新加坡的零点,也就是新加坡的市中心,可谓“条条大路通邮政局”。樟宜十英里、后港六条石等都是从浮尔顿大厦算起的距离,而且每英里都有个路碑。

(条条大路通罗马,新加坡的罗马就是浮尔顿大厦。图片来源:Straits Times)

根据地图专家莫缕勇的说法,早在1843年,Singapore Free Press已经报道过新加坡的路碑制度,而路碑制度又起源于罗马帝国,所以“条条大路通罗马”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浮尔顿大厦作为新加坡的“里程碑”的起点,雄伟壮观的大型建筑叫游人咋舌,跟附近的大钟楼(维多利亚纪念堂)以及后来陆续兴建的政府大厦和高等法院被点评为“美不胜收”,殖民地建筑成为新加坡独立前的旅游胜地。

(上世纪的旅游胜地。图片来源:NAS c1950s)

相关链接

Friday, September 20, 2019

蒲罗中是不是古代新加坡?

原文刊登于《联合早报》(交流站)2019年9月16日

新加坡旅游局官方网站 以公元三世纪的中国史料曾将新加坡描述为“蒲罗中”,作为新加坡的简介。

关于蒲罗中乃新加坡的古名,相信源自前南洋大学许云樵教授。许教授于1970年曾经跟持相反看法的前新加坡大学的饶宗颐教授,以及南洋历史学者陈育菘先生,在南洋商报展开长达9个月的笔论。当时能提供辅助的国外文献不多,三位学者的治学精神,为我们留下学习的模范。[1]-[6]

中国史料中的“蒲罗中”源自三国东吴,孙权委派朱应、康泰等人出使扶南。中国官员的见闻记载在已经失传的古书《扶南土俗传》,今天所能阅读到的《太平御览》、《水经注》、《通典》等书籍,在转抄《扶南土俗传》的条文时,是否有疏漏就不得而知了。相关的三段文字包括: 

1. 从扶南发,投拘利口,循海大湾中,正西北入,历湾边数国,一年余到天竺江口。

2. 拘利正东行,极崎头海边有人居,人皆有尾五六寸,名蒲罗中国,其俗食人。

3. 拘利东有蒲罗中人,人皆有尾,长五六寸,其俗食人,按其地并西南蒲罗,盖尾濮之地名。

一般认为拘利乃登嘉楼的朱盖(Cukai)。由于“蒲罗中国”位于拘利“极崎头”,许教授推断“极崎头”乃马来半岛的尽头,蒲罗中则是Pulau Ujong(尽头的岛屿)的对音,所以指的是新加坡。不过许教授并没有解释地理上,新加坡在拘利的南部,而古书所写的蒲罗中国却在拘利的正东。

关于对音,南海各国古史渺茫,除了越南,其他各地受到印度文化的影响,没有完整的正史记录。因此,古代南海地名必须借助中国古籍,而中国对地名的记载通常是将当地的土音转译为中文,对音就成为考据地名的工具。不过最大的疑问是:

1. 三国时期,本地的马来语还没成型,我们是否能以今天的马来语Pulau Ujong来诠释18个世纪前所使用的“本地”语言呢?

2.《扶南土俗传》所记载的应是扶南的风土民俗,中南半岛同样有极崎头、海边与小岛,因此拘利和蒲罗中国指的是扶南一带还是另有所指?

现代资讯比起半个世纪前的笔论的年代发达得多,西方的科学化制图法可以辅助中国文献,譬如国家博物馆历史馆入口处所展示的东印度地图就可提供很好的参考。这幅地图取自1570年出版的《世界概貌》,由佛兰芒(古荷兰)制图者亚伯拉罕·奥特柳斯汇编。

该图在中南半岛的“极崎头”标出Coral 和Pulocondor两个重要的地标,它们除了跟“拘利”与“蒲罗中国”音似外,地理位置上Pulocondor(蒲罗中国)刚好就在Coral(拘利)正东。《扶南土俗传》所记载的,更有可能是名正言顺的扶南地区。[7]


(1570年《世界概貌》,越南版图上的Coral 和Pulaucondor,语音上就是“拘利”与“蒲罗中国”。)

[1]饶宗颐,“新加坡古代名称的检讨---蒲罗中问题商榷”,《南洋商报》1970年1月1日
[2]许云樵,“蒲罗中问题的再商榷”,《南洋商报》1970年1月25日
[3]饶宗颐,“蒲罗中问题续论”,《南洋商报》1970年2月8日
[4]许云樵,“蒲罗中问题赘言”,《南洋商报》1970年3月1日
[5]陈育菘,“建国至上,学术至上---我对蒲罗中问题的看法”,《南洋商报》1970年6月7日
[6]许云樵,“詹詹小言谈学术---答陈育菘先生建国至上,学术至上”,南洋商报1970年9月16日
[7]扶南为现越南的南部。

Friday, October 27, 2017

燃烧吧!砖窑 Brick kiln

比莱路(Pillai Road)


巴耶利峇有一条比莱路,比莱(Naraina Pillai)可能是正史记载的第一位登陆新加坡的印度人。比莱是一名东印度公司的职员,1819年初随莱佛士从槟城来到新加坡,后来从商。比莱为本地的印度社群作出许多杰出的贡献,例如在大坡大马路(桥南路)买地兴建马里安曼印度庙(1827),今天这座庙宇依旧香火鼎盛。 他也是当时的淡米尔族群领袖,为在本地生活的同胞排难解忧。

1822年,第一份莱佛士市镇规划报告书出炉,指令采用永久性的建筑材料来建设新加坡,这些永久性的建筑材料包括了砖块。比莱下海从商后,在丹戎巴葛建立起被公认为本地最早的砖窑,为城市建设提供材料,先分一杯羹。



造砖


19世纪就已经在梧槽河与加冷河一带立足的华人砖窑,制砖除了动用人工之外,还使用“牛工”。这些砖块称为“牛踏砖”,先由牛只践踏粘土浆,然后放入砖块模具烘烤而成。


(19世纪的加冷河畔,等待运输的砖块。摄自万山福德祠文物馆)
1.    
砖块的需求量跟着社会建设的步伐日益增加。英殖民地政府为了确保砖块的供应与品质,在1858年设立了“官窑”。这个创建砖窑的好地点,就是有充足的加冷河水源和粘土供应的实龙岗路。

为了节省成本,政府甚至动用来自印度的罪犯劳工来制砖,表现良好的罪犯都可以从良。未几,政府的制砖方法走向机器化。由于砖块的质地优良,生产力又数一数二,监狱长还在国际建筑商展上荣获奖章呢!


万山福德祠是造砖工人的避风港


1885年的新加坡地图上清楚注明“Whampoa Garden”和“Brick Field”两个地段。“Whampoa Garden”是广东富豪胡亚基在实龙岗路的南生花园,而南生花园旁那一大片“Brick Field”,显然是颇具规模的砖窑的所在地。在砖窑旁的“CHINESE TEMPLE”,可能就是万山福德祠原址。

(1885年的新加坡地图清楚注明Whampoa Garden和Brick Field的地段)

万山福德祠是早期加冷河流域的华人苦力的避风港,也是本地历史最悠久的土地庙之一,庙内供奉了较少见的金花娘娘和保生大帝。

万山港指的就是百年前的加冷河流域。根据吕世聪、洪毅翰等人的考究(发表在《投桃之报》),加冷河流域两岸除了工厂林立外,也搭建了许多亚答屋供工人住宿。马来人称这些工人宿舍为Bangsal,当时的华人将它译为万山,因此得名。

万山福德祠的副总务蔡炳南表示:“19世纪中叶的加冷河畔已经有广东人的砖厂,这群广东人在1870年代创建了万山福德祠。1901年,庙宇搬迁到芽笼17巷,保留了粤式传统建筑风格。梅兰乐在附近的Kallang Pudding拥有砖窑和皮革厂等,扩充庙宇的时候,捐献了这块土地。”

(蔡炳南:19世纪中叶的加冷河畔已经有广东人的砖厂)

梅兰乐是广东台山端芬人,跟新加坡最悠久的宁阳会馆(1822)的创办人曹亚志同乡。据新加坡与槟城两地的记载,曹亚志是一名木匠,在槟城随着莱佛士的船队来到新加坡。日后,抵岸的台山人日多,从事建筑相关行业,俗称“泥水匠”。从梅兰乐与曹亚志的故事,可以一窥早期本地华人地缘业缘的社会凝聚力。

蔡炳南进一步解释:“加冷一带属于新加坡初期工业区,有造砖厂、锯木厂和造船厂等,雇用许多广东和客家劳工,他们成为前来万山福德祠拜神祈福的主要群体。加冷河畔有一条Nam Lock Street就是以梅兰乐命名的。不过,兰乐街已经在上世纪80年代消失了。”

后期的地理调查显示,女皇镇和裕廊一带的粘土质地更好,大型的砖窑才逐渐西迁。上世纪80年代路经加冷河畔的kampong Bugis,还可见到废置的砖厂。

上世纪80年代的加冷河畔(kampong Bugis)还有废置的砖厂。图片取自新加坡档案局)


砖厂


老人家都惯称亚历山大一带为“砖厂”,那是因为女皇镇曾经有九家砖窑,如亚历山大砖厂、福山砖厂等。这两家砖厂曾经联手为1960年代的新加坡组屋提供了大多数的建材,属于名符其实的“建国一代”。

亚历山大砖厂就在亚历山大路和巴西班让路的交界处,曾经是新加坡规模最大的砖窑。上世纪70年代结束营业后,港务局在原地建货仓。如今,这里的地貌又是一番大变化。



(亚历山大砖厂的原址)

全盛时期,亚历山大砖厂一年生产五千万块砖头,还分成压砖、火砖、空心砖、饰面砖等。很明显的,压砖强度大,火砖坚固结实,都是建筑的主要材料。空心砖承受的力道不强,又容易被雨水渗透,造成漏水的问题,只能用在内墙。用在外墙的饰面砖除了坚固结实外,还必须美观和经得起风吹雨打。

 黄荣庭的画作:1950年代的亚历山大砖厂)

砖窑是粗重活,早年连开采原料都用人工来挖掘,后来才用铲泥机。由于请工人不易,有些商号已经通过征聘外劳来解决劳工短缺的问题。写实画家许锡勇的木刻版画《沉思》(1958)描述一名在亚历山大砖厂工作的印籍劳工,茶点时间到了,将推车放在一旁,坐在砖头上歇息,孑然一身的画面表现出客工内心强烈的压迫感。

(许锡勇的木刻版画《沉思》(1958)。摄新加坡1950-1970特展)


旧裕廊


由于裕廊的土质好,可以就地取材,砖厂日益增加。蔡厝港一带有一条Brickland Road,译名“砖窑路”(2000年街道图)。顾名思义,砖窑路周围砖厂处处,耸立的高细烟囱成为曾经拥有过的风景线。现在的译名比较文雅,砖窑路变身为“碧兰路”。

碧兰路尽头有一条叫做南山路(Jalan Lam San)的支路,曾经有家亚洲砖厂。根据黄向京的报道(联合早报07/09/2014 ),亚洲砖厂原用半机械化方法来制砖,使用打碎机来打碎泥土,再用钢线切成块状,太阳晒干后才入窑烧砖。后来采用高压机器,压出来的砖块比较干,不必晒太阳,节省了不少时间。

1983年,环境部严厉管制空气素质,禁止使用木柴来烧窑,只许用柴油。在政府的新条例下,许多小型的砖厂都结束营业,亚洲砖厂则引进自动化的“隧道窑”,一方面环保,一方面提高生产力,从打碎原料、切块、出入窑、烘干全自动化。不过,自动化的生产过程必须严格掌控,原料的质地必须统一,一点差错就会“砖爆”,酿成工伤意外,非常危险。

旧裕廊路是跟碧兰路平行的道路,早年规模庞大的裕廊砖厂是这个旧裕廊区的佼佼者。



(1966年街道图上的旧裕廊路11条石和13条石,两家规模庞大的砖厂)

根据阮鸿章的口述历史(Accession Number 000466),他曾经在新春记砖厂工作。1930年代,新春记结束营业,后来重组业务,开设了这家裕廊砖厂。



(裕廊砖厂。图片来源:互联网)

裕廊砖厂在1987年准备上市的时候,每月生产五百万块砖头,跟全盛时期的亚历山大砖厂不遑多让。有谁会想到还不到20年后,裕廊砖厂竟然被夷为平地。如今的裕廊初级学院就座落在旧日的裕廊砖厂的土地上(裕廊13条石)。

旧裕廊路的五美砖厂,命运跟裕廊砖厂一样,2005年拆除,土地归国防部,成为军事训练区。


旧裕廊路的星洲砖厂,则夷平为裕廊东PIE旁的一片草地(裕廊11条石)。


(旧裕廊路的青草地,就是以前的星洲砖厂)

靠近旧裕廊路上段的SAFTI(Pasir Laba Camp)则有马来亚砖厂(Malayan Brick Work),正确地址为蔡厝港16条石(Choa Chu Kang 16 mile)。


从21世纪初起,本地已经不再出产砖块。目前本地的砖块主要来自柔佛,质地较好的时髦砖则从澳洲进口。


有林路富,无林路厝


张东孝在口述历史中追述(Accession Number 002450/20),外曾祖父林路创建了福安砖厂。他们的工作服很简单,只是一件圆领汗衫和一条宽裆的长裤罢了,活像唐山阿伯。

这位唐山阿伯,就是抗日英雄林谋盛的父亲。



(徐悲鸿笔下的林路。摄于新加坡国家美术馆)

本地的闽南人曾经流传过一句口语:“有林路富,无林路厝”。原籍福建同安的林路在清末来到新加坡,从事建筑业,并在后港四条石买下一块地,创建了福安砖厂。林路是本地著名地标如凤山寺、维多利亚纪念堂、南天酒楼(裕华国货)等的主要建筑承包商。


建屋局产砖


上世纪60年代,政府大兴土木,兴建大量组屋。建屋局为了稳定建材来源,在1972年收购了面对财务危机的新新砖厂,并投入两千万元资金,装置两个隧道窑,将年产量提高到九千万块。

到了上世纪80年代,砖的需求量特别高,建屋局甚至必须进口砖块来应付蓬勃的建筑业。不过,砌砖费时费力,很快的便由预制墙面的建筑方式来取代。进入21世纪,透光玻璃跃起成为建材主流,砖块的应用量进一步减少。

建屋局的标志反映了时代的变迁。建屋局初成立时,屋子的背景是一面砖墙。到了1980年,砖墙已经消失,显示政府组屋走向多元化,建材已不再局限于传统砖了。

(建屋局1960-1980年的标志)

(建屋局在1980年后的标志)

我的住家也以红砖来做外墙。据在建屋局工作的朋友的内幕消息,这个在上世纪90年代初落成的社区是新加坡的末代“红砖区”,日后建屋局已经停止使用砖块这种低生产力的建筑法。

砖块为住家制造了古色古香的美感,也为建屋局的组屋设计消除一些冰冷、千遍一律的格调,增添一些温馨的色泽。不过住久之后,红砖砌墙的问题就逐步浮现了,最明显的是砖与砖之间的洋灰容易脱落,雨水渗透到内墙,流入屋子内。最有效的修补方法是使用专为砖头配制的外墙防水漆,当然使用这种上等漆料,维修成本也相应提高了。

(砖块为组屋制造了古色古香的美感)


亚历山大砖


亚历山大砖用在建国与独立年代的组屋建设已是众所周知。自从文物局公布发现岌巴蓄水池的踪迹后,朋友中的几位文史女将急不及待,早已深入丛林探险,意外地发现刻着 “Alexandra” 的“古董”。岌巴蓄水池使用的是裕廊砖,但亚历山大砖竟然在这里出现,可见它是无孔不入的。

(几位探险的女将在岌巴蓄水池发现刻着“Alexandra”的“古董砖”。图片来源:刘若琳)

马印对抗年间,乌节路的麦唐纳大厦曾经被印尼特工放置了25磅计时炸弹,酿成3死33伤的惨剧,近年来因为印尼新战舰的命名而旧事重提。

麦唐纳大厦的饰面砖是亚历山大砖厂的工程师的结晶。

(麦唐纳大厦的饰面砖是亚历山大砖厂的工程师的结晶)

麦唐纳大厦在战后两年兴建。大厦的设计师邀请亚历山大砖厂制造新式的饰面砖,颜色与质地都有特别的规格,务必使建筑物的外观明亮庄严。在那个年代,制造麦唐纳大厦的饰面砖是一桩大工程。经过各项实验、样板测试等一连串的研发步骤后,砖窑、机械等都进行了改造,才投入大量生产。


红墙下的记忆


我们这一代人的脑袋里还保存着不少“国家级”的标志:别有风味的红砖国家图书馆、五个菱形尖角指向星空的国家剧场都是集体记忆。当年兴建史丹福路“红砖国家图书馆”的砖块也是由亚历山大砖厂提供的。

对许多过来人而言,红砖国家图书馆属于两代人生长的摇篮。正因如此,在记与忆的交错间,他们无法解开红砖国家图书馆这个地标被销毁的心结。

(被拆除的红砖国家图书馆属于两代人生长的摇篮)

在那个只在女皇镇设置一间区域图书馆的年代,对女皇镇以外的众多国人而言,红砖国家图书馆是国家成长的道路上唯一拥有群体记忆的知识库。在打造自治到独立的新兴国的坎坷路上,红砖国家图书馆从旁辅助,让两代人为国家的发展奋斗,献出他们的青春。

红砖国家图书馆也是当时本地知识青年约会的热门场所,男生潇洒地坐在围墙上,女生则书本捧在胸前,文静地站在楼梯口的一角,这是上世纪70年代琼瑶电影的新加坡现实版。也许看书借书只是个借口,更开心的是过后到附近的国泰戏院、首都戏院等看电影,窝心地打造一生的姻缘。

根据古迹保留局(The Preservation of Monuments Board, 1971年成立)的指导原则,国家古迹必须具备历史价值,贯穿城市的过去与未来,形成国家生命记忆的基石。红砖国家图书馆绝对符合保留的条件,不过当局牵强附会,在原址兴建福康宁隧道。

藕断丝连下,当局以约五千块昔日图书馆的红砖,砌成现国家图书馆地底层红墙花园,并置放了椅子和旧照片,让人怀旧。

(现国家图书馆地底层花园的红墙,使用的是红砖国家图书馆的砖块)


用裕廊砖兴建的国家剧场


1960年,新加坡自治还不满一年,正致力于发展本地的多元文化。当时民间与政府齐心合力,通过一元一砖的筹款方式,打造一个崭新独特的国家剧场。三面环开的国家剧场有3420个座位,依福康宁山而建。

上世纪80年代,政府以结构不安全为由,将国家剧场拆除,在原址地底兴建中央隧道。

民俗兼收藏家陈来华表示,他曾经收藏了筹建国家剧场的纪念砖块,上面有JBW的字眼,显然来自裕廊砖厂。可能后来兴建国家剧场所使用的建材,也由裕廊砖厂提供。

(国家剧场是另一个消失的国家级地标)

所谓众志成城,国家剧场是官民打成一片的结晶,人民的力量是建国的动力。国家剧场也将国人的文化视野从本地扩展到东南亚,进一步涉足全球。在那个冷战的年代,香港长凤新演员组成的银星艺术团的演出深受华校生欢迎,场场爆满。朝鲜、中国、苏联等地的文化团体都曾经在国家剧场演出过。

新加坡第一任总理李光耀在新马分家前,曾经在国家剧场发表重要的“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演说,极力争取不分种族,和平共处的马来西亚,未几新加坡就被驱逐出来,成为独立的国家。

李光耀的多场国庆群众大会都在国家剧场举行,其中最鼓舞人心的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新加坡版,将劳工密集生产转型为资本密集的高增值工业,新加坡的未来充满希望。李光耀也在这里提出最具争议的优生学论,提供大专妇女各项生育优惠。这个连民间你情我悦,生儿育女都要插上一脚的政策,并不受到欢迎,使到人民行动党在全国大选流失了许多选票。


古早味的红砖建筑物


消失的红砖国家级地标无疑载走了许多“故乡情,故乡事”。新加坡市容还看得到古早味的红砖建筑吗?

市区内福南中心对面的中央消防局,亚米尼亚街角头的MPH都是很漂亮的旧红砖建筑。此外,女皇镇的公主楼(Princess House)见证了新加坡建屋的时代变迁,花柏山下的金钟大厦曾经是孙中山逃难时隐藏的地方,相信都可以让大家回味一个红砖砌墙的年代。

(中央消防局是受保留的红砖建筑之一)

(女皇镇的公主楼)

Friday, March 18, 2016

马六甲与新加坡 - 剧作家的《碧海丹心》(Malacca and Singapore)

原文收录在黄坤浩十二场话剧著作《碧海丹心--汉丽宝公主》
修订:2014年1月3日

时差百年


有一个古老的传说。

马来半岛的南端有一个海中浮起的小岛,岛上尽是小山丘,最高点离海平面 163.63米,附近海域的人民以他们的土语称这个小岛为淡马锡,就是“海中浮起的城市”的意思。淡马锡是新加坡的古名。

14世纪的淡马锡曾经是个经贸活跃的繁华都市,由马来王统治了100年。末代皇帝拜里米苏拉(Parameswara,意思是最勇敢的男人)被敌军追杀,逃到马六甲重振旗鼓,在中国明朝的眷顾下发展成为衔接东西半球的世界级商港,也成为列强虎视眈眈,葡萄牙、荷兰和英国陆续相争之地。

淡马锡沉睡一百年后,16世纪初在列强斗争中殃及池鱼,惨遭亚齐人焚城。又沉睡了一百年后,苏格兰船长路经柔佛,柔佛苏丹马穆二世(拜里米苏拉的后裔)为了展示财富,愿以这寸方土相赠,但船长以这片肥沃的土地对个人而言没什么用处为由,谢绝苏丹。1819年,莱佛士一行人巧夺淡马锡,自此新加坡人口日增,愚公移山,披荆斩棘。从殖民地到独立,小岛繁荣了两百年。

新加坡跟马六甲的历史时差100年,两地在600年前通过逃命到马六甲的马来王谱写未来的命运,此后藕断丝连,200年前再度牵手,但这次因果循环,由马六甲华人带动了新加坡。


物换星移


16世纪,葡萄牙人Tome Pires 写下《Suma Oriental》,详细记录了马六甲的繁荣的面貌:

人们从世界各方乘船来到马六甲,或从马六甲到其他地方。在马六甲的海港可以听到84种语言。


…peoples who come to Malacca with junks, pangajavas and ships; and in cases where they do not come to Malacca, people go there from here, as will be said in detail under the title of each [region]. Finally, in the port of Malacca very often eighty-four languages have been found spoken, every one distinct, as the inhabitants of Malacca affirm; and this in Malacca alone....

马六甲是这么重要,利润这么高,在这世界上无可匹比。我们无从估计马六甲的价值。...马六甲是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商贸城市,世界各地的商人都会随着季候风来到马六甲。如果能够好好管理马六甲,没有人能够放弃马六甲所能够带来的财富。...

….there is no doubt that Malacca is of such importance and profit that it seems to me it has no equal in the world…..Men cannot estimate the worth of Malacca, on account of its greatness and profit. Malacca is a city that was made for merchandise, fitter than any other in the world; the end of monsoons and the beginning of others. Malacca is surrounded and lies in the middle, and the trade and commerce between the different nations for a thousand leagues on every hand must come to Malacca. Wherefore a thing of such magnitude and of such great wealth, which never in the world could decline, if it were moderately governed and favoured, should be supplied, looked after, praised and favoured, and not neglected;…..

如果将16世纪的这段话中的马六甲改成21世纪初的新加坡,您是否觉得似曾相识?



(马六甲金声桥。2012

往来马六甲与新加坡之间的慈善家


马六甲古城有一座金声桥(陈金声),横跨马六甲河。

陈金声是马六甲侨生,是一名富商。他从马六甲来到新加坡,知道靠牛车运水不足以解决日渐繁荣的新加坡的水供,于是捐钱兴建麦里芝蓄水池。由于殖民地政府的低效率,他看不到完工后的蓄水池,也看不到有了自来水供应的新加坡市区。

陈金声是马六甲人,为什么会来到新加坡,还出钱兴建麦里芝蓄水池?这些基本设施,不是政府该做的吗?

追溯起来,陈金声是新加坡现任总统陈庆炎的妈妈的妈妈的爸爸(陈若锦 Tan Jiak Kim)的祖父,简单地说,陈庆炎是陈金声的六代传人。

伊丽莎白道陈金声喷水池、大世界金声路、跨越新加坡河的金声桥。金声桥建成后,造福了一般贫苦民众,他们渡河时,无须再乘渡船绕远路。当然还有金声选区。

至于陈若锦,新加坡河上还有一道Jiak Kim Bridge, 附近还保留着约一百米长的 Jiak Kim Street。

陈金声是马六甲青云亭第三位亭主,在马六甲逝世。他和许多马六甲华人一样,生活就在往来新加坡马六甲之间。最终陈金声选择回到马六甲终老。

马六甲青云亭。2012

陈笃生也是马六甲人,他的坟墓就在中央医院对面的欧南山,面向成保路(Seng Poh Road)。陈笃生卖农作物起家,发迹成为一名成功的商人。1844年掏出腰包,筹建陈笃生医院,出钱安葬死后没钱收尸的往生侨民;他也修复天福宫,让南来的新客在陌生的环境中心灵有所依靠。

那是十九世纪,新加坡开埠不久的年代。陈金声和陈笃生是早期富有冒险精神的马六甲商人中的两位,他们冲过了荷兰舰队的封锁线和海盗横行的海域,到新加坡开拓新天地。


陈笃生画像

他们的国的观念不是马六甲也不是新加坡,而是更大的中国清朝。以当时的大势而言,慈善事业是在本地华人社会中建立起威信的必经之路。他们取之社会,用之社会,照顾的不只是本身的社群,还有更多的黄皮肤黑眼珠,来自泱泱大国,扎着长辫子的清朝子民。他们为子孙后辈积阴德,福泽延年。

郑和- 出洋是为了还乡?


至于更远的年代,明朝郑和出远洋,借助季候风,带来了一大群回不了家的华人,只能选择落地生根,成为马六甲人。以现在的语言来说,他们是移民。

郑和航海靠的是观星,小熊星座是我们常说的北斗星,北斗星的尽头指向远方那一颗为船员导航回归,却又遥不可及,看得到摸不着的北极星。郑和在没有无线通讯设备的情况下号令一百艘船舰,两万多随船的商人水手,覆盖10平方公里的海面。郑和舰队顺着风向铺天盖地而来,站在船头威风凛凛的郑和,一次又一次的七下西洋,每一回的出洋回归就是一个春夏秋冬,他是怎么做到的?

马六甲古城就在马六甲河畔圣保罗山下,地形跟新加坡河畔福康宁山(皇家山、禁山)相似。距离圣保罗山约一公里外的三宝山上还可以俯瞰圣保罗山,圣保罗山则俯瞰马六甲河,马六甲争夺战风起云涌,葡萄牙人与马来王、荷兰人与葡萄牙人之间的血战、英国人在荷兰人手中智取豪夺,最后马六甲回归马来半岛的主人。多次易手也只不过是弹指六百年。

(马六甲地形。2012)

三宝山上有一万两千座坟墓,还有残余的明朝的墓碑,墓碑下是600年前跟着郑和舰队来到马六甲,回不了家的明朝人。他们希望海归,却因为朝廷施行海禁,结果只能永远望乡,相忘于江湖。有些墓碑则刻着天启皇明等字,进一步证明明清两代的马六甲华人还是心系中国。

三宝山的马来语Bukit Cina,是“中国山”的意思。当地华人叫它三宝山,因为它曾经是郑和舰队驻扎的地方。马来人称三宝山为“中国山”,除了跟郑和舰队、华人坟墓等有关之外,也可能缘起于一个美丽的传说。

(三宝山华人坟场。2012)

《马来纪年》记载了一个明朝公主远嫁马六甲的故事,明朝皇帝将汉丽宝公主许配给马六甲苏丹曼苏沙(拜里米苏拉的后人),汉丽宝和随从当时都住在三宝山上,因此马来人称它为“中国山”。

三宝山下宝山亭是在乾隆年间由马六甲富豪捐献的,至于宝山亭旁的汉丽宝井,据说几次大旱井水都没干枯过。

汉丽宝井虽然只是口古井,但是这口井背后蕴藏的是郑和宣扬和平外交,大家一起发财,安居乐业,在番邦传承文化的故事。


(三宝山下宝山亭是在乾隆年间由马六甲富豪捐献的。2012)

明史没有记载汉丽宝这个故事,但不表示她是个虚构的人物汉丽宝井虽然只是口古井,但是这口井背后蕴藏的是郑和宣扬和平外交,大家一起发财,安居乐业,在番邦传承文化的故事。2012

保山行动


三宝山是中华圈以外华人数百年落地生根、辛勤开垦、与当地文化融合又努力坚持守侯着一方传统的见证。虽然古人不见今时月,但是今月曾经照古人,沧桑见证了历史,历史在时空中以不同的形式重复着,我们不难体会第一代马六甲华人在政治强权与文化宗教的差异下所遭受的创伤。若非先辈痛定思痛,化悲愤无奈为力量,就不可能成就马六甲,新加坡的两百年近代史也可能会改写。

19世纪至20世纪初,英国殖民地政府三度要铲平三宝山来发展马六甲,但都受到当地华社的反对,还上诉到英国枢密院。

1949年,以陈祯禄为首的马来亚华人领袖,致力使马来亚联合邦立法议会通过了《青云亭机构法令》。法令明文规定:三宝山的用途是充作华人义山之用,而且是唯一用途,成为华人社团保卫三宝山的一个最强有力的法律根据。后来虽然还是有铲平宝山来发展商业区的争议,最终三宝山被马来西亚政府确认为文化遗产,受到古物法令保护。这场发生在邻国的马六甲保山运动,竟然能够动员全马的华社来建立国家级人文遗产,民间的力量与坚持叫人深深感动。

马六甲的三宝山跟新加坡的咖啡山是不是也很相似?咖啡山属于将近百年的坟山,1922年第一座坟墓安置在此,如果细细挖掘,有许多中国与东南亚华人的共同历史,但由于民间缺少了集体记忆,而政府说一不二,势在必行,因此不像马六甲保山运动,能够动员全马的华社来建立国家级人文遗产。

过去一直存在,它永远不会走开;在生命的过程中,没有一种动态,可以代替追求理想的激情,这个理想,叫做传承。在古老的马六甲,我们可以感染到保留与传承的气息在以古老的马六甲为背景的《碧海丹心》剧本中,我们看到的是剧作家坤浩对戏剧的执着,以三年的时间将《明史》、《马来纪年》、马来文化和艺术创作结合起来,为戏剧舞台赋予新生命,坤浩体现的是新加坡过去式的华校生为了文化的传承所付出的心血和锲而不舍的精神。


(新加坡的咖啡山属于将近百年的坟山。2012)


在阅读剧本的过程中,还可以强烈感受到坤浩借古喻今所表达的内心的感触。可是就是有彻骨之寒,才会有扑鼻之香,由衷希望在这个中文被边缘化的大环境下,坤浩的努力就像茉莉花,让华人文化在这块先辈打造的土地上继续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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