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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25, 2016

雨林告诉你 - 追踪马共的足迹

逼上梁山


海凡的《雨林告诉你》通过个人的切身经历、感受与眼光追述马共在森林所经历过的外格内斗的生活。当大家面对着“和平协约”后去留的问题,分配土地的切身利益时,也是最直面摇撼着众人多年奉行的集体主义的时候,其中有人性的光辉,更不乏人性的阴暗面。

如今谈起马共,成立时期已是八十多年前的陈年旧事,超过半个世纪后,1989年和平“解散”。

《雨林告诉你》由马来西亚文运企业出版(2014年),前半部为小说创作,后半部为个人日记,表达了从勿洞回归新加坡,跟家人团圆的强烈意愿。全书以公正平和,发自肺腑的笔触来回忆反思那段自己选择的生活,是一部中肯、感人之作。


(《雨林告诉你》,海凡著)

从为理想奋斗、决定解除武装及签订和平协议后的善后过程,也是从激昂澎湃走到感伤复原的一段路。在那个冷战的年代,有人选择西欧式的资本主义体制,有人选择走一段资产斗争之路,也有人在不经意的状况下被“逼上梁山”,奉献了人生最宝贵的青春。

之所以说被“逼上梁山”,不能不结合上世纪70年代的政治与文团之间角力的大环境。1970年代的新加坡有许多合法注册的文艺团体如实践、南方、大路、春雷、艺术剧场、海洋、生活、葵花、儿童剧社、丽的呼声、新加坡工艺学院中文协会等。不过也有许多由工友组织起来,名不经传的“正派文艺”组织,这些工友来自纺织业、电子厂、造船厂等。文团的活动包括文娱、野餐、研讨、学习、汇报、社工、对外演出等,引起“有关当局”虎视眈眈,喝咖啡、搜索、逮捕、自白书等事件层出不穷。

当时的文团深深觉得被当局打压,黑暗中似乎有许多双无影眼,甚至安排了“内奸”来监视着一切行动。理念不同或胆子小的伙伴们决定离开,胆子大的伙伴们觉得必须走出恐惧,通过活动与汇报,反映社会现实,弘扬健康文化,以示清白。

对于那一张张充满正义的脸庞,约40年后的今天我还是难以忘怀。在今天的相同年龄层的年轻小伙子身上,很难找到那股特殊的时代所锻炼出来的气质。

在那个财富两极化的年代,社会少了中产阶级,“团结劳动人民”,“期待美好的生活”成为许多文艺青年奋斗的目标。但由于做法“偏左”,同时有些团体被少数马共成员或有相关联系的人士渗透,造成民间与政治当局对峙的局面。有些满腔理想,“为人民服务”的文艺青年被监视,不敢回家。在那个时代白色恐怖的氛围下,他们开始躲避、逃亡,最终把心一横,跟马共成员走入山区,开始山林的生涯。

就像我在上世纪70年代初带着弟妹上住家附近的社阵幼稚园,三年内看着一群群年轻的老师,每三几个月就像在人间蒸发般,没再见过他们。

潜逃


在科技发达,海关森严的21世纪,新加坡回教祈祷团头目马士沙拉末(Mas Selamat)从惠德里路拘留所逃到马来西亚(逃马事件),小女童黄娜凶杀案的疑凶阿豪大摇大摆地走过长堤,回到槟城家乡。上世纪避过耳目,潜入马来西亚的方法就更简单了。其中一个例子是“乘火车”。

当年火车是来往新马各城镇的主要交通工具。丹绒巴葛火车站热闹非凡,轰隆隆声中,火车载来了列列车厢的亲友,也送走了归家心切的工友游子。送行可以送到火车旁,汽笛声响起时,大家才依依不舍地挥手握别。这就是逃亡的最佳时机!

火车开启前,跟着大家匆匆涌上车厢。检查护照是在火车上进行的,稽查员走入车厢时,大着胆子跟他擦肩而过,把自己锁在厕所里,检查员离开车厢后才落落大方地走出来,就可以轻轻松松地躲过一劫了。

接下来的山林岁月,人生际遇,随着各相关人士执起笔杆,“左翼文学”陆续涌现,大家可以了解更多。

回家


马共主席陈平在1989122签下和平协议,结束了曾经牵涉了百万新马人民的社会运动。陈平表示部队里有两名日战后加入马共的日本军人,他们正式提出回去日本的请求。至于部队里的三四十名新加坡人,还没决定是否回去新加坡。

1990224日,是销毁武器的日子,一个用武器撑起来的理想,枪杆子争取的政权,就这样如梦般幻灭了。

(马共引爆山林地雷,销毁武器。图片来源:马·光明日报)

海凡20来岁时因参与文团活动而被“逼上梁山”。走出生活了十多年的山林时已经人近中年,一切都必须从头开始。“和平后”大伙共享最后一顿年夜饭,不过各怀心事,跟以前过年喜悦的心境已经大不相同。大家都舍弃了集体主义,为自己日后的日子打算。海凡有回国的强烈意愿。

由于新加坡社会急速变迁,离开前的乡村居所已经消失,寄回家的信件都石沉大海。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方面搭桥,终于联络上一直忧心忡忡,关心着他的安危的家人。战友枪林弹雨的“业缘”亲,但到头来最亲的还是血缘。

新加坡并没有参与和平协议的签署,如何处理滞留在泰国的新加坡籍马共成员成为一个悬而未决的课题。时任总理李光耀在记者会上阐述新加坡的立场,表示新加坡的宪法接受所有新加坡人重新融入本地社会,但他们必须证明自己已经放弃共产主义的动向。此外,根据新加坡的宪法,这些曾经参与动用武力来夺取政权的人士必须经过内安局的审核,认同他们已经改变过去的想法。

李光耀十分在意到底前马共的想法是“忘记过去,把它当作失败的投资,让我从现在起过新生活”,或者是“我们在武装行动中遭遇了挫折,但决不放弃,等待着适当的时机从头来过”。李光耀表示这是很可能的,因为马共花了毕生的精力来夺取政权,但到头来徒劳无功。[1]

新加坡的确接受了一些前马共成员回家,如今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当年他们必须签署“安全声明”,放弃共产主义信仰,放弃武装斗争,接受思想辅导,并参与如今已经解散的“新加坡前政治扣留人士协会”。对已经准备放弃斗争,过常人生活的人士而言,这些条件并不苛刻。但有些成员觉得“安全声明”限制他们的思想自由,具有侮辱性而拒绝签署,终生不能回国。

关于回国的前马共成员,新加坡的中英文报章在19921993年间都有跟进,例如商业时报报道了两对年龄3738岁的夫妇已经被允许回国。[2]

九个月后,另外两名在1970年代中加入马共的43岁人士获准回国。[3]

由于男性公民有后备军人的义务,两名第一批归来的男性成员离开新加坡16年,没有向国防部申请出国准证,因此回国后被提控。[4]

初审时,他们因没有履行职责各被判处18个月监禁,上诉后杨邦孝大法官法内容情,改判罚款三千元,八个月提心吊胆的日子以喜气收场。[5][6]

到底有多少新加坡籍前马共成员没有回来,成为泰国公民?张素兰的“真相与和解会有实现的一天吗?”指出有26人。[7]

参加和平协约谈判与签署的三方人马为泰国政府、马来西亚政府和马共。新加坡曾经积极参与反共,邓小平访问新加坡时,李光耀甚至强烈地要求邓小平放弃支援马共。在正式结束这一切的重要时刻,新加坡为何没有参与和平协约?或许必须等待机密档案开启的那一天才有答案。

如今时局已经完全改变,共产主义不是以前搞流血政治的共产主义,资本主义也不是以前靠剥削为生的资本主义,新加坡政府是否可以打开大门,让前马共人士回家?山林无语,只有留待时间来告诉我们。

 注:
[1]Reds must prove they have given up cause to settle in Singapore - PM”, The Straits Times, December 14, 1989, p14.

[2]Four ex-CPM elements allowed to return”, The Business Times, April 23, 1992, p4.

[3]2 ex-CPM members allowed to return to Singapore”, The Straits Times, January 19, 1993, p2.

[4]Two ex-CPM men on ‘no exit permit’ charges”, The Straits Times, June 27, 1992, p26.

[5]“没履行战备军人义务,两前马共分子各监18个月”,《联合早报》1992913日,p11

[6]Two ex-CPM me get fines instead of jail on appeal”, The Straits Times, February 2, 1993, p21.

[7] 张素兰,“真相与和解会有实现的一天吗?”,https://xinguozhi.wordpress.com/2015/12/04/真相与和解会有实现的一天吗?/#more-19264

相关链接

Friday, March 11, 2016

1989年:新加坡国会代表团访问苏联 (Perestroika)

冷战时期


前美国总统里根(Ronald Reagan)的夫人南希(Nancy Reagon)在洛杉矶家中去世(201636日),现美国总统奥巴马下令下半旗,为以牛仔演员这个平民身份走入白宫的里根夫妇划上时代的句点。

里根在人生的最后十年患上老人痴呆症,南希一路守候。两人给世人的最大的影响是平民夫妻手牵着手,一同老去,传为典范。

在美苏抗衡的年代,里根在勃兰登堡门(Brandenburger Gate)发表“推倒这堵墙”演说(1987612日),呼吁当时的苏联领导人戈尔巴乔夫(Mikhail Gorbachev)拆掉柏林围墙:“戈尔巴乔夫总书记,如果你要寻求和平,如果你要为苏联和东欧寻求繁荣,如果你要寻求自由:就到这扇门来吧!戈尔巴乔夫先生,打开这扇门!戈尔巴乔夫先生,拆除这堵墙!”(General Secretary Gorbachev, if you seek peace, if you seek prosperity for the Soviet Union and Eastern Europe, if you seek liberalization: Come here to this gate! Mr. Gorbachev, open this gate! Mr. Gorbachev, tear down this wall!)。

2004年里根去世时,戈尔巴乔夫代表俄罗斯出席葬礼。


(在杨荣文的安排下,其中两片柏林围墙曾经在勿洛蓄水池展出。左边开心的涂鸦代表西德,右边不能看不能说的涂鸦代表东德。)

戈尔巴乔夫上台数年间,推行苏联经济改革,造成苏联迅速解体,评价自然就像冷战一样两极化。从历史发展的宏观角度来看,戈尔巴乔夫结束了苏共的专制和暴政,使人民获得了民主、法治和自由,并使得东欧国家自主发展,结束了全世界对峙的氛围,对世界历史的进程举足轻重。

二战结束后的四十余年间,资本主义老大哥美国、共产主义老大哥苏联及他们各自的盟友(北约集团NATO和华沙集团Warsaw Pact)在政治和外交上进行冷战、对抗、冲突和军备竞争。在这段乌云密布,世界三分(毛泽东理论)的非常时期,新加坡选择“不结盟”外交,虽然在实际行动上基于过去殖民地年代所建立起来的架构,倾向于美国和西欧。

或许在这场资本主义与共产主义的角力战中,最戏剧性的是由苏联和东德联手制造的柏林围墙,将共产东欧和资本西欧分割开来。当时的东德政府称柏林围墙为“反法西斯保护墙”,是苏联斯大林(Joseph Stalin)共产国际思想的延伸。

这堵城墙是1961812日半夜至13日凌晨一夜之间建立起来的。柏林围墙也在追求民主的国际浪潮下一夜之间“倒塌”,那是1989119日。

隔年,二战结束后分离四十五载的德国重归统一。东欧各国也相继发生剧变,拥有72年历史的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解体(1991),华沙条约同年解散,世界共产主义运动进入低谷。今日世界仅存的五个共产主义国家包括朝鲜(1948)、中国(1949)、古巴(1961)、寮国(1975)、越南(1975)。

新加坡代表团访问苏联


198910月份,新加坡政府组团访问在戈尔巴乔夫统治下,面临解体的苏联,当时柏林围墙还在分割着德国。不过可以预见的是两个月后马共跟马来西亚和泰国签下和平协约。许多人曾经为了共产主义理想奉献一生,马共签下和平协议时,和平村有约三四十名新加坡人。不晓得在时间点上,这次访问苏联是否是刻意的安排。

19881991年,李绍祖医生担任非选区议员,获得人民行动党点名,以国会代表团的名义到苏联进行访问。当时的新加坡总理依旧是由同志变为政敌的李光耀先生。对李绍祖来说,这是友善、不计前嫌的举动,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1990年,李绍祖接受李光耀的邀请,同游长江三峡。同年,李光耀卸下总理职位。送别会上,李绍祖大方地表示李光耀为新加坡作出重大贡献,为过去的分歧与心结划下休止符。眨眼间,两人都已作古


(就新马合并事宜,各政党在广播电台展开辩论。左一为李光耀,右一为李绍祖。图片摄于“新加坡700年展”)

让时光倒流。1961年,李绍祖跟一群志同道合之士脱离人民行动党,成立社阵,李绍祖出任党主席,林清祥担任秘书长。1966年,李绍祖率领13名社阵国会议员杯葛国会,进行街头斗争,紧接着抵制1968年的全国大选。这一系列行动被视为社阵失去群众基础的致命伤。

现教育部长王乙康先生的父亲王连丁先生也是当时的社阵议员之一。由于对李绍祖和社阵感到失望,王连丁退出政治,后来成为一名热带鱼商。

1988年,李绍祖率领全体社阵党员转投工人党阵营,结束社阵,并以友诺士集选区(Eunos GRC)非选区议员(NCMP)的身份进入国会。

我小时候跟父亲到李绍祖设在小坡的民康药房(禧街 Hill Street 和史丹福路 Stamford Road 交界处),对这位谈笑风生的“大声公”印象深刻。日后谈起冷藏行动,为何他可以逃过逮捕,开玩笑说他当内鬼。李绍祖哈哈大笑,说他有正当职业,有医生公会做后盾,纵有欲加之罪,亦苦于言而无词啦!


(民康药房的建筑物已经拆除,图为重建后的外观。图片来源:Google map)

闲话家常,李绍祖也跟大家谈到他在竹脚医院当妇科医生以及日战期间在泰缅边境死亡铁路行医的经历。1947年,他决定离开公职,自己开医馆。

十多年后李绍祖在工人党旗帜下竞选,在我居住的选区活动。再相见时,“大声公”形象保持不变,所通晓的七种语言依旧神采(七种语言包括中英巫语和华人的南方方言)。

海峡时报的访问


19891019日,海峡时报报道了由Cephah Tan撰写的李绍祖访问稿[1]。二十多年后重看这份报道,还是富有启发性。

访谈中,李绍祖强烈表示,若是列宁,他不可能批准苏联的经济改革(Perestroika)。访问苏联时,李绍祖曾经向苏联官员提问:“当你说经济改革是为了改良,那是什么意思?当你说要改革,那又是什么意思?改革是为了改良还是更换整个体系?”官员的回答显得含糊:“体系并没有更换,改革只是为了改善现有的制度。”

李绍祖不认为苏联的经济改革对人民有利,但对苏联保留旧建筑和古迹,为后代保留历史的做法非常赞赏。代表团参观了博物馆和坟场,对二战时期,在列宁格勒围城战中,跟德国交锋的平民那股不屈的民族精神感触良深(列宁格勒是現在的聖彼得堡 Saint Petersburg)。俄罗斯人跟德军打了三年战,城内每天有一万人饿死,仅靠每天一小片面包过活。他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也没有特别的武器,但是每天都在跟德军战斗。拥有精良配备的德军战败了。

共产国际与社阵


李绍祖仰慕列宁,瞻仰了列宁的遗体。这位苏联的国家英雄,有些人因他而死,有更多人为他而死。他解放了俄罗斯,让人民不再受到沙皇的压迫。在任何政治改革中,总会有许多人受苦和丧生。美洲、非洲和亚洲的资本主义国家如此,半殖民地主义的巴勒斯坦也是一样。李绍祖说:“当我仰慕列宁的时候,并不表示我是一名共产主义者。许多俄罗斯人都不是共产主义者,虽然他们在共产主义制度下生活,这也是许多苏联人反对共产主义的原因。”

既然李绍祖看不起苏联的经济改革,自然不会认同戈尔巴乔夫对待华沙集团的做法。戈尔巴乔夫认为无论如何改革,苏联必须由共产党领导,但是他说一套做一套,乖离了共产国际主义,并没有对东欧各国伸出必要的援手。

共产主义在新加坡行得通吗?这是个假设性的问题,就像许多人心中的疑问:若是马共的斗争成功,掌管新马,后果会如何一样。实际上,事实也说明了理想与感伤,美丽与哀愁。

李绍祖强调,新加坡没有天然资源,地小人多,共产主义根本行不通。不过,社阵所争取的是平等、民主、公正与为下层人民提供合理的生活。社阵并不奉行共产主义,社阵不是共产党。

非选区议员


关于2015年大选后,工人党是否应该接受三个非选区议员席位,众说纷纭,并没有一致的看法,即使在工人党内都是意见分歧的。新任期的国会上,总理李显龙先生表示工人党主席林瑞莲女士就是在2006年接受了非选区议员议席,打响了个人品牌,接着下来在2011年大选中夺下阿裕尼集选区的。因此,非选区议员并非新鲜事。

追溯起来,工人党早在1988年大选后已经接受非选区议席。李绍祖认为他所代表的并不是仅仅三万五千名,也就是49.1%友诺士集选区的选民,而是投票给工人党的40%的公众人士。他有为支持者表达心声的责任,必须为他们争取符合利益的政策。

在国会生涯中,李绍祖针对教育、司法、财政、医疗和福利等课题发表了见解,要求修正某些政策。

李绍祖是不是改变了政治立场,不再是左翼人士?他不同意这种“非左既右”的标签。如果将人民行动党放在中间,他是左翼。但将共产党放在中间,他是极端的右派。他认为自己依旧是个社会主义者,多年来的政治理想并没有改变:“我在1950年代参加人民行动党,正是因为人民行动党奉行社会主义制度,但人民行动党变成100%的资本主义者,我就这样被贴上负面的标签,这是不正确的。”



[1] Cephah Tan, Siew Choh: Lenin would not have approved of perestroika, The Straits Times December 19, 1989, p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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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y 08, 2015

再谈《五一三》

1954513日掀起的学生运动《五一三》的主题是反国民服役,背后牵涉到的是殖民地政府对待华校以及华校生出路的情绪。那个时候英国已经管理新加坡135年,但是无法捉摸占新加坡总人口约四分之三的华人的思想文化。

在那个全世界反殖浪潮兴起,争取独立的年代,英国在不是国家的“新加坡市”施行国民服役,引起华校生的反弹。人民行动党在同年年底成立,走入华校生的理想世界,奠定日后执政的基础


(1954年的五一三制造华校生和英校生合作的机会,同年年底人民行动党成立)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义务中文导览员黄国全回忆当年,还是个华中低年级的学弟,参与了五一三的后续活动,跟着老大哥一起抗议殖民地政府不合理的行动。61日晚,数名学生突破警方封锁线,潜入华侨中学,并在隔天清晨打开后门,近千名带着粮食衣物的学生悄悄进入校园,并反锁校门,持续了二十二天的集体生活。

国全说在校园内的日子并不松散,学生成立了生活委员会,并组织纠察队、学习组、康乐组等,上午由高年级学长当起老师,教导各门学科,中午进行体育训练,晚上从事文娱活动。接待组每天招待前来慰问的社会人士,并汇报学生的生活状况。当时的学生运动获得新马华人社会的全力支持,家长给学生送来物资,农民把猪杀了,给学生加料,但政府对学生的请愿依旧没有回应。

615日学生改以绝食抗议,三天后政府通过华侨中学校董李光前转告学生,政府同意高三的学生可获得缓役,有机会参加会考的其他学生也同样可获得缓役,但学生必须在624日傍晚6时之前从校园解散,要不然政府将关闭学校。

五一三事件持续了一个半月,暂告一段落。殖民地政府宣布延后推行国民服役,结果不了了之。

五一三事件对新加坡日后的政治形态,影响至关深远。它是华校学生运动迅速形成的一股反殖民运动的力量,打响了反殖的第一炮,对新加坡这个国家,祖国的概念和华校生群体都具有深刻的文化和政治意义。

团结就是力量


在不同的时代,歌曲往往丰富了时代的内涵。国全在口述历史中,演唱了当年的创作歌曲。国家档案局的网站可以收听到其中两首歌曲。

五一三打响的反殖后续如1955年的工潮1956年的中学联等,投入斗争的队伍都会通过激荡人心的《团结就是力量》,鼓舞大家勇往直前。

我在上世纪70年代参与新加坡工艺学院学生会主办的迎新活动,学生会领导大家唱这首歌。那个时候正好碰上学生会和中文协会的一些执委在内安法(ISA)下被逮捕被拘留,看老大哥老大姐唱《团结就是力量》一脸庄严的神色,可以感染到他们心灵的创伤,以及化悲愤为力量的勇气。

《团结就是力量》只有短短四句重复的歌词,简单易唱:
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
Bersatu lah kawan, Bersatu lah kawan, 
Bersatu lah kita kawan, Bersatu itu kekuatan.

中国也有一首《团结就是力量》的抗战歌曲,不过较长较难唱。上世纪50年代的华校生将歌词中第六句的“向着法西斯蒂开火”修改成“朝着伟大理想前进”,最后一句的“新中国”以“马来亚”取代,成为很地道的《团结就是力量》“马来亚版”。在新加坡国家博物馆的《新加坡700年》展览,可以听到这首改版的歌曲: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
这力量是钢
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朝着伟大理想前进
让一切不合理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向着自由
向着马来亚发出万丈光芒


当年一些左倾的华社人士被遣返回新中国,有一群知青视中国为祖国,决定放弃新马,登上“回国”的轮船,投入祖国的怀抱。当时还有一群满怀激情,投入马共阵营的年轻人,将青春奉献给反殖的斗争中。即使接受马来亚化的华校生,新中国的生命力依旧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楷模。


(将青春奉献给祖国。他们心目中的祖国是中国。c.1950s。图片来源:新加坡广播局)

根据新华网的资讯,1943年夏天,在晋察冀边区工作的卢肃和牧虹,编写了一部反映减租减息斗争的小歌剧,《团结就是力量》是此歌剧的幕终曲。

后来这首歌在北平、重庆等地流传开来。学生们在游行示威时,挽起臂膀,高唱这首歌,勇往直前。新中国成立后,这首歌继续激励人们团结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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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March 27, 2015

挽歌

新加坡第一任总理李光耀先生于2015323日凌晨往生。

在他病危期间,祝福与讨伐的声音已经并存。在宣布李先生百年归老后,有人欢喜有人愁,我们看到歌功颂德的场面,平民哭泣的镜头,也看到嬉笑谩骂与无情的诅咒。

在那个对抗的年代,李光耀对政治对手毫不容情,使许多家庭与个人蒙受一辈子的创伤。经历过的人士,被牵连过的人士,同情的人士都无法忘记那阵苦痛。在铁手腕的统治下,新加坡的经济欣欣向荣,但人们始终无法摆脱心头上如影随形的白色恐惧。….相信这一切都是唱衰挖疮疤的根源。


(1957年,新加坡代表团前往伦敦,出席第二轮独立谈判,归来后公众聚集在政府大厦前大草场。李光耀发表独立演说。图片来源:NAS)

可是大家也都同意,李光耀跟当时许多反殖民地主义的年轻人一样,将青春奉献给信念。殖民地政府一路来都无法解决的城市住屋与卫生等问题,李光耀所率领的团队做到了。在李光耀当总理的最后阶段,我们有一个十分美好,充满希望,生机勃勃的80年代。

在面对印尼对抗后如何改善双边危机的艰难时期,李光耀果敢到印尼国家英雄纪念碑前鞠躬,撒下化解仇恨的鲜花。六四事件,李光耀以小国总理身份,为中美两个大国架桥,缓和了一触即发的国际纠纷。小国的影响力,远远超越了它的土地与人口。

(1963年,李光耀走遍全新加坡所有的乡村,走完这道阶级就是巴西班让的华侨学校。图片来源:NAS 1963)

(1963年,李光耀走访杨厝港,可以想象为何李先生当年深受老人家的支持。图片来源:海峡时报)

每个创造历史的时代都有许多无名英雄,但一将功成万古枯,唯有领导留其名,这是再介怀也无法突破的历史规律。无论我们从美好人生的角度来看待李先生对新加坡的贡献,或是从阴暗的一面来评论李先生的过失,到头来我们看到的是一位从叱咤风云步入风烛残年的老人,在日益孱弱的气息中受到严重肺感染,2月5日至3月23日间,再也没有离开过加护病房。

这是一个反思而不是互相喊话的时候。在李先生尸骨未寒的此时此刻,我们作为人应该有人性化的一面,用常人应有的善心来对待老人家,并且给予家属慰籍,毕竟他也是别人的亲人,是个祖父,是个父亲,是个兄弟。

我们不妨在这一刻,也以人性化的一面,给予在李光耀的年代受尽创伤的一群人和家属应有的思念与慰籍。

生前事,身后评,死者已矣,争朝夕不在于一时。过来人自会发表传记,文史工作者自会翻阅档案,博士生自会多方考究,汇集成文。三五十年后的评价肯定会更中肯。

以李先生曾经旧地重游的剑桥来叙别。

(设在总统府内的灵堂。图片来源:海峡时报)

《再别康桥》 徐志摩

轻轻的我走了,
正如我轻轻的来;
我轻轻的招手,
作别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阳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艳影,
在我的心头荡漾。

软泥上的青荇,
油油的在水底招摇;
在康河的柔波里,
我甘心做一条水草!

那榆荫下的一潭,
不是清泉,是天上虹;
揉碎在浮藻间,
沉淀着彩虹似的梦。

寻梦?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
满载一船星辉,
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但我不能放歌,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夏虫也为我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悄悄的我走了,
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
不带走一片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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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October 21, 2014

陈剑“左派”身份的考究(文章转载)

本博客网主的话:

隐名的博客读者X君引荐我登陆加拿大南洋大学校友业余网站,阅读这篇《陈剑左派身份的考究》。X君认为博客文友会有兴趣。

阅读过后,我觉得虽然此文应用多方考证,但显然在出发点上,人身攻击意味浓厚,跟我写文章就事论事的原则相冲,因此礼貌地回应X君:陈剑的一些书籍我是阅读过的,从资料的立场来说,我觉得呈现方式是中肯的。至于他是左是右,或是骑在什么背上,我觉得应该以良知来作判断。

关于陈剑先生,我对他与卡尔·哈克(Karl Hack)主编的《与陈平对话──马来亚共产党新解》最感兴趣,觉得作为一名学术研究员,陈剑已经站在中肯的立场来反映那场在澳洲国立大学的研讨内容。对于还原历史,超越个人情绪的思维是很重要的。

现阶段的新加坡虽然表面上言论自由多了,但对于历史事件,还处于成王败寇的模式中。左翼人士想要还我清白,政府则以一贯只有我说,没有你说的做法来钳制对方。更进一步,不晓得是雷同还是巧合,以李光耀先生的合并斗争12讲”再版回应。


以旁观者的双眼来看这一出戏,大家都一样缺乏还原历史的大气,一方面说要忠于历史,另一方面却被情绪(或是悲情?)控制,跳不出锁定的框框。

X
君再度告知,陈剑已经撰文《陈剑是不是左翼重要吗》回应了。阅读过后,觉得在还原历史的现阶段,两人交锋
内容,透露了某些内情,也让我们窥探出某些为何跳不出框框的原因。

因为有太多话不能启口,或因某些创伤,造成更多的无奈与误解,这就是左右翼对抗的年代的历史的一部分。两篇文章一起读,可以看看时代的缩影,比较中和地解读“我们的历史”。

两篇文章分别在20141021日与22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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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剑“左派”身份的考究》
作者:黄泥
原文刊登于:南洋大学校友业余网站 2014年10月10日

曾经写过几本诗集和马共历史专著而赢得一些名气的陈剑,最近在联合早报发表一篇评论5.13学生运动的文章,引发了一场网上的论战。

5.13学生运动是1954年新加坡几间华文中学学生所发动的反征兵抗议运动(因发生於5月13日﹐故被称为“5.13学生运动”)。论战的焦点是:5.13学生运动究竟是不是如陈剑所坚持的乃由“马共主导、由学生抗英同盟执行”?

虽然登在新加坡政府所全面控制的联合早报,陈剑文章所用的却和以前《阵线报》所用的“左派”语言极为相似﹐作者也似乎极力要使人相信他是站在马共的立场,用“左派”的观点和感情来写这篇评论的。万万想不到的是﹐这样的文章居然从左边引来了论战。

因此,这场论战使我感到十分困惑:这究竟是“左派”内部的争论(洋人所说的“茶杯里的风波”?)还是敌我之间的骂架?如果了解5.13运动的经过和前因後果又看懂两边的论点,当然就不会有我的困惑。由於我的无知和理论水平的低落,我所能做到的只是从他们的身份着手,考究与试图证实两边的“左派”身份以脱解我的困惑。

陈剑虽然过去从未在南大站或其他论坛发表文章﹐但是他活动范围广大,出过几本关於马共的书﹐又时常见报而知名度较高,考究他也就比较容易,所以我从他做起,以後有时间再考究其他人。我花了一些时间,又通过一些朋友同学的帮忙,终於整理出下面的材料﹐以供参考。

陈剑原名陈松沾,1940年出生於新加坡(也有人说他出生於德光岛),却在新山长大,宽柔念书(老爸当时是宽柔事务主任),1959年特地转到中正念高中,1962年进南大,1966年地理系毕业。 

我的一些“老左”朋友,也许由於时局关系或其他方面的考量﹐一向(直到现在仍旧如此)羞於暴露自己的左派身份,陈剑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敢於多年前就公开宣布他自己乃“左派中人”(from the left),也“一向支持左翼运动”、“一向支持马共”而引以为荣。他还说:“南大校友曾出版了一本关於民族解放运动的书,我也参与其中”。〖注1〗

我也不明白我这些“老左”朋友抱的是什麽心态?如今马共已经瓦解,左翼运动对朝廷也早已不成威胁,暴露自己的左派身份能有什麽危险?反过来说﹐如今的世道似乎倾向於敬重“建国一代”,承认左派身份说不定还可以为自己提高“建国一代”身份的含金量。怪不得最近在街头巷尾﹑巴刹咖啡店里三不五时会有阿猫阿狗跳出来向我吹嘘他的左派身份与活动。也就是由於这个原因,我对那些大声自称为左派的,不能不稍微提防一下:要做点检查才敢相信。

我於是东问西问,问那些1960年代在中正和南大活动的朋友同学,却没有人能具体说出陈松沾究竟有参与过什麽“反政府”或“亲政府”的活动。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左派”身份到底是根据什麽来定位的?

根据南大历史系一位曾在报界服务过的校友的解释﹐陈剑所说的那本关於民族解放运动的书,是南大史地学会1962年出版的《马来亚民族解放运动简史》。这本书原本是为了庆祝三月底举行的大学周而出版﹐结果拖到七月才面世。他质疑陈松沾与这本书的出版会有什麽显著与值得一提(significant)的关联﹐理由有二:

第一:这本书是南大史地学会活动的重头项目,从1960或1961年就已经开始准备。陈剑三月间进入南大(当时南大的开学日是3月15日),身为一个还没摸清南大环境的地理系新生﹐在中正又不见得有什麽重要的左派关系和活动记录,很难相信人家会让他参与这本重要出版物的编辑与出版任务。

第二:1964年政府所公布的《共产主义在南大》白皮书﹐特意点名这本《马来亚民族解放运动简史》〖注2〗,用来套上南大已被马共控制的罪名。这本书的主要编写人之一的林廷锷(另一人为傅孙力)於1963年被公安法令所扣留。听说政治部当时的“剿共”政策是从国民党学来的“宁可错怪百人﹐不可误放一人”。如果陈剑真的和这本被政治部所密切注意的出版物有过显著与值得一提(significant)的关联,居然没有进入政治部的黑名单,岂不证明政治部的无能或失职?(他毕业後不久就当公务员,显示他并没有被列入政治部的黑名单。如果他本来有被列入政治部黑名单,难道他当时已经向政治部投降而从黑名单除名?)要知道新加坡政府一向对“黑名单”毫不含糊。陈剑有个堂兄弟陈波生﹐跟陈剑同班同时毕业。陈波生曾公开讲诉他因为进入政治部黑名单而在就业和护照方面所受到的种种阻碍和刁难。陈波生在南大并没有参加什麽活动﹐为什麽名字会列入黑名单?据说是因为他和班上一些“亲共份子”有来往。〖注3〗

我後来跑去新山找到几位深知陈剑背景的宽柔朋友(其中一位是大学教授),才从他们的表述中多多少少了解到陈剑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陈剑的已故老爸陈锡霞(Chin Sit Har)老先生,据说早年曾参与马共“民运”活动。1951年却被英国人委任为柔佛州金巴士(Kempas)新村管理委员会成员〖注4〗。新村是在一九四八年英国人为对付马共而推动的一项庞大的“集中营”计划。为了有效箝制马共,时任作战指挥官的英国森林作战专家 Harold Briggs 中将提出了新村概念,新村因而也在当时被命名为 Briggs 计划。〖注5〗

後来听说陈锡霞和新山海南人特务兼翻译关某某(外号“白毛”﹐独立後承继红毛人成为政治部主任)来往颇密。由於这样的复杂背景﹐宽柔左派同学难免对陈剑敬而远之,陈剑自己独来独往搞自己的活动建立自己的地盘也就不令人奇怪了。 

1959年陈剑不知何故离开宽柔转去新加坡中正念高中。听说中正的左派同学因为探听到陈剑在宽柔的历史问题而对他敬而远之﹐怪不得他无法在中正参加左派活动。虽然如此,他的第一任太太(听说她毕业後在左派的“乡村住民联合会”活动)倒是在中正结识的。陈剑(那年他念高三)和1961年的中四罢考运动(根据PAP的官方说法,这跟5.13运动一样﹐都是马共在策动搞鬼的)毫无关系也就难怪了。(这是向一位当时和罢考行动委员会有关系的中正同学所证实的)。

陈剑1962年进南大﹐也许是同样的原因,使他无法随心所欲地参与南大左派学生的活动。无人可以证实他是否如他所说的参与南大史地学会《马来亚民族解放运动简史》的出版任务。

听说陈剑南大毕业不久就去德明混合中学教地理,但是他在答复黄岩为自己辩护时这麽写道:“毕业后,量马路超过八个月。之后,托大选之福,受聘为交通及城市规划研究员、教师(但终因政治原因被开除)”〖注6〗。

他这个语焉不详的表述产生几个疑点:

1. “交通及城市规划研究员”的职位不在选举部门,不知道为什麽他会“托大选之福”而受聘?

2. 他说他“终因政治原因被开除”,这里他没有详述究竟是怎样的“政治原因”使他被政府开除,但从文字的连贯意思来看,却可以猜测他似乎在暗示他是因为过去“左派身份”的暴露而被开除(再次强调他的“左派身份”?)。问题是:他已经当了几年的公务员,你若明了当时(1960,70年代)新加坡的政治气候,你就会觉得奇怪:对一个南大生来说﹐到底是怎样的“政治原因”会严重到使人被开除但不会严重到使人在公安法令下被捕?

陈剑接着叙述了他被政府开除後的生涯:“在社会打滚数十年,辗转当过补习老师、书局课本编辑、电影发行公司经理、五金销售经理、机械工程经理、自动化仪器产品销售工程师、石化工程生产部经理、石化项目国际部董事、跨国财团亚太副总裁等职务。暨后,自设国际会议及展览、生产自动化工程及出版业等企业为期八年。终厌倦商场,出售并结束业务,转向学术研究,先后在澳洲国立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中国华东师范大学等大专学府从事亚洲冷战研究至今。这十多年来,则从事中国公务员培训教学任务”〖注6〗。他却省略了下面几个透露他在行动党统治体制中地位的“发迹”事项:

1. 1987年2月6日被教育部长郑荣顺委任为 BEAC(Basic Education Advisory Council) VITB(Vocational and Industrial Training Board)成员。〖注7〗

2. 1980年代後期担任布菜德岭民众联络所(Community Centre)管理委员会委员。〖注8〗

3. 1995-97年被委为民意处理组(Feedback Unit, Ministry of Community and Development﹐民情联系组 REACH 的前身)成员。〖注9〗

4. 退休後担任新加坡公共服务学院(Civil Service College 政府机构)公务员培训课程特约教授及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特约教授(听说曾在理大的市长班讲课).〖注10〗 

陈剑的背景中最令人费解的是他和一位名叫蔡裕林(时常在联合早报写评论)的亲密关系。

蔡裕林2013年出版了一本题为《新加坡刮起改革风:李光耀时代versus后李光耀时代》的新书,据说是为了配合李光耀九十华诞的庆祝活动〖注11〗。有人形容陈剑是这本书的“幕後主编”〖注12〗,不但替他写绪言还为他张罗新书发布会和标题为“《李光耀时代vs后李光耀时代》的座谈会”〖注13〗。陈剑也在会上宣称:“今天的新加坡已经告别威权政治时代,对待言论和民主的态度更加开放,上届大选甚至出现总理向国民道歉的一幕,政府今年还举办全国对话会广开言论空间,这些都是后李光耀时代的迹象”。〖注11〗 

国大历史系黄坚立教授在评论蔡裕林的新书这麽写道: 

虽然名字没有印在书页上,陈剑其实就是此书的幕后主编。陈序在书中的第16页就透露了蔡先生“几乎每写一篇,便电邮给我,要我审阅并提意见,我也乐意为之。”蔡氏本人在第410页的最后几行结语也坦诚地写到:“初稿完成后,有赖陈老师费时费心的予以修正和重整,没有陈老师的鼎力相助,本书将无法早日面世。”陈剑之序言称赞作者与书本的“观点独到、有理有据”,觉得书本有其“系统性、连贯性、对比性”和“积极性、建设性”。陈剑认为蔡书虽然有“一针见血之效”, 但是同时却保持了“和风细雨式”与“和谐的评论模式”。〖注12〗


从这里诸位不难察觉陈剑和蔡裕林有着如何亲密的关系。

蔡裕林究竟是谁呢?请看【大马华人网站】介绍蔡裕林身份的一段有趣文字:

“蔡裕林何许人?据‘随笔南洋网’李叶明的介绍:他年轻时积极投入社会改革运动,曾加入马来亚劳工党。65年参加马列毛小组,因被追捕而转入地下。后来他成为马来亚民族解放阵线的发起人并担任政治局委员……1974年在新加坡被捕,隔年出狱后加入政府部门(黄注:是Research Officer, ISD)工作17年。后来从事过建筑,教育,餐饮等行业,还开过出租车,四年前退休。那17年的‘政府工作’为什么不详?其实,他原名蔡忠隆(黄注:是蔡忠龙之误)﹐俗名‘独眼龙’。当年在新加坡被捕,经不起拷打投诚,并出卖组织,出卖下属,出卖同志,‘解阵’的整条隐蔽战线全线崩溃。退休后还得‘驾出租车’过日子,比起那些吃香喝辣的操英语的同事则天渊之别。显然的,下半辈子是没有‘后李光耀’的日子那么舒适……他经常以‘保皇派’的文章投稿《早报》甚至还发明了新词句——凡是反对派”。〖注14〗 


从这份考究材料细细看来﹐虽然没有证据显示这位相当有才华有本事的陈剑在求学期间(从宽柔﹐中正到南大)曾经做过什麽“亲共”(借用李光耀和行动党政府术语)或“亲政府”的举动,但从他离校後的活动和生活状况看来,他在行动党统治的体制里,并不像是受害者而倒像是个得利者。特别是他和一个在政治部当官17年的马共叛徒之间的亲密交往,这些和他所标榜的、拼命要使人相信的“左派中人”身份实在难以配合。这里所引发的根本问题是:究竟陈剑还可不可以继续被定位为他所引以自豪的《左派中人》?

〖注〗
1. 摘自2008年陈剑访谈录﹐
2. Communism in the Nanyang University. (1964) Kuala Lumpur: [s.n.], p. 21. (Call no.: RCLOS 335.4 MAL) P.10
3. 文献馆:华校生经历与新加坡历史
4.Straits Times June 13, 1951 p7.
5. 新村是冷战的历史见证
6. 《多做实事,少造谣生事》
7. The Business Times, Feb 7, 1987 p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