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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esday, March 22, 2016

女皇镇与荷兰村文化遗产之旅(Commonwealth & Holland Village heritage tour)

不是荷兰人村落的荷兰村


2016320日,应“女皇镇,我的社区”主席Kwek Li Yong之约,在老街坊Huang Eu Chai 和 Choo Lip Sin的带领下,走了一趟荷兰村与女皇镇的文化遗产之旅。

荷兰村有个地铁站(Holland Village),月台还绘制了荷兰的风车。荷兰村有荷兰路(Holland Road)、荷兰道(Holland Avenue)、荷兰通道(Holland Drive)、荷兰弄(Holland Close)等,不禁使人联想起荷兰村与荷兰之间的“裙带关系”。

通过维基的介绍,荷兰建筑师Hugh Holland曾经是这一带的早期居民,追溯起来已经是一百年前的往事。“荷兰”这个名字可能跟他有关。

(荷兰村地铁站内的风车壁画)

从地铁站走出来,映入眼帘的荷兰路购物中心是这一带的老地标,上世纪70年代我在Singapore Polytechnic念书的时候已经屹立在此。印象中在联邦道(Commonwealth Avenue)“车头”(巴士总站)乘坐13号巴士,途经此购物中心,沿着荷兰路、东陵路、乌节路,很快就抵达小坡了。

购物中心地面层角落头的“Thambi 妈妈店” mama shop,印度人的书报与零食店)的老板Sam是荷兰村“土生土长”的老街坊,继承父亲的生意,办理来自世界各地的三千份杂志期刊。Sam说当年父亲创建“妈妈店”的时候,购物中心还没建立起来。父亲销售大量的英文杂志,对象是居住在这里的英国军人。如今时过境迁,英军都回家了,他们的顾客源主要是附近的居民。

(Holland Road Shopping Centre)

Sam口中简单的故事,我们可以追溯到19世纪的荷兰村风貌。荷兰村是一片甘蜜园,跟当时大半个新加坡一样,搭上欧洲工业革命的顺风车。欧洲发展蓬勃,需要大量的甘蜜来揉皮染丝绸,带动了新加坡这个殖民地的经济。新加坡除了在本土种植甘蜜外,也将柔佛港区的甘蜜运到欧洲。

1862年,陈金声的公司(Kim Seng Land Co. Ltd.)买下荷兰村2859英亩的土地,1870年代荷兰村转型为橡胶园,同时种植咖啡和黄梨,再造繁华。

2859英亩有多大呢?折合起来约11平方公里,比乌敏岛还要大些。

荷兰路购物中心的Thambi “妈妈店” )

这么一片庞大的种植园需要大量劳工,中国的估俚新客和印度客工都是廉价的劳动力来源。1917年,有约550名劳工在种植了八万棵橡胶树的园地工作。今天留意一下路边的小丛林,还可以看到橡胶树的痕迹。

这个位于荷兰村的园丘名字颇特别,叫做“巴西班让橡胶园”(Pasir Panjang Rubber Estate)。荷兰村竟然在巴西班让的范围,情形就像今天的荷兰村属于“丹绒巴葛集选区”一样。可能在陈金声的年代,集选区的概念已经存在了。

(图中央棕榈叶旁,细长树干的就是橡胶树)

来自中国南方的估俚有契约劳工、赊单制和自由身之分,其中契约劳工是以“卖猪仔”的身份来到本地,工作数年后才能赎身。印度客工则通过管工制(kangani system)的形式进行。雇主会给工头或管工(kangani)一笔佣金,让他回去印度的家乡招聘人手。乡民在管工的带领下离乡背井,到本地的种植园工作。园主喜欢通过印度管工来征聘劳工,一方面可以省下一笔昂贵的中介费;另一方面大家来自同个村落,同乡人互相照应,更容易融入异乡的生活。[1]

双龙山客家坟场


在陈金声的巴西班让胶园旁边,客属应和会馆在1887年买下双龙山88英亩的土地,作为埋葬嘉应五属先人的坟场。应和会馆早在1822年已经成立,是继广东人的宁阳会馆之后同年成立的地缘组织,双龙山的两座义山是应和会馆最大的产业。五属指的是梅县、蕉岭、五华、兴宁、平远。客家人也在附近兴建了嘉应五属医院(Block 18Hollad Drive),并在祠堂内设立应新学堂(1926-1969)。


(英国皇家空军摄下的双龙山坟场与山麓的荷兰村鸟瞰图。图片来源:NAS 1958)

随着上世纪3040年代,巴西班让和亚历山大等地设立军营,荷兰村也大兴土木,兴建了集美花园(Chip Bee Estate)来安置英军家属。

战后的年代,英军带动了荷兰村的商贸活动,这一带的居民也逐渐多了起来,参与打造“军人村”。荷兰村的店屋专做英军和家属的生意,酒吧、夜总会、纹身店、裁缝店、艺术精品店等开始涌现,当然也少不了“妈妈店”。荷兰村的一家电器商店还打着 “创建于1948年”的标语。

(Lucky Store,1948年创建)

殖民地政府为荷兰村做了些规划。首先,早在1946年,路边摊已经被“赶”到临时搭建的 “锌顶”巴刹营业。20年后,巴刹进一步改良,有了固定的摊位、厕所和办公室。巴刹斜对面临时搭建的荣华戏院,早在1950年代中便开始营业,露天戏院内排列着长木凳,收费五毛钱。虽然戏院已经停止营业30多年了,建筑物在两个星期前才开始拆除。

(废置的荣华戏院刚在两个星期前开始拆除)

(拆除中的荣华戏院)

这个地区最大的转型期是1960年代中旬的十年间。当时建屋局以国家发展为由,强行收购了四个坟场来发展女皇镇,其中三个属于应和会馆的坟场发展成为第七邻里(Buona Vista)。

当时,应和会馆跟本地其他许多地方的土地拥有者一样,对政府“霸王硬上弓”的做法感到不满,进行多轮交涉,要求政府以优惠价来出售另一块地段。此外,应和会馆也要求政府保留4.5英亩,也就是百分之五的土地,重新安置先人的骨灰,并保留原有的祠堂。交涉的结果,政府认同客家人没有其他坟地,同意保留双龙山脚,为期99年。

如今缩小的双龙山客家坟场与政府组屋为邻,墓碑鳞次节比,格局就像政府组屋。明明是生人罢死地,反而引起错觉,以为是占了活人的地盘。

(组屋格局的客家坟场)

重新安顿过的双龙山客家坟场按华人传统设立总坟,两侧分姓氏的地缘性和血缘性总坟共31个,体现出慎终追远的习俗。总坟后方排列整齐的墓碑下,是先人的骨灰瓮。刻意设计的新坟场符合土地经济效益,当年甚至被誉为”模范坟场”。

(嘉应五属总坟)

在客家坟场走了一圈,觉得新坟场设在双龙山脚,或许跟华人的传统观念并不一致。所谓“山主人丁水主财”,一般上华人埋葬先民都会选择“坟山”宝地,庇佑后世人丁兴旺。坟墓设在山脚,可能失去“生气”。

(朴素的祠堂)

跟一般注重雕工的岭南建筑比起来,保留下来的旧祠堂反映了客家人朴实无华的一面。祠堂中堂正后方安放了一块乡土味浓郁的“五星石”(亦称“五行石”),这个格局是客家传统建筑的特色。相传五星石为土地龙神的化胎,代表了 “金木水火土” 五行相生,可以逢凶化吉,使家族子孝孙贤,繁荣昌盛。

(安宅的五星石是客家传统建筑的特色)

多层工厂


分布新加坡全岛的组屋成为本地独特的风景线。新加坡自治后,早期的组屋以廉价的方式为居民解决了住宿、环境、卫生等烫手芋,成效有目共睹。另一个必须迫切面对的挑战是就业市场。政府估计小型制造业能够为新加坡提供40%的就业机会,于是采取步骤,落实亲制造业的环境。

经济发展局从政府组屋获得灵感,提出将轻工业设在多层工厂(flatted factory)的概念,由国家发展部进一步落实。新马合并时期,新加坡几乎被“经济制裁”,大马共同市场之梦濒临破灭。新马分家前,本地的第一座五层楼工厂落成,由时任国家发展部长林金山主持开幕(1965330日)。由于建筑成本不高,只需150万元就可建成一座多层工厂,租金相对廉宜,确实受到小型工业的青睐。

(建在联邦通道的新加坡第一座多层工厂)

工厂的地理位置也很重要,将第一座多层工厂建在联邦通道(Commonwealth Drive)的好处就是女皇镇是新加坡第一个卫星镇,也是全新加坡人口最多的地区,自然成为劳动力的来源。妇女可以走出厨房,到工厂工作,中午回家煮饭,孩子放学回家就有热腾腾、香喷喷的米饭等待着他们了。

Noorsia Binte Abdul Gani53岁,是其中一位走入多层工厂工作的母亲。Block 115A有三十家工厂,她在其中一家名叫“Wing Heng”的家电装配厂工作了八年,只需过一条马路就到了,非常便利。Noorsia表示她选择夜班,从晚上11点到隔天早上7点。睡了一个上午后起床为孩子们做午餐,工作和孩子都能兼顾。

(Noorsia Binte Abdul Gani:工厂就在住家对面)

职业专科训练学校(职专)


VITB是个消失的历史名词。 VITB是工艺教育学院(ITE199241日成立)的前身,全名为Vocational and Industrial Training Board

座落在女皇道(Queensway)的前巴哈鲁丁职业专科学校(Baharuddin Vocational Institute)是新加坡第一所教导实用美术的专科学校,为广告、时尚和印刷业栽培本地设计师与专门人员,其中商业美术课程最受学生欢迎。根据维基的资料,新传媒的阿姐郑惠玉就是在修完中四后,到巴哈鲁丁职专学设计的。

(Baharuddin 职专)

随着时代的发展,上世纪80年代新加坡崛起成为亚洲四小龙(新加坡、香港、台湾、韩国),老板们希望员工至少完成中学教育才接受职业培训。当时的职专学生多数只修完小六或中二,跟老板的期望落差很大。VITB就这样走入历史。

十六楼


联邦弄(Commonwealth Close)大牌81号组屋俗称16楼。大巴窑新镇落成之前,16楼是外国考察团和政要参观新加坡公共建屋的首选之地,接待过的外宾有英国菲利普亲王(1965)、印度甘地夫人(1968)、日本明仁太子(1970),美国副总统Spiro Agnew1970)等人。

(女皇镇16楼)

老街坊谭女士对这些贵宾探访的印象十分深刻。她表示当时接待贵宾的方式比现在简单朴实多了,这些重要人物“下乡访问”的过程相当随性,并没有大肆铺张,没有特别的安全检查,也没有刻意打扫粉刷,跟多年后菲利普亲王的孙子和孙媳妇(威廉王子和凯特)访问女皇镇不可同日而语。

谭女士巧妙的比喻使我想起四年前,“有关当局”劳师动众,艳阳高照下安排孩童老人家在游乐场戏耍打太极,为王子王妃上演一场民间生活秀。凯特女人心态,观察入微,问了一句新加坡人喜欢在烈日下戏耍吗?社会人士引为笑谈,非常戏剧化。

谭女士认为我们的组屋和居住环境本身就是一个品牌,我们应该对自己的本土品牌有信心。外宾更希望见到的,应该是我们的日常生活,就像英女皇避开外交使节,多次私下到新加坡旅游购物,跟平民一起过日子一样。

Ridout Tea Garden


或许令大家感到惊讶的是早在裕廊河畔的日本花园落成前(1974年),16楼对面已经有一座日本花园了。如今的Ridout Tea Garden 就是日本花园的前身。

日本花园为女皇镇居民提供另一个消闲的场所,原来的花园有一个大池塘,池中有喷泉,灯光随水花飞舞,点缀着夜色。1978626日,一场大火将日本花园烧毁,当时花园的设计严重妨碍了消防员的灭火工作。建屋局在原来的废墟上兴建了Ridout Tea Garden19795月)。

(Ridout Tea Garden)

Ridout Tea Garden后面别有洞天。沿着Ridout Road漫步,一路上有黑白洋房、唯一的荷兰式建筑、可能是土生华人拥有的白色大楼等都各具特色。走没多远就抵达Demsey Hill,那是昔日阿兵哥难以忘怀的入伍和体检的地方。

荷兰村、女皇镇、Demsey Hill,听起来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行行走走间,或许您会发觉新加坡其实没多大,但是有许多可以用心发觉、用心灵感受,却被忽略的好地方。

(荷兰式洋房)

(2 Peirce Drive,门口有一辆人力车)


[1]: Indian Immigrants”,《Southeast Asia: A historical encyclopedia, from Angkor Wat to East Timor, Edited by Ooi Keat Gin, p639, ABC-CLIO (2004)

后记:这一年多来,先后参与了三次不同的女皇镇社区之旅,觉得这是一项很用心,很有意义的人文活动。有意成为义工(导览员,研究员等)的朋友,不妨考虑出席说明会:

- 2016326日,下午1时至4时,女皇镇联络所礼堂。电邮 www.friendsofmycommunity2016.eventbrite.sg

- 2016424日,2016430日,上午8.45时至下午4时,女皇镇联络所(Queenstown Community Centre)。电邮 volunteer@mycommunity.org.sg

有意参与女皇镇社区之旅的朋友,时间表如下:

- 女皇镇与荷兰村文化遗产之旅(Commonwealth & Holland Village heritage tour):每个月第三个星期天。

- 杜生与亚历山大文化遗产之旅(Dawson & Alexandra heritage tour):20166月开始,每个月第二和第四个星期六。

- 东林福与玛格丽特通道之旅(Tanglin Halt & Margaret Drive heritage tour):20166月开始,每个月第二和第四个星期天。

联络:www.myqueenstown.eventbrite.sgmyqueenstown@gmail.com, 64741681 (女皇镇联络所)

相关链接

Tuesday, March 31, 2015

谁家丢了“黄金”一条

作者:黄坤浩
新加坡国家博物馆中文义务导览员

原文独角戏小品,以散文格式刊登于《联合早报·文艺城》,2015年3月20日


蒙蒙亮,报时的公开始啼叫了,(啼叫声)喔喔喔————。是甘榜的闹钟,家家户户都听到,不嫌吵闹。城里的早晨呢?组屋左邻右舍,(开关们声)砰哩乓啷,赶着开门关门送孩子上学去,吵得上晚班的朋友不能安眠。

住甘榜的时候,家家户户的距离都比较远,你养你的鸡鸭,我养我的猪,我不干扰你,你不干扰我。早上起来,你在门口刷牙,(漱口声)咯噜噜,啊呸!来一个龙口喷泉。我正好在门口洗好脸,(倒水声)哐嚓!也把一盆水泼出去!(呼唤鸭子)嘎嘎嘎!稍远处响起了一阵喂养鸭子的吆喝声,鸭儿们骚动起来了,(鸭叫声)呀呀呀。甘榜的早晨就这么热闹,可爱极了。

这样的生活方式,大家都相安无事,和睦共处。甚至,你可以在你家门口让狗狗大便,我不理你。我也可以在我家门口让花猫大便,你也不理我。 那时候,乡村地大沙多,狗狗的粪便用泥沙一盖、一埋,没事。没有人出传单罚你五百块。

可现在就不行了。刚才说的那些乡村生活习惯得改一改。我的家和你的,不是紧紧的靠在一起,就是面对面。比如,我的客人来多了,客人们的鞋子一不小心就摆到你家门口,你一不高兴,看见我一关门,你就一件一件把它抛过来。

我家那一层,拐个弯,越过三台电梯,那走道的尽头,住着一位老太太。老太太一见到我都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她家养了只小狗,很可爱,我看了都很想抱起来摸摸它的毛。有一天,我坐电梯回家,电梯门一打开,我的妈呀!(一个跳跃)一堆狗粪。还好我眼明脚快,闪过一边,没碰着那堆“黄金”。

回到家里,心里头老想那堆狗粪。我担心,有人踩到了狗粪,那电梯内外或附近一定会沾满狗粪。如果分小广告或小海报的青年人踩到狗粪后,一定会把狗粪带到我家门口,那怎么办?去把狗粪扫掉,但是,狗主人太缺德了,他家的狗,他应该清除掉。他不做,让别人做,我越想越生气。打电话去市镇理事会投诉?不不,等他们派人来,恐怕来不及了。要是这大半天没人清理,我儿子下班回家时是会踩到的,而且会把狗粪带回家。如果我儿子侥幸没踩到,还有他老婆呢。 想到这里,赶快给他们发短信。发了短信,他们都回电OK。然而,我还是坐立不安,心里一直臭骂那狗主人的缺德行为。因为我家那两个年轻人晚上八九点才回家,都是粗心大意的人,走路看手机不看路。想到这里,就好像看到他们嘻嘻哈哈地走出电梯,“咦!”一人一脚踩着了“黄金”。不行,不行,我是个爱清洁的人,严格讲,我是有点洁癖的那一类。我再也不能忍受了。我带上了一张旧报纸和一桶水开门出去。

正在清洗狗粪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我家对门的一对母女回来了。年轻的妈妈笑笑地问道:“Uncle你在做什么?”我将手里的黄金打开。“你们看这是什么?”年轻的妈妈捏着鼻子;“咦!”小女孩高兴地说“是鸟粪!是鸟粪!”。“有这样大的鸟粪吗?”紧接着另一架电梯开门了,家里养狗的那位老太太拎着菜篮子走出来。她很有礼貌地问我:“在洗走廊呀?”

“捡狗粪!不知道谁家的狗在这里拉屎?”

“嘘,楼上,楼上!”

“你怎么知道是楼上的?你看到吗?”我从来没发现楼上人家有狗下来。

“没有!没有!我们家的豆豆在屋里。”说完笑眯眯的,走开了。

“你要不要看狗粪的颜色,还是嗅嗅它的味道?也许是你家的狗!”

老太太已经快步进屋里去了。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我不喜欢这老太太的那种利己的行为。她有一次提了一桶脏水来到最靠近我家的走道倒水。我马上过去干涉,“你怎么可以把脏水倒在公共走廊上。”“我倒进这里的一个小洞里呀。”“这是雨天或工友洗走廊时排水的,你的脏水有臭味,怎么可以倒在这里?太不卫生了!”

第二天早上。我吃完早餐回家时。电梯门一开,我的妈呀,我终于看到老太太的小狗在隔邻的电梯门外拉屎。小狗一看到我,马上夹着尾巴溜进老太太家的铁门里。我追到它家的门口,小狗还转身对着我旺旺地吠。老太太的男孙子问我找谁?我说你们家的狗又在电梯门口拉屎,赶快叫你的奶奶去捡狗粪。他说奶奶去了巴杀!啊?你们说,我该怎么办?守着那堆黄金,还是回家干着急?

一个钟头后,我偷偷去电梯口看看。你们说那堆黄金还在吗?要是那堆黄金还在那里,我该做什么?我是不是应该再把那堆黄金捡起来,然后,送回她家去?(至此,要充分发挥跟观众的交流技巧,能够激起观众回应,越多反馈越好。)

幸好,老太太还是个明白人。电梯门口的那堆黄金不见了。老太太终于把“黄金”带回家了!老太太几天后在电梯见到我,笑眯眯地谢谢我对她的指点。我对她的那一点“怨气”也很快地消失了。从此,她在远处见到我,便高声跟我打招呼。有一次我一出电梯,看到她正在走廊替她老公剪发。看到落地的头发有的被风吹向我家这边来。我眉头一皱,脸色一沉。她却先说话了:“黄先生,你的头发也长了,我给你理一理好吗?”

我儿子后来知道这件事, 语带威胁、开玩笑说,:“哦,老爸你有girl friend了。老妈知道吗?”

各位观众,你们一定急着想知道我让她理发了吗?下回分解!


注:这个独脚戏小品是于2014年特别为一个社会工作者撰写的。重修于20151月。

相关链接:

Friday, November 07, 2014

土地发展费,由谁埋单?(Rail-land tax)

2014111日这个三条牛一的黄道吉日,约好一群朋友去新山。用早点时,顺便翻翻报章,被马来西亚和新加坡政府组成的联合开发商( 马新有限公司,M+S)无须缴付土地发展费的新闻吸引过去,几乎误了新山行。

M+S 有两个股东:马来西亚的Khazanah Nasional60%,新加坡的淡马锡控股占40%Khazanah Nasional跟淡马锡控股的性质一样,是代表政府管理资产与战略性投资的有限公司。

马来西亚铁道局拥有新加坡三块土地。新加坡政府根据本地条例,要求M+S支付开发土地的费用(rail-land tax),总额14.7亿新元,不过马方不同意。双方为了避免像李光耀和马哈迪的年代那般针锋相对,大伤元气,一致同意将争议提呈给荷兰海牙的仲裁庭裁决。

海牙仲裁庭根据双方有POA在先(Points of Agreement,分点协议),接受马来西亚政府的看法,就是新加坡在卖地或交换地段的过程中,已经考虑到这块土地的未来潜能,因此裁定M+S无须为马来西亚铁道局支付这笔额外的发展费。

马来西亚政府表示满意,新加坡政府同意遵从仲裁庭的决定,同样使用满意,并增添了“双赢”这两个字眼,并以新马共同发展柔佛伊斯干达特区、来往新加坡吉隆坡的高铁等大工程来淡化这起土地发展费事件。在这起孤立事件上,新加坡政府原有的算盘当然是要先“赢”一笔,否则也不用费时费力费钱,到海牙讨公道去了。因此对裁决结果感到满意,个中含义不容易理解。

M+S不需要支付丹戎百葛、格兰芝与兀兰三块土地的发展费,是根据1990年签订的POA的内容。

20031016日,外交部长贾古玛(Professor S Jayakumar)向国会解释丹戎巴葛总站一波三折的乔迁事件时,同时宣布了POA的内容。时任新加坡总理李光耀和代表马来西亚政府的财政部长Tun Daim Zainuddin签署的POA,详细阐明土地交换的条件,以及双方成立有限公司,马新各占60%40%的股份:

The POA Points of Agreementis a Government-to-Government agreement between Malaysia and Singapore concerning railway lands in Singapore. It was signed on 27 November 1990 between then Prime Minister Lee Kuan Yew on behalf of Singapore and then Minister of Finance Tun Daim Zainuddin on behalf of Malaysia. Under the POA, the KTM railway station would be vacated and moved from Tanjong Pagar to Bukit Timah in the first instance. The land at Tanjong Pagar would then be vested in a limited company for joint development (60% for Malaysia and 40% for Singapore). All railway lands south of Bukit Timah other than Tanjong Pagar would revert to Singapore. When the MRT station reached Woodlands, and that took place on 10 February 1996, KTM may within five years, move its station from Bukit Timah to a site in Woodlands adjacent or close to the Woodlands MRT station. In that event, two additional pieces of land in Kranji and Woodlands would be vested in the limited company also for joint development.....
---Singapore Parliament Report

火车的回忆


火车来了。又走了。火车延伸的土地发展费来了,也告一段落了,相信很快的就会被遗忘。

这起绿色廊道事件使我想起曾经在Bukit Gombak山上的国防部办公的光景。那时候每天上山下山,途径Upper Bukit Timah Road,最要紧的是捕捉火车驶过的时段。早上上班,碰到火车经过,铁道局的工作人员将围栏关起来,人与车都只能到此为止,动弹不得。很快的,双向的Upper Bukit Timah Road两头都堆起车龙,大家只好耐心地度过十分钟。傍晚的状况类似,只不过车龙从Bukit Gombak山脚排到山顶,对于主要公路的交通倒无大碍。久而久之,守候一片绿色廊道成为习以为常的风景线。

绿色廊道在殖民地政府打造下,穿越新马多个城市,火车成为早期来往新马的主要交通工具。新马分家的时候,铁路成为悬而未决的议题,它所遗留下来的“残局”,在反反复复的谈判声中,曾经将新加坡第一与第二任总理李光耀和吴作栋搞得团团转。

随着新马两国新一代领导人在商言商下找到转机,新马铁路也找到替代土地方案,车龙守候着轰隆隆的列车的景观在201171日起已不复见。火车总站如原计划,从丹戎百葛迁至兀兰。


(抵达丹戎百葛的末趟列车。The Straits Times July 1, 2011)

留不住的花样年华,挡不住的世事变迁,新加坡境内的火车轨迹与四周的绿色地带,曾经给我们这一代人多添一段生命的记忆。在有轨迹可循的时候,曾经跟朋友刻意乘火车入新山怀旧去,也在火车停止在新加坡境内运作前后跟大家一起走铁路,打造轨迹的记忆。


(赶火车是集体回忆之一。2010)

2011630日晚,最后一趟火车在武吉知马站停留,车长甚至跟守候在月台的人群一起拍照留念。火车耽搁了好长的时间,可是此时此刻,谁也不会介意。驶入丹戎百葛火车总站时,过去只有在农历新年前游子归家前才出现的人潮纷纷举起相机,捕捉火车入闸的最后一刻。

通常曲终人散总是叫人黯然神伤,但是当时走完的最后一段路程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才有一股迟来的热泪盈眶的感动。

数年后新年期间,我刻意走着老路,由于少了人潮与呜呜声,只觉倍感落寞。踏着特别平坦的绿茵草地,依稀感觉到铁轨的存在,可实际上铁轨、枕木都已经按照协议,回交给马来西亚铁道局了。


(武吉知马火车桥上。2011)


(武吉知马火车桥上受保留的一小段铁路,人潮已经消失。2014)

土地发展费的延伸


回头理清铁路引起的土地总裁议案,新马两国政府都有钞票,政府与政府之间的协议如果无法通过协商达成共识,可以通过国际法来解决。至于政府与人民间的协议,是否可以通过相同的付钱给和事佬的方式来解决?

比如政府组屋。组屋从为国民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园,转型为投资的工具。其中跟铁道局的土地仲裁事件的相同点,就是寸土尺金的土地发展费。这笔土地发展费,原则上是由购买组屋的民众来承担。

以新的三房式组屋来说,1960年代少过1万元,1980年代约4万元,目前约18万元。简单地说,价格每十年约翻两倍。当然劳工、材料、运输等建造成本都影响了组屋的价格,但其中主要的成分还是那笔土地发展费。

1984詹时中以反对党议员身份进入国会,认为政府通过HDB组屋赚取利润。时任国家发展部长郑章远十分慷慨,在义顺拨一块地给詹时中建四座组屋。后来詹时中打退堂鼓,主因就是那笔悬而未决的土地发展费。

1988年詹时中在国会发言,继续咬着政府通过HDB组屋来赚取利润。时任国家发展部长丹纳巴南慷慨陈词,长篇大论之余就是不肯提供成本价格与计算方式,说公布这些数字没有实质意义。

2011年全国大选,工人党推出竞选政纲,要求政府将组屋的价格定在人民收入的中位数。时任国家发展部长马宝山捍卫政府的立场,坚持组屋的价格已经很经济实惠(affordable),否则就不可能有80%的国人居住在组屋里。工人党秘书长刘程强说土地价格是政府定的,这钟做法只不过是将钞票从左口袋放到右口袋。

当然,组屋的土地发展费里头还牵涉到如何公平地动用国家资产,来“补贴”80%的组屋居民等问题。

现在这起因铁路土地所引起的仲裁议案,给予我们另一个思考的机会:新马政府之间有份旧协约(1990年签署的POA),成为海牙仲裁庭判决的考量。那么在公共住屋方面,政府与人民是否也有一份类似的,不过没有明文的道义协约?组屋成为投资的工具是否合情合理?组屋的土地发展费是否应该由人民埋单?

相关链接